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漏洞-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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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忆不加辩解。目光转向天花板。
106
一个月后,下午,秋末风渐凉。
第一批货运到新工地时,钟弦特意去看了一下。
载重30吨的长板车,停在新工地南门旁的街边,红色的车头上有许多泥浆,板车上用帆布盖的很严实。打开帆布,车板上四四方方整齐地摆着包装美观的货物,20吨益胶泥与1000张石膏板。欧航跟着货车一同来到工地。
大科在工地已上下打点清楚。货在上午便开始卸车。
一切都挺顺利。
中午时分,钟弦和欧航到附近的麦当劳里坐了坐。留大科一个人在工地监督卸货与签字的事。
这家麦当劳是工地附近新开的,店内的空间设计的很有风格,餐厅的中间有一个装饰树冠。树冠旁围着一些白色圆桌。
他们在其中的一张桌子旁坐下,白色的弓形椅像躺椅般舒适。钟弦第一次见麦当劳餐厅也能布置的这么有情调,想必是这一家分店有什么独特的地位。
“你和大科怎么了?”欧航喝了一口麦当劳的甜咖啡。
钟弦舒服地靠在椅子里看手机新闻。过了一会儿才回应。“什么?”
“你和大科。大科不像原来那么嘴欠了。老实多了。出什么事了?”
钟弦盯着手机:“他有变吗?不觉得。也许他自己有什么事吧。可能女朋友又分手了。你看这条新闻,我们的老客户HT公司要上市了,他们近期接下了HQC集团的两个项目,武汉和广州。”
“他在你面前不大一样了。”欧航说。
“什么?”
欧航放下咖啡杯:“大科呀。其实我一直想说,我有担心,我们之间……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太不坦诚了,但至少你不能把我当外人,不然怎么办呀。我没安全感。”
“噢。”钟弦停顿几秒,“没什么。之前有点小摩擦。也许他还耿耿于怀吧,小事一桩,慢慢就好了。”
“你发现了?”
“发现什么?”钟弦依旧专注地盯着手机。忽然做出惊奇表情。“一直以为HQC集团只开发本土的地产。怎么也去别省置地?我平时对甲方了解的不够,更多精力是放在装饰总包方。看来要调整下方向。”
“HY项目甲方就是HQC集团。你不知道吗?”欧航若有所思。
“我当然知道。怎么可以不知道。以前没有花心思多了解这个家喻户晓的地产大咖。人人皆知,就以为不必花心思了解。老板是谁来着?”
“HQC集团是国企吧,那么大规模会是私企吗?”欧航也不甚了解。
“老板低调的很。”钟弦感叹。
“不争名。老板肯定是南方人了,很可能广东本地人。”欧航顿了顿,“又被你带跑题了。我刚才说‘以为你发现了’,不是指这个……”
“你含含糊糊地要说什么?”钟弦的手指在手机上轻轻划动。
“大科背着你搞的事呀。”欧航清了清嗓子。显得有点不自然。“HY项目的一层用一批大理石。你大概奇怪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小朱和大科去搞过。他们没搞成。大理石最后由甲方来采购。他们没那个能力去搞定甲方——HQC集团。”
钟弦抬起头来望着欧航。“三年前的事了吧,当初不说,现在还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你跟大科关系好。可大科和小朱都是小人,有了可靠的资源他连你也会甩开。他搞不定的事才会拉你出马。如果不是甲方介入这事彻底没戏了,我估计大科不会对你讲,必竟都没戏了,他也怕你怀疑……”
“讲的乱七八糟。”钟弦将手机放在桌子上,两只手交叉显得无动于衷。“翻旧账没意义。谁没有旧帐?他现在也变了。”
欧航笑了笑:“不是旧帐,是提醒你。工地的事情全由他来负责,你又不到前线来。他就算弄个什么,也很容易瞒过我们……”
钟弦抬起一只手打断了欧航:“这样彼此怀疑。我们什么也干不成。”
“但也不能毫不防备吧。”欧航说,“你可以装作不知道。如果咱俩都像傻子似的相信他,肯定不行。唉,我觉得他的胆子真大,就不怕你发现……”
“我发现又能怎么样?”钟弦笑眯眯。“他有能力自己搞是他的本事。很正常。”
欧航像被噎到一样咳嗽了一声。不再说什么,闷闷地看手机。
钟弦悠闲的样子继续看新闻。
但其实这一个月,他一直在恍惚中,就好像被一团雾包围着。
让他恍惚的原因,一个是大科,一个是邓忆。
大科让他觉得陌生。这一个月来,陌生感有增无减。
而邓忆,则已失踪了一个月。在那个周末之后,当钟弦认为他们的关系愈发稳定之时,邓忆却在失联三天后的早上给钟弦发了一条微信。说他出国学习EMBA课程。短时不会回来。
钟弦打过去电话,已关机。换了号码再打,还是关机。
微信也被取消。
钟弦时常会回想那晚他们的对话,每一句都仔细琢磨。想知道当时邓忆的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邓忆在他身边,眼神忧郁地说,‘你不会有事了。’
不会有事了。
原来是不会再有交集的意思吗?
裂隙
107
与欧航的对话,钟弦并不意外会听到些什么。也并非完全不在意。
只是偏偏在他与大科产生裂隙的时候听到,不知是天意,还是有人在见缝插针。
“慢慢你会知道。”欧航将喝光的咖啡杯,放到桌子上。眼睛盯着杯子。“我和你没有二心。”
真是不错的表达。但钟弦无感。反而想起大科三年来是如何与自己风雨共济。
这一个月,钟弦本想装作和从前一样,没想到连欧航都看得出他和大科有了问题。
那个周末之后,钟弦如常去上班,在办公室见到大科,一如往常与其谈笑风声。大科却比他想像的要不安的多,面容憔悴,举止拘谨。
“我前天喝多了。”办公室里没有其它人时,大科尝试向钟弦解释。“你要明白……我现在一切都以你为主。我真的是以为你喜欢……”
“那么恶心的事,让我忘了行不行?”钟弦用玩笑淡化僵局。
“不只是那个事。你明白……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不要的,我也不需要。”
“说这种话不肉麻吗?我还不了解你。阿MI最近怎么样?”钟弦叹气。
“提那个贱人干什么。”
“你还在跟她闹别扭?怪不得。”
“没别扭。是我不在乎了。分手与不分手都不重要,耗她几年。”
“你疯了吧。”
“是她先背叛我。”
钟弦这才确认大科真的变了,从前那个粗枝大叶、心胸宽广的人好像不存在了。而钟弦现在才彻底相信这一点。愣了半晌,他轻轻地笑了,“伤害她,你舍得吗?你在跟自己过不去。”
他心里真正耿耿于怀的,是针/孔摄像头的事到底是不是大科所为。
考虑了一下,他向大科提起收到新的敲诈邮件,这纯粹是习惯使然,他没有别人可倾诉这件事。新的敲诈邮件就是在周末晚上收到的。因为和邓忆在一起,他没有及时去看邮件的内容。到了第二天,等他登录邮箱时,邮件竟被撤回了。此后也再没有发来。
没看邮件的内容,也知道是敲诈者,因为发件者还是那个叫无上光荣的人。
“上次那个,我没理会,也并没有麻烦找上我。”钟弦思索着说。他只是凭一种直觉让自己不必慌张。果然事情并没有变坏。
“到底是什么人?”大科用手指敲着办公桌,愤愤不已的样子。“有没有可能是哪一个前女友只是为了吓唬吓唬你。”
钟弦还未表态,大科先自己否定了。“说不过去。她们不大可能那么了解你的事儿吧。”
“我总觉得,有人在监视着我。”钟弦缓缓地说,停顿了一会儿,见大科没做任何反应,便作苦恼状,“哪怕是在家里独处的时候,也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你说,是不是我神经出了问题。”
大科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你经常休息不好,加上你这个健忘症又抑郁症什么的,导致你胡思乱想。”
“假如,有人真的在监视我。你觉得他会是什么目的。”钟弦将目光慢慢地转移到大科的脸上。
大科认真思索:“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可能你遇到疯子吧。为你发疯。”
“为我发疯吗?我有那个魅力?”
“我曾经看过一部电影。主角追踪一个犯人,在跟踪的过程中爱上了犯人,他知道不可能在一起,便暗中监视她、保护她,看到她想害谁,他就会暗中去提醒被害人远离她。不能在一起,又放不下,他就一直暗中跟踪。甚至犯人都不认识他,更不知道他的存在。”
“那是电影!和我的事有毛线关系。”
“生活有时比电影诡异多了。”
钟弦最终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针孔/摄像头已被邓忆拆烂,如果那真是大科所为,他就应该知道他的伎俩已被发现了。但是,大科的表情如此镇定自若。看不出破绽。
钟弦再次动摇,难道不是大科所为?那些挂饰又明明是他带过去的。
“电影的结局是什么?”钟弦问。
大科疑惑:“什么电影?”
“你刚才讲的那个警察爱上犯人的无聊电影。”
“让我想想……最后警察拯救了犯人,帮她走上正路。大团圆。”
“果然是电影。现实中怎么可能这么结局。”钟弦说。
“现实中也不可能有这样的事。”大科笑道。
之后,他和大科之间,再没有提起过那个周末发生的事情。一个月的时间,他们看似专心忙着工作的事情。钟弦掩饰着为邓忆受尽煎熬的内心。
想不到欧航竟看出了端倪。
钟弦这才反省了一下,大科确实和以前对他的态度不一样了,而他,竟无暇关注。
邓忆的离开,一定不会只是因为微信上留言中提到的那个狗屁理由。
钟弦认为,那个家伙只是不想迈出实质性的一步。这是一个能够严格管理自己的人。他不会允许自己犯错。离开,是防止犯错最好的方法。
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对钟弦确实无感,甚至已经厌烦。
不管什么原因,钟弦觉得自己没有把话说清楚——他并不是想要什么结果。又能有什么结果?他也不会影响对方的生活,甚至前途!——如果邓忆是担心这个的话。
他只不过是想要他存在着,在随手可得的地方,在他需要陪伴的时候偶尔相聚。他可以为此忍下其它的痛苦。
至少现在他愿意忍。
他要确定邓忆是否真的出国了,他决定去找赵祺。
早恋(旧事)
107
一场雨带来了冬季的气息,
凤凰木的花瓣开始掉落,
钟弦凭着记忆找到赵祺开的那间酒吧。酒吧门前不远处有一棵高大的芒果树。三年前,钟弦初次结识赵祺时,曾在那里险些被一个熟透的芒果砸中。
那是一间并不吵闹的音乐西餐酒吧。钟弦第一次来这里是为了看乐队表演。然后他勾搭上了年青美貌的女老板赵祺。他们在一起仅三个月,便不欢而散。
他并非不喜欢赵祺,只是他没有能力去爱任何人。他有本事一个一个地抓住她们,却无法继续下去。虚假总是不能长久。但剥掉虚假,他只是一团空气,没有任何真实有力的东西支撑。
赵祺很完美,多金又低调,不似大多数漂亮女孩那般张扬虚荣。邓忆的眼光没错。
钟弦做好了被赵祺数落的准备,在酒吧里等到深夜却没见赵祺出现。准备离开时,他在酒吧门前抽了一根烟。红色的卡宴驶来停在路边,赵祺下车快步走到其后的一辆黑色奔驰车旁,红色长卷发在她身后摇晃着分外亮眼,她低身与车窗里的人说着什么,笑声连连,然后与对方亲吻告别。奔驰车启动驶上车道。
钟弦扔掉烟头,斜刺里冲出来,黑色奔驰被挡住去路不得不刹车停住,车窗降下,钟弦看清车里的男子,不是邓忆。
“对不起,认错人了。”钟弦连声道歉。目送奔驰车驶远。
身后传来赵祺的声音。毫不客气。“半夜拦车,你有病吗?”
钟弦转过身,疑虑地审视着赵祺。“他是谁?”
赵祺将双手插/进长外套的口袋中。“你来干什么?”
钟弦掏出烟来,邓忆失踪后他开始抽烟。点了一根后,对赵祺郑重地说:“我专程为你而来。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声抱歉。上次在邓忆家看到你,一直心里惦记,就算你已经忘了当初是我对不起你。”
“别来这套,有事直说。”赵祺干脆地说。
“只是来道歉。请你吃宵夜行吗?我在你店里等了很久了。”
赵祺略作思考。“进来吧。”她带钟弦走进酒吧的一间VIP隔间。坐下后,服务员送来一瓶酒和几只漂亮的杯子。钟弦还有印象,三年前他经常坐在这个位置看酒吧的乐队表演。
“你比以前漂亮了。当初放弃你是我愚蠢。邓忆说你是个难得的好女孩。”钟弦有点心急。刚见面就不断提起邓忆。他恨不得早点问。
“邓忆说的?”赵祺向杯子里加冰块。
“我对他坦白了我们的事。希望你不介意。他对你很信任,你这次确实抓到个宝贝。可是,刚才那个奔驰男又是谁?”
赵祺一声不吭,举着酒杯,露出一丝笑容,她气场强大,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像个女王似的。
“说吧。”她将一杯酒递给钟弦。
“说什么?”钟弦接过杯子摇了摇。
“不是来道歉吗?”
“哦。是。我之前没有珍惜你。很后悔。希望你知道这一点。”
“然后呢?”
“希望我们能做好朋友。”
“然后呢?”
“没了。就这些。不能拥有你,但至少,还可以做朋友在你的周围。”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想完全与你无关。没别的意思。你现在有更好的选择,邓忆比我好太多。你不要误会我和他之间有什么。就算我有什么心思也没有用。他心里只有你。”钟弦碰了一下赵祺的杯子,不管对方是何反应,自己先一口喝光。
赵祺喝下了杯子里的酒,然后指着钟弦的鼻子说。“你承认你混蛋吗?我交往过的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