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漏洞-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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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弦闻声转头。
“如此说来,你父母是很开明的人了,他们有干涉过你的私生活吗?”钟弦说。
“他们还算得上是智慧的父母。如果不是他们,现在的我,大概依然是一个自闭的精神病。”邓忆坐到餐桌前端详了一下。“似乎只差蜡烛了。为庆祝你第一次下厨。”
“这东西原来这么简单。打开速冻袋,放到煎锅里,等两分钟翻一次面,调料都是放好的。”钟弦走到酒柜前取了一瓶酒递给邓忆。“我们怎么就对美食产生了兴趣,会不会吃成胖子。”
“你已经比昨天胖了。”邓忆表情认真。
钟弦用筷子敲了敲邓忆的脑袋:“说实话,你的哥哥们让我有些好奇,你的二哥——真难想像你有那样的哥,还有四哥……怎么我觉得他们对你影响很大。”
邓忆打开酒瓶:“你说对了。”
“对了什么?”
“哥哥对我的照顾,多于父母。”
“你的所有哥哥?”
“当然不是。我是指四哥。他就我亲哥一样。从小到大,都是他在关照我。”
“听说他出生后过继给了你父亲。其实是你二伯父的二儿子。”
“是的。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我父母婚后一直没有孩子,生过一个女儿,夭折了。医生说我母亲体质特别,他们以为怀不上自己的孩子了,就过继了四哥当儿子来养。几年后却意外地有了我。
后来二伯父想把他要回去,母亲就跟四哥说了真相,我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四哥那时大概是十岁左右吧,他偷偷地带着我离家出走,我当时太小,不明白他为什么发火。我们在外面游荡了两天,被找回来之后,他被二伯父带走了。长辈们以后再没有提这个事。他15岁就在外面买了房子独自生活。他和我的感情并没有受到影响,尤其是对我一直很照顾。”
“他和你也长的挺像,说是亲兄弟也没人怀疑。你其它的哥哥们倒和你不怎么像。”
“这就是神奇的地方。四哥受我父亲影响比较多,确实更像我父亲,不论做事风格还是举止言谈,他比我更像我父亲。”
“你父亲也器重他吧。”
邓忆点头:“四哥若真的是我爸的亲生儿子就好了。”
钟弦接过邓忆递过来的水晶杯,杯子底部的红酒,将色彩反射在无数的水晶面上,更加光彩夺目。“我们会永远这么快乐下去吧。”
“为什么不呢?”邓忆拿起自己的杯子。
“我和你相反。你有这么多家人,我没有。”钟弦说。
“你有我。”邓忆碰了一下钟弦的杯子,“你对我也是不同的。有了你,我才能有色彩和新生活。”
钟弦一饮而尽,抬起头望着天花板:“我的人生已经超值了。这么幸福,不习惯呀。”
引诱
134
能和最向往的人成为情人,虽然会让人幸福的头晕目眩,也会因为偶尔感觉到理智的消失而心生恐惧。
钟弦竟在夜半时分做了一个极为恐怖的梦。
梦里,他放开方向盘,扑向后座上的邓忆。
车子因为无人驾驶,冲出了公路,坠进了未知黑雾。
钟弦惊醒时,看到身边安睡的邓忆,松了口气。很快又入睡了。这一次的梦里,邓忆站在一棵树前,走近时,发现树前的只是一个人偶。在头顶的树枝上,有一个人通过一根根吊线支配着邓忆的手和脚。
钟弦吓坏了。
他想看清树上的人,强烈的光线让他看不分明,只隐约看到一个分外华丽的影子,好像一只傲然屹立的孔雀。
第二天早上,在厨房的餐桌前,钟弦无精打采地面对着一杯牛奶。邓忆站在餐台旁打量他:“你的黑眼圈重的好像万圣节上的魔鬼。”
钟弦抬起头,看到邓忆身上穿着一条银色条纹的围裙,不禁笑了。不过是煎鸡蛋和热牛奶,竟还仔细地穿上围裙。
“少爷,围裙你带来的?你从小到大应该都没下过厨吧。”
“没有突显我高贵的气质吗?”邓忆脱下围裙坐到餐桌前。“这是四哥昨天送来的。”
“四哥送的?送你围裙?”
“我最近几天都没有回家里住,他昨天问我。”
“你怎么说?”
“我说在朋友这儿住几天。”
“他信吗?”
“他八成认为我和谁同居了。他不会多问的。呃,你别多想。四哥是自己人。他做什么都会为我着想。”
“你的哥哥们当然是自己人。他送你围裙?”
“四哥前几年曾打算结婚。订制了一套按他婚房风格设计的家居用品。后来婚礼取消了。现在正好送给我用。”
“他喜欢银色?”
“你怎么知道?”
“你昨晚的新睡衣、今天牛奶杯子上的图案和围裙上的孔雀都是这个颜色。我却记得你喜欢金色。”
“是我母亲喜欢金色。我没什么主见。”邓忆喝了一口牛奶。
“你父亲呢?”钟弦忽然问。
“我父亲?喜欢的颜色?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如果是为了和母亲作对,他大概会说喜欢银色。”邓忆喝过牛奶,望着钟弦,“怎么感觉你忧心忡忡。”
钟弦尚未回答,邓忆忽然在他的嘴唇上亲吻。“这能赶走你的忧愁吗?”
“没什么忧愁。昨晚做了恶梦。一想到你说的感应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就有些恍惚。”
“做梦么?”邓忆看起来不以为然。“你不是说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做梦了。”
“和以前的梦不同。昨晚的梦中,我们掉进了悬崖,也不确定是不是悬崖,是落入一片黑雾中。第二个梦,你变成一个布偶,梦里有个声音对我说——你从来都没存在过。”
提起这个梦让钟弦心碎,明知它是假的,他曾怀疑梦里征兆是他害怕失去眼前的幸福。
“都同床共枕了,我没存在过?”邓忆的笑容富有感染力,“你以前也说过这样的话——在很久以前,你说我不存在。那时我还没有学过心理学。”
“什么意思呢?”
“我已经明白了你的问题——你从很小就独自一人。你不习惯陪伴,才会觉得不真实。”邓忆胸有成竹。“不习惯亲密关系让你产生恐惧。”
这话说到钟弦心里去:“我想过这个原因。既然你这么说。那一定就是了。我这么古怪和不自信,有损魅力吧。”
“你觉得我会因此对你的爱减少么?”邓忆摸钟弦的头,像在安慰一个孩子,“你要改变这种恐惧,虽然并不容易。知道了原因,你就不该在意这种不安。这可真的不是什么第六感。”
“你说的对。不是什么第六感。”
邓忆将手臂搭在钟弦的肩膀上:“你是我第一个——还是不寻常理的情人。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对你充满向往,却不明白原因。现在我已经有所领悟,我们的敌人,只有我们自己。”
“我懂。”钟弦暗暗在心中告诫自己,战胜内心的弱点——正如邓忆所说,他不能让自己被慌张控制,这会让他失去魅力。这样愚蠢的事,他一定不能做。“我们长大了。有了你,我能战胜任何事。”
第二个星期的周末,他们应邀去参加高总的聚会。
聚会地点非常隐蔽,在高总位于东部华侨城的半山别墅里举行。在出发前,钟弦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邓忆这种聚会的真实面目,但是如果说出来,恐怕会让他打消去参加的念头;但若临时取消的话,高总会不会继续对他们耿耿于怀。
“不需要穿正式的礼服。”钟弦和邓忆一起挑选衣服。“穿的方便一些,性感一些。”
“为什么?”邓忆感到疑惑。
“就穿那种紧身的运动装。显露身材的那种。”
邓忆望着钟弦的眼睛。
钟弦轻描淡写地解释:“大概会看到一些成功人士,还可能会有一两个名人、演员、主持人之类的。总之,不会是什么无聊的活动。”
“不穿衣服是不是更适合。”邓忆说。
“不穿衣服,你做得到吗?”钟弦笑道。
别墅位于隐蔽的半山腰,整面望海,另一侧的入口侧被树木遮掩着。高总平时并不住在这儿,只把这做为私人会馆及友人相聚之处。
到达别墅后,钟弦按了门铃,门自动打开,他和邓忆走进去时,竟没看到什么人。他猜测人大概都集中在二层或地下室之中。他先带邓忆到二楼的阳台上看海景,才对他和盘托出。
邓忆并不奇怪:“我听说过这种事。只是想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亲眼看看。”
“是呀。我也充满好奇。不必担心什么。我们一直在一起,就不会出什么事。”
“又不是遇到强盗,能出什么事。”邓忆倒很放松。
“也许你会被引诱呢?”钟弦笑道。
“你会吗?”
“也许会。但我不会做任何让你不舒服的事。”
高总从下面楼梯走上来,他显得非常高兴,格外彬彬有礼,风度翩翩。若论男性魅力,高总虽然已是中年,却并不逊色于年青人,相反还更有成功人士的风采。
“你们看着对方的时候,会不会感觉像是面对自己。”高总说。
“怎么。”
“不觉得你们很像吗?举手投足,言谈神情,口味喜好,风采美貌,无不相似。”
邓忆点头:“有一个说法——世界上存在一个与自己相同的人。但大多数人一生都遇不到。”
钟弦说:“那我们幸运极了。”
“我想邓公子也知道另外一个说法。”高总说。“遇到了另一个自己,未必是好事。总有一个会消失。”
钟弦大笑:“高总不会是看了什么网络小说吧。”
“一百年前的基督教义里有过这样一个故事。”高总说。“算了,我又何必在这么好的聚会中,对你们讲这些话。你们还如此年轻,好好享受人生第一个情人吧。”
钟弦想说他们也会是唯一的情人,但还是忍住了。何必为此争论不休,在爱情中失望过的人,永远会认为人生就是如此。
钟弦说着望了一眼邓忆:“他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能不能让我们只是在这儿看看。”
“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脸吧。”高总拿出两副墨镜给他们。“戴上这个墨镜吧。第一次的人都会如此,别人不会觉得奇怪。”
聚会现场在别墅的地下一层,那里有建在半山腰上的面海的室外缓台,室内则铺着柔软的纯毛地毯,一侧有放映厅那么大的屏幕,另一侧总是一围沙发,还有壁炉。已经有十几个人聚在那里。
钟弦和邓忆跟着高总出现时,人们围了上来,纷纷猜测他们是谁。
钟弦发现了几个业内有名的人物,一个他认识的法律顾问,一个设计师。还有几个年轻人,被高总介绍说是模特和军人。
那个设计师和钟弦因为项目打过交道,他一下子就叫出了钟弦的名字,并摘下了他的墨镜。人群一阵骚动。很多人露出倾慕的眼神,大概开始盘算在聚会上能有机会一亲芳泽。
但没有人认出邓忆。
忘形
135
好奇心就像躲藏在面具后的操纵者,有时明知危险可能在某个不可控的点上,却还是想一探究竟。
钟弦被人认出来之后,邓忆的身份却一直没有被揭开。
“他是跟我的。我带来的。”钟弦对围绕着的人解释,以让大家明白他们的关系。
但众人并未罢休,两位风采不俗的新人加入显然让他们非常开心。他们用各自的方式表达发自内心地喜悦,欢快并不断热切地示好。
有些人会大方地展示自己的身材,钟弦感到害羞起来,想和邓忆躲到不起眼的角落里,却不能如愿。
一位医生说:“假如我猜这个是HQC几位新生代少主之一,有人会赞同吗?我有幸为其中一位做过小臂手术。”
邓忆默不作声。钟弦惊讶地站在医生与邓忆之间,万想不到这个圈子竟然会这么小,竟碰到了为邓忆做过手术的医生。
短暂的不安之后,他们发现不必担心,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私密圈子,谁也不会向外界暴露同行者。钟弦心中莫名地有一丝安慰,还有些难以解释的喜悦。他很快便明白——他在为他们并不是那么另类和孤立而感到庆幸。有这么多人为伍,并且大多是优秀的各行各业的佼佼者。
“HQC?莫非是以特立独行闻名的地产大咖恺帝么!”有几个人一口同声。
“听说恺帝身材高大如同米开朗基罗的雕像,性情豪放不羁。而这一位……如此内敛,显然不是。他几个弟弟的美貌早就名声在外。想必是其中一位。”
“恺帝应该过了三十岁,这位还有小鲜肉的模样,还会紧张脸红,我猜测是最小的那个、听说还在国外留学吧、有什么病的叫什么来着?”
“你们只知道HQC是地产大鳄,其实产业在新一代身上早就扩大了很多……我认识HQC香港公司的邓忻。”
众人七嘴八舌地套近乎的时候,高总赶过来为他们解了围:
“身份有什么重要的?!你们不要把他们吓跑了。今晚就没有新菜上桌。”
聚会依照着一定的模式开始,他们先一起吃了简单的西餐,在壁炉前颇有欧式古典的餐桌前。大家轮流讲着自己的经历,基本都是在倾诉如何发现自己与众不同的喜好,以及稀奇古怪的恋情。
从他们幽默的讲述中,钟弦得知几乎每个人都经历过挣扎的阶段,但没有人后悔走出这样的一步。相反还庆幸体验到了人间极乐。
与他和邓忆不同的是,这里大多数人都没有固定的情侣。他们或者曾经有,但最后都以分手告终。
“我的那一位,也像你们这般年轻迷人,当初他和他太太结婚的时候,我曾想用麻醉剂自杀。”那位医生说。“我们在一起八年,他和他太太只认识了两个月……你们大概以为他是被逼婚吧。其实不是。他对我说,他也爱女人。”
“我和爱人相处了二十几年。一直没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一位中年的颇为英气的男人说。据说他现在是一位官员。
闲聊之中,屏幕上开始播放一些影片。
钟弦和邓忆始终半卧在巨型长沙发的一角,尽量不引人注意。他们满怀新奇地观察着众人,气氛渐变时,愈发紧紧地依偎着彼此。他们心中充满想去了解这些人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