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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部分

寒蝉-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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级给自己安排下来的工作。
  余夏生叫她去清点冷库中玻璃瓶的数量,她不仅清点了这些,在此之前,还把其他东西也都数了一遍。结果出人意料,除了装着婴灵的玻璃瓶,还有其他莫名缺失的物品,在不知不觉间,冷库的某个木架几乎被搬空了。在他们这样的工作单位,竟然还能出现内鬼,实在是搞不懂这种人的想法。
  于秋凉躺在床上蒙着头,看似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但是他的耳朵始终竖着,他等待着抓到余夏生的把柄。
  他的愿望落空了,他非但没有抓住余夏生的小辫子,自己的注意力反而被楚潇涵吸引走。楚潇涵所说的事,让他有一种不好的联想,不过,这种联想不太现实,他宁愿相信是他想得太多。
  “冷库是什么东西?”于秋凉掀开盖在脸上的被子,虚心求教。
  “跟你有啥关系?”余夏生笑了,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说话做事小心点儿,成天吊儿郎当的,不着调。”
  后面那半句似乎意有所指,于秋凉躲开他的手,心里猛地一沉。有一只大鸟从窗外掠过,阴影稍纵即逝。它很快就飞走了,只留下一片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室内。
  “你忙,我去写语文作业。”于秋凉忽然跳下床,跑到了客厅里面,他离开之前,顺手关上了门。余夏生手按在门把上,犹豫着要不要开门,到最后却仍旧没有开,而是坐回了书桌前头。
  于秋凉跑到客厅,站在阳台上向下望。戴绒线帽的男人依然站在他前几日站的位置,好像一棵老树,在于秋凉家楼下扎了根。看到此人的那一瞬间,一股怪异的情绪突然出现,于秋凉猛地一砸栏杆,空心铁栏杆发出一声巨响。
  “什么东西。”于秋凉跑到大门口,蹬掉拖鞋,穿戴整齐,顺手拎起门后放着的防身用木棍,杀气腾腾地奔下了楼。
  绒线帽未曾想到于秋凉是下楼了,他只当于秋凉发现有人盯梢,感到害怕,所以要回屋躲藏。然而,于秋凉不是那种怯懦的小孩子,面对这种情况,于秋凉的解决方式简单而粗暴:不管来者何意,先打一顿再说。
  “咚!”绒线帽的头上挨了一记闷棍,顿觉天旋地转,及时撑住地面,才没摔个狗啃泥。他盯着二楼的动静,看得太过专注,以至于忽略了近在咫尺的脚步声,让于秋凉偷袭成功。于秋凉冷笑一声,往对方小腿上踹了一脚,干脆利落地将人放倒,扬起手臂又要再来一棍。
  买一送一,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如此划算的买卖,还能去哪里做?于秋凉的棍棒如同鼓槌一般落在绒线帽的背上,只可惜绒线帽的后背并不是大鼓,纵使他再用力,也无法敲响。
  敲不响就敲不响,无所谓,敲得这神经病浑身酸痛就行了。于秋凉最后一棍砸在绒线帽的左肩,紧接着,他提起棍子,居然掉头就跑。绒线帽快要爬起来了,如果真叫他爬了起来,于秋凉没有必胜的把握,他还不想被偷袭对象反杀,若当真如此,偷袭这种行为就失去了它的意义。
  余夏生听到了于秋凉出门的动静,但没有离开卧室去看。这么冷的天,于秋凉出门只有一件事可做,那就是买零食。
  没过多久,于秋凉左手甩着水珠,右手拎着一大包零食,大摇大摆地进了卧室。
  他的心情看上去很好。


第72章 捕杀
  余夏生没顾得上吃饭,匆忙赶到了单位,杜小园正蹲在门口处吸烟。大冷天的,她拼着被冻僵的风险也要抽烟,实属勇气可嘉。余夏生在一片烟雾缭绕当中弯下腰,捏了捏自己的膝盖,骑了这么久的车,他总觉得风要把他的膝盖给撞烂了。他讨厌在这种寒风刺骨的时候赶到单位工作,尤其讨厌在大冷天里进冷库去检查东西。
  当务之急,必须先进楼缓一缓。余夏生搓着手走进楼内,暖风登时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但是被风吹得僵硬的躯体一时片刻无法灵活动作,他的十指仍然是无法弯曲的。
  冷库里的低温比外界更冷,余夏生想到那些凝结了冰霜的玻璃瓶和冰冷的架子,就能感受到一阵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气。他决定先进自己的办公室里缓一缓,暖暖身子,再换身衣服到冷库里面去。
  上次楚潇涵进冷库的时候,全身装备齐全,并且在暖风之中徜徉已久,冷库里的温度对她造不成什么伤害。可这回余夏生和她的情况不一样了,余夏生出门出得急,忘了戴手套和围巾,他的装备连外界的低温都扛不住,又怎能抵挡得住冷库的威力?好在余夏生在办公室里放置了诸多储备品,围巾手套帽子棉鞋应有尽有,他飞快地蹿上楼,钻进了办公室,不过多时便全副武装,将自己打造成了一名不畏严寒的战士。
  杜小园蹲在楼门口抽烟,慢悠悠的,抽完一支烟,又抽了另一支。她弹了弹烟灰,将烟头按灭了,回到楼上去找路怀明。她本应去楼上叫余夏生的,不过她认为余夏生现在可能正冻得直打颤,他们又不是非得这会儿去冷库不可,等余夏生暖和点儿了再去,也是一样的。
  路怀明和平时一般,正盯着电脑屏幕,杜小园来他的工作位十次,他有九点九次是在盯着电脑屏幕的——那零点一次,是他在盯着电脑的中途暂时离开了。和楚潇涵不同的是,路怀明上班从来不看淘宝,也从来不打游戏,他看着电脑,只是为了工作。
  他工作极其认真,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认真,任务就无法完成。要想保证工作的顺利进行,他必须提高效率,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做事。
  这会儿他没有在看表格,表格已经没什么好看的。除了那少数的几个人,无人再关心什么被观察者。观察不观察,实际上并无意义,连杜小园都不认同这种做法了,底下的人再纠结,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如今他们要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这件事与他们进行到一半的观测活动向关联,而观测者却变成了受害者。
  保护受害者,惩戒加害者,这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针对被观测者进行的试验,早就该告一段落,他们不是疯子科学家,没必要进行此类研究。
  但是,必要的数据计算还是得有。路怀明敲下几行数字,简要地列出了冷库中实际储藏物品与应有物品的数量差,他挪动鼠标,白色的箭头像教鞭似的在那行数字底下转了一圈,杜小园的眼睛跟着他的光标一起挪动。
  “少了这么多?”杜小园讶异地看着那行数字,大感惊奇。她只从楚潇涵处获知冷库中的玻璃瓶有所缺失,但她从未想过,竟然缺失了这么多。看来的确是他们的安排出了问题,他们把不可信任的人安排到了重要的岗位上。
  路怀明“嗯”了一声,没有开口说话,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又压抑。杜小园有些不快,但不是因为路怀明的冷淡,而是因为自己的疏忽。人员分配一事,由她一手负责,如今在这节骨眼上出了问题,明摆着是在打她的脸。若是让她抓到有哪些王八蛋里通外敌,她非要把对方大卸八块,剁成肉泥,方能一解心头之恨。
  她的暴躁,余夏生并不知情,可依然能够遥遥地感应到。老鬼坐在沙发上,裹着军大衣,捧着大茶缸,享受着暖风和杯口处向上蒸腾的热气,却猛地抖了抖。
  余夏生喝了口热水,感觉好了不少,整个身子由内而外地暖了起来,看来热水的作用还真不小。他慢慢地把那一大杯水都喝完了,又在办公室里坐了会儿,才恍然想起自己原本是要到冷库去抓人的。
  “滴——!”杜小园搁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她和路怀明不约而同地去看手机屏幕,见到上面显示的来电人是余夏生,路怀明便扭回了头,做起了其他的工作。他们的分工安排得井井有条,什么事情由谁来做,都是早就规划好的。路怀明调出冷库门前的监控,杜小园接了电话,往屏幕上瞅了一眼,看到冷库门口酣然大睡的那人时,轻轻地皱了皱眉。
  “准备好了?我这就下楼。”余夏生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杜小园听到他那边反锁房门的动静。余夏生和其他言而无信的家伙不同,他说他这就下楼,真的是在下楼。杜小园三步并作两步赶到楼梯口,紧紧握着手机。忽然,她嘴唇动了动,蹦出一句“抱歉”。
  她在给谁道歉,余夏生是明白的,但余夏生自认为没有资格替那人接受杜小园的道歉。他叹了口气,挂断电话,趴在栏杆上朝着杜小园笑,问道:“怎么样啊?他还在冷库前头呢?”
  “你动作快点儿,他就跑不了。”杜小园回答,“怀明盯着监控,潇涵等会儿也到。”
  “楚潇涵?她一个小女孩你叫她来干嘛?”余夏生的音量陡然抬高,“杜小园你是脑子不好使吗?”
  这句话说得毫不客气,半点儿面子也没给杜小园留。虽然知道这是余夏生的一贯作风,但杜小园还是硬生生被他说出了一肚子气。杜小园哼了一声,没有作答,让楚潇涵去做什么,她自有一番计划,不用余夏生来管。
  他们的行动效率奇高,被他们盯上的捕杀对象,纵使再精明,也难逃一死。余夏生打了个哈欠,率先跨出电梯门,他实在不想费劲去走楼梯,便拉着杜小园坐了电梯。电梯里的灯光不是很亮,却也不算很暗,它堪堪照亮了电梯内的一小块地方,电梯门一开,这点儿光就被外面的黑暗所吞噬了。
  这也太黑了。余夏生莫名想笑。他正要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走在前方充当开天辟地的盘古,结果刚掏出手机,外面的灯就齐刷刷全亮了。
  “要是没有潇涵给你开灯,你就摸着黑走吧。”杜小园在他背后凉凉地说道,“你平时不来冷库几次,不知道这边的灯很少开着。大少爷哪,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余夏生自知理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敢接话。杜小园成功扳回一城,却无多少获胜的喜悦,她扯了扯围巾,走在余夏生旁边,双眼平视前方。假如有人能读透她此刻的眼神,一定会发现她已经愤怒得想要吃人。
  冷库的大门就在前方,而在此时,余夏生的耳机里突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路怀明和他接通了语音,在那头不停地敲击着键盘,继而说道:“他藏进了左边的门。”
  余夏生能听到路怀明说话,杜小园也能听到,他们的通讯设备是相互联通的。杜小园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去,径直越过了前方的几个岔口,余夏生在她身后不远处跟着,沿途的灯一盏接一盏地暗了,恰好能够掩藏余夏生的行踪。
  “他只知道有人来,但不知道有几个。”楚潇涵也在讲话,语速飞快,“余哥你平时不来冷库,他应该想不到你也在,等会儿杜姐走过去之后,他大概就会出来。他一出来,抓他就好办了,他藏的那个地方,里面也有些瓶子之类的东西,要是打坏了不好收拾。”
  想不到他们首次大费周章,竟是要抓一只家贼。这也不怪他们小题大做,实在是这家贼不好逮。冷库并非只有那一间,实际上这一层全部都是冷库,不过分了个主次顺序而已。作为冷库的管理员,此贼甚至比余夏生和杜小园还要熟悉此间地形,倘若没有楚潇涵和路怀明的监视,他恐怕就要从冷库的某一扇门逃了。
  “他偷东西做什么?”余夏生轻声说,“我回去想了想,总觉得没有道理。”
  “贼偷东西是不需要道理的。”楚潇涵答道,“之前的观测……他可能还未死心。”
  “他不死心管什么用?”路怀明冷笑,“观测已经结束了,他再忙活也不可能获利。”
  他们三个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话接上了,而杜小园只是在前面走着,从头到尾没吐出半个字。她一是不想说,二是不能说。她必须确保对方认为只有一个敌人,使其忽略掉余夏生的存在。
  那边一人两鬼叭叭叭说个没完,杜小园倒是安安静静。她一路向前,径直走过守门人的藏身处,越过那扇门之后,她就向左拐了。
  她刚离开不久,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就从门内探出了头。守门人背着一个鼓鼓囊囊不知塞了些什么东西的大背包,轻手轻脚地把门推开一半,要趁杜小园离开的这会儿赶快从冷库的另外一个出口偷溜。他胆战心惊,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引来杜小园这只准备捕鼠的大猫,然而他百密一疏,只记得躲避杜小园,却忘了确认杜小园还有没有同伴。也许,在他的潜意识里,会下到冷库这里来的,只有杜小园和楚潇涵,其他人鬼一概排除在外。
  几乎不来冷库的余夏生挠了挠头,终于不作声了。通讯频道内顷刻间安静下来,这时候杜小园讲话了。
  “抓住他!”杜小园那边的声音很嘈杂,她的后半句话被掩盖住了,仅剩下一片杂音。余夏生皱着眉,勉强分辨出她是在说“还有人”。莫非守门人的同伙来了,此刻也正在冷库当中藏匿?守门者是人没错,但他的同伴是人是鬼尚不好说。杜小园麻烦大了。
  可是余夏生仍然觉得不对劲,对于同伴的到来,守门人好像并不知情。瞧他那副鬼鬼祟祟做贼心虚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有恃无恐、底气十足。余夏生往后退了一小截,悄悄地躲藏进了阴影里,守门人对此一无所知,他肩上挂着一个大包,竟然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了余夏生面前。
  送上门来找死,不打白不打。余夏生飞起一脚,从侧面踢中守门者的腹部,对方闷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那顶绒线帽蹭到了地上凝结的白霜,白花花的一片在暗处也分外显眼。
  余夏生没有动,虽然他十分肯定守门人已经站不起来,但他顾忌着那神秘的大袋子。投鼠忌器,下一步要做什么,还需要仔细思量。
  突然,地上的那只大背包开始蠕动,余夏生骇然变色,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这冷库里除了守门人自己,就再也没有另外一个活物。不是活物在动,那就是鬼在动,可背包里装着的,又会是哪一种鬼?余夏生上前一步,果断地去抓那只背包,与此同时,背包拉链崩裂开来,从里面探出一只手。
  这只手称不上好看,在此情此景的映衬之下,甚至还有些可怖,但余夏生自己就是鬼,当然不怕另外一只鬼,谁敢和他公然作对,他就敢打谁。他又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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