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糖水浇灌成的黑莲花-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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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歇了一会，大约是太累了，在模模糊糊间做了一个梦。
　　　　他在一个柔软的床上醒过来，眼前一片黑暗。沈约想了一下，这该是他眼睛被打伤出了问题，什么也瞧不见的小时候。
　　　　可那时候不该有这样柔软的床，沈约的手摸到了床头，旁边的柜子里装了什么，甚至探下身，试探床边是不是万丈深渊。
　　　　即使是自己的一个梦，沈约这里也不相信有什么美好的，柔软的光景。
　　　　床头摆的是沾着水珠的水果和刚烘焙好点心，柜子里应当是各式各样的书，和一些孩子们的小玩具。除此之外，这张床也不是梦境里的孤岛，地板上铺着厚实而暖和的地毯。
　　　　沈约嘲讽似得笑了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闲情逸致，以往他在再难熬的时候都没有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他不喜欢这个梦，太过滑稽，连一个小孩子都不如。
　　　　不喜欢的便要破坏，喜欢的就要珍惜。沈约一贯是这样做的，不过他也没什么喜欢的东西，所以于外人眼里，他便总是在作恶多端。
　　　　沈约偏了偏头，指尖漫不经心地从水果和点心上点过，仿佛是很怜惜的，下一刻却把他们从上到下掀起来，重重摔在地板上。
　　　　沈约坐在床边，又细又白的小腿轻轻地在半空中摇晃着，像是孩子一般的天真。又弯了弯唇角，一边有闲心思考，不知道梦境与现实的时间是否一致。
　　　　若是一致，大概毁了这个梦境之后，恰好就到了清醒的时间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有一个女人推开了门，很柔和的嗓音，似乎还有一丝惊讶，“小少爷，这是怎么了？东西全摔在了地下。”
　　　　沈约怔了怔，没想到自己的梦境里还有一个听起来这样活生生的人。
　　　　她走进来，像是把毯子卷起来，收拾了一番，又问，“是不小心吗？小少爷是要吃什么没拿住，我再端来，要不要我喂一些？”
　　　　“算了算了，”话才说出来，她又反驳自己，“先生已经回来了，刚刚上楼的时候看到了他的车进了车库，想必也该到了？”
　　　　“先生？”
　　　　沈约抿了抿唇，不由自主地反问了一句。
　　　　“先生？”她失笑，“小少爷睡傻了不成？顾先生啊！”
　　　　顾宁远推开房门，屋子里一片狼藉，牛奶混着破碎的水果和点心溅的到处都是，柳妈正蹲在地上收拾，而沈约，傻傻地坐在床边，过于柔弱的脚踝被划上了一条血痕。
　　　　“怎么了？”顾宁远沉声问。
　　　　他的声音非常清晰，明确地传进沈约的耳朵里，几乎立刻，就叫他辨认出，这是记忆里独一无二，顾宁远特有的声线来。
　　　　若说有什么地方不同，大约是要比所有记忆里的声音，都要年轻许多。这是沈约不知道的，只该在梦境里出现。
　　　　可每一个字的音调，起与和，结尾时的颤音，都是顾宁远一直以来的习惯，只是年轻了。
　　　　那甚至能叫沈约想起以前见过的一张顾宁远的照片，是高中时的毕业照，顾宁远年少时的模样。他同张瑾站在一起，两人肩并着肩，顾宁远绷着脸，眼睛里却有笑。
　　　　顾宁远走过来，他声音放的很温柔，是沈约从未听到过的。他说：“怎么了？做噩梦了？”
　　　　他的手也贴上了沈约的脸，两个人转眼坐在了一起，近的感受不到缝隙。
　　　　沈约的心尖都在随着顾宁远的话发颤，这应当算是噩梦吧。
　　　　他想。
　　　　接下来的一切仿佛都顺理成章。
　　　　顾宁远像以往一样，很平常地待在沈约身旁，又让柳妈端了水果上来，有些笨拙地削了皮，切成块，喂到了什么也看不见的沈约的嘴里。
　　　　他太过于擅长忍受痛苦，没尝过什么欢乐。以至于遇到这样的事，同心爱的人在一起，都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沈约没尝到什么滋味，很克制很用心地吃完了。从顾宁远和柳妈的只言片语之中，他大概摸清楚了现在的处境，这个梦构建再一个虚拟的假设之上。沈约不想让这个梦境崩塌，便揣摩出在这个环境里，那个梦里的沈约会是怎么样的。
　　　　那是个不可能的假设。应当是他在孤儿院受伤之后，被顾宁远领养回去，从这个假设出发，沿袭下来的一个梦。
　　　　顾宁远正陪在他的身旁，哄着一个沈约吃苹果。
　　　　怎么可能呢？
　　　　所以沈约便知道了，这只不过是一个梦。
　　　　不过也不打紧，因为于沈约这么长久活下来的经验来看，他的生命里没有什么是真的，除了自己的性命。
　　　　这一幕是虚假的也并没有什么关系，即使稍稍沉湎，只不过是二十分钟罢了，他也不会难过。
　　　　顾宁远喂他吃完了苹果，原打算抱着他下楼逛一逛，等着吃晚饭。没料到沈约却捉住了他的衣角，轻声细语地恳求，“我困了，想要再睡一觉，你陪着我，好不好？”
　　　　顾宁远没办法拒绝他，只好脱了外面的衣服。只过不原打算是打开另一个被单，沈约却掀开了自己的被子，热切地邀请他。
　　　　反正是梦。
　　　　没有办法，顾宁远摇了摇头，躺在了沈约的身旁。
　　　　顾宁远先闭上了眼睛。
　　　　沈约心里算了算，大约快要二十分钟了。
　　　　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又熟悉又陌生。
　　　　那是现实。
　　　　梦里的顾宁远活的这样好，而现实里还在监狱里待着。
　　　　这个梦做的够久了。该醒过来了。
　　　　沈约很冷静地想着，万分珍惜地在顾宁远的下巴边吻了吻，也闭上了眼睛。
　　　　反正是梦，他走了之后，就崩坏好了。
　　　　沈约醒来的时候精神奕奕，心情很好。
　　　　助理见他难得的好心情，忍不住恭维他一句别的话。
　　　　沈约正在看律师递上来的资料，漫不经心地讲，“没什么好事，刚刚做了个噩梦，挺有意思的。”
　　　　助理毛骨悚然，不敢在说话了。他果然是不能理解沈约的，一个噩梦，应当高兴吗？
　　　　那是一个包裹着蜜糖，沈约浅尝辄止的噩梦。

　　　　第97章　番外2：沈约日记
　　　　
　　　　9月10日
　　　　今天从医院出院，顾先生送我回家。他不让我送，怕我吹着风，我从楼上的窗户里看着他上车离开。
　　　　9月11日
　　　　大约是歇久了，经不得累。只看了半天文件，又想起住院时的好时光，那时顾先生总是陪着我。
　　　　9月15日
　　　　今天顾先生约我出去吃饭，衣柜里只有黑西装、黑领带，以前觉得穿着方便，沾了血也瞧不出来，现在看着却不够鲜亮，不适合出门吃饭。
　　　　9月16日
　　　　昨天顾先生夸我衣服选的好，多喝了些酒，顾先生送我回家，把我抱上床。我模模糊糊地记得，自己拉着他的手，不让他回去。
　　　　丢人。
　　　　9月17日
　　　　无心工作，想他。
　　　　9月18日
　　　　振作精神，不可再如此堕落。
　　　　9月19日
　　　　努力工作，看文件到凌晨三点。
　　　　9月22日
　　　　顾先生又请我吃饭，他买了一条领带送我，说黑领带的颜色不错，却不适合我这样的年纪。他说我才二十八岁，还是少年人。我觉得顾先生在睁着眼说瞎话。
　　　　9月23日
　　　　又多喝了酒，趁醉行凶，胆大妄为，拉着顾先生不让他走。顾先生在灯光下对着我笑，说他不走。
　　　　9月24日
　　　　起床时顾先生还在我的床边，右手拉着我的左手，不曾分开。
　　　　我觉得他好像喜欢我，兴许只是错觉。
　　　　10月2日
　　　　忙于工作WiseMedia拒绝胡思乱想。
　　　　10月6日
　　　　顾先生只是感激我救他一条命，不能多想。还是好好工作。
　　　　10月10日
　　　　受伤前积压的工作做完了，规划下一步的目标。和肖谋的仇还没有清算。
　　　　10月15日
　　　　听说顾先生忙于处理顾家内务的整顿，今天也没有接到他的电话。
　　　　10月30日
　　　　失去顾先生帮助的肖谋像是一只没了牙的狗，任人搓揉。我把他逼到了绝境。
　　　　11月2日
　　　　今晚打算对秦萱和肖还下手，顾先生给我发了一条信息，四个字，不必心软。
　　　　我没打算心软。喜欢顾先生是一回事，这是另一回事。
　　　　11月3日
　　　　处理完肖谋的事，顿时轻松，多年来的目标完成了，下一个目标还没有找到。
　　　　11月5日
　　　　顾先生问我有没有时间，请我去国外度假。我把紧急的事情安排好，和他上了飞机。
　　　　11月6日
　　　　这是个好地方，顾先生有一栋别墅，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11月7日
　　　　我不会做饭，原以为两个人单独在这里只有饿死。没料到顾先生会做，对着菜谱就能做的很好。很好吃，只是糖搁的太多，我不喜欢吃甜的。
　　　　11月9日
　　　　在这里待了几日，整个人都懒得多了。顾先生同我在夜里喝酒，他对我说，仇报了就算心愿了了，这个结过了，以后不要多想这些事。还说我的年纪小，日后有许多好时光，一辈子不能载在这个仇上，倒是毁了自己。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讲的这样真心实意，我只好应下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执着于报仇，是因为除此之外没什么好做的。陈律师同我讲的母亲、外祖父有多好，我也都不记得了。
　　　　11月10日
　　　　顾先生似乎发现我不喜欢吃甜的了，我爱吃的那几样菜里都不再放许多糖。只是偷偷尝了他吃的多的那一道。甜的要命。
　　　　我想自己可能发现了一个秘密。
　　　　11月13日
　　　　从国外度假回来，直接去了东临一家很有名的糖果店。不知道哪一样糖果好吃，问售货员也说不清楚。旁边有个人听了我的要求后搭话，挑了几样糖果给我，说凭他多年的经验，这些最好。我相信他了。
　　　　11月16日
　　　　顾先生的生日快到了。
　　　　11月17日
　　　　犹豫，该不该把糖果当做生日礼物送给顾先生。
　　　　11月22日
　　　　顾先生过生日，东临有头有脸的人都去宴会上祝贺他了。顾先生没有邀请我，我没有去。犹豫许久，糖果还是不送了。
　　　　11月23日
　　　　原来昨天不是顾先生的生日，今天才是。顾先生告诉我，他的母亲因为明白以后他的身份与众不同，怕他生日也不是和真心的人度过，对外便把生日说成了提前一天。真正的生日只和亲近的人过。可自从顾先生的母亲去世，他已经许久没过过真正的生日了。
　　　　今天和他一起吃饭，唱生日歌，切蛋糕，顾先生还像个孩子一样许了愿。我说自己准备了生日礼物，不小心忘在了家里，等会拿给他。
　　　　11月25日
　　　　顾先生给我发微信，说很好吃，附上吃光了的糖匣子和糖纸。我得想一想那天买了哪些糖果，下次再去买。
　　　　12月5日
　　　　早晨醒来，又看不见了。去看了医生，诊断出来的结果是上次车祸留下的后遗症，脑子里还有没有散开的淤血，压迫视力神经。他也不知道淤血什么时候会散开。
　　　　12月6日
　　　　不要紧，其实本来也有一只眼睛看不见，另一只也是离了眼镜便是睁眼瞎。即使没有车祸，也迟早也这么一天。
　　　　12月8日
　　　　整日窝在家里，工作上的文件叫三个助理分别给我念一遍，时间耗费太长。顾先生邀请我出去吃饭，游玩。我觉得有许多次，但都拒绝了。不想让他知道我又失明了。
　　　　12月11日
　　　　我躺在床上，好像有个人摸我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摸到枕头底下的匕首，他按住了我的胳膊。是顾先生。他来了我的家，手段强硬，直接把我抱上了车，去了顾宅。
　　　　12月12日
　　　　我被安置在了顾宅。昨夜本来是睡在顾先生房间的隔壁，可我半夜渴水，下床时跌了一跤，今天就被挪到了顾先生的床上。当然，是两个被窝，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失望。
　　　　11月15日
　　　　顾先生带我去看病，西医不行就改成中医，双管齐下。又开了中药，每日熬着喝。我都二十八岁了，顾先生还亲手喂饭给我吃。我很不能接受，但又硬不过他。现在有点相信他以前说的，我这个年纪还是少年人的话了。顾先生真是拿我当小孩子。
　　　　12月22日
　　　　药吃了不少，眼睛却没有半点起色。我开始习惯这样的生活，顾先生整日陪着我，不说话的时候也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声。他照顾的太好，仿佛我不是瞎了眼，是连手脚都不能再用。这不是个好兆头。
　　　　12月24日
　　　　顾先生不在家，自己吃了一顿饭。想来想去，我这伤还是因为替他挡了一劫。不知道顾先生的感激和愧疚什么时候会用完。
　　　　12月28日
　　　　顾先生最近染上了个坏习惯，喜欢在睡前对我讲床头故事。太幼稚了，我不喜欢。可每次都舍不得不听，要等他讲完一本才睡。真是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1月1日
　　　　今天起床的时候，眼珠子微微发热。我转头看着窗外，那里似乎有一团模糊的光。我愣了半天。晚上顾先生回来的时候照例问我的眼睛怎么样了。我回答他，和以前一样，什么也看不到。

　　　　第98章　番外2：沈约的日记二三事中
　　　　
　　　　1月2日
　　　　第一次说了谎，接下来就要一直说下去。顾先生找医生来诊断，我坚持看不到任何光亮。他相信我。
　　　　1月4日
　　　　瞎了许多天，真要把瞎装的天衣无缝还是有些困难。晚上顾先生回来给我读完书，说是关灯睡了。我还能看到光亮，一团影子正在我眼前，有什么贴到我的眼睛上，温热的。惊得差点露馅，还是再摸索摸索如何装瞎为好。
　　　　1月7日
　　　　装了几日，还有些生疏。
　　　　1月9日
　　　　已经能够非常熟练地装瞎了。
　　　　1月12日
　　　　午夜醒来，看到旁边桌子上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趋光过去问顾先生怎么还不睡。其实我不戴眼镜什么也看不见，除了光亮。他很生气，摔门出去了。
　　　　1月14日
　　　　大约是冷战。顾先生不理我，也不回房睡觉。好几日未曾见过他了。
　　　　1月15日
　　　　冷战。还是去道歉罢，去敲书房的门，顾先生还是不理我。尝试过了，还是不行。
　　　　1月16日
　　　　今天想了想，顾先生原来对我还有许多感激愧疚，被我这么一骗，估计也去的干干净净。我也不贪图这么点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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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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