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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你真的不是孩子他爹-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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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整株花都蔫蔫的,枝桠七零八碎地垂落着,那授粉期过后总是出现的妖力断裂似乎又来了,严清昏昏沉沉间,似乎听见电话在响。
  电话不止响了一次。
  打电话的人不屈不挠,整天下来每隔一会就拨来一通电话,终于在严清从昏昏沉沉中醒来的那一刻吸引到了手机主人的注意力。
  严清从花丛中跳出来,迅速钻回衣服里变回人形,蔫哒哒地拿起手机。
  ——“阿九”。
  “喂?阿九吗?”严清在侧卧的书房旁坐了下来,尽量让自己的音调同往常没什么区别。
  天色已经有些沉下来了,天穹毫无云朵遮盖,自西往东,粲红暖黄流淌向深蓝,一半星辰带来夜空,远方模模糊糊地挂着一轮残月,就等着黄昏散去,找出清凉的月影。
  胡冉冉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你在哪啊,我给你送传话符咒都送不过去,打你电话,这么久了才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耿一淮是妖,家里附近应当是有什么简单的阵法或者结界,外人的符咒送不进来太正常了。严清揉揉鼻子,没有正面解释:“没出事,怎么了?”
  “你们花妖族里唯一的那一位玫瑰花妖前辈……今天寿元尽了。”
  严清一怔。
  他在记忆里掏了掏,掏出那位接触不多的前辈的印象——那个玫瑰花妖比他成型早很多很多年,是在别的花妖的灵气点拨下成精怪的,和他这种天生地养、不受待见的野生玫瑰花妖不一样。
  唯一的印象也就是登记妖籍的时候,那位妖族前辈和他交代了一些同族之间的事情。授粉期就是这么得知的。
  他们这一脉妖怪太少,在册的妖怪就他们两个。如今这位前辈一走,可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寿元尽了?”他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
  胡冉冉那边的声音很是愤恨:“你怎么可能知道?花妖族有什么事情通知过你了?”
  严清讪笑了一声:“也对。”
  “我今天本来是……担心你的事情,来花妖族问问情况,结果来了,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前辈凋亡。”胡冉冉清脆的嗓音带着怒气,“幸亏我来了,不然你授粉期的那些事情怎么办!”
  “谢谢你。我授粉期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严清想到了最近愈发频繁的妖力断裂。
  那头,向来活波多话的胡冉冉却突然顿了顿,吞吞吐吐的:“这个……还真有……我趁着那位寿元尽之前问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嗯……”
  严清哭笑不得:“怎么了?怎么听你的语气说不出口一样?”
  还真说不出口。
  胡冉冉清了清嗓子,继续吞吞吐吐地说:“你、你现在能收传话符咒吗?我还是写给你吧……”
  严清:“?”
  什么东西这么说不出口?
  授粉期的生理需求胡冉冉都能面不改色地和他开玩笑说“我帮你”,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无法言明的。
  他带着满肚子的疑惑看了看窗外。
  眺过布满植物的阳台,豪宅外空旷的公路没有任何汽车的身影,耿一淮还没有回来。
  严清:“收得到,你可以五分钟后发给我吗?”
  只要走出这栋宅子,隔绝法阵应该就不会阻拦别人的符咒了。
  “你到底在哪啊小阿花?为什么收个符咒还要五分钟?”胡冉冉起了疑窦。
  这事说来话太长,短话都说不清楚,严清想了想:“没什么,就我自己搞了个隔绝法阵,结果我自己解不开了。”
  胡冉冉:“……”别说,还真像严清干得出来的事情,她还真信了。“好,那我过五分钟发给你。”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嘈杂,似乎是片场的工作声音,严清不和她多聊:“你好像挺忙的,别担心我,挂了。”
  他收好手机,又看了一眼阳台上成片的姹紫嫣红。
  黄昏下,艳丽染上一层光影,居然显得有些飘飘欲仙。
  怪不得这些花草都带着些许灵气,耿一淮既然是妖族,会亲手栽种的花草自然也不是普通的生灵。
  还不知道耿一淮本体是什么呢。
  房子里空无一人,严清一路横冲直撞下了楼,在院子外等了片刻,果不其然等到了阿九送来的传话符咒。
  他立刻接过,一字一句读过去,目光在“授粉”和“孩子”之类的字眼上扫过,神情愈发一言难尽。
  待到看完最后一句话,严清已经完全呆滞了,理智都是“我是男的”和“自花授粉之后要生孩子”这矛盾的事实中挣扎。
  当了几百年雄性妖,临了一张符咒轻飘飘地告诉他——他要当爹了,自己生的那种。
  严清:“……”丢人,难受,无法接受。
  不远处,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星辰缓缓流入人间,路灯一盏盏亮起,漆黑锃亮的汽车随着明灯而来,在严清面前缓缓刹住,短暂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司机战战兢兢地给耿一淮开了车,得到特许的目光之后,一溜烟儿就把车开走了,没有对自己的老板有丝毫不舍。
  严清微微抬头看着男人那夜色勾勒出的完美下颚线,倏尔有些出神。
  眼看耿一淮要走近,他下意识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将符咒搓揉握紧——那上面写着的内容实在是……
  “晚、晚上好啊。”严清磕巴地说。
  耿一淮微微颔首,沉敛的目光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说:“进去吧,外面凉。”
  路灯照出男人修长的身影,严清看着对方转身,追着跟上去走了几步,倏地停了下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在离对方一步之遥的身后拉住了耿一淮的手臂。
  “耿先生,”他抬眸,“我……嗯……算了,你不开心了对吧?”
  耿一淮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诧。
  严清解释道:“相亲那天的事情,我觉得是我不负责任。之前不知道你就是长老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总之,睡完了就跑去相亲,我这个行为确实不对。”
  他说着就慢慢垂下头,活生生一副做检讨的样子。
  耿一淮哪里在乎的是这个?
  ——“天呐,您的相亲对象居然抱着一个……没穿上衣的男人?”
  仅仅这句很早之前助理就和他说过的话,原先被他忘了个一干二净,直到今天,一切巧合和缘分碰撞在一起,这句话突然被拎出脑海的角落,短短一天的时间在他心里反复鞭尸。
  他听到严清又说:“但是我觉得、我觉得吧,你要不还是别太在意?影响你的心情就不好了。我们那一天相亲也没见上,你要是不开心,我们可以……”
  小花妖低着头想了想,脑袋上缓缓伸出了一根枝桠,枝桠上坠着鲜红花苞,此刻居然又开了一些,一片花瓣渐渐展开。
  耿一淮这回没有给他拍回去,只是配合地站在那里,收敛起自己周身那生人勿进的气势,听见严清又道:“我们可以再安排一次相亲!怎么样?”
  这个道歉完全没有戳到点子上,提议的解决方案也装着完全不同的脑回路,可是效果却仿佛比做了一天工作都有用,仿若拨开了层层云雾,将月亮捧到了耿一淮的面前。
  他居然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严清轻轻拉了下他的手臂。
  鬼使神差地,千百年没有开过玩笑,耿一淮此刻却无奈道:“进去说,你这样,”他叹了口气,“我会觉得我像个教导主任。”
  严清:“……噢。”
  他下意识就往前走了一步,神思不宁间,好了伤疤忘了疼,再次在耿一淮家的大门口结结实实地撞到了耿一淮的胸膛上。
  严清手中一松,握在掌心写着授粉期传话符咒的掉落在地,耿一淮一如既往一把将他扶住,余光却瞥到了地上的黄色纸条。
  严清大惊失色,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推开耿一淮,电光石火间捡起了那写着授粉期生孩子还有自花授粉的可怕事实,紧紧握在手中。
  “这是什么?”耿一淮问。
  “这这这这这这是——”


第18章 
  严清其实自己都还没来得及消化胡冉冉给他送来的这个消息。
  他慌慌忙忙将纸条攥紧在手中,下意识就是先捂好这件事——他在耿一淮面前丢人的次数已经够多了。
  他攥的掌心都发了汗,浑身花刺因为紧张而绽开,满脸都写着抗拒。
  耿一淮刚刚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僵,居然没有多问,转身就进门了。
  严清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将传话符咒塞进兜里,亦步亦趋地跟在男人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在这空旷的宅子中穿行。
  直到看着耿一淮在餐厅的吧台上坐下,缓缓抽了一根烟,严清仍然不清楚男人在想些什么。
  会不会在觉得他不负责任的情况下,又觉得他这人不真诚,连个符咒都要藏藏掖掖的呢?
  先前当耿一淮是人类的时候,他从来不想多,这些年在人类社会见得多了,严清和人类相处有自己的一套法则,可是和妖族不一样。
  他一直都不是一个受待见的妖族。
  “我……”
  “你——”耿一淮顿了一下,看向严清,一副让严清先说的架势。
  严清:“我……我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刚才在门口都说了。耿先生想说什么?”
  耿一淮垂眸看着空空如也的吧台,点了点头:“我有时候控制不住脾气,见谅。”
  这话基本等于一笔勾销之前那些事情的意思了。
  严清眨眨眼,控制不住自己嘴角上扬,嗓音也恢复了正常的音量:“耿先生明明脾气很好!昨天吃大排档,我吃到后面才发现你不喜欢吃海鲜……”青年有些羞愧,“你还陪我们吃了那么久,也是我口无遮拦不知道哪里——”
  他想说“哪里戳到你伤心事了”,可是话语一顿,又觉得这样说似乎不太妥当。毕竟到现在为止,耿一淮也没有告诉过他,为什么在知道了西北海烛龙那个创意之后居然起身就走。
  耿一淮却好像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轻动了一下,指尖规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细微声响。
  他说:“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事。”
  严清歪了歪头,不明所以地应了声:“啊,嗯。”
  耿一淮:“……”一看这小花妖就是没懂还不好意思多问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想着白天里坐在办公室的书桌前,商务楼的落地窗揽下杨城的辽阔风景,却没有一丝一毫地入得他的眼。
  他看着文件,抓心挠肺的感觉却如附骨髓,片刻不得停歇。
  耿一淮抬眼,目光穿过吧台,直勾勾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小花妖。
  我还是想问问他相亲那天卫生间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的。
  我可能是真的栽了。
  他想。
  可他没有问,他只是轻笑了一声,打破沉默,说:“早上出门匆忙,没有认真欢迎你住进来,抱歉。”
  小花妖的脖颈立刻红了起来:“不用不用,本来就是我来蹭住……”
  耿一淮指了指他的头顶。
  严清下意识跟着抬起手,猝不及防间,摸到了自己冒出头顶的小枝桠。
  严清:“……”突然知道了之前为什么耿一淮经常拍他的头了呢。
  耿一淮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严清表情的变动:“没关系,不丢人。”
  “……”严清的脸跟着脖子一起红了。
  耿一淮欣赏了一会对方窘迫而又可爱的神情,伴随着夕阳彻底坠入山林,他站起身,穿过昏暗,慢条斯理地打开了餐厅的灯。
  他转身朝着书房走去,低沉嗓音传入严清耳中:“你刚才的提议,我同意了。”
  关门声随之响起,将这道嗓音的主人隔绝在了书房里面,徒留严清一个人坐在吧台上发呆。
  今晚陶宁不在,夜空到来的那一刻惯例响起的琴声荡然无存,空荡荡的房子里一片安静。
  严清一时间没明白耿一淮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茫然地回到了自己那间侧卧。
  他的行李不多,只有日常用品和那一沓见证了各种灵感与创意的本子,外加一些编剧书。天台上的花草还没搬过来,他本来打算和房东商量继续单独租天台——毕竟在来之前,他并不确定耿一淮会同意他带着一堆花草住进来。
  但是……
  严清扭头看了一眼窗外,温室里没开灯,借着刚刚升起的月色,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那一片姹紫嫣红。
  温室里还有一片小空地,似乎还可以再放一些东西。
  耿一淮应该不会介意吧?他明天问问耿一淮,可不可以把他的那些花草也放进温室里,多交点房租也行。
  和耿一淮商量一下这件事,过两天还要去横越具体商谈细节,嗯,还有授粉期这个孩子的事情……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揉成一团的黄色符纸,迅速展平。
  胡冉冉给他的传话符咒上明明白白的写着——玫瑰花妖一族有着和其他妖族截然不同的一个时期:授粉期。授粉期不仅仅会产生无法控制的需求,还会有一定概率自花授粉成功,孕育出新的生命。
  而这个“一定概率”的判断标准,就是对温度波动更为敏感、妖力会因为供给新的小妖丹而经常短暂性断裂、对本体形态控制能力降低总是忍不住冒出花苞等行径。
  完美命中。
  严清:“……”
  有点自闭。
  但又不得不接受。
  一个字,愁。
  他直接趴在空旷的书桌上,侧着头,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着之后自己可能会慢慢感受到一个小妖丹在自己体内成型,然后他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心情复杂。辛酸苦辣、悲喜交加。
  严清很清楚,这些情绪的最深处,他并不抵触,甚至有些期待与盼望。他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和他同出一族,可能还是一个可爱的小玫瑰,他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挺好的。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终于被一通电话打断了思绪。
  “沈哥?”
  “严清,我帮你约好时间了。”
  或许是这两天的事情接踵而来,严清脑子前一秒还停在孩子这件事情上,此刻愣了愣:“约?什么约啊?”
  “相亲啊,姑娘的照片你不都看过了吗?”
  严清怔了怔,下意识松了手,手机“哐铛”一声掉在桌上。耳边传来沈信时在电话中询问的声音,脑海中响起的却是另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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