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漏洞-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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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
“你应该感谢这负作用。说过的话可以不记得,真幸运。可惜听到的人,却不能全忘记。”
“我不可能说那种话。”钟弦摇着头。他明白了为什么邓忆今晚看他的眼神一直不冷不热。做出这种事情,真的让人看不起。
邓忆笑完了又笑。
钟弦用沙发靠垫挡住脸。“你就当是笑话吧。我的脸往哪儿搁。”
他从指缝里看到邓忆停止了笑,拿起手机翻看着什么。
钟弦心虚地说:“药的负作用出现时,我可能连自己是人是鬼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了。我不会再吃这个药了。”
“别再保证了,也不用对我解释什么。”邓忆开口。“我怎么会把这话当真。我当时只是觉得你肯定是出事了。谁知道你只不过是吃错药了。”
钟弦在沙发上坐直身体。“你的那个重要的活动……是什么活动?它现在结束了吗?”
“没有。不过没关系。我也不喜欢呆在那儿。唯一麻烦的是,当时女朋友就在我旁边。还有我父亲的助理。明天,大概我父亲就会知道这件事。女朋友的父母也是多事的人。你给我惹出这么个麻烦,我未来这一个月都不会好过了,这个你应该愧疚一下。”
钟弦抬起头望了邓忆一眼:“你可以说是朋友跟你开玩笑呀,这种事,随机应变并不难。你女朋友不会那么多心吧。”
“她不会。但我父母会。尤其是我母亲。我已经让她够失望了。”
钟弦有点不解:“你这么优秀。他们还失望什么?”
“你不懂。我是扶不起的阿斗。这是全家背后对我的评价。我不喜欢从商,我母亲偏偏争强好胜。她逼我放弃我想做的事,去学习EMBA。逼我参于父亲的事业。可是父亲和大伯他们三兄弟,一开始就商量好了。哪个孩子有能力就用哪一个。两个伯父有5个儿子。我父亲只有我一个。而我最没天份。我从来也没有融进过他们的圈子里。从我出生,我母亲就对我寄于厚望,可她用力过猛。造成我童年开始长达十年的自闭症。也使我十分厌恶商业。五个堂哥,每一个都能甩我一条街。我是无论如何也继承不了父业的。我只是做我能做的想做的。我不在乎,只是我母亲……”
邓忆激动地停顿了一下,大概是说的太快。显然这是他心中极度苦恼之事。
“你母亲一直逼你。她不想你从这个家族蛋糕中掉队。”钟弦替他补充。
“我做不到。”邓忆说。“我有时真希望我能替她做到。我父亲还好。他不逼我。他从小就当我不存在。”
钟弦反而来了精神:“有5个强劲的竞争者……是有难度。不过,看你想达到什么位置。你父亲和两个伯父,谁是第一把交椅?”
“我父亲。”
钟弦忽然笑了。
“笑个毛。”
“你有天时地利。”
“非也。我父亲视伯父的五个儿子为自己的儿子,我反而像捡的。你不晓得他从小怎么对我。让我一个人光着身子在雪地里,说是为了锻炼我的意志。不给我钱用。成年之后以为可以花他的钱了,又说我只能花自己赚的。他对五个堂哥,从来不会这样。你知道大家怎么想?说因为父亲太厉害,把基因中的精华都带走了,所以我才没有商业天分。而我父亲……反正不认可我。”
“我倒有不同看法。”钟弦的眼睛更亮了。“你有没有想过……好吧。让我帮你分析一下。你父亲一直说他最不待见你,反而喜欢你五个堂哥,是吗?他对你一直非常严格,严格到不尽人情,你身为富二代,却根本没钱花,是吗?你别墅地下室的车库里,有一辆保时捷。是你的吗?”
“嗯。”邓忆点头。却又立即摇头。“一辆车而已。我母亲的。”
“你想不想继承父亲的商业帝国?你跟我说实话。”
“说什么继承。我父亲正值壮年。想这些干什么?”
“你们这种家族不可能不想这个问题?你母亲从你一出生就开始琢磨,你想否认吗?她怕的就是你父亲最后的心血,没落在你手里,而给了堂哥。”
“别分裂我的家族。堂哥对我都很好。你眼睛怎么这么亮?你兴奋个什么劲?说句真心话。我不觉得自己幸运。若在普通家庭我这样的条件,算是优秀的人吧。在我们家,我快成了反面教材,我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在我母亲眼里,就好像弱智一样。”邓忆自嘲的笑笑。“做自己爱做的事,和自己喜欢的人做朋友,爱自己想爱的人。自由自在。我会安心于清贫。”
“那是你从来没有清贫过。”钟弦说。“你觉得你没有花父亲的钱。可是你也从不缺钱。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清贫。你也不知道真正缺钱的滋味。”
邓忆不和他争辩:“我想要自由,这总没错吧。”
“你难道以为,安于贫穷就能获得自由?你知道我们这种人拼命想变得富有的原因是什么?生来贫穷的人,恰恰认为,有了钱,才有自由。”
“算了。说来说去,都是在聊我的事。”邓忆说。“趁你现在精神正常,聊聊你的事。”
“你说你患过自闭症?”钟弦思索着说。他得承认,得知邓忆的身世,他确实兴奋了。像被打进了强心剂,他的脑子不但正常了,而且开始运转起来。不管邓忆怎样倾诉自己的‘不幸’成长史。钟弦都觉得那是梦境般的天堂。
“主要是我母亲造成的。因为有5个优秀的堂哥,她为我制定了可怕的成长计划。因为太残酷,我五六岁时被严格的训练过程吓出了毛病。不提这个了。”邓忆说着,清澈的眼睛四处打量了一下。钟弦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你不像是得过自闭症的人。”他直接指出。
邓忆的目光转回来,定格在钟弦脸上。“真聪明。我六岁时想出的一招,装病,反抗对自由的剥削。这个千万别让我父亲知道。他最后放弃我,也是觉得再逼我,会把我逼死。所以放弃了。把希望寄托给了堂哥们。”
“好吧。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真的不想成为最终的继承者吗?真的想做一个平常人?”
邓忆再次点头。“就算我想,我也没这个能力。”
钟弦从沙发上驱身向前,认真地看着邓忆。“只要你想。就能做到。”
女友
97
在钟弦眼中,
邓忆身后的背景,
像一幅正在被无形的笔画不停渲染的巨大油画。
随着邓忆对自己的成长与身世的娓娓道来,旖旎的色彩也不断在他身后堆积扩散,渐渐,展现出震撼的效果。
在钟弦过往奋斗史中,他一直想接近顶级富豪阶层去寻找捷径。但他的圈子与认识的人,一直也未能让他如愿。他对邓忆原本是无所求的,毫无所求。
他本来以为他认识的是一个简单的人、一个无惧事世的外星人。却忽然意想不到的,竟是他完全没想到的人物。
钟弦脑子中的两个想法在不断地战斗。若还是只为追逐一个纯粹的人,他该是什么态度;若自此改变策略,将其视为上升阶梯,他可能要考虑换上他的面具,那样才能更加有条不紊。
可是,他能不能让他的心也这么快的转变角色。
邓忆显然对钟弦的提议没兴趣。他对在家族中处于劣势地位,似乎并不在意。也懒得寻求外援。
“不愧是商人本性。我不是需要人扶植的太子,别认为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我只是一个想自由自在的草根。参与不了家里的任何事,也不打算参与。”他摆弄着手里的一个物件。“我现在像不像心理医生在和病人谈话?”
一闪而过的念头被邓忆的一句话打散,钟弦自嘲般四仰八叉地躺倒在沙发上。“你甘愿做一个闲散王爷。脑子有问题。”
“脑子有问题的是你吧,今晚这副样子来找我,你有没有听我的建议,去找过心理医生。”
“NND你就是把我当成精神病。”
“你无知到心理压力与精神病都分不清?你不想找出你健忘与歇斯底里的原因还是你根本就知道原因。”
“医生说我脑袋受过外伤。这个心理医生能治吗!”钟弦不知为何生气。
“你真是……你以前问过我愿不愿意当你的心理医生。我现在感兴趣了,不如试试。”邓忆将手一抖,一根项链挂在他的手下边,银色粗链条下方的吊坠是一个半圆的黑色月牙,上面缀着一些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钟弦盯着那项链。项链在有节奏的摇晃。邓忆坐在U型沙发另一边的样子,让他们确实有点心理师与病人的画面感。
“想给我催眠?”
邓忆微笑:“我学过一点,还没有怎么实践过。原本以为破案会用得上。”他继续摇晃手中的项链。
“你只对这些小儿科感兴趣。”钟弦感叹。“守着一座金山却不用心。好吧。不务正业的侦探还是医生?拿我做试验吧。”
邓忆笑道。“你是个戒备心很强的人。当我拿出项链,你就认为我要催眠你,为什么不认为我是想送给你?”
钟弦愣了一下。
“讲讲你今天发疯的原因。”
“上面的钻石是真的吗?”钟弦的眼睛跟着那发亮的光芒左右转动。“还是仿品?”
“今天医生和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崩溃。”
“呃……我忘了。”
“忘了?不送给你了。”
“一条项链我会在乎吗?医生说我脑袋受过伤,所以忘了,我的意思是我忘了以前的事情。我觉得,我不需要去想起。”
“你忘了什么呢?”
“就在刚才,我似乎想起了一些,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哭成那个死样子……后果太严重。不必想起来。你凭什么要知道?就凭你拿我当猴耍?这项链是不是仿品?”
“这是订制的。我找到你校园时期的一张照片,抱着吉它酷的不得了,戴着一个类似的项链。”
“我的照片?在哪里找到的?”
“乖乖回答问题,我就告诉你。”
“你真的订制了项链?……如果我说我忘掉的事,可能是我犯过罪,杀过什么人,呵呵呵。怕了吗?”
“杀了人?”
“我有那种感觉……”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先不说这个。”邓忆缓缓地站起来,项链依然在他手下摇动。他缓缓踱步,走到钟弦的身边在沙发上挨着后者坐下来。钟弦伸手想抓到项链,却被邓忆抓住了手腕。“急什么?”邓忆将项链收起,变魔术似的手里多了一颗耳钉。黑色的圆型耳钉下面带着一个小小的十字架。“我知道你更喜欢这个。”邓忆说,伸出手抚摸钟弦的左耳廓,摸索到上面的耳洞,低下头小心地将耳坠穿过耳洞。当邓忆这样做时,钟弦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忽然回到了中学时的乐队聚会中。他曾对着镜子带耳钉。几次都带不上,恼怒地跳脚。有人走过来……
有人……
睁开眼睛,邓忆正在望着他,一双眼如湖水一般荡漾着光芒。“耳朵后面这个图案,有意思。”
“什么,图案?”
“你不知道你耳朵后面的刺青吗?只有亲近你才有机会看到。总有细节在不经意间被发现,引诱效果超极棒。”
“你在说什么?”
“这就是你想要的效果吧。骨子里轻浮之极。”说这话的邓忆,却显出了轻浮之态。“另一只耳朵后面是不是也有?”邓忆查看钟弦的右耳。
“有吗?”
“你自己不知道?”
“我又看不到。”
“可它在你的身上。总不会是别人纹上去的。”
“我忘了。”钟弦闭上眼睛。那应该是时间很远的事吗?像上辈子。他还是乐队主唱,标新立意,叛逆之极。他还清楚记得他会在耳朵上挂满耳钉,耳朵后面纹上图案,为什么?
随后发生的事太忽然。邓忆竟在他耳后吻了一下,钟弦顿时混身僵硬,一动不动。
“心理咨询是这样做的吗?”
邓忆自嘲。“我不知道……我就这么做了。”
“想想你的女朋友,你就不会再这样了。”钟弦将头偏去一边。
……
“醒醒。”
钟弦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里出现一道光线,邓忆还坐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慢慢地才意识到刚才的一幕竟然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梦。他真的被催眠了?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反复说耳朵这个词……是什么意思?”邓忆手中的项链,已经停止摇晃。
“你刚刚不是……”钟弦摸了下自己的左耳,并没有耳钉。那说明他看到邓忆坐到他身边,以及后面的事都没真实发生。他竟然不知不觉进入梦境。比起那梦境,更让他惊惧的是他分不清现实与梦的界限。这只是催眠的效果吗?
“我耳朵后面有刺青吗?”钟弦缓缓对邓忆说。
邓忆疑惑地望着他,然后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走过来,弯腰查看钟弦的耳廓。
“有吗?什么图案?”
“什么也没有。”
“在耳朵的背后。你有仔细看吗?”
“你想起了什么?”
钟弦愣了半晌。邓忆这时发现了钟弦左耳上的耳洞。“你在一只个耳朵上打了三个耳洞?”他仔细端详。“疯狂的少年。”
钟弦把梦境回忆了一遍。“你是否说过要把这项链送给我?”钟弦想确定他是从何时开始进入梦境的。难道是在那项链开始摇晃的最初?
“送给你?”
“是你特意为我定制的,还有照片……”
“什么照片?”
“算了。”
“另一只耳朵也有耳洞吗?”邓忆伸手向钟弦的右耳。钟弦却把他的手打到一边去。“你催眠的水平糟透了。我没有回忆,只是做了一个恶心的梦。”
传来清脆的门铃声。两个人都吓了一跳。邓忆站起来走去门廊。
“我打扰你了吗?”一个女人声音传来。钟弦没听清邓忆说了什么。来人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我看到你扛着一个人进来,曾犹豫要不要打扰,可我必须把这个交给你。你走的急,落在会场了。”
“是。呃……有必要亲自送过来吗?出了什么事?”
沙发的靠背阻挡了钟弦的视线。钟弦平躺着并没有起身,他猜测这女人大概是个助手之类的吧。
“不能来吗?”女人说。
“不是这个意思。进来吧。”
“我可以喝杯咖啡?”
“当然。”
“刚才那个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