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前,按住躁动的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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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还有网络课……晏禾勉强睁开一只眼睛,撑起一条缝。从窗帘缝中透出的缕缕光线仍刺的他眼睛生疼。
算了,算了。他蜷成一个球,紧紧闭上眼睛。上什么网络课,睡觉吧,狗命重要。至于老师那里……万一顾泽打电话来询问,就说身体不舒服好了……
由于缺乏睡眠导致的眼睛睁不开,也是身体不舒服的一种表现嘛。就眯一小会儿,一小会儿。
找到了一个理由,晏禾心安理得地甜甜沉沉地睡去。
隐约中感到身体向左斜了些,左边软软的床榻向受到了什么压力往下凹了几分。
晏禾翻了个身,背对着动静的来源方向。
额头突然一凉,一双宽大的手贴了上来,随后感受到了一丝冰冰凉凉滑滑的触感。
梦里有一汪寂静的潭水,仿佛蓝色花纹的丝绸从天边铺陈而来,在他的身上流泻。他的肝胆皆是冰雪的赤子状态。
再次醒来时,仍是头重脚轻。闭着眼伸手摸索了一阵,没有摸到印象中习以为常放在左侧的手机。
反倒是摸到了什么硬硬凉凉的东西。
不对!晏禾猛然睁开眼睛,一摞数学教辅用书堆在床边的柜子上。大脑迅速回血,昨日的记忆一点一点堆砌起来。
整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乾坤大挪移,从床头睡到了床尾不说,睡裤退的干净,双腿夹着一个枕头,床单限制级的皱皱巴巴。
他纵身一跃,迅速清理现场。
顾泽站在门口,看着他连滚带爬的捡起被他揣在地上的毯子,顶着鸡窝穿着三角裤衩急匆匆的摆好枕头被子,拉平床单。
做完这一切,他满意的看着杰作,整个人放轻松地舒了口气,拍拍胸口自言自语:“还好,还好。”
顾泽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些,轻咳一声。
不远处的男人果真像惊弓之鸟,一脸受惊的回过头,尴尬的挠着头:“顾、顾老师,早。。”
顾泽笑着点点头:“早。”
“现在几点了?”男人的神情十分不自然,边问边弯下腰光着脚找拖鞋。
“十二点半。”
“啊?”晏禾错愕的抬起头。他明明定的是七点钟的手机闹铃。
“三节网络课已经上完了。”顾泽平静地阐述着一个事实。
一阵凉意窜上脊背。操蛋的,逃网络课就这么被抓了个现行。
世上最危险的事情莫过于把闹铃掐掉后又闭上了眼睛。
这是当前人类唯一可实行的穿越方法,闭眼的5秒钟就能抵达5小时后的未来。
他觉得扎心。
…
冬天的衣服不容易干。
顾泽挑了一身适合他的衣服,让他换上。
卡其色的毛衣摸上去很舒服,穿上后才让晏禾不大不小的吃了一惊。
他184的个子,顾泽也只比他略高了几厘米,可这衣服到了他身上,却显得宽大。裤腿也多出了一小节,尤其是裤(*&)裆儿那里,松松软软的耷拉在身上。
进行了一些正当联想后,晏禾受到了冲击。
吃过午饭后,顾泽坐在沙发上校对着今日的网络课班级签到情况。
晏禾忐忑不安的坐在桌前,一时不知应该告辞,还是厚颜无耻的留下来再来一顿晚饭。万一晚上北风那个飘,就又可以顺理成章的留宿一晚。
内心的小人正打着架,突然听到顾泽问:“对了,辛姚是和你一个寝室的吗?”
还好不是问的“对了,你怎么还没走”,晏禾“嗯”了下,不动声色的问:“怎么了?”
辛姚是他们寝室最后一位成员。据说身体欠佳,所以晚入学了一个月。
高二上半学期过去,班里的男生早已分为了三个固定的阵营。
以钱子昂为首的社会老哥们,还有一些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三好学生们。辛姚显然不属于这两类中的任何一个。
因为他既不社会,成绩也从天南烂到地北。
恰恰是晏禾最不齿的类型。表面上装的比一般人更刻苦,私下和尚念经有口无心。为人性格也很怪异。
好在辛姚不会惹是生非,对他们的违规违纪打架斗殴也全当看不见。所以和他并没有什么过节。反而是钱子昂和李沐表现出了极度的厌恶,送之外号“耍酷”。
他至今都不知道这扑面而来一股浓郁土味气息的外号是怎么来的。
“他出什么事了吗?”晏禾站起身,走上前。那家伙很会装好学生,不至于也逃了三节网络课吧?
顾泽把笔记本放在透明茶几上,拍了拍沙发边,温和道:“坐。”
“你觉得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晏禾坐下,想了想说:“逼王。”
正在喝茶的顾泽呛了一下。他镇定的抽过纸,擦着手:“怎么说?”
“去过一趟美国就把他牛X坏了,日日夜夜都在装逼。”晏禾挑着一边眉毛,挠了挠头发,“上次早晨值日,学校的水管坏了,他在旁边说什么‘美国的水管就不会这样’。切,美国的水管?就他去过美国,一张嘴整天吧嗒吧嗒的。”
顾泽笑了笑:“性格确实有点怪。”
晏禾“嗯哼”一声,不置可否,嘴巴像开了闸的水库,滔滔不绝:“让我最无语的还是有次在浴室里。”
“顾老师,你也知道我们浴室是那种公共的大浴室吧,夏天洗个澡还要排队那种。那天我脱光了在里面排队等着,他倒好,进来看见了我。主动过来打招呼,跟我说什么‘他姑父给他寄来了几条美国的内裤’。”
“美国的内裤?两个人浑身闪着金光,来跟我讲美国的内裤?”晏禾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听完,顾泽一言不发的喝着茶,神情变得有些奇怪。
见顾泽没有反应,心底的警报一下响起。晏禾瞬间正襟危坐,暗骂自己太得意忘形了。作为老师,肯定会不满意他说话时嘲讽的语调。更何况,讽刺对象还是班级另一个同学。
顾泽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乐。晏禾憋着难受,正想着如何挽回话题,毫无预兆响起的门铃救了他一把。
“我去开门。”晏禾巴结地笑笑,自告奋勇的跑到门边。
打开门,门外的人愣了一下,门内的人也愣了一下。
秦语贞看上去很疲惫,她从晏禾的脸打量到晏禾的衣服。接着,很快收拾好惊讶的表情,重新挂上了温柔优雅的微笑,轻声唤道:“晏禾。”
不知道的以为在叫儿子,晏禾浑身鸡皮疙瘩,下意识抵触地站在门边。不请她进来,也不让她进来:“秦老师?”
秦语贞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眼角浮现出细细的皱纹:“顾老师约我来,不知道你竟然也会在他的家里。是在补习吗?”
“哦,那你稍等。”没回答她的问题,晏禾灿烂一笑,像是六月的阳光温暖舒服。然后转身“砰”的关上了门。
顾泽站起身,轻轻蹙了蹙眉:“怎么?”
“顾老师,你今天约了谁吗?”晏禾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
这大冬天约谁还约到家里?除了他也没别人了吧。
“没有。”顾泽淡淡道,走去开门,“谁在外面?”
晏禾有些高兴,说了句“一个人”,哼着小曲往厨房间走。
顾泽不明所以。
一时客厅的气氛有些微妙。
秦语贞尴尬的坐着,脸上的表情谈不上愉悦。
顾泽对待任何人都是客气的温和,体贴的给她倒了杯热茶:“有什么事吗?”
“我……”秦语贞犹疑着,不知如何开口。
晏禾从厨房里端了一碟水果,放在秦语贞面前,若无其事地贴着顾泽坐下,好像没什么不对,本该如此。
秦语贞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她冲顾泽微笑:“怪不得晏禾最近的成绩突飞猛进,原来都是顾老师的功劳。”
顾泽说:“不全是。”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顾泽看向晏禾:“你先回去吧,记得要把早上落下的重要知识点补上。”
晏禾“嗯”了声,也不多言,转身就去收拾书包。
秦语贞脸色稍缓。
二人对坐着,无言的喝着茶。
收拾书包足足收拾了十分钟。晏禾跑回客厅,神色紧张:“顾老师,你有没有看到我的耳钉?就是那个蓝色的。”
顾泽放下茶杯:“在不在浴室?”
晏禾摇摇头:“卧室也找过了,没有。”
秦语贞心里大致明白了七七八八,笑道:“不要着急,肯定在某处。你再仔细想想。”
仔细想了十分钟。
三人合力又找了十分钟。
晏禾瞥了眼窗外,仍旧没有下雪。看时间差不多了,再拖下去,明眼人大概都能看出他是什么心思。
晏禾笑笑:“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了,东西本来就小。顾老师,你和秦老师还有事吧?那我先回去了。”
顾泽点点头:“晚上再帮你找一找。”
“行的。”晏禾乖巧的点点头,穿上羽绒服,仿佛还有些羞涩,“那顾老师,我走了。”
顾泽套上外套,转身对秦语贞说:“你坐一会儿吧,我送他。”
秦语贞体贴道:“没关系,安全重要。”
出门后,才发现地上堆了厚厚一层雪。物业小哥们三五成群的拿着铲子在小道上铲雪。
晏禾从口中“哈”出一口白气,上了副驾驶座,扣好安全带,忍不住问:“这鬼天气,开车不会打滑吗?”
顾泽笑着反问:“怕死?”
“不怕。”晏禾乐呵呵笑的一脸明亮,“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顾泽淡淡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第13章 【师生情】咸鱼十三次翻身
四平八稳地晏禾送到小区楼下,不忘再叮嘱一遍“复习上午漏下的知识点”。看着他一深一浅的走到楼内,消失在了视野里。顾泽才缓缓发动了车子。
电梯里熟悉的告示和千篇一律的广告,都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晏禾把钥匙从包里掏出来,看着数字渐渐从“1”变到了“19”。
开门后就看见一个胖子四仰八叉的斜躺在沙发上翻着手机,电视里“砰砰砰”的枪击声刺入耳膜。听见声响,胖子抬起头斜睨了他一眼:“哟,回来了?”然后继续看手机。
“看电视呢?”晏禾摆好鞋子,去水果箱边拿了几个丑橘就想往房间走。
察觉出他的意图,胖子气沉丹田:“你来给我翻译翻译电视里讲的什么?”
晏禾头也不回:“‘啊,拿命来——’‘你休想!’”
胖子也不去核实翻译的真伪,抖着粗壮的大腿突然道:“你小子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没有。”晏禾有气无力地。
“那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胖子不信。
“爸,我都说了。是去顾老师家,昨天雪下大了才没回来。今天早上要上网络课,没时间回。”
胖子“哼”了一声,□□裸的嘲讽都写在脸上,手机偏偏还能传出广场舞大妈扭秧歌的音乐。他目不斜视:“就你?寒假还会去老师家?你省省吧。早有这份心,也不至于跌出省招班。”
晏禾猛然把书包往桌上一放:“那种地方白让我进我都不稀罕。”
魔音戛然而止,胖子终于站起来,眉毛一高一低的扬着,龇牙咧嘴的骂道:“白送给你?你算是什么东西?”
“在普通班考个第一,你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告诉你,你就是个屁,省招班的最后一名都能甩你一条街。你觉得我管不了你了?跟那些狗*日*逼*崽*子们的勾当,我都一清二楚!你最好成绩给我维持现状,不然就给我滚出去!”
晏禾冷笑一声:“那您倒给我说说,什么逼*崽*子的勾当让您知道了。”
胖子只是骂:“整天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人不人鬼不鬼,一副畜生样。我怎么就养了你这种混账。”
晏禾没什么表情:“畜生养出来的东西当然是畜生。”
胖子勃然大怒,劈手拿过旁边的椅子砸过来。那么一大块东西扔过来,虽然迟钝,但因体积太大,晏禾肩膀还是险险地挨了一记,他闷哼一声。
椅子撞到了旁边的花瓶,顿时砸到了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你看看你高一室友的家庭条件和他们的成绩,再看看你自己的!老子有哪一点对不起你?!像你这种没有良心的白眼狼,以后能出人头地,我现在就去马路上一头撞死!活畜*&生!”胖子的情绪愈加失控。
晏禾冷冷地:“那你放心。畜生不会帮畜生收尸。”说完,也不顾身后之人再有什么反应,转身夺门而出,重重地甩上了门。
在胖子追上来前,晏禾直接走了楼梯,三步两步地就把胖子歇斯底里的怒吼遥遥的扔在了身后。
漫无目的地在外面走着,一边在雪上印着脚印,一边不由自主地想,要是这时来支烟,再来个故人听他诉尽衷肠,那才叫有感觉。
可惜他不会抽烟,也没有一个愿意听他多说的故人。
出门太匆忙,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晏禾掏出手机,翻了个熟悉的号码:“喂?”
“晏校长,怎么?开黑?”钱子昂悠然自得略带闲散的声音传来,听得晏禾一阵烦躁。
“不是。”他踢起一堆雪,“和家里闹矛盾了,去你那住几天。”
钱子昂语气惊讶:“宝贝,我在国外,今年我们来夏威夷过……”
话还没听完,晏禾就掐掉了号码。得到一个拒绝的信息就够了,那他去找下一个。
李沐家里管得严,他父母让同学住家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尽管如此,晏禾还是侥幸问了下。果然没有奇迹。
不知走了多久,天渐渐昏暗,再拿出手机的时候,微信步数已经收到了几十个赞。
把手机重新放回兜里,晏禾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又走到顾泽的小区里了。
转身的时候,脸上猝不及防一阵冰凉。
晏禾拨开脸上的雪,愤怒的寻找挑衅的来源。哪个傻逼这种时候要撞他枪口上?
环视一圈,终于找到了两个小豆丁捏着雪球张牙舞爪。见自己劣迹被发现,鼓着肥嘟嘟的脸蛋“咯咯咯咯咯”的笑。
晏禾向来不是大度的人。他们还是孩子,千万不能放过他们。
弯腰捏起雪球就开始反击。谁知他们一晃,竟一个没中,相反自己身上倒又被砸了好几个。
雪化了,头发就湿漉漉的耷拉下来黏在眼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