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肉-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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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救护车的时候还有点意识，”雷桦道，“当时我问随行医生我会不会死，医生说这是他见过比较轻的伤让我别害怕。”
罗麦轻轻嗯了声。
“我那时候想，早知道听我爸的话做个程序员了，即使苦点至少生命安全可以得到保障。但后来我彻底清醒了发现自己做不到那样，我想做个除暴安良发光发热的警察，可能我没什么大本事，但只要我能用自己的力量救下一个人，那都是值得的，所以等我好了我要跟罗叔叔练拳，我要做史泰龙，我要打飞坏人。”
雷桦挥着拳头越说越激动，罗麦在他要跳到地上宣誓自己的誓言前把他按回床上：“我知道我知道，不过现在该睡午觉了，你不睡我还要睡。”说着端了个椅子趴在床边闭上眼睛。
雷桦不困，不过能看得出罗麦确实累了，他安静地在床上躺了两分钟，接着不安分的剥开一颗奶糖塞嘴里。
中午医院走廊很快从人来人往变得静悄悄，各个病房里的病人不是在小憩就是在假寐，雷桦嘴里裹着糖盯着罗麦的发旋儿数他的头发根。
李奕杰踏着步子进病房时雷桦也快睡着了，听到动静他动了动脖子，李奕杰做了个手势让他别乱动，之后用气声说你爸妈已经上车回去了。
雷桦回了他一个谢谢的口型，李奕杰看了眼趴在那儿午睡的罗麦，手没控制住的伸出去在他发顶上摩挲了两下，接着在雷桦戏谑的目光下指了指天花板出去了。
他一走雷桦睡意彻底来了，他闭上眼登时进入梦乡。
雷桦睡了没多久罗麦睁开眼，其实罗麦一开始就没睡着，他闭眼睛主要是想让雷桦跟着一起休息，谁料刚刚升起的困意被李奕杰一把摸没了。
——他为什么摸我我又不是狗。
——我头发很好摸吗？老爸说我头发很硬摸着不舒服啊。
——那不好摸他为什么摸我？手贱？
——原来被摸头发会身上会麻麻痒痒的。
罗麦伏首想了半天不解其意，最后把李奕杰定位成手贱。
市局今天有点忙没人换老幺的班，李奕杰过去老幺看到他像看到了亲人，来不及说话指了一下icu便慌忙的夹腿奔向厕所，李奕杰瞧着他的背影，强忍着没笑出声。
海燕还是昏迷状态，除了机器显示她还有生命特征外胸口的呼吸起伏都很轻，李奕杰看了一会儿坐在走廊上等老幺，老幺甩着手过来时跟他打了个招呼。
“李队。”
李奕杰问他：“吃了吗？”
“吃了吃了，让人家小护士帮忙打的饭，”老幺不好意思的抓抓头，“那个小雷怎么样了？”
“轻伤，没太大问题，估计下午老杨就要带人过来做伤情鉴定和问话，到时候你可以回去睡一会儿。”
老幺听到睡一会儿这几个字肩膀耸了下来：“不可能了，杨队说明天有人过来看海燕，让我再辛苦一个晚上。”
李奕杰没听杨苏说起过这事儿，他问：“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老幺愣了一下：“你不知道吗？”
李奕杰摇头。
老幺打了个嗝：“呃，那还是让杨队跟你说吧。”
李奕杰知道自己不能让老幺难办，他又陪老幺呆了一刻钟左右下楼找罗麦去了。
病房里雷桦已醒罗麦还是那个趴着的姿势没动，李奕杰把杨苏可能要来的事情跟雷桦提了句，雷桦点点头用下巴指指睡着的罗麦。
“李哥，今晚你陪我呗。”
李奕杰扫了他一眼。
“喜欢人不能用小时候那种拽小姑娘辫子的手段啊，”雷桦苦口婆心的劝他，“要不是我被打了我真不愿意在医院，你今天可千万不能让罗麦陪我了，不然等我好了他该病了。”
雷桦说话的时候李奕杰时刻注意着罗麦的动静，发现他真睡着了才威胁似的瞪了瞪雷桦：“你瞎说什么，谁没事愿意在医院啊？你不赶快好起来整天琢磨罗麦干什么，赶快给我呸了。”
雷桦呸呸呸三声：“那今晚让小麦回去休息你陪我啊。”
李奕杰翻了个惊天大白眼：“要你说。”
两个人交谈声音并不大，说完之后雷桦说想上厕所，李奕杰便扶他去了，两个人刚出去没多久闭着眼的罗麦用被累劈了的表情抬起头。
卧槽，刚刚雷桦说谁喜欢谁？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线（2）
在罗麦质疑自己是不是听错时，去洗手间的两位回来了，李奕杰见罗麦呆呆的坐那儿上前拍了他一下：“睡饱了？”
罗麦揪着眉毛看了他三秒，而后迟钝地点点头。
李奕杰瞧他样子以为他没睡好便道：“一会儿吃完饭你先回去，记得见到罗师傅别跟他吵。”
可能是先入为主，罗麦总觉得这话定位怪怪的，再瞅瞅旁边看戏的雷桦联想到之前他们的对话，一种没由来的恼羞情绪窜起，他板着脸推开李奕杰，头也不回走了。
走的时候还撂下一句话：“那是我爸我还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话？你别多管闲事。”
李奕杰一时没注意被他推了个踉跄，等他想出门找罗麦时人已经不见了。
坐在床上嚼奶糖的雷桦表情怪异，他问：“我说哥，刚刚我俩说话小麦不会是醒着的吧。”
李奕杰眉头一蹙：“醒就醒呗，我又没说什么。”
雷桦眨巴两下眼睛：“你是没说啥，可我说了啊。”
李奕杰表情蓦然一变，他先将病床摇下去让雷桦躺着，接着嘱咐他别乱动，自己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雷桦全程围观了李奕杰的羞涩小紧张，他在李奕杰出门时喊了句：“老大加油！”
李奕杰回他：“好好躺着！”
罗麦正陪着老幺盯着icu，但老幺并不那么想他陪自己。
“吃吗？”老幺把手里油晃晃、香喷喷的鸡腿递到罗麦面前。
罗麦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只大鸡腿：“你吃吧。”
但你看着我，我吃不下啊！老幺在心里疯狂大吼。
“你，确定你不吃？”老幺再次确认了一遍。
罗麦点头。
于是老幺眼神坚定的把鸡腿拿到跟前，默默念叨着：“鸡腿不吃就冷了，冷了就腥了，腥了就不好吃了，所以我现在要给它作为一只鸡最后的尊严，让它安安心心的进入我的肚子。”
在一边听的清清楚楚的罗麦抽了抽嘴角。
老幺一分钟不到把鸡腿塞进肚里，吃完之后他瞧了瞧手上的油，接着把油抹在裤子上。
罗麦的表情立刻变的嫌弃起来，老幺被他这样看着很尴尬，他咳了一声站起来指着洗手间的方向道：“那什么，我去洗个手。”
罗麦挥挥手让他赶紧去。
李奕杰猜罗麦会到海燕那儿。
待他真在走廊尽头看到坐在那儿的罗麦还为这种小默契激动了下，只是这种热烈的心情随着他慢慢走近罗麦，看到对方身上的瑟缩而消失。
这种明显的排斥反应让李奕杰很憋屈。
而罗麦浑然不觉李奕杰的靠近，他正撑着脑袋想着已到秋天，医院室温不高穿短袖还有些冷呢，突然有人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罗麦第一反应是老幺，刚想着伸手挡开，手就被那人握住。
“你你你，”发现是李奕杰罗麦说话开始结巴，“你，你过来干嘛？”
李奕杰把他的手松开道：“叫你回去吃饭。”
“我不吃。”罗麦转过头不理他。
罗麦的动作不像讨厌更像是害羞，李奕杰心念一转挤到罗麦身边歪头看他，罗麦被他直勾勾地目光盯的毛毛的，又往旁边挪了挪位置，李奕杰贴着他动了动。
罗麦注意着洗手间方向低声问李奕杰：“你想干嘛！”
“想跟你谈谈。”
听到要谈谈，罗麦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他略显无措的站起来走了两圈后指着李奕杰道：“我跟你说啊。”
李奕杰一脸认真的颔首。
“你要是敢潜规则我就辞职。”
李奕杰脸上的表情空白两秒：“啊？”
“我，我是不会向恶势力低头的！你不要做梦！”罗麦道。
李奕杰挑起一边眉毛脸色很是微妙：“我潜规则你？”
罗麦点头：“嗯！”
“谁说我要潜规则你了？”李奕杰觉得非常莫名其妙，“我是在追你啊。”
罗麦大脑瞬间死机。
“先不说我潜规则你，你会不会揍我这事儿，”李奕杰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这些日子的种种，“你到74大队后我是不是给你做了你爱吃的……”
李奕杰刚说了一句话就噤声了，原因是他刚才在大脑里仔细的过了一遍最近的事情，发现自己除了做过几顿饭外真没对罗麦做过什么“追求人”该做的事。
“抓住男人的胃就能抓到男人的心！”李奕杰在卡壳的边缘疯狂给自己找补，“你没感觉到我给你做的饭菜里有浓浓的爱意吗？”
罗麦摇摇头。
“那是你吃的不够多，”李奕杰越说越觉得现在不是表白的好时机，他看看外面的天色道，“雷桦该饿了，我去给他打饭。”
说完飞速遁走，留下傻呆呆的罗麦。
老幺趁有人帮自己守门，大小号一起蹲了。出来时看到罗麦惘然若失的坐在那儿关心的问了句：“你咋了？”
罗麦扭过头看他：“你来了，我回去了啊。”
老幺点头：“行，师兄谢谢你啊。”
罗麦对他摆了摆手，接着下楼去医院门口打车回家。
罗霍看到儿子回来面上不动如山心里波涛汹涌，罗麦太了解他爸嘴硬心软的属性，因此在罗霍冷着脸的情况下又捏肩又捶腿的自省错误，罗霍本来不吃他这套的，不过看他眼底发青气色不好的模样又开始心疼，没一会儿就笑骂着让他滚去吃饭。
罗麦是真没胃口，他陪着几个师兄喝了碗汤便跑去找他爹问事了。
罗霍正坐在沙发上听昆曲，见罗麦来了把声音调小对他拍拍身边的位置道：“累不累？”
罗麦打了个哈欠靠他爹坐着：“还成。”
“一会儿早点休息，明天我送你去医院。”
“好。”
说完话父子俩安静下来，房间里只有“良辰美景奈何天”的声音。
一曲毕，罗麦把双腿收到沙发上，在他爹训斥之前先开腔：“爸，我去74大队究竟是你的意思还是李奕杰的意思？”
准备骂人的罗霍神色一僵：“什么？”
罗麦见他爹表情不自然一脸正色道：“李奕杰有阴谋。”
罗霍：“……”
罗麦以为罗霍不信自己的话忙解释：“李奕杰他今天在医院对我说胡话，什么追我什么爱意的，他昨晚过来你是不是跟他说什么了？”
罗霍被儿子问到说不出话，他沉吟半天：“那什么……”
“爸！”罗麦底气十足的叫罗霍，“我还没26岁，你就这么着急把我送出去？你当时不是说会养我一辈子的吗？”说着说着罗麦表情一凛：“爸，家里不会出事了吧？是拳馆还是你的身体啊？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快说啊快说啊。”
罗霍一言难尽的很，在罗麦即将说出大逆不道的话前赶紧捂住儿子喋喋不休的嘴。
“小李是说过介绍这事，但这是两年前说的，现在他想干什么我哪里知道啊。”
“两年前？”罗麦偏头思索片刻，他记得自己刚到74大队时听李奕杰提起过他之前在拳馆见自己。
“我怎么对他没印象？”罗麦问他老爹，“而且我做了那么多年基佬也没看出来李奕杰是同类啊。”
“你都没谈过恋爱能看出来就有鬼了，再说你看看你那熊样，别人对你表示出一点好感你就退后，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和对方接触，”罗霍简直气不打一出来，“那几年你唯一凑的近就是于嘉，小李问我的时候我以为你和于嘉处对象，就告诉他你有伴儿了，再后来于嘉走了你也颓了，小李每次过来打拳你不是发呆就是睡大觉，人跟你搭话你也不理，我看着都替他心累。”
罗麦觉得这是欲加之罪，因为他之前真的对李奕杰没有印象，他问他爹：“李奕杰是不是整过容？对了，我就说他怎么长得一会儿帅一会儿丑呢，他肯定是……”
罗霍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滚！”
“李奕杰模样虽然不是我的菜但长得也挺帅的啊，”罗麦摸着脑袋在大脑里快速过滤前几年的事，最后失败告终，“所以他是真的暗恋我？”
“人小李是正经文化人，当初知道你是我儿子先问我能不能和你处处朋友，之后知道你有对象了也没多做什么，你倒好，把人忘了不说还编排他整容，”罗霍叹了一口气，“崽，阿爸对你很失望。”
罗麦被他爹说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对李奕杰的愧疚，他脑中李奕杰的糙汉形象也变成了可怜巴巴的哭泣脸。
罗麦也暗恋过别人，虽说已经忘了那人具体什么样，但那种酸酸甜甜的感觉还能想起。
“那啥，我真的跟于嘉没关系，于嘉就是我特别好的兄弟。”
“我知道，”罗霍转过脸有些遗憾的道，“于嘉的事我也很难过，如今看你变得越来越有活力我更多的是宽慰。小李在背后一直做的挺多，我支持他追你，毕竟年纪大会疼人。不过这事儿还是要看你的想法，你之前不知道也算了，现在知道了赶紧说清了，别碍着他找别人，也别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对你的好。”
罗霍这些话是掏心掏肺的对罗麦说的，当年他追罗麦妈追了一年多，每次有快放弃的念头时都想着自己说过的誓言。抱得美人归后也竭尽全力的对罗麦妈妈好，只是俩人都福薄，有了结晶后没几年女人身体出了问题，接着就走了。
二十多年前，他怕年轻力壮的自己守不住底线特意借钱开了拳馆，现在的他生活重心除了儿子就是拳馆中的徒弟们，每次看周边老友吐槽家里的老婆怎么怎么样，羡慕的同时更多时是惬意和舒心。
感情的事罗霍和罗麦没正式聊过，罗麦出柜的主要原因是时间到了，青春懵懂的少年正视了自己的生理与心理，把自己藏的最深的事情剖出给父亲看。罗霍知晓的第一反应是头晕目眩，把罗麦呵斥一顿后躲到房间里质问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害得儿子成了怪物，不过最后爱大过了恐慌，罗霍第二天就对罗麦说不干预他的感情问题，但自尊自爱是前提，假如以后被人排斥唾弃，回家爸爸永远养着他。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线（3）
市局的时间卡的很紧，雷桦刚吃完饭杨苏带着人来了。
他跟李奕杰打过招呼后先给雷桦做了伤情鉴定，做完之后问了几个问题便要走。
李奕杰感觉程序上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