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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部分

以爱为名_素熙-第64部分

小说: 以爱为名_素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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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岚压抑著喘息道,这种时候聿律实在很想帅气地说句:‘既然受伤了就不用来了吧,天塌下来都有大叔我帮你扛著!’但现在不是耍帅的时候,聿律只觉自己手脚冰冷,出口的话也变成:

  “那……那庭期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纪岚似乎顿了一下。

  “到法庭还需要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而且我昨晚才接到一通电话,可能有新的证据能够在法庭上提出来,也需要时间安排。”纪岚含糊地说著。聿律的脑袋已经乱成一团,也无暇再进一步追问。

  “所以前前后后恐怕会拖到一小时,前辈,在那之前就拜托你了。”他说出了聿律最感害怕的话。

  “但是、但是我几乎没有在刑庭交互诘问过……”

  “前辈看过所有的资料,我在遗留给前辈的资料上,看到很多前辈的笔记,前辈对这个案子的了解并不亚于我。在整个过程中,前辈也一直陪在我身边,我所看见的、听见的,前辈也一样经历过,前辈并不比我少知道什么。”

  纪岚平静地说著,“好在之前的电子档都有备份一份给前辈,前辈应该有带在身上才是,在适当的时候拿出来就行了。”

  “我们的策略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案子除了叶常以外,还有其他的嫌疑人,我们必须证明那个人的嫌疑远大于叶常,打击检察官原本的立证,把倾斜的天平扳正回来,只是这样而已。”

  聿律听纪岚说的简单,但他脑子里嗡嗡嗡地乱成一团,根本无法好好听话。直到电话那头的纪岚再次开口。

  “前辈,没有问题的,你要相信自己。”

  纪岚顿了一下,“我也相信前辈。这个案子是从前辈开始的,理应在前辈的手上终结。把叶常带回家去吧!聿律前辈。”

  通话戛然而止,不知是讯号不良还是怎么样,纪岚竟切断了电话。聿律后来再怎么回播,那头都再也没有讯息了。

  聿律听著手机那头传来嘟嘟嘟电子音,心头一片茫然。

  不……不会吧?真的要上?现在是真的要他上了吗?

  开玩笑……的吧?

  录事又在门口催了一次,聿律像得了失智症一样,在无行为能力之下走进了法庭,呆滞地在辩护席上落坐。

  他回头看了眼法庭,旁听席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头,记者、妇权团体、被害者协会、议员、大学生……满坑满谷地坐了一片。超过五十双眼睛在法庭里张望著,窃窃私语声都快盖过了书记官打庭前纪录的键盘声。

  聿律觉得自己恍然回到二十年前,在那个男人为他奋战的法庭上。法官、检察官、被告、旁听民众,不足的空调、燥动的空气、振振有辞的抗辩、盈耳的讨论声。那时他站在被害人席上,无助得只能仰望身前男人的背影。

  而现在,他自己取代了那个背影。有另一个人站在他身后,等著他带他回家。

  聿律身旁的位置空荡荡的。他看见对面的艾庭也对他抱以意外的目光,似乎对他支身坐在那里感到疑惑。

  法庭后的门打开,叶常被法警带著押进法庭来,在被告席上站定。聿律看他气色仍然萎靡,但这回却抬起了头、挺直了背脊,直视著法庭正前方。

  聿律忽然觉得空气重了起来,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忽然明白什么叫做使命感,原来那是这么沉重的东西,而那个单薄的青年却一直独立支撑著这些,不曾向任何人推卸过。

  不知道为什么,聿律觉得心有些酸。原本紧张兮兮的神经,仿佛也跟著稍微松弛下来了。

  法警吆喝声起立的声音传进耳里,法官们从门后出来,在席位上落坐。法警半掩了庭门,站到法官席下就定位。

  聿律坐进辩护席里,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耳边响起纪岚的嗓音。

  前辈,你要相信自己。

  我相信你。

  “被告叶常强制性交一案,本席宣布,现在庭期开始。”

  中间的老法官敲下法槌,同时也敲开了聿律周围的空气。

  属于聿律的战役开始了。

  ***


  “辩方律师有一位缺席吗?”

  一开始聿律就就听见右首的张法官问,她和艾庭一样,看著空了一块的辩护人席,问得很含蓄。

  聿律忙润了润唇,“抱歉,庭上,纪律师临时有急事,可能会晚一点才能入庭。辩方在此致上最深的歉意。”他发觉自己嗓音在抖。

  旁听席上立刻骚动起来,纪岚的名气显然不小,聿律听见旁听席上传来,‘什么?恶狼律师不来了吗?……’、‘临阵脱逃吗……?是不是觉得打不赢……’之类的私语声。连被告席上的叶常也往他这里看过来,眼神里满是掩不住的惶恐。

  “有需要延庭吗?这是强制辩护的重罪案件,辩方律师如果因为不可抗力因素无法充分到庭,我不是不能考虑同意延庭。”

  艾庭抱著臂在那头说。聿律有些意外,他看了眼已经望向别的地方的艾庭,差点就要脱口答:“那就延庭延到纪岚来吧我爱你艾检你真是太上道了——!”但他看著桌上那叠充满他血尿的资料笔记,又看了眼被告席上惶惑不安的叶常,最终吸了口气。

  “没有这个必要。”聿律望著法官席,“请继续下去吧,庭上。”

  张法官和中间的资深法官对看了一眼,聿律看她点点头。

  “那么,我们就开始今天的庭期。”

  张法官用清朗的声音说著,“首先,关于上次言词辩论庭中,辩方声请的证人陆行,经本院多次传唤不到,我们函查入出国及移民署,发现他人已出境,因此目前无法强制拘提他到庭为证人。关于这一点,辩方有什么意见吗?”

  聿律站出辩护席一步,发觉整个法庭的目光都浇灌在他身上,这种压迫感还真不是盖的。聿律平常开庭,旁听的人了不起十多个,像这样满满都是人的状况,不要说他,多数律师恐怕一生也遇不到,压力也不是寻常律师可以抗得起的。纪岚真是非常人也。

  聿律用手压住辩护席的桌子,让自己镇定一些。

  “这正是辩方今天想在法庭上说的,呃……等等、等我一下。”

  聿律一边说一边匆匆忙忙打开电脑,找寻纪岚做的关于陆行资料。好在昨天早上和纪岚深刻交流过案件的心得,否则聿律都不敢想后果了。

  萤幕上跳出陆行那张警卫名册上的帅脸,聿律回想著和纪岚讨论的过程,缓缓开口。

  “在辩论之前,辩方想向庭上、向在座的各位介绍一个人。”

  聿律吞了口口水,“这个人在之前开庭过程中仅仅只是路人一般的角色,从未正式站上这个案子的舞台。但事实上,他就像是幕后黑手一样,在不起眼的角落,推动著事情的发生。而本案的被告叶常,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一无所知地推向待罪羔羊的位置。”

  法庭上安静下来,聿律看艾庭交抱著手臂,一脸专注地瞪著他的脸。

  “这位陆行,案发时是二十八岁,是被告叶常的同事。被告和陆行的感情相当好,经常一起执勤。”

  聿律说到一半打住,看纪岚准备的资料,似乎打算连叶常爱慕陆行的事也一起说出来的样子,但做为一个同道中人,聿律实在不太忍心。

  “但这位陆行,之前其实并不是警卫,从我们向他祖母打探而来的资料,这位陆先生毕业于一所大学的电子工程系所,毕业后在一间颇富名气的科技公司担任工程师,年纪轻轻就名利双收。”

  “一直到三、四年前,陆行忽然从这个前景看好的职位中辞退,从公司同事的面前消失,自此之后行踪几乎不可考,连与陆行同居的祖母也不清楚他在做什么,只知道他频频更换各种工作,店员、酒吧、派遣员工,同一个职位甚至不会待超过六个月。本案的青年活动中心警卫,已经是他三年以来从事最久的一项工作。”

  “异议!”

  艾庭在对面举起了手,聿律吓得差点没尿出来。

  呜……可以不要这么快吗?他还没心理准备啊……

  “辩护人讲的这些个人隐私资料,和本案的关联性是什么?如果辩护人无法证明关联性,这些资料和废话无异,只是拖延诉讼时间而已。”艾庭苛刻地说。

  “异议成立。辩护人,请你释明陈述这些个资的理由。”

  聿律按住辩护席的一角,试著缓住突突乱跳的太阳穴。“这些资料和本案当然有关,陆行之所以频频更换工作的原因,是因为他在三年前发现自己感染了一项不治之症。这个病症我想大家都听过,但却都不真正熟悉,那就是AIDS,中文俗称爱滋病。”

  “我们调查过陆行在柏斯诊所的看诊纪录,证明他这些年一直在接受相关治疗。当年他在电子业的同事也盛传这样的风声,我们询问过好几位陆行的同事,陆行曾沉迷于网路一夜情的性交行为。当然,他选择的对象全是男性。”

  法庭上一阵骚动声,聿律看最惊讶的莫过于被告席上的叶常,聿律听他喃喃念了声:
  
  “骗人……”

  “所以呢?”艾庭毫不客气地扬声,完全没有因为他不是纪岚手下留情。

  聿律看他表情一点也不惊讶,想起他在庭前和他说的“我也调查了那个人”,检方的侦查资源比辩方充沛得太多,显然艾庭对这些情报也早就知之甚详。

  “那个陆行在三年前得了爱滋,那跟本案有什么关系?辩护人还是没有说明清楚不是吗?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

  对啊,这件事情和本案有什么关系啦……聿律表面上镇定,脑袋里的逻辑思维已经晕成一团,昨天和纪岚访谈吴女士的情景还留在脑海里,但聿律却完全不知道纪岚发现了什么、又领略了什么。

  呜……早知道昨天就不要色欲薰心,多问个几句和案情相关的问题就好了。做什么以后要当好碰友的约定啊!

  “当、当然有关系!”

  聿律看整个法庭都在等他说话,只好硬著头皮说。

  “所以我才问你有什么关系啊?辩护人,还是你要打电话问一下你的同伴?”

  艾庭调侃地说,聿律脖子根都快发红了。

  “这个……总而言之就是有关系嘛,等一下、啊!”

  聿律忽然福至心灵,“因为陆行感染了爱滋,所以我们认为,本案被害人也有感染的风险,这就是它和本案的关系!”

  聿律话才出口就知道不对劲,法庭里一片沙沙的喧哗声,他看法官席上的法官都一脸哑然的样子,而坐在对面的艾庭都用拳头压著唇,一副想笑时机又不大对的样子。

  “本案的被告是叶常叶先生。”法官席上的张法官开口了,“辩护人的意思是,要指控被告以外的人为嫌疑人,是这样吗?”

  “啊,对,是这样!我的意思就是这样!”聿律忙点头,他感激地看了张法官一眼,心里的小聿律已经羞得缩成了一团。

  “我们认为,本案的嫌疑人另有其人,而这个人就是这位陆行。”

  “理由呢?”

  艾庭这回不等张法官再前线救援,他从检方席上站起来,走近辩护席。

  “我必须声明在先,在法庭上指控被告以外之人为真凶,是最严厉的一种答辩方法。我得先让你明白,辩护人,检察官是在严密的侦查后,基于百分之百确信被告有罪的心证,才会起诉一个人,让他上法庭接受有罪无罪的检验。”

  聿律感觉压迫感排山倒树而来,艾庭在他面前三步站定,聿律强忍著才不至于缩到辩护席的桌子底下。

  “你现在当庭指控另一个人,等于是将一个人强行推进了上面说的检验程序。我希望辩护人对此已有充分的证据,而不是仅仅为了让自己的被告脱罪,而随意将另一个无辜的人推入这个火坑,我想请辩方清楚地感知一下你现在背负的责任。”

  “如果你无法证明你所指控的人犯罪,我也不会吝于给你一个诬告的罪名,这样你还确定你要这么做吗,辩护人?”

  聿律头皮发麻,他已无暇去想纪岚在场的话会怎么做,但他也明白现在答案只有一个。

  “是的,我很确定。”

  聿律抬起头,他也只有这时候能装装帅了,“辩方指控被告以外之人,陆行为本案嫌疑人。我们认为被告的同事陆行,才是犯下本件性侵害犯行的真凶!”

  他一掌击桌子上,强迫自己和艾庭对视。他的尾音停留在空气里,已足以掀起法庭的浪涛,聿律看从旁听席到被告席,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化起来,坐在最前方的记者更是双眼放光,聿律想他们总算等到他们喜爱的戏剧化情节了。

  “很好,看来辩护人已经有所觉悟了。”

  艾庭转身走回检方席上,唇角扬起聿律深感不安的弧度。

  “那么,在辩方提出足以证明他们主张的物证前,检方请求传唤一位证人。这位证人先前尊敬的庭上也曾见过,我想检方不需要再重覆提供证人的年籍资料。”

  艾庭说著就转向身后,通往证人准备室的门打开,一个坐著轮椅的身影被推出来。聿律惊讶地看著吴女士那张惶惑不安的苍白脸孔。

  不过Sam倒是没有像之前一样跟在他身后,聿律在旁听席上也没有看到他,这让他多少算是松了口气。他现在实在无暇再去思考案件和纪岚以外的事情了。

  吴女士自行滚著轮椅,到证人席上就定位。聿律只觉得心中那股不安感从心口窜升到喉口,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吴女士,很抱歉如此临时地请求你再次出庭作证,但检方这里有一些事情,无论如何都希望再向你确认。”

  艾庭看了呆滞的聿律一眼,吴女士看起来手足无措,她看著艾庭,“但是检察官,我不知道我该……”

  “你只要照实回答就好。”

  艾庭截断她的疑虑,“照你所知所闻,原原本本地回答我,这是你在这个法庭上唯一且应该做的事,即使待会辩护人问你问题也是一样的。”

  聿律看艾庭神色严肃。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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