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骗崩坏了-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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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清是真的将这孩子给抛弃了。孩子能撑到现在,大概真的就是由于他那坚强的性子吧。
沈墨觉得这个医馆的大夫还不错,想留下足够的钱把祁林寄养在这里,可是那大夫连连摆手,态度很坚决的表示给多少钱都不会收。
“胎里带来的毒,已经深入骨髓了,用药只是拖时间,就看你能拖多久罢了。在下医术浅薄,就算拼尽全力也顶多保他三个月。”大夫见沈墨不说话,便又给他提建议,“公子如果真想救这个孩子,你就去兰阳,兰阳有家七草堂,那儿的大夫是药王的关门弟子,天下第一神医。他能出手保这孩子多久,就是这孩子最后的造化了。”
沈墨心中突然被翻搅的难受。
他知道,当初在吉安,君清把祁林抱去找求安大夫的时候,安大夫已经清楚的表明过,这个孩子的毒是解不了的,只能靠着药能活一天是一天。也曾听阿姐说过,这孩子恐怕是活不过十岁的。
而如今这个大夫说,只能最多保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是多么的有限啊,转眼间就过去了……这个孩子也就比小婵大一点,还不满六岁。
要想能让这孩子活得久一些,只能找安大夫。
可是如果真的把这个孩子带回兰阳,那么方亦白那里,要怎么才能过关?
他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沈墨坐在凳子上,眼神凝滞,他已经陷入了无尽的挣扎里。直到床上的孩子干枯的嘴唇动了动,含糊的喊了一句爹,沈墨这才回神,看着他缓缓的睁开眼睛。
他迟缓的愣了好半天才似乎意识到自己是在床上,又艰难的抬起手来抚了抚自己的心口处,好像在感受心跳,随即庆幸的扬起了嘴角,轻轻吐出一口气。
沈墨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祁林很快就发现了他。祁林知道是他救了自己,眼中流露出感激,可是嗓子却干哑的说不出话来,沈墨见状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端来给他喝下,祁林咕嘟咕嘟的喝完了。
“谢谢叔叔。”他吐字很吃力,却也很真诚。
沈墨望住他的苍白的小脸,半晌才开口道:“我带你去看大夫,也不会让你饿肚子,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那就以后别缠着我。”
当初离开君清的时候,君清让易嘉言带给他几千两银子。沈墨收下了却一直没用,最后就把钱全部给了安大夫,让他用于荣欣园的资助。几千两也算是大数目,这么些年来花在那些孩子吃喝住上面还有诸多富余的。安大夫来兰阳后继续建了个善堂,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
沈墨几番挣扎过后,他发现自己还是心里过不去,没办法丢下这个孩子不管。所以他最终还是决定将祁林带回兰阳,到时候这孩子的衣食住行,还有药的钱就从那几千两银子里扣除,也算是花君家的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这孩子的确懂事坚韧的令人心疼,但同情可怜心软是一回事,他是绝对不会如君清的愿接手管这个孩子的。
能把他带回兰阳给他看病已经是最大的尽力了。
祁林听了,望着沈墨的大眼睛里透出一丝希望的光亮,他毫不犹豫的点头,“好。”
他只是想活,他不会缠着恩人的。
因为他又是毒发又是虚脱,状况实在是不好,沈墨从医馆里拿了些备用的药以后,就把祁林给带给宅子里去,准备过一晚再走。
让下人给他洗澡换上新买来的厚衣服还有鞋子,然后带着他到花厅吃饭。沈墨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刻意的没去看他,过了会儿才发现他拿筷子的手因为太过虚软了在不停的抖,别说夹菜了,扒饭的时候都很吃力。
沈墨一直不太习惯别人伺候,所以吃饭的时候屋子里都不会留下人在,就常青守在旁边。沈墨吃饭一向都比较快,她吃完过后在旁冷眼看了半晌,见他吃得浑身战栗,费劲巴拉的才吃了几口饭,终于忍不住暗暗叹息,将他的碗端过来,然后用勺子一口饭一口菜的喂他吃。
祁林一边垂眸吞咽着食物一边不停的抹眼睛,无声的泪珠还没滴落就被他迅速拭掉,好像不愿意让人看见他哭,稚气的眉目间几分隐忍的固执。
吃完了之后,他低声一直对沈墨说谢谢。沈墨注意到在桌上的饭菜撤下去的时候,他眼巴巴的望着满脸的不舍,沈墨以为他没吃饱,又让人上了些甜汤还有糕点,他只拿了两块糕点,但是没有吃,眸光看起来有些黯然。
沈墨担心他晚上毒发,就直接让他睡在自己房间里的小榻上,能听着点动静。
祁林睡得很早,吃了药爬上榻后就裹着毯子很快不动了,沈墨以为他早就睡着了,可是半夜里突然被一阵压抑的抽泣声惊醒。
沈墨一惊,穿了鞋子下床去,轻手轻脚的靠近榻边,“祁林?”
沈墨将他罩在头上的毯子往下扯,然后露出了他哭得涨红的脸蛋,他躲避着沈墨的视线,身体蜷缩了一下。
沈墨以为他是哪儿不舒服,拧着眉头问他,他却呜咽摇头。
沈墨这时才注意到了他的手里攥着晚上拿的那两块糕点。沈墨以为他是又怕饿肚子,所以才这样,便对他道:“以后不会让你饿着,东西松开吧,捏的手黏糊糊的了。”
祁林满面泪痕冲着沈墨摇头,眼中水濛濛的光闪动着,鼻音浓重,一抽一噎,“我,我,我想留给我爹娘吃,不让他们饿肚子,可是,可是……他们不要我了,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他们饿肚子,都是,都是我害的,都是我……”
沈墨听了一愣,登时心中发酸。君清和周云萝恐怕是用尽了上辈子的修为,才得来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吧。只是他们并没有珍惜,还让他从生下来就受苦至此。
沈墨的手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去,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祁林感受着头上轻柔的抚摸,含着泪呆呆的看着沈墨的脸。
沈墨实在想不出什么美好安慰的话来,只是轻声道:“他们是大人了,饿不坏的。”
祁林愣怔的落泪,攥着糕点的手在发颤。是这样,没有他连累,爹娘的日子确实会好过些了。
沈墨又拍了怕他的肩头,道:“别哭了,快睡吧。”
祁林鼻子被塞住,困难的吸了口气,面朝沈墨的方向,仍旧是带着几分不安的闭上了眼睛,握着糕点的手仍旧没有松开。
说实在的,沈墨真的被这孩子弄得怪难受,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可是……为什么他偏偏姓君呢?
五天后,沈墨带着祁林回到了兰阳。他没有回方府,而是带着这个病恹恹的孩子去了七草堂,把孩子交给了沈冰和安子明,然后跟他们说明了情况。
沈冰曾经在吉安的时候就对祁林无比的疼惜,听沈墨讲完事情的始末之后,气得浑身发抖,将孩子爹娘愤恨大骂一顿不在话下。又见孩子瘦得不成人形了,赶紧牵着他去吃了点东西。
安子明对于沈墨交代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异议,“把孩子放在这儿吧,我跟阿冰会尽力的。”
沈墨道:“多谢姐夫。”
安子明望着他顿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提醒,“阿墨,这件事情最好如实的跟亦白说,别撒谎。”
“当然。”沈墨苦笑,“我现在在他面前完全透明,瞒不住,也不敢瞒。只希望……他不要太生气了。”
这不是希望,这是奢望了。
他现在真的都有点不敢回方家了,他心里很害怕,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双腿虚软。
沈墨在医馆里磨蹭快到了傍晚还没走,常青都忍不住催促,“公子,回府吧。少爷肯定算着日子等你回来呢。”
沈墨坐在门槛上,丧着脸,“你说……我们好几年都没吵架了,这次得多少天不理我啊,或者几个月?”
想想都觉得简直是灾难啊。
常青无奈的蹲在他面前,对他道:“走吧,我会帮着你在少爷那儿解释的。”
沈墨也想站起来,腿却抑制不住的发颤,他深吸一口气,将腿按了按,才缓缓站起来,可刚站起来就又重新坐回去,“我再想想,再想想,要怎么跟他说。”
常青见他这幅没出息的样,叹了声只得继续等着他。
结果没等他出发,方亦白居然亲自来医馆接他来了。沈墨见方亦白挺秀的身影从侧门那里出现的时候,整个人都激动的站起来,可是又不敢靠近,就这样矛盾的僵在原地。
方亦白走过来直接牵住了他的手,俊秀的面容上满是温柔的笑意,“不是早就到兰阳了么,怎么一直都不回家,琮悦和小婵从早上就开始闹着要见你了。”
沈墨一听他说起儿子,面色稍微轻松些,“我正要回家呢。”
两人边说着话,边朝外面走。幸好沈冰安排祁林住的地方去了,不在医馆,出去的时候没碰上。
沈墨上了马车,就先紧张的抱着茶杯喝了一大口。
茶刚咽下去,就被霍然凑近的方亦白给含住唇深深的吻住,淡淡的茶香在两人唇齿间弥漫。
马车微微摇晃前行。
“阿墨,这回怎么比我预料的还要晚了一天,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方亦白搂着他关心的问,“有人故意为难你吗?”
“哪里有人敢为难我,都把我当菩萨供着。”为难也是有的,隐隐看不起他也是有的,但这些都是他努力可以克服和解决的的问题。
沈墨在他怀里动了动,稍微直起身来,望住他的眼睛,“亦白,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好啊,你说。”方亦白莞尔笑着,又亲了亲他的额头,见他还是欲言又止,不由奇道:“怎么了,对我还犹犹豫豫的?”
左右都是要面对的,沈墨一咬牙,豁出去了,于是紧紧攥着方亦白的手,将偶遇君清和祁林,君清丢下祁林,祁林又如何一直跟在他马车后面跑结果毒发昏迷,他于心不忍又将祁林给带回了七草堂的事情一口气全部告诉了方亦白。
然后,他就眼见着方亦白嘴角僵住,脸上的清柔笑意就这样一点点的散去,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也变得幽冷起来。
沈墨身子一软,刹那间如坠深渊般的,心沉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都快结束了,不会搞什么大事的
68、第六十八章 。。。
(上)
沈墨回到家里后,琮悦和小婵都两个孩子都围上来; 开心的不得了; 小婵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 临摹的字帖给他看; 而琮悦迈着小短腿围着沈墨团团转; 仰着小脸急切的爹爹,爹爹不停的喊; 想要他抱。
沈墨先是看完小婵的字表扬她一番之后; 才将急得跺脚的小儿子抱起来; 琮悦到了他怀里这才满足了,捧着他的脸,嘟起小嘴挥洒着热情一连亲他好几下。
沈墨的脸都被他亲得湿漉漉的,琮悦扑在他怀里; 胳膊紧紧抱住他的脖子,软声道:“爹爹不走了; 不走了; 好不好。”
沈墨这近一年来回家的时间比较少; 跟孩子相处的时间就更少了; 每次在他走的时候琮悦都哭得厉害; 疼得他心一抽一抽的。
说实在的; 沈墨对儿子很愧疚; 没有像当初带小婵那样几乎时刻不离的照料他。
这一阵也都忙得差不多了,沈墨打算在家里先多呆一段时间,年底之前都不准备出门了。
沈墨在琮悦的软绒绒的头发上亲了下; 嗅着他身上的奶香味,“我不走,就在家里陪你玩好不好?”
“好喔好喔好喔!!!”琮悦欢呼着,笑得大眼睛弯起来,手舞足蹈的在沈墨怀里扑腾着。
沈墨抱着琮悦在旁坐下,琮悦窝在他怀里,很快感觉到他情绪低落,扑闪着长长的眼睫,将小脸凑到他面前,满是稚气的嗓音道:“爹爹不开心了。”
琮悦跟方亦白长得七八成像,肤色明净,眉目俊俏,唇红齿白,神神气气的。不过虽然是男孩却还没小婵小时候一半的调皮,十分乖巧可爱,除了沈墨要出门的时候总会嗷嗷哭上一场,其他的时候都听话的不得了。
沈墨正用手拨弄了一下琮悦胸前的长命锁,听见儿子这么懂事的关心自己,不由低低一笑,用额头抵了抵他的额头,“爹爹是赶路累了,没有不开心。”原来自己的情绪明显到才一岁半的儿子都察觉到了。
琮悦拽着他的衣服,忙指着床的方向,“爹爹累了,去睡,去睡觉觉。”
“爹不睡觉,爹……要吃掉你!!!”沈墨一向不希望大人间的事情影响到孩子,便想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于是将他伸出来的手指头捉住作势放在嘴里咬了一下,逗弄他起来,琮悦吓得哇哇大叫,身子一缩躲在沈墨的怀里。大睁着眼睛安静了一会儿,见沈墨接下来没反应了,琮悦又忙不迭的把自己的手指头主动伸出来,眼睛亮晶晶的,“还要玩,还要玩!”
父子俩正闹腾着,琮悦笑声不断,小婵跑到门口张望半晌才跑来睁大了眼睛好奇的问沈墨,“爹不是去接你了吗?怎么没看见呀!”
这小丫头精的很,可没有琮悦好糊弄。沈墨将笑得已经没劲儿的琮悦抱好,不逗他了,尽量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小婵:“哦,他有点事出去了。”
他在马车上已经跟方亦白解释清楚了始末,也表明他只是想单纯的救祁林这个孩子,让他多活一段时间,不是因为君清。
而方亦白也没有冲他发怒,只是就那样死死的盯了他半晌,良久,就淡淡的哦了一声,然后移开了视线,回来的路上就没再跟他说一个字。
把他送到方府之后,方亦白就说临时有事离开了。
原本美好的气氛就这样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