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第1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所以他背着人去了五区,本是只想看看褚承明待过的地方,但他前脚迈入后脚就被盯上,五区管事儿的也不是个傻子,不怎么熟的人到了五区还尽捡着褚承明待过的地儿去,总不会是个完全无关的人。
他派人跟着,那些人有点儿蠢,没几步便被发现了。路知灿穿得严实还带着口罩,没人认出来那是路喻的独子,五区的人上来便要动手,饶是路知灿不弱,跟几个常打架的一比还是落了下风。
所幸褚承明出市的时候不放心五区,让严啸找人看着,正好遇见了这事儿,两方对峙到了警局。
路知灿一直挺机灵,只是向来被保护的很好,从没意识到他那些聪明不适合这些人的处事方法,这是他没接触过的世界,他吃了亏,顺带多了点儿羞愧,觉得自己好像给明哥找了麻烦。
路知灿把手捏成拳头,指头上的污渍挨在伤口上刺得他一阵疼痛,他不敢抬眼,只小声开口喊了声“明哥”。
褚承明闻言止步,神色难辨地盯着路知灿,他一下飞机就接到严啸打来的电话,说路知灿跟五区的打架。一路脚步发慌地到了警局,看到小孩儿除了脸上挂的彩,还算是好端端地坐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才松了口气。
他恍惚回到了几年前,但比那时候多了点儿难耐的情绪,像是心尖儿被硬生生地挖了一块儿,褚承明蹙了蹙眉头,好像他在乎的人都要在自己面前受伤,他没回应小孩儿的话,低哑着声音开口:
“跟我走。”
说完他转身离开,也没看身后的路知灿跟没跟上。
路知灿耷拉着头跟在他后边儿,张了几次嘴最后还是憋了回去,他不知道怎么说,今天这事儿从头到尾是自己理亏,再往前算算因果,他也占不了什么上风。
俩人静默着,褚承明开着车一路往前,车速跟以往一样平稳,那些压过石子的晃荡全他妈晃到了路知灿的心上。
“明哥。。。。。。”
“什么时候开始调查我的?”
“你出市之前。”
“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因为来不及,因为不舍得。
“不为什么。”
路知灿话说的硬气,褚承明没什么反应,过了路口猛地转了个弯儿。
“路知灿。”褚承明声音冷的夹了刀子,一刀一刀刮蹭着路知灿的心,两人自认识以来,哪怕是不熟悉的时候,褚承明这是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的名字。“我以前跟你说得话从来没有进过你的心是吗?”
路知灿没意识地抠了下手心里的口子,突然地疼痛让他有些清醒,他抿着嘴不讲话,说什么都是错,他不是喜欢卖惨的人,断然不可能告诉褚承明自己心里的疙瘩和别扭。
褚承明也不吭声了,踩了脚油门提速,路知灿往前倾了下身子靠在车门上看着窗外。
不同方向的车辆和头上高高挂起的路灯把入了夜的平城照得灯火通明,越往前开越是热闹,可路知灿却莫名地觉得四周有些恼人的看不清方向,他抹了把眼睛,压住嗓子里翻涌的酸意。
“回去睡觉。”褚承明把车停在路家的一个岔路口,神情冷淡。
路知灿咬了咬牙,微哑着嗓子犯倔:“不回。”什么也没说就要他回家,什么也没解决就要结束,这他妈算什么?
“回去睡觉。”褚承明又重复一遍,掏出手机扒拉一下扔到前边儿,静静地等着小孩儿动作。
路知灿闭眼吸了口气,脸色急得发红,他了解褚承明,今天这事儿不下车就只能这么耗着。他松开安全带,出了车厢,没关车门。
“早点睡。”
“明哥,你要是就这么走了。。。。。。”什么也不说,咱俩是不是就这么完了?路知灿没说完,他心里没着没落的,好像这句话一松口就给了褚承明离开的借口。
“别乱想。”
“他妈是我乱想吗?”路知灿红着眼“砰”地一声把车门关上,也不管褚承明听不听的见。“你他妈别问两句就没了下文儿。”
隔着窗户看不到褚承明的神色,可路知灿好像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他觉得自己有点儿无理取闹,两人陷入了僵局,一个不想问,一个没法儿说。
这么过了一会儿右侧车窗开了个缝,路知灿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摸上车身。
“回去找人处理一下伤口,这几天不要着水。”说完发动机的声音变大,路知灿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自己眼前。
他抬起胳膊抱住自己的脑袋蹲下身。
操,哭你妈哭。
第二十章
尤传雨掰了块儿糖油饼塞路知灿嘴里看着他吃下去,统共就半嘴,他这发小硬是嚼巴了一分钟,嚼得尤传雨心火旺,他擦了擦手把篮子推到一边儿,拍拍路知灿的脑门儿跟他一起发愁。
前两天一回来尤传雨就觉得路知灿不怎么正常,加上上学下学也没见着他跟褚承明腻歪在一起,尤传雨估摸着俩人该是有矛盾了。他起先没在意,谁谈个恋爱还能不吵架了,只是越往后他越觉得事情有点儿严重。
路知灿属炮仗的,生气的时候更是个窜天猴,不把平城炸掉半拉算是他手误,打他俩还穿着开裆裤撒尿的时候尤传雨就没见过路知灿这么沉默地生闷气过。
他也有点儿慌,不敢触路知灿霉头,在心里掂量了几回差不多算出来该是跟那天看得那些东西有关,但他又有点儿不确定,按路知灿那种性格不该这么老是憋着不吭气,他绕了几个弯子打探过,最后他这傻逼发小吭哧出一句“我不敢”,一下子把尤传雨气懵了,他揪着路知灿后脖领问他。
你不敢?你不敢什么?我靠这世界上还他妈有你路知灿不敢的事情?小时候就往你新鞋上踩了个泥印子,你个傻逼拿了挂火炮要炸爸爸,来你说说你不敢什么,爸爸现在就去刻块儿匾钉床头,笑他妈死,你个二逼还有不敢的事儿?
我不敢去找他,怕他跟我说分手。
一句话把尤传雨说得息了声,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接什么,皱着眉头松开手,作天作地地平城二踢脚怎么他妈谈个恋爱还变怂了?
尤传雨也没有招儿,路知灿一天到晚耷拉着眼睛看得他心里不是个滋味儿,他成天拉着路知灿路知灿在平城里晃悠。
带他去拳击馆,想着打两拳也能舒坦点儿,可路知灿跟丢了魂儿似的,尤传雨拳头都呼他脸边儿了,他那眼神儿还没聚好光。
带他去飙车,他抱着头盔就开始掉眼泪儿,傻逼兮兮地嚎再也不他妈开川崎了,油门儿踩到底差点儿一脚开到山底。
尤传雨急得没办法,把他带到钓鱼场,塞给他根杆儿让他坐着静静心,倒是没了生命危险,就是那一网子鲈鱼拽的小丫踉跄了个狗啃泥,撅着嘴委屈巴巴地瞪着尤传雨。
尤传雨给他擦擦脸,皱巴着眉头问他,灿灿,要不咱还是去喝酒吧。
小丫甩甩头,一边走一边小声讲,我有男朋友了,要洁身自好。
尤传雨一口气没喘上来,压着心火没踹他屁股上。
结果转脸没一天路知灿就让他下楼,耷拉着脑袋抱着几瓶酒蹲在他家石狮子脚下,尤传雨赶紧下去,揽着他去了水池边儿。
“胆子大了,不怕你爸看见?”
路知灿呼开他放自己身上的爪子,迷瞪着眼看他:“我爸妈不在家,傻逼。”
“被你吓傻了。”尤传雨松开他,从他手里拽出瓶酒,还没打开盖儿又被路知灿抢了回去。
“你不能喝,你还得开车送我回家。”
不知道他喝了多少,看这样子是醉的不轻,尤传雨叹了口气坐他边儿上,也不问他话,只隔几分钟晃他两眼。
最后一瓶喝了一半,路知灿一直垂着的脑袋突然抬了起来,他胡乱地在身上摸了好一会儿,从裤兜里掏出个手机,解锁到微信界面。
“爷爷不当孙子了,”他眼神儿发懵,声音里全是盖不住的酒气和醉意,撑着池沿儿趴水边儿,语气恶狠狠的。“爷爷要跟他摊牌。”说着就点进聊天界面,摁住语音开始讲:
“明哥,”一开口语气就软了。“明哥,昨天,前天,大前天我都没有看见你,今天我忍也忍不住,一大早骑了个共享单车就往兰石跑,那车轱辘都被我骑得冒了火,可我还是没有看到你。”他说着瘪瘪嘴顿了一下,不知是酒气还是郁气把路知灿的眼尾熏得绯红。“我蹲在墙边儿想堵你,从天黑等到天黑,红头发的,绿头发的,黄头发的,还有好几个秃瓢儿,就是没见着你这个黑头发的。”
“明哥,我好想你,我不用你哄我,你让我看看你行不行啊,偷偷的,就一眼。。。。。。”
尤传雨以为路知灿能多么硬气,这服软的劲儿让他有点儿恼火,也不知道路知灿这会儿到底有多醉,生怕他醒过来之后后悔,试着抢了几次手机,都被挡了回来,他翻了个白眼儿,成吧,明天醒过来别骂爸爸就行。
路知灿的语音到了六十秒被强行终止,滴的一声之后尤传雨的手机也响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路知灿这二逼把语音发给自己了,他咬牙切齿地拽拽醉鬼的衣服,这他妈醉还是没醉。
“怎么停了?”路知灿眯着眼儿捣鼓手机。
“我发出去了?”
“这啥玩意儿啊?”
“谁把我明哥的备注给爷爷改了。。。。。。”
说一句他发一句,尤传雨的手机滴滴滴地响个没完,他也没去管,等着明天秋后算账。
“操,打出去了。”跪在地上摆弄手机的路知灿突然叫了起来,两根指头捏着手机往前伸手,跟捧一地雷似的。“我靠,咋办呀,这电话打出去了。”他边急边喊,站起来绕着水池子蹦哒。
“咋办咋办咋办,这电话怎么挂不了。。。。。。”路知灿一个劲儿地往屏幕上戳,眼见着过了好几秒,眼眶子里急出了汪泪儿,尤传雨叹了口气把手机拿过来。
“给我。”他再不拿这手机就得掉水里,尤传雨伸手想把电话给他挂掉,对面儿突然接通了,没人吭声,只有屏幕上的计时器在一秒一秒地流动,他犹豫了一下脑子一激灵,把嘴凑话筒边儿。
“他喝醉了。”
“在哪儿?”对面儿回话倒是挺快。
“我说在家你是不是就不过来了?二十分钟你能过来我就给你听个东西,不过来就拉倒,但你别后悔。”他说完也不给褚承明留回答的机会就挂了电话,把路知灿扛到花池边儿看他垂着头打盹儿。
他们俩这事儿自己插手不太好,可他也看不下去路知灿老是这么憋着气,畏首畏脚地不敢往前。他俩认识了十八年,路知灿对外人横得不行,眼睛长在头顶上,谁也不放在眼里,可对真正在乎的人又好的没有原则,哪次吵架自己气还没消路知灿就来服软,尤传雨也有点儿愧跟他道个歉,这小傻逼就又一口一个雨哥传雨的叫。
他揉揉路知灿的脑袋,骂了句智障。
尤传雨没掐着点儿,但褚承明来得很快,他远远地看见一束灯光,托起路知灿往那个方向走。
“来得挺快。”
褚承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伸手想要把路知灿歪下去的脑袋扶正,尤传雨揽着他往后侧了侧。
“先别急着上手,我还没说给你呢。”
“喝了多少?”
“你问我我问谁?”尤传雨说话很冲,瞪了他一眼继续到。“我不知道你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了解路知灿,他看着四六不听,但绝对不会做过界的事情。”
“不是他的原因。”
“你不用跟我解释,有什么都做给他看。”他扶正路知灿的头。“路知灿第一次谈恋爱就遇到你这样的对手,算他倒霉。但他真挺喜欢你的,他那性子又直又别扭,宁愿自己憋死委屈死也不会说出来给你添堵,但你但凡上点儿心就能看出来不一样。”
“我是他发小,没什么立场要求你,但是希望你能对他好一点儿,他死倔,认准一个绝不撒手,明明自己还是个屁孩儿就想给你撑起一片天。我知道你也喜欢他,但他才十八,又单纯的不行,你肚子那些什么弯弯绕,什么深沉的心思他都搞不懂,所以你有什么就直接跟他说,不要去搞深情隐忍的人设,你自以为很伟大,可到我们灿灿这里只剩下了委屈。”
他说着让路知灿站在两人之间:“我给你听的东西让灿灿自己跟你说,他这会儿估摸着不是很清醒,你能听到就算,听不到是你运气不好。”他就没打算把语音放给他听,万一小傻逼醒了知道丢人了,指定要记恨他。
“我现在把他给你一会儿,你自己看着办。”尤传雨把路知灿扶到车边,瞥了褚承明一眼,说了句“对他好点儿”就撒了手。
路知灿没了支撑,重心不稳地往前踉跄一下,褚承明赶忙伸手把他揽到自己怀里,小孩儿扒拉两下突然不动了,头抵着他的下巴磨了磨,压着鼻音闷声道:
“明哥,是你吗?”
“嗯,难受吗?”他想问路知灿喝了这么多酒难不难受,但小孩儿似乎理解错了。
“难受,看不到你太难受了。”他攀上褚承明的肩膀,抬起头跟他对视,像是圈了一团酒气在怀里,小孩儿反扣着手,勒得褚承明生疼。“明哥,我不用你哄我了,但你能不能不要躲着我啊?”
路知灿软着嗓音跟他示弱,一个字一个字像是长了倒钩,抓挠地他的心酸疼。
“我会去哄你,以后的每一次我都哄你好不好。”
“好吧,”路知灿眼里蒙了层雾,很轻地点了下头。“那我很好哄的,你多喜欢我一点我就很开心了。”
“你觉得我不喜欢你是吗?”
“不是不喜欢,”路知灿下意识地摇头,皱巴着脸否认。“是喜欢的没我多。”
褚承明托着他的后脑勺,觉得尤传雨真的很了解他:“那我以后换个方式喜欢你。”
“喜欢还能换方式?”路知灿这会儿脑子不清醒,他搞不明白眼前的人说得是什么。
“灿灿以后不要惯着我,我有什么不好直接说出来。”
“嗯?”
“算了,”褚承明勾了勾嘴角捏住小孩儿的后颈肉。“说了你也不改。”
“这几天手机一有动静我就害怕,又害怕又期待,害怕你打电话过来说要跟我分手,你要是跟我掰了,那我不就完蛋了吗?我到网上测八字,那个算命老头儿说你不是那种电话分手的王八蛋我才放了心,我又一想啊,万一你觉得那天就是分手呢,我就着急啊。。。。。。”小孩儿醉得很了,话赶着话没有逻辑,说到最后越来越含糊。
褚承明拍拍他的背以为小孩儿睡着了,正准备叫他一声,路知灿突然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