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却南乡梦-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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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尧问他：“要不要来当伴郎？”
　　侍南觉得自己上次大概是太难过了，全身心还在宋卿饶那里，丝毫没有拉过来一丝一毫的注意力，他禁不住问安尧：“你俩啥时候的事儿啊？”
　　“上次就是她。”安尧这样说，“说起来太复杂了，因为她要分，那我就分呗，怎么可能不难过……结果我发现我越难过她越没事儿人一样，上次她送我回家的时候抱了我一路，我俩……简茧没跟你说啊？”
　　侍南觉得世界有些崩塌。
　　他佛了，“没有，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安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今年肯定办了，就回南乡办一次，再过一个月吧，下个月七号，她选的，日子不错。”
　　说完他还意有所指：“简茧到时候来当伴娘呢，其实我觉得我们四个要是有两对儿都成了，那多……”
　　侍南打断他：“我知道了，到时候回去。”
　　他挂了电话，很迷茫地眨巴着眼睛。
　　算了。
　　他舒口气，是他没有留意。
　　所幸这段时间宋卿饶的恢复是肉眼可见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好，而且胡思乱想的次数也少了些，那天侍南还听见宋卿饶和刘医生在打电话，态度很好。
　　治疗了得有七八次了吧，这段时间……
　　这段时间，没怎么再和宋卿饶见过面。
　　手机上有过联系。
　　寥寥几语。
　　这么算来，今天上午宋卿饶应该又去了次，为了确定，侍南打电话过去：“喂？”
　　宋卿饶那头闷闷的：“嗯，哥。”
　　侍南问他：“看过了吧？”
　　宋卿饶说：“嗯，他说我现在挺好的。”
　　宋卿饶接着问：“晚饭怎么吃？”
　　侍南看了眼表，“没定，一起吃吧。”
　　宋卿饶答应着：“好，我去找你。”
　　他们定在一家西餐厅见面，到的时候，侍南远远就看见了宋卿饶，宋卿饶坐在床边，托着下巴往外看，这段时间他似乎胖了些，脸上也有些肉了。
　　感受到侍南的视线，宋卿饶抬起头，看着他笑。
　　一时间，侍南不知是好是坏。
　　他坐下来，“早到了？”
　　宋卿饶摇摇头，“还好，不算早。”
　　侍南说：“胖了点。”
　　宋卿饶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笑了下，这个笑容有些稚气，“好像是。”
　　侍南也笑了笑，他紧接着说：“下个月要回去了，安尧要结婚。”
　　宋卿饶居然也没惊讶，还点点头：“他也邀请我去了。”
　　侍南想了想，“也是。”
　　宋卿饶：“什么？”
　　“没什么，”侍南失笑，“我没想到身边的人这么早就结婚。”
　　“不早了，”宋卿饶看着他，“他说他们在一起快三年了。”
　　三年。
　　侍南点点头：“认识的时间长吧，先点菜。”
　　他拿来菜单递给宋卿饶，接着说：“其实他们小时候就喜欢互相拌嘴，那个时候可能就有点互相的意思。”
　　宋卿饶拿来菜单随意看着，中间抬了几次头看侍南，欲言又止。
　　侍南问他：“今天上午聊了些什么？”
　　宋卿饶低着头说：“还是小时候那些事，他让我和我妈沟通，还说了很多别人的故事跟我听。还说，让我做些尝试……”
　　宋卿饶说到这儿，摇了摇头，低声说：“咱们好好吃饭吧。”
　　侍南说：“好。”
　　吃饭吃到一半，大概是宋卿饶欲言又止的次数太多，侍南终于问了他句：“想说什么？”
　　宋卿饶垂着眸：“没什么……”
　　他低声嘟囔，泄气一般：“我不想说了。”
　　侍南笑了：“你说。”
　　宋卿饶看向他：“如果我在这儿亲你，你能不能答应我个事情。”
　　侍南下意识环视周围吃饭的人，这儿也算安静的角落，没有多少注目……他问：“什么事情？”
　　宋卿饶说：“你先答应。”
　　侍南问：“你现在已经能突破到这个地步了？”
　　他笑着指自己：“试验品？”
　　宋卿饶没说话，侍南摆了下手：“开玩笑的。”
　　宋卿饶说：“你不是试验品。”
　　他舔了下干涩的唇，“你是……”
　　“是”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措辞，宋卿饶又摇了摇头，他有些懊恼，“算了。”
　　这件事于是谁也没再提。
　　出了餐厅，宋卿饶问他：“回去？”
　　侍南说：“回呗，回。”
　　宋卿饶伸出手，去握他的手，在夜晚的街道旁，餐厅的门口，他很紧张，手心里都是汗。
　　他眼睛在闪烁：“我和你一起回去。”
　　侍南看了他会儿，笑出声：“不用吧？”
　　宋卿饶把他拉得更紧了些，侍南就牵着他走到旁边的小巷里。
　　他们往前走着。
　　侍南说：“卿饶，其实……”
　　宋卿饶打断他：“你为什么不夸我。”
　　侍南笑容慢慢褪去，“以后会有人夸你的。”
　　宋卿饶捏着他的手心，“我只要你的表扬，你知道的。”
　　侍南摇摇头，“我送你回去。”
　　后半路，两个人无言。
　　到大路的时候，侍南晃了他下，“松开吧？”
　　宋卿饶朝他走近了些，亲在他的脸侧，后退些放开他的手。
　　他仓促地笑了下，“你看，我还可以这样。”
　　他有些局促，搓着手，在一旁哈着气看侍南。
　　侍南看着宋卿饶，往前跨了步，在他额头上亲了口。
　　“回去吧，”侍南揉了揉他的脑袋，对着他温柔地笑，“我就送你到这里。”
　　后来。
　　宋卿饶自己走回去的时候。
　　他想起来上次在浴室，他躺在地上哭的那次。
　　实在是狼狈啊，身体还含着侍南，他就这样不受控制地哭了。仅仅是因为侍南不亲他而已。
　　他感受到侍南停了，在上面静静看着他哭。
　　宋卿饶渐渐停下来，他抽噎着，模模糊糊看着侍南。
　　他猜侍南大概是要走了。
　　但是侍南低下来，把他的胳膊拨开。
　　侍南吻了过来。
　　那是个温柔的，缱绻的吻。
　　侍南眼睛里的东西也很温柔，滑落到宋卿饶脸上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恍惚。
　　

　　☆、4…20（结局）

　　这次回南乡，侍南的感触要少了很多。
　　他去宋卿饶家里的时候，是黄昏，他猜想这时候家里是有人的。
　　只是敲了敲门，依然没有人。
　　于是他过了三个小时再来，这时天已经黑了。
　　这次，云阿姨给他打开了门，她有些惊讶：“南南来了。”
　　侍南笑着说：“阿姨好。”
　　她边让开一侧让侍南过去边说：“哎哟，这是刚回来呢吧，听说你们发小要结婚了。”
　　她笑了笑：“宋卿饶还没回来呢。”
　　侍南说：“我知道，我是来看阿姨的。”
　　云阿姨有些疑惑，但是还是招呼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又起身去找茶叶：“诶，我记得之前有个茶……”
　　侍南忙说：“阿姨别忙活了，我不渴。”
　　最后他们双双坐了下来，云阿姨笑着问：“工作挺忙呢吧。”
　　侍南说：“还好。”
　　云阿姨继续说：“你和卿饶都在一个地儿工作，你俩住的地方离得近吗？”
　　侍南顿了顿，说：“我和他之前住在一起，阿姨。”
　　云阿姨有些吃惊：“是么？噢，我没听他说起过……”
　　侍南说：“我这次来，是有些事情想跟您说。”
　　云阿姨点点头：“你说，孩子。”
　　侍南：“我来之前，想到一次事情，在我和饶饶还小的时候，有次他来找我，什么也不说，但是哭的特别凶。”
　　云阿姨微微一愣。
　　侍南：“我不管怎么问他，他都不说，后来这种情况还有好多次，我一直觉得他可能是在哪里受了委屈，所以才不说话。”
　　“我说这些话是很冒昧的，只是从小我就觉得，他一直很怕您，那时我也还小，饶饶一向是喜欢我的，所以我并没有接触太多他的负面，只是我的一个女性朋友告诉我，他似乎对女性是有恶意的，之前我那个朋友曾对他示好过，却被他无端扔了石头。我猜想，那时他可能就有些心理上的问题。”
　　“我并不知道这是不是被您所影响，但是我一直猜测他是受了家庭的原因，从小父亲就不怎么陪伴在身边。”
　　云阿姨开口：“噢……是有这么回事。”
　　侍南说一句，她就点点头，面色有些沉郁。
　　侍南斟酌着说：“这段时间，他有个医院的朋友给他介绍了位心理医生，他接受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治疗。”
　　云阿姨问：“心理医生？”
　　侍南：“对。”
　　云阿姨：“是……心理医生啊，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吗？”
　　侍南：“对，他的问题很严重，在之前我发现他有自虐的倾向，并且在一定程度上有轻生的念头。”
　　云阿姨：“……这些，这些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侍南：“他也没曾和我提起过。其实他自从工作后就比大学时期还要努力，经常加班，并且应酬很多。我觉得他一直活在他哥哥的阴影之下，我所了解的是，他哥哥是个很优秀的人，在美国据说生活的非常棒，再加上宋卿饶的父亲对他一向很少关爱，您又经常提起他的哥哥，这些都加大了他的压力……”
　　“他一直叫我‘哥哥’，我觉得这应该是有一部分寄托的，或许他希望他哥哥能像我一样一直陪着他，对他好。”
　　“所以我觉得，这些都是造成他现状的原因。只是那二位和他的日常接触并不是很多，不如您对他的影响大。”
　　云阿姨深吸口气，“是……”
　　她喝了口水，“是。”
　　云阿姨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垂着眼睛说：“我知道了，孩子。这点确实是我做的不到位……”
　　“和您说这些实在很抱歉，但是我想让您明白，他现在很需要您的帮助，来让他有所好转。”侍南比划着，“单单靠我和他身边的朋友还是做不到的，他需要您。”
　　云阿姨点点头：“我明白了……”
　　云阿姨笑了下，“你和我说这些，实在是……”
　　“我知道这是您的家事。”
　　“不，你这样关心他，我很高兴。”云阿姨这样说，“一直以来我都不太会表达，并不知道该怎么关心他。这孩子大了以后话就越来越少了，家也不怎么回，每次联系他感觉他又长大了很多，越来越懂事，也越来越会照顾人……”
　　云阿姨叹口气，“我都不知道他现在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这是我做母亲的失责。”
　　侍南停了会儿，继续说：“他一直对疼痛这件事反应比较迟钝，小时候我就发现他有时候开玩笑手下有些没有轻重……”
　　云阿姨道歉：“不好意思，这是……”
　　“不，不是这个意思。”侍南摆摆手，“我一直觉得，这是因为他小时候曾经遭受过什么，所以才会觉得这好像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自己也经历过这些疼痛，他就认为别人也是应该经历的，并不把这件事当成事情。”
　　云阿姨恍然道：“你是这个意思吗？”
　　“阿姨，我知道在您身上也发生过什么，这种痛苦才会延续下去，他确实非常难过，但我相信您也经历过什么，也不好受。”侍南呼出气，“以前，您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恨的人。我一直认为是您让他变成这样，所以他才会如此不可理喻，那时候我还太不成熟了，是我想事情太简单。他的经历固然让人惋惜，可是您也是让人心疼的，我给您道歉。”
　　云阿姨愣道：“不，是我没想到，是我……”
　　外面传来小孩子的嬉闹声，侍南朝窗外看了眼，绿影婆娑，蓝天白云。
　　“他是您的孩子，对他有要求是应该的。我知道，您也很爱他。”侍南说，“只是他也不是很会表达情感，这点我可以看出来。”
　　云阿姨欲言又止，最终突然说道：“其实……卿饶他是……”
　　侍南：“您说？”
　　云阿姨脸色一苦，“他和他爸爸一样，是……”
　　侍南平静道：“同性恋？”
　　云阿姨愣道：“你……”
　　侍南说：“我和他在一起过。”
　　云阿姨登时站了起来，一脸呆滞地看着侍南。
　　他们对视了片刻，云阿姨又缓缓坐下，“你这样，让我和你妈妈怎么说？怎么说，啊？”
　　她的声音发抖，语无伦次。
　　侍南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头看着她。
　　直到云阿姨又平静下来，她的神情有些涣散，“你和我说这些，应该也知道他爸爸的情况了吧。”
　　侍南：“是，我知道。”
　　云阿姨叹口气，“这么多年，其实我也快放下了。卿饶已经那么大了，他……他也该有自己的人生，我想明白了，这种东西应该不会是遗传。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这实在是让我没法接受，不过我现在也接受了，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是和你……”
　　侍南说：“他做得很好，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大多数是愉快的。他是值得被爱的，不论是被什么性别的人爱。”
　　云阿姨舒口气：“侍南，你是个好孩子。”
　　然后，就只剩下叹气。
　　侍南：“阿姨，今天我和您说的这些话，希望您保密，我没有和他提起过。”
　　云阿姨看了侍南很久，最终只是点点头。
　　她说：“我们上一辈的事情……就到这里了，早该翻篇了。他的生活应该他自己决定，我是明白的。”
　　她又说：“和他在一起，其实你是很辛苦的吧，南南？”
　　侍南一愣，笑道：“阿姨，您和他是真的像，总是关心外人比关心自己人要实在。”
　　云阿姨跟着笑了下，有些苦涩。
　　侍南走出居民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边走，边想。
　　想起那天也是这个时候，在家门口遇到了哭泣的宋卿饶。
　　他伸出手，在虚无中摸了摸宋卿饶的头。
　　傍晚临睡前，他接到了宋卿饶的电话。
　　宋卿饶的语气有些古怪，他就问了句：“怎么了？”
　　“没怎么，我妈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算了，先不说这个……”宋卿饶在那头说，“你到家了？”
　　“嗯。”
　　“我明天到。”
　　“嗯，那明天见。”
　　宋卿饶在那头舒口气，笑着说道：
　　“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