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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部分

汉贼-第4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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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老师卢植重新出仕,诸弟子分道扬镳,刘备回到平静而祥和的家乡,虽然头顶大儒卢植弟子的光环,然而他不甚乐读书,五经学的一般,加上家里无钱无势,莫说举孝廉,当郡县小吏都不够资格。刘备已非曾经的刘备,他不愿过那种苦日子,走出家门,进入涿县城,开始了游侠生涯,这一混,就是六七年,始终不上不下。直到有一天,北地闻名的“白马长史”公孙瓒出任涿县县令。
    刘备大喜过望,兄长当县官,这涿县还不是他说了算。豪杰游侠闻刘备乃是公孙瓒兄弟,争相附之。冀州马商张世平、苏双等人也厚给钱财,一时间风光无两。
    黄巾之乱,刘备带着兄弟辅佐郡县,打击黄巾,勇名远播。几年后,西疆韩遂势大,太尉张温调幽州突骑三千,以公孙瓒督之。没想到公孙瓒刚走,张纯、张举之乱爆,刘备横行乡里,郡县早就看他不顺眼,将他及其手下以恶少年之名强行征调入军。大汉国正规军不足时,常常征调恶少年、游侠、囚犯……就是俗称的炮灰。刘备以前都是随在公孙瓒身边打打顺风仗,哪遇到过这样险恶的形势,第一战便差点战死,若非急中生智闭眼装死,必无幸免。战事66续续进行了一年多,刘备身边数百个弟兄只剩下三十余人,作为回报,他当官了,安喜尉,安喜县在中山国,属于冀州,却和涿郡接壤。送他钱财的马商张世平、苏双便是中山国人。
    不久前,督邮以公事到县,刘备求谒,对方却称疾不肯见,原来朝廷下达诏书,有军功而为郡县长吏者,当沙而汰之。今督邮不见,刘备心知自己必被裁撤之列,念起数百兄弟身死疆场,怒而突入门,拽出督邮,将他绑在一棵树上,鞭杖百馀下,欲杀之。督邮苦苦哀求,刘备气愤稍解,带着兄弟们亡命。
    刘备初时常在恒山一带躲避,后闻皇帝刘宏驾崩,便前来京师。
    游逛缑氏山,缅怀少时无忧生活,刘备折返向西,天黑前赶到雒阳城外,住进马市一座装饰简陋的馆舍。刘备沐浴,次日换上一身精美的衣服,打扮一番,乘马入城,直奔尚书卢植官邸。尚书平日住在宫中,休沐日才得出来,刘备扑空了,低头思考良久,一咬牙转往车骑将军府。
    刘备不苟言笑,衣着华丽,御烈马而来,何氏门仆不敢失礼。
    刘备翻身下马,抱拳道:“敢问足下知牵子经否?”
    “长史高足,如何能够不知。牵君刻下即在府中。”门仆肃然起敬道。牵子经字招,冀州安平人,车骑将军长史乐隐的爱徒。
    刘备道:“烦请通报,便说刘玄德至矣。”
    门仆点头应是,反身入门,不片刻,一声长笑从里间传出,人未至声已到。
    “玄德、玄德……”牵招小跑而出,他年二十余岁,身材健壮,皮肤白皙,目若朗星,虽然算不得美男子,亦属中上之列。
    “子经别来无恙否?”看到少时的八拜之交,刘备平静无波的脸上浮出一丝笑意。
    牵招搭住刘备的肩膀,上下打量,笑着说道:“数载不见,玄德气质大变啊。”
    刘备苦笑道:“别提了,这几年倒霉透顶。”
    “走,进去说……”牵招拉住刘备的手臂,把他带进车骑将军府别院。
    牵招以丰盛酒宴招待好兄弟,一边劝酒一边耳闻刘备这几年的经历。听罢,牵招摇头叹道:“玄德何至于此,难道世间便没有慧眼识珠的人吗?”
    刘备胸闷难解,仰头连干数杯美酒。
    “玄德不须如此。所谓殴打督邮,也就是芝麻大点的事。”牵招不以为然道。“嗯——招同乡毌丘都尉近来奉大将军之命欲往丹阳募兵,玄德身经百战,可随往之,等办完这档子差事,我便为你在车骑将军府安排个假司马。”
    “子经……”
    牵招笑道:“你我刎颈之交,玄德莫要做那小女儿姿态。来,喝酒、喝酒……”——
    牵招碑曰:君与刘备少长河朔,英雄同契,为刎颈之交。因恐为时所忌,每自酌损,在乎季孟之间。
    与牵招相同的还有田豫,田豫少托刘备,直到后者升任豫州刺史才回到幽州老家。两人因为与刘备有旧,田豫位止小州,牵招终于郡守,可以说未尽其用,惜哉。
第二百一十九章 挥师南下
    第二百一十九章挥师南下
    如今这雒阳城内,臣子权柄最大的人不出何氏兄弟二人,毌丘毅属于大将军何进一系,牵招则是车骑将军府长史乐隐的高徒,他亲自出面推荐刘备,毌丘毅哪会拒绝,何况他早闻刘备勇武之名,带上他去扬州也有保障不是。不用奇怪,毌丘毅家乡安平国虽然不与涿郡接壤,却仅隔百里。事实上黄河以北冀州、幽州稍稍关注天下的人一般都知道有刘备这号人。乱世吗,只要你够狠,敢打硬仗、死仗,想不出名都难。
    毌丘毅带上数十骑,连同刘备三十余人,径直向东……
    当日夜,雒阳北,河内。
    由于黑山张燕袭扰,年初并州刺史丁原改拜武猛都尉,将步骑五千驻扎河内,他收到大将军何进及袁绍信件,立刻带兵南下,杀入孟津渡口。
    黑夜中,身躯健硕的吕布提戟而立,双目如电,直视丁原道:“校尉,我们……”
    丁原面色一狞,喝道:“烧,全烧了。”
    “诺。”吕布转过身,大手一挥,无数黑甲卫士轰然而动,将手里包着油脂的火把投向渡口栅栏、木墙、船只,因事先建筑浇了油,可谓沾上就着,没过一会便大火冲天,京师清晰可见,一城尽怖,诸常侍惶惶不安。
    袁绍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数日后,身处河东的董卓接到大将军召令,第一时间召开众将会议,列席者有前将军府幕僚、门客李儒等十数人、侄子董越、女婿牛辅,大将胡轸、杨定,将领李傕、郭汜、樊稠、张济、李蒙、王方等。董卓胞弟董旻因为去年先帝刘宏组建西园军,将兵入京,而今任奉车都尉一职。
    像开会这样严肃的场合,诸人竟坐着胡椅,而非跪坐,一来说明诸将长于边鄙,习于夷风,没有礼教,二则是主帅董卓不在乎。盖俊部同样出于凉州,但由于主将盖俊家世渊博,素重礼仪,又在京都生活数载,部下多有羌胡却不与董卓部同。
    “大将军之意是令将军带兵三千,然京师数万禁军犹然不敢有所动作,娘的,三千人去了够干什么?索性将军营直接搬到京师得了。”又是郭汜率先嚷嚷道。众人都知道郭汜是个诨人,言语无忌,有些话董卓开不了口,便借着他的口道出。
    李儒出言道:“不可。皇甫嵩素来与将军不睦,其麾下精锐三、四万,隐忍至今,为何?师出无名耳。将军若将大众向东,何进必惧,惧而召嵩。两虎相争,谁能无恙?”
    郭汜骂骂咧咧道:“皇甫嵩算个屁”
    李儒下意识皱皱眉头,心里很是厌恶郭汜的粗俗,冷笑道:“再加个盖子英呢?”
    郭汜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当今大汉国三大名将,皇甫嵩、董卓、盖俊,天下谁敢言独抗其二?那真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大堂内气氛陡然变得压抑起来。
    董卓问道:“文优之意呢?”
    李儒道:“敢问将军,此番入京意欲何为?”
    众人听到此话,目不转睛的看向董卓。
    董卓环顾大堂,此间之人皆为亲信,无须隐瞒,说道:“二十一年前,张然明大胜羌胡,仆与张然明同赴京师领赏,适逢雒阳大变。诸阉利用张然明初到京师,不明详细,矫诏令其率边军兵围大将军府,窦武绝望自杀。张然明自知做错,却不思反攻阉人,束手就擒。这些年来,阉人败坏朝政、残害忠良、祸乱天下。仆常常夜思,若当时张然明绞杀诸阉,立威天下,而后据阿衡之权,秉意独断,我大汉国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今日的衰败。”
    李儒目有流彩闪过,阿衡之权,阿衡又称保衡,原是保护教养幼稚之官,后来泛指辅佐国君之人,董卓这里显然是有挟持小皇帝之意。秉意独断,那就更明显了,依照本意独断专行。归结为一点,董卓想当权臣。
    李儒呼吸渐促,说道:“如此,五千兵足矣。”
    “五千?”
    李儒点头道:“是。此数不多不少,既可降低京师对将军的敌意,又有足够的力量影响大局。”
    “好,就五千。”董卓合掌道。“另外出师前,文优替我写一篇讨伐奸阉的文书。”
    “诺。”
    董卓从两万余兵卒中选拔精锐步骑五千,出前上书云中常侍张让等人,窃陛下之宠,扰乱天地。臣闻扬汤止沸,莫若釜底抽薪;渍痈虽痛,胜于内侵脏腑。昔日赵商兴晋阳之兵以逐君侧之恶,今臣则鸣钟鼓至雒阳,请收张让等以清奸秽整篇文章引经据典,用词考究,极尽华丽……
    京兆尹盖勋眼见董卓起行进京,再对左将军皇甫嵩进言击之,皇甫嵩不应。
    武猛都尉丁原火烧孟津渡,秣兵厉马,虎视眈眈。东郡太守桥瑁带兵杀进河南尹,屯于成皋,距雒阳仅三百余里,两日可至。今董卓将大兵,南下渡过黄河,进入弘农,沿崤函古道疾东进……
    何太后面对如此险恶局面,犹然不愿诛杀宦官,车骑将军何苗也劝何进,他说我们一起从南阳出来,出身贫贱,都是靠着郭胜、张让等人才有今日之富贵。国家大事,覆水难收,宜多加考虑,依我之见应暂时与中官言和。
    何进犹豫了,他不是因为弟弟的话犹豫,而是董卓的行军度太快,已至渑池,转眼便要进入河南尹了,而且据闻他带的兵足有五千,他想干什么?不经和袁绍商议,派谏议大夫种劭宣诏止之。种劭是种暠的孙子,种暠当过凉州刺史,名著西疆。
    董卓一听来的是种劭,疑京师有变,连面也不见,直接让士兵把他拿住,火穿越函谷关,直驱洛阳城西二百里,然而京师周围一带很平静,不像是生大事的样子,遂将种劭招来。种劭憋了一肚子火,河南种姓从前秦时代就为地方著姓,他何曾受过这等对待,拿诏书指着董卓鼻子一顿臭骂。
    董卓搞不清楚京师状况,不敢再冒然前进,当下卖给种劭一个面子,向他道歉,并后退百里。种劭毫不领情,“呸”了一声,拿着诏书返回雒阳。
    袁绍对何进撇开自己,擅自决定大为不满,一边命董卓、丁原、桥瑁各自上:“今矛盾已成,形势已露,事久生变,难道将军要效法窦武不成?”
    何进惧而任命袁绍为司隶校尉。前面提过,司隶校尉官职不大,却是天下第一雄职,当年阳球任司隶校尉,弄死党人第一大苦主、中常侍王甫,淳于登、袁赦等,太尉段颎亦未幸免,最后同时与门阀、宦官两大势力开战,才败下阵来。又任命王允为河南尹。王允因阉人之故亡命数载,与阉人有血海深仇,汉灵帝驾崩后他赴京奔丧,何进趁机招之,王允遂投入大将军门下,与袁绍同谋诛阉。本来何进也有邀请蔡邕出山,不过蔡邕看不清京中形势,不愿轻易涉险。
    董卓、丁原、桥瑁的奏章很快传到何太后手中,与以往不同,这次三人的口气异常严厉,大有不同意他们所求就将兵血洗禁中,何太后终于感到恐惧,遣散诸常侍、小黄门,只留下何进亲信守宫中,经过数月博弈,皇宫完全落入何进掌握。至此,何进松了一口气,这是他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袁绍若是单单想杀阉人,此刻就可以罢手了,诸阉人返回家乡,面对国家机器将毫无反抗能力,还不是想杀谁就杀谁,问题是袁绍的目的不单是杀阉人,他连何进、何苗兄弟也想杀……
    袁绍趁着诸阉还未离京,以司隶校尉及大将军的名义火向天下州郡布公文,要求地方逮捕中官亲属。
    这一抓可把宦官们吓傻了,这时候万万不敢离开京师,赶紧散尽家财哀求舞阳君、车骑将军何苗,张让儿媳、何太后之妹也利用上了。
    何太后是一个权利欲很强的女人,诸常侍、小黄门离开的几日里,左右全是何进之人,她真切的感觉到大权旁落的滋味,遂回心转意,把诸常侍重新召回宫中。
    这样的结果,气得何进暴跳如雷,而袁绍,则留下了一抹淡淡的笑……——
    西河,美稷,鬼斧神工的黄河大峡谷。黄河在这里一改一泻千里的雄姿,变得蜿蜒曲折,清澈舒缓。两岸绝壁千仞,高峡平湖,宛若画卷。蓦然,琴笛和鸣之声幽幽传出,为这安静祥和的美丽画卷平添一份生机。
    若是京中之人,一定会听出此曲正是号称神曲的《平沙落雁》,相传此曲乃是盖子英少时得异人传授,大家蔡伯喈倾尽琴曲以换,一时传为美谈。
    平缓清丽的乐声中,一只轻舟驶出,舟里男女一坐一立,男人身长七尺七寸,容貌潇洒,风仪出众,女人身长七尺一寸,颜容如画,端庄典雅,两人抚琴弄笛,倾情音乐,飘渺若神仙眷侣。另有一女舞袍宽带,肤色如玉,风资绰约,特别是明眸后的眼尾,总有种惊心动魄的魅惑,她立于船,随着音乐似彩蝶般翩翩起舞……
    一曲反复三遍才终了,三人回味良久。
    盖俊随意勾动着琴弦,出叮叮咚咚的脆音,笑着对蔡琬道:“琬儿笛术无双,为夫快要不配与你合作了。”
    “盖郎琴艺高,无须妄自菲薄。”蔡琬说道。她今日并未梳坠马髻、高髻,而是任秀披落,其长四尺余,光鉴照人,看得盖俊甚是喜爱。
    卞薇拿着手巾擦拭脸上汗迹,附和道:“夫君琴艺当世少有人及。”
    盖俊合掌笑道:“那是,我对自己的琴艺还是很有自信的。只是琬儿琴笛冠绝当世,难觅知音呐——”
    蔡琬道:“盖郎便是我的知音。”
    “琬儿此语实在让我欢喜,怕是三日无眠。”言讫,盖俊起身搬来一张厚重的有着纷乱树纹的榧木棋盘,棋盘上两个盒子中堆放的棋子与当今木质方形,毫无美感的棋子迥然不同,它似是用玛瑙、琥珀锻造的,圆润光滑,让人爱不释手。
    盖俊搬来棋盘,却坐在一旁观赏二妻对弈,他的棋艺很丑,这些年也没什么进步,倒是卞薇,虽是后学,几乎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过了盖俊,和蔡琬算得上棋逢对手。
    盖俊哪是看棋,看人还差不多,每当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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