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证人-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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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安顿好,这会病房里只剩下季怀安和封哲两个人。季怀安闭着眼睛,带着点痛苦地皱着眉头,一对漂亮的睫毛颤动着,像是受了惊吓的蝴蝶,不停扑闪着。封哲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一起吊起,揪着直疼。
他把季怀安捞进怀里,一下一下顺着后背,就像每一次安慰他那样。
“饿了吗?”封哲柔声问道,“要不要先吃点饭?”
“不,不……”季怀安将头埋在封哲的脖子上,几滴湿热的眼泪落在封哲裸露的皮肤上,几乎将封哲灼伤。
封哲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努力用平静地语气道:“没事了安安,我在呢。”
季怀安抽噎了一会,逐渐缓了下来。
封哲这才敢稍微松开手,用一旁的纸巾轻轻抹掉他的眼泪:“发生什么了?愿意和我说说吗?”
季怀安仍旧抱着封哲的脖子不松手,就像一个在黑夜中抱紧自己玩具熊的孩子,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但还是清晰地传入了封哲的耳朵。
下一秒,封哲怔住了。
季怀安说,他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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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时隔十年再去回想自己的童年,所有相关的面容都已经变得模糊,季怀安记得的也不过是一些生活琐碎的片段。比如手把手教他用蜡笔画火柴人的母亲,比如跟他打架过后却会买糖果给他的哥哥,又比如会在雷雨天抓着他的小手,哄他入眠的父亲。
所有这些美好的记忆都在一天夜里被封锁。
那是一个黑漆漆的夜晚,一家人正在家里享受晚饭之后的空闲时间。那天季怀安在和哥哥玩捉迷藏,他藏在了衣柜里,一边偷笑一边等着哥哥来找他。
这时候有人敲响了季家的房门。
在厨房里帮忙收拾碗筷的父亲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边问了一句“谁啊”,一边开了门。却见一个穿着一身黑的男人闪进了房间,用手里的铁棍迅速敲向季父的膝盖,一切发生得太快,季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腿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他一下跌倒在地上。
季母是看着季怀安躲进衣柜的,她在外面发出声音的一瞬间,下意识将衣柜落了锁,告诉季怀安“不许出声”。
季怀安没有办法看到在门口发生的一切,他听到了自己母亲的尖叫和哭泣声,还有自己哥哥的怒吼,以及自己父亲痛苦的□□。
“这是你的儿子?”黑影发出了阴恻恻地笑声,“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季怀安已经吓傻了,他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绷,就连脚指头都蜷了起来。衣柜里面的空间并不算很大,但他此刻已经没有精力感觉到闷热,相反,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变得冰凉。
很快,随着自己母亲崩溃的妥协,黑影带着三个人走进了衣柜所在的主卧。
季怀安记不太清他们说了什么,总之,黑影带上一副雪白的手套,动作流畅地打开了自己带着的一个盒子,里面摆满了针管和不知道是什么的药剂。
第一个被注射药物的是季怀安的父亲。黑影在注射药剂之前抽了一管血,又在注射药物之后抽出一管血,他仿佛很专心地在等待什么结果,房间里一时没有人出声,安静得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季怀安已经不用刻意控制自己的肌肉,它们已经彻底僵直,他睁大了眼睛,将接下来发生得一切都收入眼底。
结果让黑影十分不满意,他转头不满地向季怀安的母亲宣告:“失败了。”可怜的女人现在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哆哆嗦嗦地抖着嘴唇,从里面发出一连串没有什么意义的音节,唯一一个反应就是将昏迷的丈夫努力往自己身边拽。
然而,就在下一刻,黑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尖锐的刀,季怀安只能看见一道寒光,刀柄就已经没入自己父亲的左胸口,血液仿佛翻倒的红油漆,泼洒在墙面上,甚至还有一些顺着衣柜的缝隙,溅在季怀安的鼻尖上,他瞪着双眼,看见自己的父亲在片刻间失去呼吸。
他发出了一小声惊呼,可这被自己哥哥和母亲的叫喊声掩盖住了,黑影没有注意到这里。
他很遗憾地开口:“失败的试验品。”
接下来他重新换了一根针管,转向沙发上那个十二岁的男孩。季怀安的母亲疯了一样扑向自己的大儿子,将他护在自己的怀里,她头发蓬乱着,鼻涕眼泪都顺着脸颊流下来,季怀安几乎要不认得自己的母亲了,她现在哪里有半分原先清丽的影子。
“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儿子吧。”她哀嚎道。
“不可以。”黑影回答,“游戏开始了,怎么能提前结束?况且……”
他低下头调试着手里的机械:“你的儿子才是我最大的希望,是我最大的希望!我能活下来,他就能活下来,我不能,他也不能。”说着他有些神情激动:“我想活下来,你明白吗!我想活下来!”
女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没心思想,她只是抱着自己的儿子,反反复复重复着:“不……不……”
最终季怀安的哥哥还是同他的父亲一样,死在黑影的刀下。黑影这次气愤极了,他叫道:“不可能!你有几个儿子!你有几个?!”
季怀安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在他的梦境里,这个黑影总是在在这个时候像衣柜走过来,然后低声说着:“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然而事实上,季怀安的母亲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没有半分犹豫,哭喊道:“一个啊!我唯一一个儿子,现在死了!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黑影像是嫌她吵闹,直接将一块布塞进了女人的嘴里。
他重复着之前的操作,喃喃道:“我想做什么?我只是想让自己活下去,可惜啊……”
在季怀安母亲生命的最后几秒,她终于将视线投向了那扇紧闭着的木柜。她的目光是那样平静,似乎在这个时候还在安抚着自己的孩子:别怕,好好活下去。谁也不知道她生命的最后一刻究竟是看到了绝望还是希望,然后那双明亮的眼睛黯淡下去。
之后的记忆都变得朦胧,季怀安像是经历了一场似醒非醒的大梦,直到他再次触碰到从病房窗户里照射进来的阳光,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还活着。
八年的记忆如同潮水退去,与此同时,对于这个世界的安全感也随着快乐而短暂的童年一起离开。他忘却了,但是却并没有再快乐起来,他变得寡言,变得怕生,最后他终于明白其实这些记忆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他们一直如同影子,和他寸步不离。
封哲不知道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听着季怀安讲完这些,季怀安的语言仍旧有些磕磕绊绊,可这丝毫不阻碍封哲理解他这段黑暗的记忆究竟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他抱着季怀安,却在想,其实他们俩并没有什么不同。果真就是那个人,在破坏了自己的家庭过后,又去伤害别的家庭。
阳光已经顺着病房的窗户溜进了屋子,不同于十年以前的恍惚,季怀安现在重新拾回了一切,他的手紧紧抱着封哲的脖子,双腿叉坐在封哲屈起的双腿之间。封哲亲吻着他脸上的泪水,却没有掺杂任何□□,他们拥抱着彼此,就像拥抱着黑暗中唯一的一束光亮。
封哲捂住季怀安的耳朵,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封哲撤走了双手,对上季怀安懵懵懂懂的眼神。
季怀安问他:“封哲哥哥,你说了什么?”
封哲笑着摇了摇头,又将头枕在季怀安的肩膀上道:“我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伤害你的人,可能和我有着某种联系,你会怎么办?”
季怀安沉默了一阵,答道:“你呢?你想伤害我吗?”
“怎么会。”封哲将头埋在他的颈窝,低笑出声,“我想保护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做伤害你的人。”
“那……”季怀安歪了歪头,他觉得封哲的头发在他的脖子边上蹭得有些痒痒,“那你,还会当我的哥哥吗?”
封哲听到“哥哥”两个字,愣了一下,随即揉了一把季怀安的头发:“只要你还认我,我当你一辈子的哥哥都行。伤害过你的人,我会亲手将他交给正义。”可是我不想只成为你的哥哥,不想只做你亲人的替代品,安安。
季怀安本来就精致漂亮的面容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愈发好看,奶白的皮肤,殷红的双唇,肉嘟嘟的,触感一定十分柔软。封哲抑制住自己吻上去的冲动,翻身下了床,有些话,还是要等到时机成熟再让他听到。
在此之前,封哲希望能让原先所有令人不快的过往彻底解决。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终其一生将那个人从暗处揪出来,然而现在,他生命里的光芒已然抵达,他变得贪心起来,他希望这个人能尽快退出他和他爱人的生命。
封哲从来没体会过失败,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只要他努力去做,就一定能够达成的目的。在上警校的时候,下铺的兄弟说他这是“不择手段”,不择手段又怎样,正因为如此,他始终坚信着将那人送上法庭的一天终会到来。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封哲利落地翻身下床,接听电话,里面传来了赵民亮中气十足的咆哮:“封哲!我限你小子半个小时之内滚到我面前!”
封哲挂掉电话,明明是刚被上司吼了一通,却勾起了唇角——看来前些天的家没白回,封素萍的动作比他想得还要快上一些。第一次,封哲觉得有这么个能干的老妈还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难怪说人们总想当个二代呢,这偶尔的小运作,有的时候确实是能帮上大忙。
封哲走回床边给季怀安掖好被子,他的脑子转得飞快,很快打了电话让尉迟天过来陪着季怀安。虽然看上去季怀安已经没什么大碍,但是后续的心理治疗显然不能少,况且,听季怀安的意思,那个人似乎是在目的很明确的寻找季怀安,可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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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尉迟天接道封哲的电话时感到很意外。
“你说,季怀安恢复记忆了?”
“嗯。”封哲在电话另一头将事情大概复述了一下,远远看到路口处的交警,他挂掉电话——警察何苦为难警察,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开车还是不打电话了。
尉迟天对着手机“喂”了半天,气结。封哲这个我行我素的脾气还真是让人受不了,尉迟天几乎都想秉承着心理医生职业素养好好给自己的老友调整一下这个气人的性格。
虽然是这么想着,尉迟天还是马不停蹄往封哲的公寓赶。封哲没说清楚季怀安现在是一个什么状态,他有点难想,毕竟一个突然恢复了创伤后遗记忆的患者,心理状态实在是难说,他还是得见到季怀安才能知道。
封哲的居所在高档公寓区,安保一流,然而现在封哲的公寓门口还站着一个保镖一样的男人。尉迟天也是个二代,他知道有不少有钱人显得没事干给自己请保镖撑排面,但是封哲显然不是这个性子,他如果真是那种爱炫的人,怎么会一个人窝在一个公寓楼里而不是去买个独栋住呢?
遇到了什么麻烦?
尉迟天皱着眉头走过去,守门的保镖尽职尽责地拦住了准备敲门的他,直到尉迟天报上名字,他才让尉迟天敲了门。
门被开了一条小缝,季怀安探着头看到尉迟天,他腼腆地笑了一下,侧身请他进去。
有一阵子没有来封哲家里,尉迟天惊奇地发现封哲家里的气氛一下变了。原先,尉迟天总说封哲家里面就跟个宾馆似的,什么都冰冰冷冷的,没有人味。封哲为此还嘲笑过尉迟天的品味,花花绿绿,没有审美。
结果现在多了一个人住,封哲的家里也铺上了一层厚实的地毯,还有一些绿植,也在阳台上沐浴着阳光,为室内带来不少生机。沙发上多了几个抱枕,现在摆放的位置有些乱,显然是季怀安刚窝在沙发里待过,旁边还扔着一条灰色线织毯子,上面绣着两条兔子耳朵。
季怀安不太知道怎么招待客人,他模仿着原先在电视剧里面看到的样子,从厨房端了两杯水过来,小声道:“我,我不会削水果,所以……”
尉迟天没忍住笑出声,季怀安这个男孩,真是有种奇怪的气场。明明看着就是个清秀的成年男性,但是莫名其妙让遇见他的人都想要将他当做孩子一样包容和宠爱。
自从封哲主动提出来让季怀安住到自己家里的时候,尉迟天就隐约意识到,自己这个发小,有可能是栽了——毕竟根据从小的了解,封哲从来都是一个领地意识很强的人,他可以根据场合选择对待你的态度,但是想要真正走进他的生活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二十六年里,尉迟天来到封哲家里的次数并不在少数,封哲也并非没有交过什么男女朋友,但是,真正能够在这里长期住下来的,还就真只有季怀安一个。
可是,封哲的顾虑尉迟天也并非没有想到,季怀安的外表和心智相差太多,尤其是在感情方面,简直就和一个孩子没什么两样。封哲或许正因为如此,会为自己对季怀安产生的欲望感到愧疚。
尉迟天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兼老友,想得比封哲这个当事人全面一些——季怀安在智商上面没有任何问题,而在感情方面,也只是缺乏一些常人所具备的经验。只要能对季怀安的感情认真负责,正常谈恋爱,绝对算不上什么有悖道德。
“行啦。”尉迟天自顾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还有闲心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跟季怀安道,“你也坐。就算你会削水果,我也不敢让你削啊,今天你给我削了水果,明天你封哲哥哥就能把我削了。”
季怀安不知所措地摆着手,配合着摇头的动作,着急解释道:“没有,没有这回事的。”
尉迟天看着他觉得好玩,但想起来还有正事,也不贫嘴了,直截了当问道:“我听封哲说,你恢复记忆了?”
季怀安“嗯”了一声,谈及此事,有点低落地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