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勾不动地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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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尽快吧。我下午还得出去。”
秦飞飞拉了拉周言的衣袖:“周言哥,原来你是从事餐饮业的啊?”
“餐饮业?”周言被这专业名词搞得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干笑了两声,“我这就一个小破餐馆。街坊邻居都互相认识好多年了,才来照顾照顾生意。”
“我就说嘛,你那个伙计,毛毛?肯定不是专业的!做碗馄饨还没你昨儿个做的面好吃。”
周言不是小器的人,不过这丫头说话太气人,他一听就不乐意了,把秦飞飞吃到一半的馄饨碗挪过来一点。
“不好吃你就别吃了。”
“我没有什么恶意,你别生气嘛。我从小吃韩铮做的东西,他可是专业的!你对我这么好,我就帮你一回!等会韩铮来了,我让他给你露一手,传授一点小手艺给毛毛,保证你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周言把馄饨碗重新放回她面前,神情寡淡:“不用了。我这里只卖早饭。街坊们都吃惯了这个味道。你不喜欢,以后也吃不到了。”
秦飞飞发现,周言的生活好像特别简单,特别枯燥,虽然看着还挺闲适。
九点之后没有人再来了,毛毛收拾完厨房就走了,秦飞飞看到毛毛走之前周言塞给他三十块钱。
秦飞飞的嘴角抽了抽。
呵呵,真抠。
随后,周言就躺在门口的躺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周言正和周公这个老本家唠嗑的时候,突然感觉肩上一沉,他起床气重,最恨别人打扰他睡觉。睁开眼睛,不耐烦地坐起来,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自己先是愣住了。
眼前这个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的男人,他应该不认识。
“你谁啊?”
周言语气不善。
“我找秦飞飞。”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周言还没站起来,从他现在的角度仰视他,看的最清楚的就是他的下巴。下颌线很流畅。
周言站了起来,这一站才发现,此人身量极高,周言一米八,在男性中,不算矮的个子了,在他面前,却像个孩子。
周言估计他有一米九,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有点像旁边那栋老赵家孙女最近迷恋的那个男明星,叫吴彦祖还是彭于晏来着,周言记不起来了。反正这些人在他眼里长得都一模一样。
“秦飞飞应该在三楼,你自己上去找吧。”周言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声,也没多看他一眼,绕过他就往厨房走,一面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他在厨房里擀了会儿面皮儿,不多时,那男人就重新走了下来。
这回,他进到了厨房。
厨房的空气里弥散着很多面粉末儿,周言知道自己现在灰头土脸的,不过他这会儿顾不上什么形象,看了看那个男人,问他:“什么事?”
周言望着他的时候,有点出神。他的眼睛很漂亮,像黑曜石。
“飞飞她不愿意走。”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里是五千块。麻烦再照看她一晚。”
周言揉了揉面团:“你把钱拿回去。”他再次抬头,对着男人很僵硬的一笑。
男人皱了皱眉,样子有点意外。
周言放下面团,洗了洗手。
“这里不是旅馆,是我家。昨天救她是出于好意,那个叫小豹的给了我两千八百块,让我收留她,免得她又投河。这笔钱,你也拿回去。”
其实周言说出这话的时候心头在滴血。
两千八百块啊!就这么打水漂了!有了这笔钱,他能压榨多少毛毛这样的青壮年劳动力啊!
然而周言心里清楚的很,天下不会掉馅饼,要掉也砸不到他周言。
男人没再说话,沉默着走出了厨房。
周言继续在厨房揉面团,一直揉到手臂都麻了,洗了洗手,打算回房睡个回笼觉。到家门口收起躺椅的时候,余光不经意一瞥,手上的动作却不觉顿了顿。
那个男人蹲在门口,手里的烟已经燃了大半,吞云吐雾的,忽然吹过来一阵风,周言闻到那一阵阵似有似无的烟味,味道不浓郁,甚至是极淡的。
纵然周言只看得清他的侧颜,也知道他此时眉头紧锁。
周言望了望不远处那辆黑色的越野车,然后收回了目光,上楼。
果然如他所料,自己卧室的房门紧闭,他有些暴力地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你滚!”
周言敛了敛神色:“是我。”
几秒后,门开了一条小缝,秦飞飞露出了一只眼角,张望了一下,然后把周言一把拉进了门,再把门“砰”地关上,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那个男人是谁?”
“韩铮。”秦飞飞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目光回避着不去看周言,“周言哥,你别理他。”
“别理他?”周言看着她这幅样子,感觉又好气又好笑,“他要带你走,你不走,非要赖我这,你有问过我,欢不欢迎么?”
秦飞飞不说话了,这会儿绞着手指,紧咬着嘴唇,若有所思,一副别扭的样子。
周言刚准备继续说下去,却看到这姑娘的大眼睛里挤出了几滴眼泪,而且那眼泪越来越凶,活像冲破堤坝的洪水。周言这辈子最怕女人哭,一看女人哭,她心里就比那人还难受,所以哪怕之前自己铁了心不纵容秦飞飞,这会儿还是忍不住心软。
“好了别哭了,我暂时不赶你走,你先冷静冷静,我过会给你做个午饭,有什么事,吃了顿饭再解决。”
秦飞飞闻言如蒙大赦地点头,吸了吸鼻子:“周言哥,你可真好!”
于是,“很好的周言哥”就骑着那辆濒临散架的自行车跑了趟乡间菜市场。周言蔬菜自己种,家禽自己养,所以去集市也只是买些调料和特殊烹饪材料而已。
那个叫韩铮的男人目睹周言离开到回来,目光神态,丝毫未变半分,简直像个木头人。要不是他脚下的烟头明显变多,由一个变为一堆,周言几乎要以为,时光停滞了。
周言做了一荤一素一汤:土豆咖喱鸡,上汤娃娃菜,番茄蛋汤。做完后到门口叫了韩铮一声:“先吃饭吧。”
韩铮掐灭烟头,回头看了他一眼,凌厉的眼神收了收,说了句:“谢谢,我不饿。”
周言耸了耸肩,没再做第二次邀请,直接上楼叫秦飞飞。
秦飞飞本来已经喜笑颜开,嬉皮笑脸地走到桌边,然而,这个时候,韩铮不知怎么突然从厨房走了出来,秦飞飞先是一愣,拔腿就想跑,韩铮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的后领,老鹰捉小鸡一样把她揪到桌前。
“坐下,先吃,吃完跟我回去。”
韩铮的声音低沉却有力,透着一股威严,周言想着,那种感觉,怎么说……像军人?他几乎敢肯定,他当过兵。
“我都说了!我!不!要!”
秦飞飞显然在耍小孩子脾气,在韩铮面前,像个学龄前儿童。
韩铮皮笑肉不笑,冷哼了一声:“你知道老爷子昨天几点睡的吗?”
周言敏锐地发现,韩铮说完那句话后,秦飞飞的脸上显出了一丝犹豫,然而,那犹豫稍纵即逝,糅合成了一句冷漠的话语:“关我屁事。”
韩铮这回真的笑了,周言猜,他是真的生气了,单说了一个“好”字,然后又回到了刚才蹲着的地方,继续一言不发的抽烟。
周言作为一个一无所知的旁观者,没有立场多说什么,只静静地和秦飞飞吃完了午饭。午饭后,两人各自回房,周言不知道秦飞飞一下午在干嘛,反正他睡了个午觉,再醒过来,天已经黑了。
冬天日短,才四点多天色就暗了。周言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只觉得外面更冷。
他往外望了望,看见韩铮依旧在那里,她只能看见一个剪影,和黑暗中忽明忽暗的烟头的一点火光。
周言下了一锅番茄鸡蛋面,给秦飞飞端进房门,然后果然看到他窝在被窝里津津有味地看电视,旁边拆了两包周言的薯片。
周言只说了一句:“他还在。”
秦飞飞恍若未闻。
那么冷的天,周言穿着棉裤,披着军大衣,都觉得冷的冬夜。
是哈出一口气,都能在灯光下看到水汽的寒冬。
那个男人就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宛若一座雕像。
周言在厨房的壁炉边烤火,一边看着他,火光把他的脸庞映的红通通的。
第3章 第三章
周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好多年没烤红薯的他,居然烤了两个特大号的红薯,屁颠屁颠跑过去,扔给了韩铮。
周言整个人出现的突兀,动作也突兀,韩铮指间未燃尽的烟就这么掉落在地上。
“尝尝,自家种的。”
韩铮先是犹豫了一下,估计也是饿了,外加天气这么冷,红薯又香又烫,后来倒也没再别扭,开始给红薯剥皮。
“进来吃吧,外面冷。”
拒绝不了第一次,就很难再拒绝第二次,周言有些得意的想,他还不是进来了。
韩铮刚要坐到壁炉旁,周言就喊了声“等下”,然后把一旁的小板凳搬给他,指了指:“喏,坐这。地上脏。”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到了脏兮兮的水泥地上。
韩铮看了看周言一身简洁的黑衣黑裤,没有说话。
他安静地吃着烤红薯,周言伸着手烤火,不时用余光瞟瞟韩铮,等到他吃下最后一口红薯,无声一笑。
周言给韩铮倒了一杯热开水,韩铮像不怕烫一样,一饮而尽。
周言想他是冻坏了,烤了这么久火,脸上和手上还是红通通的,黑漆漆的瞳孔边可以清晰的看到满布的血丝。
他的喉结动了动:“你放心,今晚,我一定带她走。”
周言的目光望向门外:“现在外面在下雪,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暴雪,村里的路本来就难走,说不定会封山。”
韩铮沉默。
“算了。将就住一晚吧,不过只能委屈你睡杂物间了。”
“我可以睡车里。”
“现在零下十五度。”
韩铮再次沉默。
周言觉得自己一定是最近太闲了或者是过新年了要给自己积德,不然怎么两天之内接了两个陌生人到家里来借宿?他好静,最爱一个人呆着,要不是因为早餐店赚不了多少钱,他一定不会把房子租出去。
韩铮一看就是那种生活条件优越的男人,估计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周言收拾完杂物间,说了一句“好像还是很乱很脏”,没想到韩铮直接回了两个字——“挺好”,一下就把周言假客套的话堵了回去。
他接过周言给他的一床被褥,一言不发地自己铺起来,周言在一旁干站着,倒像是个局外人,碍手碍脚的,说了句“有事叫我”,干脆出去了。
帮韩铮关上门,周言转了个身抬起头,被几步之外的楼梯转角处站着的秦飞飞吓了一跳。她穿着一身素白,长发披散,满脸阴沉地看着周言。
“想吓死我?”周言挑眉。
秦飞飞皱了皱眉,撅起嘴嘴,泄气地说:“周言哥,你干吗放他进来?”
周言对秦飞飞很无语:“不放他进来过不了今晚他就得冻死了。你知道现在外面几度吗?”
秦飞飞心里还是不服气的,瞪大眼睛看着周言:“周言哥,你可别被他这副模样骗了!他这人可坏呢!就这温度这雪,冻不死他的!韩铮他以前在内蒙当过兵,再极端的天气都见过,好几次差点死那了……”
看来他的猜测没错。周言腹诽,韩铮果然曾是军人。
不过他们这对情侣也够奇葩了,韩铮放任秦飞飞这么冷的天投河不管,秦飞飞也不担心韩铮冻死在大雪天。
“你们上辈子什么愁什么怨?早点分手得了。”
秦飞飞娇躯一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周言哥,你这不是误会了嘛!韩铮!那是我哥!虽不是我亲哥,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管我爷爷叫‘爷爷’!”
周言本来没空管人家的闲事,不过这个关系好像有点意思,反正闲着没事干,他顺势问下去:“那怎么吵起来了?”
秦飞飞“哼”了一声,不服气:“谁让他要娶那个丑八怪!”
周言“哦”了声,了然。
“所以就因为你不喜欢你未来嫂子,就自杀抗议?”
“那女人有多坏,只有我知道,别人都不信……”
不知怎么的,周言察觉到秦飞飞的情绪忽然从愤怒变为失落。
“好啦好啦,不说了,迟早得回去解决,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是办法。这不家里有大人吗?你闹什么?”
周言笑了笑,一看她又要炸毛,忙安抚她的情绪。
周言以为,他们最晚,第二天就会回去,谁知道,这场雪,一下就停不了。
外面满满都是厚厚的积雪,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一夜之间变为了白色。周言不喜欢下雪,特别是大雪。
白茫茫一片,晃眼。
周言向来乌鸦嘴,昨儿个自己说着指不定大雪封山,果然,一大清早,村委会的干部赵三就挨家挨户的通知:为了人身安全,这两天,希望村民们尽量不要出村。
“小言啊,给我来碗小馄饨,四块钱的。”
没过一会,周言就指挥着秦飞飞端着馄饨出来。
赵三看见是陌生人,愣了愣:“诶?这又是哪里来的小姑娘?小言,又忽悠人家了?”
“我让她白吃白住几天,帮我打个下手,不过分吧?”周言又想到那两千八百块钱,心痛的不行。早知道这两祖宗在这里这么久,当初就不该死要面子和钱过不去。
“小丁还没回来?这一去可够久的啊,小言,你可得当心了。”
“吃你的馄饨!”
周言翻了个白眼,拿过桌上的抹布往厨房走。
秦飞飞跟在她屁股后面进去。
“周言哥,那个小丁……是谁啊?”
这小妮子,还挺八卦的……周言瞟她一眼:“我房客。就租我现在住那屋那人。”
“哦。”秦飞飞顿感无趣,转身要出去的时候,撞上了刚要进门的韩铮。
“你干吗?!”
韩铮没理她,直接绕过她,问周言:“这里没有信号?”
周言转头,看了看他手里的手机,耸耸肩:“暴雪天,山里每年都这样。急着用电话?”
他沉吟片刻,点头,目光冷峻地看了一眼秦飞飞,然后又朝向周言:“和家里报个平安,怕老人家着急。”
“手机没信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