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勾不动地火-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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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进枫打开盒子看了看,笑笑:“真漂亮。东西我替靓靓收下了,这钱……”
“也收下吧。”一旁的夏静忽然开口,对周言说,“靓靓的满月酒你没来喝,这红包,本应是叔叔在满月的时候给侄女的。”
周言微笑,对罗进枫点了点头,罗进枫呼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那我就收下了。也帮靓靓谢谢……他叔叔。”
那阵鼻酸突如其来,周言吸了吸鼻子,很不自然地别过头,所有人都在同一刻沉默了。
靓靓原本应该有两个叔叔。
现在她只有一个了。
满月酒的时候姜雪另外塞给夏静一份金器,说:“我帮进忱给的。”
当时一旁的罗进枫愣了好一会儿,觉得千疮百孔的心脏像被灌了水泥,堵得严严实实的。
姜雪从小就偏心罗进忱这一个儿子,直到他去世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同样,也没有人能取代罗进忱在她心里的地位。即使他百般孝顺,无微不至。
他心里的怨气打小积聚,也因为这个关系,哪怕在周言“杀”了罗进忱之后,他对周言依然没那么强的敌意。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周言他们走后不久,姜雪和罗羽婧就一前一后回家了。姜雪表情严肃,罗羽婧撅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两人散个步又吵起来了。
罗进枫对此情形早已见惯不惯,和夏静使了眼色,夏静立马抱着靓靓往姜雪那跑,嘴里说着“靓靓想奶奶了,刚才直哭呢”,而罗进枫则悄悄搂过罗羽婧的肩膀,压低声音说:“我们家婧婧怎么又不高兴啦?”
罗羽婧瞥了他一眼,别扭地开口:“都是妈啦!我都这么大了,自由恋爱交个男朋友也正常吧?她偏偏嫌东嫌西,说Ken这里不好,那里不好,真在一起以后也不会好好对我!我看妈就是有被害妄想症!以为全世界男人都和我爸一样……”
罗羽婧嘴巴向来没把门,但把死去的罗昇牵扯上就太过分了,罗进枫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瞪了她一眼:“说话注意点啊!被妈听到了有你好看的!”
罗羽婧自知理亏,吐了吐舌头,翻了个白眼。
“妈是□□了点,不过说的也不无道理,你那个什么Ken,酒吧驻唱啊,流里流气的额,一头绿毛,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人。你是名牌大学学生,你啊,还是离他远点吧!”
“你们这叫狗眼看人低!”罗羽婧拿胳膊肘用力撞了撞罗进枫的胸口,气得“噔噔噔”跑上楼,再也不想和他说话了。
罗羽婧回到房间,越想越不服气。她是个典型的死脑子,从小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罗进忱自小身体不好,姜雪把所有精力都花在这个儿子身上,连罗昇出|轨乱|搞都没空管,更别提她和罗进枫惹不惹事了。罗进枫性格软弱,打小就是乖宝宝,而罗羽婧不同,说她惹事精都是抬举她了,虽然成绩好,但在班里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姐头,谁敢顶撞她了,比顶撞皇后娘娘后果还要严重。
罗羽婧从前交过几个男朋友,都是男神级别的,长得好、成绩好、家世好,姜雪对他们还算满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说一个“不”字,而这次这个,没一点入得了她眼,甚至可能把罗羽婧带坏,姜雪自然拼了命想让女儿断了这段可笑的恋情。
罗羽婧长到这么大,就没服过谁,考虑再三后,决定给姜雪一个下马威。于是,她胡乱收拾了一通东西,百无聊赖地在房间等了几个小时,到十一点半,趁所有人都熟睡的时候,悄悄溜出了家门。
这个时间点到Ken乐队驻唱的酒吧,恰巧碰上人最多的时候,整间酒吧里回荡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和喧哗的人声。等到两首歌的间隙,罗羽婧把刚下台的Ken一把拉到了舞台后,搂住他的脖子就胡乱吻了上去。
Ken措手不及,木偶似的一动不动等她吻完后一脸懵地看着她问:“你怎么来了?你家不是有门禁吗?”
“我离家出走啦!”罗羽婧指了指身后的小行李箱,晃着他的胳膊撒着娇问,“我住你那好不好?”
“这……不太方便吧。”Ken面露难色,抓了抓自己的一头绿毛,“我和别人合租的,那么小的筒子楼,睡三个人,你来了,就是四个人。你还是女孩子……不行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罗羽婧嘟起嘴,把脸贴到Ken的手臂上,“不是有你在嘛,我和你睡,又不是和他俩睡。”
Ken中专毕业,读书不好,就音乐天分还行,哪说得过罗羽婧啊,两人一来一回,罗羽婧随便三言两语他就服软了。
而另一方面,Ken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和罗羽婧交往一个月以来,亲密的举动也仅限于拉拉小手,亲亲脸蛋,平时总被兄弟们嘲笑,这会儿能直接上全|垒|打了,想到就激动地不行。
而罗家,是在第二天中午才发现罗羽婧不在了。眼下正值暑假,罗羽婧平时每天都会睡到吃午饭才慢悠悠地晃下楼吃午饭,今天小娟家务繁忙,做完午饭的时间比平时还晚,仍然没见罗羽婧下楼。
姜雪气不过,和夏静说:“去叫那丫头下来吃饭。太不像话了!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还睡!”
夏静应声去敲门,好一会儿里面都一点动静没有,她心有疑虑,直接开了门,结果就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罗羽婧留下了张纸条,说自己去找Ken了,姜雪要不松口她就不回来。
姜雪看了看,把纸条团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冷笑了声说:“那就别回来了!你们一个个的,不准去找她!进枫你去把她的信用卡停了!我看她没钱能和我拧到什么时候?!”
母女俩一个脾气,谁也不想先低头。不过姜还是老的辣,刷不了信用卡的罗羽婧全身上下只有一百块现金和□□里的八百块钱,还要窝在Ken那间臭气熏天的破房子里,天天和另外两个爱光着身子的小混混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没过一个礼拜,罗羽婧就受不了了。
“你能让他们平时在家穿着衣服吗?我是女孩子!穿着内|裤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像什么话?!”
Ken躺在床上一手玩着手机,一手摸着罗羽婧的小腰,语气随意地说:“我和他们说过很多遍了,他们不听有什么办法……”
“我怕嘛……”罗羽婧委屈了,“你白天去打工留我一个人在家对着他们两个,我总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你别多想了,我和他俩合租这么久了……”Ken说完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手不老实地往罗羽婧身上游走,吻了吻她的耳垂,低声道,“宝宝不怕。”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两个礼拜,罗羽婧发现每天的日子越来越无聊,对Ken的热情也愈发减退,还发现了他好多以前从没发现的坏毛病,这人又懒又不爱干净,自从同居尝了鲜,满脑子想的都是下|半|身的事儿。而她回过头仔细想想,自己那么冲动地离家出走,其实也不是因为对Ken用情多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和姜雪作对。
她不肯服输。
昨天晚上罗羽婧和Ken因为谁洗衣服的事大吵了一通,今天Ken一早就出去了,半个字都没和她说,罗羽婧坐在马桶上气得掉眼泪,过了好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妹子,你好了没?我快尿出来了?”
那人声音粗粝,罗羽婧一听就知道是Ken的室友阿奇,她极讨厌这人,心情又正巧不好,就没理他。没想阿奇锲而不舍地敲了半分钟后,居然拧开门把手直接开门进来了!
破出租屋每一样东西是好的,卫生间的门锁也是坏的,罗羽婧压根没料到他这么大胆,慌忙站起来穿上裤子,红着脸冲阿奇嚷:“你神经病啊!有没有礼貌!”
“谁叫你躲在里面这么久!”
罗羽婧狠狠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故意的吧!臭流|氓!”
阿奇猛地睁大眼睛:“臭婊|子,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我有说错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阿西平时总偷看我!小流氓就是小流氓!恶心!下流!”
阿奇怒极反笑,听了这话大步走到她身边,揪住她衣领,露出窃笑:“我流氓?我恶心?我下流?行啊!老子今儿个就流氓到底,把你上了!看你那个不流氓的窝囊废男朋友能把我怎么着?”
阿奇说完就去扒罗羽婧的衣服,罗羽婧疯狂地尖叫,挥动着手拼命推开他。阿奇用力一推,罗羽婧的后腰猛烈撞击到洗衣机上,她吃痛地“啊”了一声,身上立马软了下去。
然而,就在阿奇把手往她裙子下面伸的时候,罗羽婧摸到了昨天晚上刚换下来的旧水龙头,没有丝毫犹豫,“砰”地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往阿奇头上砸去。
血,在一刹那间从他的头顶流下来,阿奇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有一瞬间错愕的神情,他举起手,想摸一摸那温热的液体,罗羽婧却早已吓懵,以为他要打她,下意识地再次举起手里的不锈钢水龙头,再次向他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
手里的动作到最后越来越慢,只剩下机械的上下。罗羽婧杀红了眼,直到满脸是血的阿奇像个纸片人一样倒地,她才猛然惊醒过来,手一松,手龙头随即掉落在地。
从那日起,罗羽婧就彻底失踪了。
阿奇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重伤昏迷。警|察自然而然找到罗家,姜雪得知女儿畏罪潜逃的消息,脑袋一炸,直接就晕倒了。恰巧这阵子靓靓得了肺炎,夏静没日没夜的守着孩子,家里乱成了一锅粥,全部的压力都到了罗进枫一个人的肩膀上。
姜雪醒来后光顾着流眼泪,喋喋不休地喃喃着“是我不好”,精神趋近崩溃,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甚至和罗进枫说悄悄联系上女儿后想办法帮着她逃跑。
“你给她钱!让她去哪都好!别回来了!她回来这辈子就完了!”
姜雪没日没夜的哭,报纸上的报导铺天盖地,罗进枫琢磨着万一阿奇真的不幸没救活,这事情就严重了,说不定警方真的发个通缉令。
罗进枫一个人在家里焦虑地走来走去,他给罗羽婧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是关机,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影子都没有。
正在罗进枫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忽然响了,罗进枫第一反应是罗羽婧,飞快地扑向电话,接起来就是一句“婧婧,你在哪?”
电话那天沉默了两秒才有声音。
“我是周言。我听说……罗羽婧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搞事情小姐又要搞事情啦~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周言拨出这通电话前内心天人交战的激烈程度,堪比火星撞地球,自己心里拧巴的难受,韩铮在一旁看着也心疼。
罗羽婧这事闹得满城风雨,他们在第二天看新闻的时候就知道,接下来几天周言每天追网络、电视和报纸上后续真真假假的新闻报道,用心程度堪比狂热追星的小女孩。
那个家本就和他无多少关联,姜雪甚至或许从未把他当做一家人,可那里面始终有两个人和他流着相似的血液。如果罗进忱活着,一定担心死了。
血浓于水,他不是薄情的人。
相反,韩铮有时会觉得,周言太过深情,他的心是棉花做的,却永远学不会绵里藏针。当年那件事后,他锒铛入狱也不曾后悔,面对姜雪时却仍觉愧疚;正如同如今罗羽婧与他其实形同陌路,罗家也不需要他那点可怜的慰藉,他还是忍不住着急,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来回地翻身。
到最后还是韩铮看不下去了,凌晨两点时把灯打开,坐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明天你打个电话去问问吧。”
周言与他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垂下眼眸:“我帮不了什么忙。”
“那也好过你在这里干着急。”韩铮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周言的一团乱毛,“到时候罗羽婧还没找回来,你就先焦虑到病倒。”
罗进枫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周言打这通电话的用意,他简单地把事情的进展三言两语说完了,然后周言有点迟疑地开口问:“你妈她……还好吗?”
“不太好。”罗进枫低沉的语调莫名让人感到一阵凄凉,他用手盖住脸,瓮声瓮气地说,“妈已经失去理智了,她现在不想找回婧婧了,她希望婧婧永远别回来了。”
罗进忱去世的时候姜雪白发人送黑发人,整个人垮了一半,这回罗羽婧又平白无故出了这样的事,周言只怕姜雪真的撑不下去。
他叫她一声“阿姨”,姜雪心里从没真正喜欢过他,后面又是耗着自己一条老命记恨他,可她终究保持着那番惯有的风度和一颗不值钱的良心,从没虐待过他,也未曾把他往死里逼。即使当时周言拿着耗子药把罗进忱送上了西天把她气得恨不得宰了他,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可到底没下重手。
周言心里明白,姜雪不知是看在死去的丈夫面上,还是念着那几年同一屋檐下的一点点情分,最终留了一手,不然他也不会只判了四年。
人心复杂难辨。又或者连姜雪自己都不明白,从头到尾她执着的到底是什么。
纵然内心百般不情愿,韩铮还是陪周言一起去了罗家。周言很感激,甚至客套地和他说“谢谢”,韩铮听在耳朵里,莫名地觉得有点感伤和凄凉之意。
姜雪在自己房间躺着,闭门不出。家里时不时来人,她一概不见,自然也不知道周言的到来。
罗进枫一夜之间好像忽然老了,眼角有了不太明显的几丝皱纹。直到靓靓的哭声从房间里传出来,周言才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面容憔悴邋遢的男人,已经是一个父亲了。
在少年时期,他们也曾拥有过一段肆意挥洒青春的时光,那时的空气是那么干净,天永远是澄澈的蓝,阳光永远是灿烂的,不苟言笑的罗进枫有些非同寻常的小爱好,高兴的时候,会趁着姜雪不在家做土豆饼,他和罗进忱、罗羽婧便会挤在厨房门口,等着香喷喷的、煎的金黄的薄饼出锅,争抢着尝第一口。
偶尔被姜雪发现了,罗进枫总免不了一顿数落,什么“男孩子家整天想着这些厨房的事”、“心思不在正途以后没出息”……罗进枫每每垂着脑袋沮丧地听着,他们三个便像没事人一样弯着嘴角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