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却南乡梦-第2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好多不晕车的同学也都有些受不了,前排忽然开始疯狂求塑料袋,然后一个男生“哇”吐了出来。
呕吐物在紧闭的车内显然是个糟糕的气味。
侍南去前排看了看那个男生,回到座位的时候发现宋卿饶的脸都白了。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罩在宋卿饶的头上:“别看,闭着眼睛。”
宋卿饶僵硬地抓着他的外套,听话地闭上了眼睛,侍南贴近他,歪到他身上低声说:“想点别的事情。”
他握住了宋卿饶的手,宋卿饶登时就挣开了。
侍南叹了口气,想了想,跟宋卿饶说:“以前你总是让我带你去动物园,那儿有只你特别喜欢的母狮子,还记不记得?”
宋卿饶没吱声。
“我上次放假又去了,看到她的孩子了,和她长得特别像,虽然在人类看来,狮子都长得差不多,不过他们俩长得尤其像。”
本来是说来让他转移话题的,结果宋卿饶憋了半天来了句:“你喜欢小孩子?”
不知道他怎么说到这句,侍南反应慢了半拍:“还可以。”
又想到什么,他憋着笑:“算不上喜欢,太吵了。”
他贴着自己的外套对着宋卿饶低声说:“我就喜欢你。”
宋卿饶没动静,过了会儿,他把头偏过去了。
当这段曲扭拐弯的山路过完后,宋卿饶缓缓把侍南的外套拿了下来,他被晃眼的光线弄得眼睛痛,还没来得及闭上,侍南的手就覆了上来,视线再度黑暗了下来。
他僵硬了会儿,听见侍南正在和别人说话,从指缝看过去,侍南的身子却是朝他这边偏的。
宋卿饶把侍南的手拉了下来,垂着眼睛将外套塞了过去。
地方总算是到了,那个农家院隔得老远就能看见他们有个横幅:“欢迎南乡大学广告专业来XX山写生”。
他们班是第一个到的,侍南往前走的时候拍了宋卿饶一下:“我先下去。”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更像是在交待,然后人就窜没影儿了,宋卿饶后知后觉地“嗯”了一声。
他座位靠后,等到真下去,大多数人已经提着行李往前走了。一下车最直观的感受是冷,真的冷,他都没想到会这么冷,虽然早就拿了厚的衣服,但是这也太冷了,现在天气还没进入十月份,这温度已经接近冬天最冷时的温度了。
宋卿饶在寒风中眯着眼睛去找自己的行李,这时候那边有人喊他,他看过去,侍南拿着他的行李箱对他喊:“过来!”
老师的那辆小包车这时候到了,几个老师下来又和农家院主人聊了聊,俩女老师对学生们喊:“先分宿舍啊,大屋小屋合在一起,大物四个人,小屋就俩床位,大家凑好人了就进来啊。”
宋卿饶一时有些找不找北,他下车下的晚,再加上男生分宿舍本来也没有女生那么讲究和犹豫,等他走到男生宿舍门口,里面早就闹哄哄的了。
他走到一楼,看见小寸头,小寸头问他:“诶,你有地儿了没有啊?”
“还没有。”
“咱宿舍都分开了,你去楼上看看。”
总共就三层楼,他挨个看了看,走到最上面那儿,侍南拿着他的行李也在那儿,几个人正在说话。
其中一个人说:“现在就里面那俩空着,刚刚本来孙浩洋他们是在里面的,后来又搬下去了,好像是因为里面太冷了。”
另一个说:“越往上就越冷,大屋有阳台,比小屋要暖和,而且这俩床不一样,大屋是炕,小屋是普通木板床。里面咋都得是要冷一些的。”
侍南说:“我不怕冷,我里面就行。”
一个男生打了个喷嚏:“我有点感冒,我想睡外面。”
宋卿饶这时候才发现事情的严峻性。
他本来是无所谓的,但是现在看来,结果很有可能就是他和侍南睡里屋,而且大概瞄了眼,为了取暖,里屋的两个单人床是拼在一起的,被子也是那种双人大被子。
他刚要开口,侍南突然看过来:“你有地方了没?”
“……没。”
“那咱俩里屋吧。”
几道目光唰唰唰看过来。
宋卿饶硬着头皮:“……行。”
中间开着门还好,关了门真是尤其的冷,侍南把门打开,将两个人的行李放在一边,搓了搓手,他哈出口气都能看见。
宋卿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最后有些拘谨地坐了下来,抬起头,对上侍南的目光。
侍南看了他会儿,朝外走去,“我去看看还有没有被子,太冷了。”
外面的同学有些不好意思:“咱们里外可以换着睡。”
侍南点点头:“再说吧。”
到了下面,几个女生也聚在一起说太冷了,老师在中间显得很为难:“我刚刚问了,人家说被子有限,明天才能给拿过来,大家先把厚衣服盖一盖,将就一晚上。”
“里面那个屋子真的冷啊!感觉比外面冷好多。”
“老师,空调能不能开?”
“我去问问。”
这会儿已经快中午了,侍南挨个通知他们去吃饭,上了楼,发现宋卿饶正在收拾东西,他拿出来画册,又开始削铅笔。
侍南对他说:“吃饭了。”
人都走光了,侍南把门带上,走过去将宋卿饶捞了起来:“走了,去吃饭。”
宋卿饶站起来,一下子离侍南那么近,整个人有些踉跄,侍南也没犹豫,直接抱住了他:“冷不冷?”
宋卿饶推了他一下,没推开,别着脸说:“不冷。”
侍南笑了下,握着他的手搓了搓:“还说不冷。”
他从自己包里拿了个外套挂在宋卿饶身上,是个黑色的羽绒服:“先穿着。”
不容他拒绝,侍南拉着他朝下走,走到半路,宋卿饶又把他挣开。
到了大厅,几个班都已经坐在大圆桌了,一个桌子差不多十个人,只是如果都是十个男生,饭估计是不够吃的,于是大家男女合并着坐了几桌,这么看过去,都是乌泱泱的人。
侍南挨着宋卿饶坐了下来,听到旁边的女生说:“哇,你带了羽绒服!早知道我也带了!”
宋卿饶尴尬地笑了下。
另个女生说:“我也快冷死了,我睡里面那个屋,还是三楼,我的天呢。”
都算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这个话头一开,大家立马就七嘴八舌地跟上。
“这儿的洗手间尤其冷,而且感觉马桶好脏啊。”
“也不知道这儿的饭怎么样。”
农家饭通常是管饱不管好,上了几个大肉菜,有些油腻,一些女生迟迟没有下筷子。
孙老师这时候来逛了圈,“吃啊,怎么不吃。”
看见面露难色的几个人,他笑了:“不吃就算了啊,饿着吧,不惯你们这臭毛病。”
侍南被他说笑了,他倒是不挑,什么都能吃,等孙老师走了,他说:“我刚刚看见那儿有个小卖部,等会儿可以去看看。”
他还留意了下宋卿饶,对方吃得慢,但也不挑。
他忍住给他夹菜的冲动,又和这桌的人聊起来对小卖部的期许来。
吃完饭,老师们说:“稍微睡会儿啊,一会儿就拿着东西先去附近画一画。”
孙老师接了句:“人家艺术生都是中午不睡就去画的,看你们太矫情,还是睡睡再走吧。”
一些男生立马喊:“诶,我们不睡也可以啊!”
另一些人则小声说:“睡会吧还是,好累的。”
于是一哄而散。
宋卿饶纠结了半天怎么办,回到屋里坐在床上就仿佛新婚之夜等待新郎官的新娘一样忐忑不安。
结果侍南一中午都没回来。
下午他们出门的时候才看到侍南在老师的阳台那儿在挤颜料,带广二的是个女老师张老师,她擅长画色彩,这时候边和侍南聊天边和他一起挤颜料,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宋卿饶仓促看了眼。
也不说一声。
他心里嘀咕一句,兴致不高地朝前走去。
☆、3…9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侍南又碰了下宋卿饶,对方显然不想搭理他,直直盯着前方正在示范的老师。
午后阳光很充足,张老师边示范边拿着扩音器讲解,周围围绕着一大圈学生。
侍南在最外围找了个地方蹲着,他拿出手机回着消息,几分钟不看就一堆事儿,尽管现在不是主席了,还属于交接阶段,该忙还是会忙。
“我在外面呢。”
“我说我在外面呢,我们专业的出来写生了。”
“什么?我不知道啊,那东西你问刘洋去。”
“……昆勇?风有点大听不清,你们班在哪儿?你们班去那儿了?我们班没出去啊。”
“老昌刚给我发消息他们已经画上了,可能安排不一样吧,我们今天应该不动笔。”
“张老师说我们班晚上回宿舍画临摹。”
……
宋卿饶抿着嘴看着侍南的背影,轻轻掐了下手心。
他其实对作画兴趣甚少,这次写生的学分是只要参与了就有的,所以他并不打算多刻苦。
宋卿饶走了出来,在旁边树底下背手机里的单词。
说实话,他现在即使是比过去与人相处融洽了不少,但也算不上有多少朋友,骨子里还是有股不易近人的冷漠。
侍南凑过来的时候他不是没感觉到,只是不想给太多反应。
侍南问他:“你饿不饿?”
宋卿饶看他,侍南接着说:“去小卖部那边看看?”
宋卿饶不说话,侍南:“好吧,是我想去,你陪不陪我。”
宋卿饶最后还是选择了不理他。
过了会儿,他看见侍南和一堆人有说有笑地朝小卖部出发了。
宋卿饶:“……”
这儿的小卖部没什么东西,农家院出了就是路,两旁全是树,中间的车开的贼快,他们不时就得让一下路。
里面最实在的零食就是火腿肠、薯片和奥利奥。
侍南买了俩士力架,饶有兴致地问:“还有冰糕卖呢。”
小寸头嗤之以鼻:“谁买呀。”
侍南付钱:“我要一个。”
小寸头:“……”
出了门就有垃圾桶,侍南已经迫不及待在寒风中吃他的冰糕了,于是他拆开袋子,把冰糕扔到垃圾桶里,然后把袋子送到嘴里叼着,一脸茫然地吧唧嘴。
周围的人都快笑疯了。
天意如此,侍南没说什么,笑了笑跟他们走了。
他们回去的时候就该吃晚饭了,一下午过得贼快。宋卿饶远远地看了眼那边桌子坐着的侍南,他把目光收回来,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心情甚是糟糕。
吃完饭了,他有意等了会儿,等到老师说今晚要临摹两张画,等到了临摹的两页参照画,等到了一桌又一桌走了人,侍南也没起来的意思,他和几个男生在老师那桌聊得兴高采烈,看上去格外热闹。
晚上侍南回来,在外屋说道:“把空调开开吧,温度别超过这个数字儿,不然会断电。”
外面是叽叽喳喳的动静,宋卿饶盖着被子半坐着画画,他低着头,尽量不去听外面的动静。
侍南说完话又走了,似乎是去给别的屋开空调去了。
等侍南回来,宋卿饶已经临摹完了一张画,他画画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中规中矩,普通人的水准。
侍南一进来就说:“暖和不少啊。”
外面的男生嬉皮笑脸的,热热闹闹。
侍南和他们简单说了几句就走了进来,他一屁股坐到宋卿饶旁边,歪着身子凑过去:“怎么样了。”
宋卿饶用力推了他一把,不吭声。
侍南下意识看了眼外面,小声说:“没事儿……”
见宋卿饶脸色不好看,侍南也就没再多说,他倒也不介意宋卿饶时不时的冷漠,拿出来两个士力架放在宋卿饶手旁边:“加餐,明天中午听说进山,拿着吧。”
宋卿饶甩开手:“不用。”
侍南还在揉刚刚被他推开的地方,这时候忍不住笑了:“怎么了,生我气?”
宋卿饶硬邦邦地说:“没生气。”
“哦,”侍南点点头,“没生气就行。”
宋卿饶:“……”
侍南站了起来:“我去外面画会儿哈。”
宋卿饶:“……”
他还真的就拿着画本去了外面屋,外面又是一阵喧嚣。
有人喊他:“宋卿饶出来画呗!”
宋卿饶探出身子客气地说:“不了,我不想动。”
他回过身子来,抿着嘴。
后面那张画他草草画完了,简单洗漱了下,准备睡觉,去洗手间经过外屋的时候,侍南都没看他一眼。
简直要气死了。
他躺下来,闷着头睡觉,因为冷,他衣服都没脱。
侍南进来的时候看着床上的一坨,笑了下。
他问他:“睡了没。”
宋卿饶没吱声,侍南又问:“冷不冷,关门不?”
关了门外面的空调温度就有点涉及不到这边,侍南想了想,还是开着吧。
宋卿饶这时候忽然闷声说:“关。”
“啊?”
“关上。”
侍南把门带上了,动作温柔,“你睡吧,我等会儿就熄灯。”
他走过去,把被子往身上盖了盖,开始画画。
门关上后,屋子里安静了很多。
宋卿饶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他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旁边的温度。等到明天就好了,明天就有被子了。单独的,不用凑合的那种被子。
一时间,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这时候,侍南的手忽然凑了过来。
宋卿饶反应很大,差点弹坐起来,搞得侍南一愣,他说:“没什么,我就给你掖掖被子。”
宋卿饶盯着他的手一会儿,忽然拧了拧眉心,他坐起来,垂着眼睛问他:“画什么。”
侍南给他看了眼,画的江南水景。
侍南画画其实很漂亮,速度也很快,宋卿饶看着他画了会儿,一声也不吭。
“太亮了么?”侍南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我画完这张就睡。”
宋卿饶没说亮不亮的事情,他看着侍南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还修长,他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侍南的手。
侍南画完就放到一边了,他也不在意有没有完成今天的任务,他突然转过身在宋卿饶脸上亲了下,抵着他的额头说:“我去刷个牙。”
宋卿饶愣愣地看着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