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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凡人凡事-第11部分

小说: 凡人凡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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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加深,周围各种小吃摊档渐渐热闹了起来,肠粉粿面烧烤果汁冰一字排开,圆的方的折叠小桌满满当当地摆上了街边步道,大型的立扇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滚滚炉烟翻了个卷儿,一下就被抽到九霄云外去。
  鮀城很多小年轻们都习惯晚上开个摩托车就兜过来,各自带着个妞儿,哪怕肚子不饿也要喊上几根串串几支啤酒,咬着烟坐在路边塑料凳子上侃大山。
  “这边的夜生活就是热闹,我记得小时候在泉城,晚上也就八点多吧,街上都黑了,人影都不见一个,特别是冬天的时候。”
  “那边下雪吗?”于锦乐问。
  南方人对于雪,几乎都有一种特殊情结,尤其像于锦乐这种从没见过雪的南方孩子,那种几近于无缘无故的向往,让他在每一次冬季来临被冻得手脚冰凉鼻尖冒白气的时候就会想着:都这么冷了,怎么就不下点儿雪呢?那好歹也被冻得值当些啊!
  他们有太多关于雪的幻想了:雪是什么样的?摸起来是不是软绵绵的棉花糖一样?真的是天上飘下来的一朵朵花吗?鹅毛般大雪是不是就像南方的倾盆大雨?那北方人可真幸福,不会被淋一身……
  “下。”边想点头,“有时候下得大了,人一摔倒人形就出来了,我记得有一次我穿太圆了,摔进后怎么翻腾都爬不出来,还越钻越深,最后还是我爸的战友把我给□□的。”
  于锦乐看着他的长胳膊长腿一脸嫌弃,“你长这么高什么用啊?占地儿用的吗?滚地上还爬不起来!”
  “嗨!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你让我穿再多,也圆不成一个球啊!”边想说,“而且搬过来鮀城后,我都没回去过泉城了。”
  于锦乐歪头想了一下,对于那个“圆乎乎一跌倒就自己起不来”的小边完全是构思不出一点儿有效图像。
  “来南方是不是觉得这边冬天一点也不冷?”在于锦乐的想法里,这个答案是肯定的,可是边想听完却把头晃成了钟摆。
  “可别说,不是南方的冬天不冷,是你们南方人特别抗冻。”边想一脸心有余悸,“我刚来的时候也以为这边冬天不冷,还瞎得瑟来着,结果冬天一到就冻傻了,卧槽,还没供暖啊!室内室外一样冷,特么的晚上睡觉还得靠自己体温来暖床!尤其那个下雨的时候,那首歌怎么唱来着?‘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这歌词简直让我泪牛满面!我告诉你,北方人觉得南方不冷,南方人觉得北方人抗冻这个想法,绝逼是南北方代沟!”
  于锦乐:“我读的书少,你别骗我。”
  他对下雪的冬天有太多的遐想,你要跟他说是天老爷漏了天上下云彩了他都信,可跟他说鮀城的冬天比下雪的北方还冷,那他就很怀疑了。
  边想说:“真没骗你,小鱼儿,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就信了。”
  于锦乐瞥了他一眼,“小鱼儿?”
  边想蜜汁一笑,“要不叫花卷?”
  于锦乐:“???”
  又犯毛病了?
  两人吃吃笑笑,时间很快过去。
  这里跟鮀中只有一墙之隔,九点多家长会结束,陆陆续续有家长和学生从后门出来。但没看到沈昀佳和于妈妈,应该是走前门回去了。
  这时于锦乐叹了口气说,“真烦。”
  边想拿出刚买的烟点上,挑眉,“嗯?烦什么?”
  于锦乐,“什么都烦,家长会,成绩,排名……都烦。”
  边想吐了个烟圈,“就还是因为学习的事烦呗。”
  于锦乐盯着那一圈圈缓缓褪去的烟圈出神,“你跟我不一样。”
  边想愣了愣,“什么不一样?不一样得上课、考试、做题,以后也一样得高考,上大学,找工作……”
  于锦乐不说话了,看起来像是不知道从何开口,又像是不想继续这话题了。边想也没追根到底,就是默默抽着历经一波三折最后终于买回来抽上了的烟。
  白色的烟气从他指间升起,烟草味夹着烧烤的孜然胡椒粉味儿无形中笼罩了二人,于锦乐垂下眼睑,在这个灯火阑珊的街边,小心翼翼地收住了自己的心思。
  两人最后吃了十五块豆腐外加二十串烤串儿,牛肉丸山鸡肉鸡翅膀轮着来了一圈,还干掉了两支啤酒,坐上摩托车时边想感觉裤头一紧大有爆链子的趋势。
  “这才几点啊我们就吃完宵夜了,撑死我了。”于锦乐在后头说,“我晚饭也吃得分量很足啊,陪你吃怎么变成我也吃上了。”
  边想启动摩托车头也不回道,“你那叫贪心。”
  边想到家的时候沈昀佳和他爸都在。
  两人待在客厅里泡着功夫茶看新闻重播,边想进门的时候正好赶上第一巡茶的最后一杯。
  边家在鮀城落户也好几个年头了,一些生活习惯渐渐被当地的风俗影响,像是功夫茶一类,边爸爸还挺喜欢的,平常闲来没事,就算没人陪他还也能自冲自酌上一番。
  但是他们家的茶具挺简陋的,就是最基本的一套配置,茶盘冲罐外加三个茶杯,不像边想见过的一些同学家那种直接弄了长树根雕的茶桌,连泡什么茶用什么冲罐水壶茶杯都要标个一二三四五。
  大概终究还是因为北方人学不来南方茶道的精细,过过瘾罢了。
  约莫是因为部队转公安系统工作的缘故,边想自小对他爸的印象就一直是又英伟又严厉的硬汉形象。六岁以前关于生母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但边想爸爸的威严却是实实在在贯穿了他至今十六年人生的,小时候不听话他爸揍他那是完全一点儿不手软,现在虽是不揍了但是那股油然而生的敬畏并未有所减退,哪怕只是稍微沉下声,边想也会条件反射地想要顺墙根贴着面壁罚站。
  边想在外头有多叱诧风云,回家见到他爸就有多谨小慎微。
  往他爸面前凑之前,他风驰电掣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近的表现:每天乖巧温顺地跟小绵羊似的上学放学;最大的意外就是害于锦乐崴脚了不过也有妥善地安置好处理好;成绩方面正好这次期中考班级排名列位二十,位处中间偏上一点点,无功无过……
  遂打心里松了口气,放心坐下喝茶。
  “怎么样?高中的生活有不习惯的吗?”边爸沿着边沿往冲罐里缓缓注入热水,问。
  “还行吧,跟初中差不多,也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边想把嚼完的香口胶用纸巾包好了丢进垃圾桶里。
  “今晚李老师一上台就说感谢班里班干部的家长们呢。”沈昀佳说,“她还说你们这种学校啊,很多家长都是宁可自家小孩两耳不闻窗外事,就怕担个班干部误了学习。”
  边爸爸皱眉,“那纯粹是越俎代庖,孩子长大了该有什么样的担当难道还能阻着?”
  滚水的白烟袅袅升起,边爸爸长着厚茧的大手灵活地刮沫淋盖,将澄亮的茶汤注入三个白瓷小杯中。
  边想双手放膝规规矩矩地听着。
  “你是我老边家的儿子,就不要怕什么责任什么担当,只要不违法违纪,该你做的就去做。”
  “小想也当了很多年班干了吧?我看很多老师都认识你。”沈昀佳从茶几下拿出一盒薄荷糖,“润润喉,你从下午去学校忙到晚上,晚上还站那里接待家长们,嗓子都哑了。”
  边想默默拿了颗后劲激爽的薄荷糖吃了。
  他爸坐单人沙发上冲茶,沈昀佳坐在三人座的第一个,他刚进屋就坐了她隔壁。虽然路上嚼过口香糖了,但他身上的烟味避得过他爸,逃不过隔壁沈昀佳。
  沈昀佳的聪明,向来不动声色。
  “我看也挺适应的,成绩都没变化。”边想爸爸把茶杯分别拿沈昀佳和边想前面,“这个我不怎么管你,反正也这个年纪了,所有事你自己心里都该有数。”
  没什么特别的事,这句话就是边想爸爸关心自家儿子校园生活的结束句了。
  边想陪着他爸和沈昀佳坐着喝茶看电视,一家三口的周末这样看来似乎有点平凡有点索然,但不可否认的是正是这种平凡的小日子才是专属于人间烟火的小幸福。
  回房后拿出手机看到上面三十多条短信和十多个未接电话,全是翁琳的。
  要完!
  一直在学校忙着家长会的事,手机调了静音,晚上跟于锦乐一起又全程没拿出来,翁琳的电话和短信从八点多开始轰炸,一直到刚才九点多就停了。
  他头皮一阵发紧,赶紧回拨过去。
  果不其然,一直到电话断线都没人接听。
  又连着打了几个,还是无人接听。
  他吁了一口气,将自己往床上一扔,脑子发空。
  手机就松松地拿在手上,他愣了一会儿,又试着拨了一次,这次没有响到断线才自动挂线,而是很快就被按掉了。
  他闭上眼,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淡淡的疲惫。


第15章 千禧年活动
  和好不到十二小时又闹翻的两人好像陷入了无止境的冷战。
  边想一开始还有电话和信息过去,没得到回应后也就渐渐淡了下来。
  翁琳就跟大部分女生一样,不闹时乖巧可爱,他承认自己很喜欢她;但一旦闹起来,那种完全不屈不挠不罢不休没完没了的架势又让他发怵——尤其在两人和好不到半天又重新起争执的时候,简直让他有一种没完没了的无力感。
  以前类似的经历也有过,怎么解决的边想已经不想再去回忆,总归不会是太过美好的过程。如果说期中考那段时间晾着翁琳是故意的,那现在这种两厢僵着的情况,就是边想在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之下干脆挂起来不去想的。
  王志超他们都很精,很快看出他俩的不对头:课间时间边想不再往隔壁一班跑,放学也不用先送翁琳离校后再去球场……种种苗头表明,肯定又是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几个人下课在走廊说话,翁琳路过时连正眼都没给边想一下。
  “哎!男人被束缚了自由,女人即使对他再好,他也是厌烦的……”他摇头晃脑,一副看尽天下繁华沧桑的讨打模样。
  边想不咸不淡地给了他一眼。
  “别这样啊兄弟,天下何处无芳草……”王志超一手揽住边想,一手虚划了大圈然后随便一指,“你瞧——”
  边想沿他手指方向看去,延长线末端正是他们二班教室后面的黑板报,于锦乐正背对众人站椅子上画着一副中国地图。
  边想:“……”
  他拍开王志超的手说:“你丫比村口王春花家的姥姥还烦!”
  王志超傻眼:“谁?谁是春花?不!不对!你说谁是春花她姥姥呢?”
  边想翻了个白眼。
  傻逼!
  这一期的板报主题好像挺大型,边想见于锦乐加班加点都加了两三天了,今天居然连课间操时间都利用上了。
  板报正中间的中国地图已可以看出雏形,主题是澳门回归的缘故,于锦乐现在正用黄色的水彩颜料重点标出澳门岛所在的那个点的位置。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于锦乐的后脑勺和不到三分之一的脸。
  看不到眼睛,但他下颌的线条相当漂亮,流畅的曲线一气呵成地往下巴尖的方向收成一个圆润的锐角,下颌连接的脖颈部位挺白,却不是无血色的病态白,光泽很好,沿着那片白往下,微微凸起的喉结随着主人抿嘴吞咽的动作而浮动……
  瞬间一股热流自下而上火山爆发般不可抗拒地直蹿脑门——
  边想条件反射捂着鼻子转过身。
  春花的王姥姥还在喋喋不休,没发现他的奇怪反应。
  “千禧年你真的不在班上组织个活动吗?”
  “什么活动?”边想一心一意认认真真地盯着前面的绿萝叶子看。
  “诶?你还真没想法啊?”王姥姥说,“不好好庆祝一下对得住我们大家这千年等一回的缘分吗?”
  “你这是要搞事情。”边想说。
  王志超一脸“我都看透你了兄弟”:“我就不信你跟翁琳没计划过这个日子!”
  边想顿了一下,说,“原本打算去海边看日出,但……”
  他还没“但”完就被王志超打断了,“别!可千万别‘原本’,别‘但’!要去就去,正好班上组织个活动,看千年一回的千禧年日出,预言说2000年世界末日,我们必须去见证一下啊!”
  彼时关于千禧年的世界末日说甚嚣尘上,这帮十六岁的少男少女们一方面被要求要以科学客观严谨的态度来对待这些毫无事实根据的所谓预言,但另一方面他们又确确实实正处于好奇心最是旺盛的青春躁动期。
  历史上那些大事纪年对他们而已太遥远了没法去验证,而2000年却是眼见着还一个月就会降临的不远的“未来”。
  他们不是虔诚的教徒,却是无惧无畏的年轻人,青春年少的日子,心都很大,他们觉得世上的一切都不足以令人怯退,冒险和无畏写进了他们的热血里,预言、末日、千禧,这当中的任何一个词都足以令他们翻滚着沸腾着去验证去征服。
  “于锦乐!下个月的千禧主题决定好内容了,下午放学留下来开会!”陈苗苗在后门扯着嗓子喊。
  边想回头的时候,于锦乐正从椅子上跨下来,扶着墙把椅子上的脚印拍干净。
  “怎么说啊老大?”王志超还在耳边叨叨,“千年等一回呢!白素贞都等来了许仙呢!别让我们等不到您老人家啊!”
  边想把他的头推开点,不耐烦道,“别吵,我等下问问就是。”
  鮀中的高中已经没有了所谓的春游秋游,所以他们要集体活动都得私底下自己安排。
  正好十二月三十一日那天是周五,元旦假连着周末,学校给他们非毕业班放了一个三天小长假,他原计划跟翁琳两个人那天晚上去东部海边的度假村倒计时,第二天一早看日出,现在变成了集体活动,除了出预算和联系包车,区别也不大。而且人数多了,还能组织个烧烤大会什么的,活动比两个人要丰富得多。
  利用下午上课前那十五分钟的午写时间,边想就跑上讲台上敲黑板说了千禧年的活动安排。
  “确定要去的同学就在纸上签名,统计好人数我再去联系包车,费用预算什么的我明天公布。”
  报名的那张纸传到于锦乐和张弘宽那桌的时候,边想还特地扭头看。
  “干嘛?”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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