一点点-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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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新闭了闭眼,乔桥反手攥住他的手,掌心冰冷。
他抬起手,环住幸新的肩膀,半抱着他,伸手抚着他的后背,幸新的身体轻轻颤抖,他睁开眼,慢慢推开乔桥,乔桥眼眶微红,幸新表情有些难看,他忍着疼,说道:“你压着我肋骨了。”
乔桥立刻一惊,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敢碰幸新这个瓷娃娃了,“啊,对不起……没事吧,疼不疼?”
“没事,我慢慢喘气就好了。”
幸新摆摆手,让他安静下来,乔桥抿着嘴唇,心里十分难受。
缓了两分钟,幸新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乔桥看着他,视线痴痴的落在他的嘴唇上,幸新的嘴唇形状长得很好看,带着点菱形的感觉,下唇的唇瓣比上唇要厚一些,接吻的时候,咬着他的下唇肯定很舒服。
被他窥探的嘴唇动了动,乔桥噫症了,痴呆的看着那两片唇,幸新微微蹙起眉,他靠近了些,嘴唇划过乔桥的脸颊,凑在他的耳边,“你怎么了?”
一声惊雷,乔桥“啊”一声,醒了。
幸新皱皱眉,“你怎么了?”
乔桥一下子脸就红了,他埋下头,缩着脖子,“没……没怎么?”又顿了顿,睁大眼,巴巴的看着幸新,“我能问问后来吗?你那个朋友……”
“后来?”幸新想了想,他说:“我报警了。”
“我把我朋友从那群人里拽出来,给他披上衣服,那群人看到了我,他们也不害怕,让我一起加入他们,我朋友抱着我,说了同样的话,我当时……气疯了,打了他一拳,把他拖到了里面的房间,五分钟后,警察就来了。”
幸新闭了闭眼,“当时很混乱,那些人慌了,有的没穿衣服就往外跑,外面下着雪,积雪到脚踝那么厚,他们被警察抓了回来,我朋友也被从房间里拖了出来,到处都是骂声,应该在骂我,段易荣也在里面,他骂的最凶。”
“我买的蛋糕掉在了地上,被人踩了一脚,我那天应该祝他生日快乐的,却在那个情况下,把他丢给了警察。”
乔桥听着心里很闷,他松开了幸新的手,他听幸新说:“他们是一个星期后被放出来的,之后全部被遣送回了国,我朋友来收拾行李,我们一句话都没说,连个再见都没有。”
“我以为我和他以后大概就是陌路人了,但等我回国后,他联系了我,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开朗,话很多,是个非常健谈的人,他在我父亲公司就职,我被安银村这个旅游项目的事情弄得很烦,他便主动接了这个工程,和我一起去那边考察。”
“后面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乔桥喉结耸动,他深吸一口气,“安银村死了二十六个人,你被认定是凶手,判处死刑,缓刑两年。”
“恩,大致就是这样。”幸新又往后靠了靠,身体微微舒展,他侧头看着乔桥,“我本来已经死心了,既然不能翻案,那就规规矩矩把牢底坐穿,但……你说你相信我,我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人相信我,所以……我想,你也许能从他那里找到些蛛丝马迹。”
“……因为段易荣本来也是要和我们一起去安银村的。”
乔桥一惊,“他也要去的?那他怎么没去?”
“这个我不太清楚。”
幸新都不清楚,乔桥更是觉得脑袋里一团乱,他烦躁的抓着头发,幸新拉开他的手,目光落在乔桥的脸上,他问:“你还没告诉我,手上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乔桥下意识的伸手去挡脸,幸新就把他另外一只手也给攥在了手里,他握着乔桥的左右手,两人四目相对,乔桥慢腾腾的屏住了呼吸。
他得庆幸,这楼道的灯感应功能不怎么好。
“我那天去找了段易荣,他告诉了我他和你的关系,也说了之前他们那帮人做的一些事,其实一开始还挺顺利的,就是他离开了后,有个人来警告了我。”
两手被幸新拽着,乔桥有些紧张,他手指蜷曲,指甲不小心刮过幸新的掌心,他立刻不动了,指腹贴着那柔软的皮肤上,他抿着嘴,低声道:“我和那个人打了一架,我们不分秋色,而且我应该比他更厉害一些,但我没想到他有刀,我被他划了两道口子,他警告我说,不要插手这件事。”
乔桥抬起眼,小心翼翼的看着幸新,“你说,真正的凶手是不是就是他啊?”
幸新没有回答,乔桥就说:“我只是有这个怀疑,如果真的是,我就去找他,我一定会找到他的,我……”
乔桥的话还没说完,手腕被一股力量轻轻扯住,他的身体往前一倒,埋入了一个不算柔软的怀抱里。
乔桥呆了,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他浑身僵硬,拥抱的时间很短暂,只是两秒,幸新对他做了个贴面吻,然后说:“谢谢。”
他把乔桥放开,大概是乔桥的心跳声太剧烈,感应灯竟然亮了,昏暗的楼道里,一下子溢满了光,乔桥那张猴子屁股被幸新看的一清二楚。
幸新看着他的大红脸,疑惑道:“你不舒服了?”
“太热了,烧得慌。”
乔桥用手扇风,尴尬的笑着。
热吗?
现在天气正是转冷的时候,幸新困惑的看着他,乔桥赶紧用手捂着脸,憋着声音,转移话题。
“对了,你气疯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平平淡淡的模样,就算是动起手来,也都很佛系,不像是在揍人,倒像是在超度。
幸新被他的脑回路弄得措不及防,他一愣,随后露出了鲜少的笑容,他说:“你不会想知道的。”
这时,楼道门外传来脚步声,乔桥不由得看去,幸新则说:“我该走了。”
幸新站了起来,乔桥也紧跟着起身,他看着幸新走到门口,他心里突然有种强烈的不安感,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幸新的手,他张了张嘴,低声道:“要不,我们逃吧。”
“反正现在在外面,这里我熟悉,我知道地下室有个后门,我们可以从那出去,我有现金,在黑市也有人,我们可以坐船去国外,你就自由了……”
幸新静静地听着,说到最后,乔桥的声音越来越低,幸新抬起一只手,放在他的发顶,乔桥抬起眼,幸新对他说:“如果逃能带给我自由,那这个自由对我来说也就不是自由了。”
乔桥咬着下唇,幸新的手放在他的发顶缓缓揉了一下,像是在抓泰迪狗的脑袋,乔桥可怜巴巴的任由他搓着头发,他小声道:“是我想的太肤浅了。”
“回去吧,如果觉得勉强,就算了,你能信我,已经是我这两个月来,遇到的最好的事了。”
幸新说完这句话,不等乔桥反应,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两个狱警已经找他找疯了,在医院里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就在要封锁医院时,在病房里看到了他。
幸新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狱警怀疑自己是看错了,揉着眼睛,呆呆的看着,面面相窥。
乔桥也回去了,高迁还在房间里等他回来,坐在沙发上,脑袋一点点的,听见开门的动静,就昏昏然的睁开了眼,他看着乔桥,打了个哈切,“你怎么出去透个气,弄那么久?”
乔桥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高迁身边,眉毛舒展,从苦瓜脸变成了向日葵,他笑眯眯的喊了声,“高大哥……”,高迁一愣,困意立刻消了大半,他挪开屁股,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别叫我高大哥,我听得没牛谢爸彼担煤盟祷啊!�
乔桥就说:“我得再去见一次段易荣。”
“我不答应,太危险了。”高迁回答的很果断。
乔桥说:“我没问你意见,我就和你知会一声。”
高迁皱着眉,莫名其妙,“那你和我说来干嘛?”
“还是得和你说一声,要是我死了,你还不知道我死了,到处找我怎么办?”
高迁心里一个咯噔,觉得这小骗子就是出来折磨人的,他说:“你放心吧,祸害遗千年。”
乔桥哼了哼,他翻身爬上了床,翘着二郎腿,胳膊枕在后脑勺下,他看着天花板,对高迁道:“其实我刚才看到幸新了,和他说了会儿话,还抱了他,他还亲我了。”
“你在做梦吧。”
“这次不是梦,是真的,他主动抱我亲我的,他叫我的名字,对我说谢谢。”
“真的?”
“恩,他肋骨断了,外出就医,正好在这医院里,他说,他不放心我。”
高迁站在床边,听着听着,神色就变复杂了,他瞧着床上的乔桥,本来是个没心没肺自由自在的小骗子,现在好了,乖乖的被人折了翅膀,有了牵挂,再也飞不远了。
说到底,他还是觉得,几个月前,他的观察刚刚开始时的那个乔桥有趣,至少比现在这个……一脸荡漾向他变相秀恩爱的小花痴有意思多了。
第23章 翻窗
天灰扑扑的还没亮; 守在幸新病房门口的狱警坐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这两天的气温直线下降; 一天落了十多度,狱警拢紧了外套,砸吧了下嘴,往墙上慢吞吞的靠了上去。
房间内; 幸新平躺在床上,他很早就醒了; 睡不着; 肋骨隐隐作痛,他看着窗外; 蓝色单薄的窗帘透着光; 监狱里的不可能亮的这么早的,那里面的窗十分窄小,围着铁栏杆,就算是盛夏; 光线也只会是从缝隙里; 透进来些许。
他看着自己以前从来不会留意的事,心里因为喜悦又变得苦涩。
这时; 突然窗口显出一个阴影,而后是轻敲玻璃的声音; 幸新一愣,他一手撑着床; 一手按着腹部,慢慢站了起来,走到窗口,他缓缓拉开窗帘,目光一顿。
窗户外墙壁上的空调外机上摇摇晃晃站着个人,朝他灿烂一笑。
乔桥的表情欢快,他摆了摆手,说:
“幸新,早上好。”
幸新呼吸都快停了,他立刻伸手,攥紧乔桥的手腕,乔桥也反手,顺势与幸新十指交叉,紧紧缠在一起,幸新也没注意,一只手紧拉着他,另一只手推开了窗户,让他进来。
乔桥爬进了房间里,幸新皱着眉,侧头看他,“太危险了。”
“不危险,我房间就在你楼上,爬一层楼就跳到外机上了,很方便的。”
乔桥抹着额头上的汗,他一屁股坐在幸新的床上,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幸新,“我就想来看看你。”
幸新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撑在身后,身体舒展开一些,他问:“看我做什么?”
“有些问题我想来问问你。”乔桥与他离的很近,他轻轻侧过头,便能看到幸新根根分明的睫毛,他抿了抿嘴,找了个不太聪明的托词。
“什么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
都是爱你想见你的借口而已。
乔桥支支吾吾着想了好久,也没想出来,幸新困惑的看着他,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响声,乔桥一呆,幸新反应比他快,搂住他的腰,把他推上了床。
乔桥脑袋砸在枕头上,他晕乎乎看着四周,突然身边一热,幸新也到了床上。
他的身体贴了上来,乔桥一惊,想要起来,又被幸新一把按了下去,幸新环住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趴伏在他身上,扯过被子,往头上一蒙。
幸新压低声音,嘴唇贴着乔桥的耳垂,“不要动。”
乔桥身体僵硬,一动不动,幸新皱着眉,听着动静。
距离很近……
乔桥蜷着身体,脸压在了幸新的肩膀上,他只要稍稍抬头,嘴唇就能擦过幸新的下巴,然后在只需往上挪半指,便能咬着他的下唇。
他窥探已久的一吻。
可他不敢……
他仰着头,宵想了许久,也没敢越雷池一寸。
“刚刚听到了什么声音?”
“是你听错了吧?人还睡着呢?”
俩狱警开了门进来,往里看了几眼,窸窸窣窣说了两句话,便又关上门走了。
狱警走了后,乔桥刚想起来,腰就被幸新紧了紧,幸新轻声道:“慢点,在等一下。”
幸新的手覆在他的腰间,有些热。
他来的时候,怕衣服穿多了动起来不方便,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布料松垮轻薄,沿着腰侧的曲线自然垂下,他的腰很细,幸新的手覆在上面,握着盈盈一截,指间往里蜷着,掌心一点点热了起来。
乔桥有些难受,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幸新低头看他,乔桥动了动嘴唇,小声道:“他们走远了吗?”
幸新“恩”了一声,缓缓松开手,腰上的热度消失了,乔桥松了口气,可幸新却没从他身上下来,他眨了眨眼,“你……”刚说了一个字,身上的人突然一软,彻底倒在了他身上,脸埋在他的脖子上。
乔桥一惊,伸手立刻搂住幸新,他翻过身,让幸新平躺着。
“你怎么了?”他扶着幸新的肩膀,幸新皱着眉,身体微微蜷起,伸手按着右侧肋骨。
“有点疼。”
“我叫医生来。”说罢,乔桥便要按铃,幸新拉住了他。
“别……别叫……”他捏着乔桥的袖子,轻轻晃了晃,他又说了一遍,“别叫好不好?”
“那你这么疼怎么办?”乔桥收回了手,眼睛有些红。
“忍一下就好了,不是大事。”
幸新扯着乔桥的袖子,让他坐下来,乔桥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幸新看着他,只好说:“你把人叫来了,我就看不到你了。”
乔桥心里一顿,幸新接着补充道:“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乔桥问:“你想对我说什么?”
幸新微微错开视线,他沉默了好几秒,没有回答。
其实也没有什么想说的,就是想和这个人多待一会儿,觉得舒服而已。
于是他遇到了刚才和乔桥一样的问题,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这两个人,一个爱而不敢,一个爱而不知,彷彷徨徨的在这条路上走着,若是彼此内心的感情能够得到回应和共鸣,大概也不会那么累了吧。
乔桥见他不语,便以为他是不想说,就自觉道:“那我走了。”
幸新听他要走,立刻坐起来,他肋骨此刻疼的厉害,动作变得有些慢,等他从床上下来时,乔桥已经走到窗边,朝幸新摆了摆手,便翻窗调在了空调外机上,他沿着水管,灵巧的爬了上去。
幸新站在窗边,看着窗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