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名_素熙-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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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岚用单手整了整领带,扯出锁骨下苍白性感的肌肤来,几个进休息室的女律师都频频往他们这边瞧。
淡定、淡定……聿律告诉自己,六根清净,邪魔不侵。
既然都已经决定要斩断一切,就不要再藕断丝连了。
……不过仔细多看几眼,纪岚精神还真的不是很好。脸上有黑眼圈,眉间隐隐一抹阴霾,一副就是睡眠不足的模样。但聿律不认为纪岚会和自己一样做那种愚蠢的恶梦。
是昨晚又熬夜办公了吗……?以纪岚的个性确实很有可能,这个男人就是这样,像蜡烛一样,不把自己燃烧殆尽就不懂得何谓倒下。
“今天只是准备庭,还没有要传证人,不需要太紧张。”
纪岚似乎完全误会他的反应,出言安慰著。聿律唯唯诺诺地“嗯”了声。纪岚忽然往身后一看,露出一抹浅笑。
“对了,跟前辈介绍一个人。这位是艾草艾小姐,我们日后的证人,你们从在安置中心后就没见过面了吧?”
聿律一愕,一个身材纤细娇小、留著直长发的女性从转角走出来。上回聿律看见这女孩的时候,她一副欧巴桑样,脸上戴著眼镜,头发也绑成低马尾,而且没有上妆。
今天的她却换穿了一件米黄色套装,头发柔顺地垂在肩上,脖子上还有条淡雅的银坠项炼,脚上踏著同色系的高根鞋,脸上的妆浓淡适中,更衬著这女孩气质出众。即使聿律对女人没兴趣,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你、你们好,纪律师、还有聿律师,上次真的很对不起!……”
艾草还是一脸冒失样,慌慌张张地鞠了躬。没想到后退的时候不知为何跌了一下,差点往后倒头栽过去。
“小心一点。”
艾草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嗓音,什么人从背后用单臂接住了她,就像那时候扶住纪岚一样,跟著绕到艾草身侧,和他并肩站在走廊上,“我还以为是安置中心地滑你才一天到晚跌倒,小艾,看来根本是你自己的问题嘛!”
“槐、槐先生……?”
不管什么时候看见这个人,聿律都有一种上天造人时肯定有收受贿赂的感慨,否则怎么会把这么多美好的事物全数分配在一个人身上,还附送一堆费洛蒙当赠品。
“嗯?大叔你也在啊。”
第三回见面,槐语似乎总算提前注意到聿律的存在,大概是电线杆能互相感应彼此的缘故,聿律想。
“我是来旁听的,没有意外的话,这案子我会旁听到最后吧!”他用大姆指一笔旁边的艾草,“至于她是硬要跟著我来的,她说她也想来旁听。”
不过这男人今天倒是很低调朴素。他和纪岚一样穿了西装,只是没有打领带,脖子的地方系了一条横格子纹领巾,看起来很像是被家长硬拉来相亲的富家子弟。
“艾小姐,真的很不好意思。”纪岚看著忙著和槐语道谢的艾草,浅浅地朝这个女子鞠了个躬,“关于你父亲的事,本来是想取消你的证人庭期的……”
聿律见艾草忙直起身,对著纪岚摇了摇手。
“不、不会的,请别在意。叶常从以前就是我的好朋友,我们经常一起带那些孩子出去玩,有时候下班了还会一道去附近的甜点店吃蛋糕呢!后来知道他是槐哥的朋友我就更惊讶了,果然性情相近的人就是会聚在一起呢!”
艾草天真地笑著说。“不管怎么样,来这里当证人是我自己的决定,如果能帮上槐哥的忙那就更好了。”她回头看著槐语,颊侧不知为何微微红了。
聿律看了槐语一眼,压低声音问:“喂,那个女孩子他知不知道……”槐语一脸的不自在,用指尖搔著脸颊,“我和她说过了。但她这个人有点天兵,好像以为我在开玩笑。她一直以为我和阿常只是普通朋友。”
这个证人没问题吗……?聿律看了一眼坐在休息室长椅上,正低头做最后准备的纪岚,头一次担心起学弟的识人之明来。
纪岚和聿律等人在庭期前十分钟就前往法庭准备,艾草他们则去证人登记处报到。走过办公区的时候,聿律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从转角大步走过来,后面还跟著一个抱著资料夹、面目朴素的女性,身上穿著书记官的袍子。
男人的西装上别著代表检方天平领针,几个法警都朝他点头致意。
聿律看纪岚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注视著那男人的侧脸。男人从他面前走过,脚步也明显慢了下来。
“就是你吗?”聿律听见男人忽然开口了,嗓音既低沉又充满讽刺,“那个强暴犯们的御用律师?和我想的倒是不大相同啊。”
男人在纪岚面前停下,注视著纪岚那张清俊的脸庞,还有金边眼镜下沉静的目光。
聿律很快知道这个人是谁了。他就是他们这回的对手,艾草的父亲,艾庭检察官。
聿律看那男人挑了一下眉。现在聿律知道为什么他会被称为威廉王子了,这男人乍看之下确实很像歪国人,鼻梁很挺,从眉毛到头发都泛著淡淡的黄褐色,再加上高过聿律半个头的高大身材和聿律一辈子都练不成的体格,确实很有聿律年轻时在迈阿密海滩会遇见那种冲浪手的Fu。
而且那个腹肌啊……就算隔著一层西装,聿律还是可以隐约看出结成两排的线条。聿律一直肖想有这种身材,这样肯定可以吸引不少Gay吧的年轻弟弟,但很遗憾的他的腹肌三十年来总是团结如一日。
纪岚一如往常保持距离,对检察官的调侃没有回应,只是礼貌地点头致意。聿律见那个男人微一挑眉,转头对他的书记官笑笑。
“这世界上真有这种律师呢!以为自己收了钱,有‘反正我是为了我当事人的利益著想’,就什么案子都可以接。良心可以当作不存在,就连世间的公理正义也可以视若无睹了。”
这话讲得稍微大声了点,走廊上不少人往这边看。聿律看纪岚仍旧很安静,镜片下的眸子没被挑起半丝涟漪。
一旁的女书记官点头附和者。男人微扬起下颚,这回直接望向纪岚。
“不过真没想到你是这种模样,演艺明星似的,你好像还是大企业的二公子?天之骄子啊,难怪检察长要叫我对你手下留情了。也是,这张脸肯定可以骗不过不少无知少女吧?你就是靠这张脸把艾草拐过来的,嗯?”
他紧盯著纪岚,聿律隐约感受到单亲爸爸传送过来的杀人光波,虽然一闪即逝,还是足以让聿律的胆寒了下。
纪岚却没被他的挑衅影响,只是平静地说:“艾草艾小姐是我的证人,我想我们已经按规定提出申请了。”
艾检察官撇了下唇,爸爸光波收敛下来,取而代之是浓浓的嘲讽味。
“我研究了一下你之前打过的案子,每个案子都看了,听说你执业到现在从没打输过?真有意思,你的手段我也大致清楚,大抵就是在法官面前形塑那些人渣美好的形象,再找些似是而非、像愚蠢推理小说一般的间接证据动摇法官的心证。”
纪岚没有反应,艾检便珠连炮地说下去。
“反正你们律师就是这样,不需要辛辛苦苦的搜集证据,只要随便无的放矢,刚好有一招打中了,我们就得忙著在好不容易盖起来的城堡上修修补补。你很清楚这一点,也很充分利用了这一点,从你打过案子的笔录可以看得出来。”
艾庭勾了下唇角,“就这点而言我要称赞你,你确实是个脑袋很好的律师。”
纪岚似乎作势想离开,但艾庭挡在走廊通道口,不让纪岚有机会回避。
“对了,我听说你之前打的那个案子了,好像是某个富二代性侵大学女生是吧?据说你三两下就让他无罪开释,把那个大学女生逼上绝路,连上诉都省了,真是好手段。他父亲应该付了不少钱给你这个御用律师吧?”
聿律看了纪岚一眼,见他仍旧微垂著视线,对艾庭的嘲讽置若罔闻。
“这次你想逼死谁?被害人的母亲?还是被害人本人?”
“艾检察官,有什么话,我们到法庭上再说,会比在这里浪费精力来得好吧?”聿律露出营业用笑容,不动声色地挡在纪岚身前。
没想到艾庭乜了他一眼,忽然笑笑。
“聿律聿大律师吗?执业到现在十二年,医疗官司的第一把交椅,像你这种老牌律师,为什么要来打这种伤天害理的官司?”
聿律吃了一惊,没想到这男人连他都有研究,虽然他的名字确实会出现在辩护律师栏你,但这个案子聿律说实在的一直抱著「我是和乡民进来看热闹的”心情,把一切交由纪岚全权处理。没想到艾庭连他都盯上了。
“不,什么第一把交椅的,我也没……”聿律有些脸热,用手抚著后脑杓。但艾庭接下来出口的话却令他大吃一惊。
“你是罗教授的儿子,我本来还对你颇为好奇,看来罗教授对你是过誉了。”
罗是Sam的本姓,Sam的父亲是华人,母亲是加拿大的摩门教徒,他是标准的混血型帅哥。但包括他在rnell的学生在内,大家都称呼Sam这个英文名字,连聿律也几乎要忘记Sam的本名了。
“我在升上主任之前去美国带职留学过一年,就在前年,罗先生是我的指导教授。他是位令人尊敬的学者,我也研究过他过去打过的官司,天下的律师要是都像他这样,现在司法界就不会有这么多乱源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纪岚,纪岚仍然是那副泥菩萨模样,眼观鼻鼻观心,聿律看他还闭上了眼睛,只差没敲木鱼了。
“不过你们年纪似乎相去不大啊,你真是他儿子?”男人又问。
“我只是……我只是他的继子,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聿律有些结巴,在来得及阻止自己前就开口问了。
“Sam……罗教授有提到我什么吗?”
艾检察官张开口,正要说什么,法庭外却播起更庭的乐音。录事过来打开了大门,几个来旁厅的民众就鱼贯的走了进去。聿律远远看到槐语也领著艾草走了过来,只是艾草似乎没注意到她父亲似的,和槐语有说有笑著。
“今天只是准备庭,就放轻松打吧,看在你是罗教授儿子的分上,就让你撑到第一次言词辩论庭期好了。”
准备庭的法官是位年轻的女性,刑事法庭目前T市一律采合议制度,也就是由三位法官共同审理、共同讨论,最后共同做出最后的判断。主要是亚洲的法庭几乎都不采陪审团制度,为了防止法官专擅,才设置这种集思广义的制度。
聿律才走进法庭,就看见法庭侧面的门打开,叶常被一位法警带了进来。法警把他带到后方的被告席上,解开他的戒具。
叶常从头到尾都低著头,连纪岚对他点头致意,他也没有理会,聿律觉得他比那天看到的又小了一号。
聿律发现槐语也和他一样,从叶常一进法庭开始就紧盯著他瞧,兜帽下的眼睛满溢著聿律无法读取的复杂,又夹杂著一丝抹不去的担忧。
而叶常似乎完全没发现槐语的存在,一个劲儿地和地板做深刻的眼神交流。
“今天是本案第一次庭期,检察官和被告律师都到了吗?”
庭上的女性用明快的声音问。聿律看告诉人席上坐著一个妇女,她的头发挽起,手上紧抱著她的随身包,脸色苍白得像张纸一般,眼眶甚至整个凹下去,整个人显得憔悴又局促,看来就是那个被害男孩的母亲了。
令聿律意外的是,他在那位母亲身边看见一把轮椅,她身边还摆著一支聿律十分熟悉的三角柺杖拐杖。
“被害人的母亲几年前因为车祸,下半身瘫痪,有领残障手册。那天之所以会带那个男孩去活动中心,就是为了参加她们轮椅族的聚会活动。”
纪岚仿佛知道他的问题,在一旁平静地说。聿律没想到纪岚连被害人那边都做了调查,不禁感慨常胜律师果然名不虚传。
这是他第一次和被害人相关的人遇上。想起这对母子的遭遇,聿律忽然觉得喉口有些紧,忙走到辩护席上坐下,不敢和那个妇人的目光对上。
纪岚倒是一派落落大方,他从入庭开始就异常沉默,但聿律很清楚纪岚的作风,在庭下时温顺安静得像个处子,容易给人不知世事贵族公子的感觉。一站上辩护人席就整个变了个人。聿律自忖绝不想和法庭上的纪岚打对台。
“告诉人也到了吗?告诉人是不是还有请一位律师做为告诉代理人?”
席上的法官问那个委顿的妇人。妇人抬起头来,张开了口,却仿佛虚弱得无法言声,倒是艾检察官替她说话了。
“告诉代理人这次庭期不会到,庭上。他在言词辩论庭时一定会准时出席。”
法官席上的女性点点头,转向一旁看起来紧张到随时都要昏过去的妇人。
“你是被害人的母亲,本案的告诉人对吗?你要对被告叶常先生提出性侵害的告诉,因为他在七月十五日在青年活动中心侵犯了你的儿子,是不是?”
妇人似乎想扶著拐杖站起来,但最终还是放弃,又坐回椅子上去。
“是、是的。”
“被告这里是两位辩护律师,纪岚纪律师和聿律聿律师,这样没错吧?”
女法官确认著,跟著便向检察官席上的艾庭点了点头。
“那么就请检察官说明一下本次案件的起诉内容,另外这件案子牵涉到幼童性侵害,告诉人又没有选择隐闭法庭,在说明时请不要提到被害人的姓名,这是要请两边都注意一下的。公诉人,你可以开始了。”
女法官的嗓音仿佛对空射出的嚆矢,盘旋在法庭的上空。聿律看艾庭从位置上站起来,理了理胸前的西装,沉稳地开口。
“被告叶常,职业是警卫,被告从三十一岁开始从事这行,至今已有四年之久,一直在青年活动中心执勤。”
“被告年轻时虽然曾为不同性向苦恼,但他主动加入教会,选择成为一名基督徒,并在教会中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