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无人性-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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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的爱他,为什么不能放了他?”
段既往看着孟忆,一字一顿:“因为我也恨他。”
方随和楼涉川下了飞机,已经有专人过来接机。
路上; 楼涉川问方随:“你以前来过洛阳吗?”
方随摇摇头:“没有。”
又问:“你呢?”
楼涉川想了想,道:“算来过。”
方随汗:“来过就来过,没来就没来,什么叫算来过?”
楼涉川道:“很久很久以前来过,现在都记不得了。”
方随:……楼叔这看着也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年纪啊。
进了市区,方随有些失望:“我觉得洛阳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楼涉川:“嗯?”
“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恢弘,好像缺乏点十三朝古都的气势。”方随看着这个对他来说显得有点灰扑扑的城市。
帝都迁徙,枢纽东移,当代洛阳已经不是千年前八方来朝的皇城,经济重心的偏移也使得城市的发展没有跟上东部,城市面貌介于古典与现代之间,似乎少了些什么。
楼涉川看着车窗外,新楼古树在他的眼睛里一一流淌过:“大概没有哪一个城市能够永远屹立不倒,也没有哪一个朝代能够千秋万世吧。”
方随手肘撑着车窗,倒是很看得开的样子:“不过我觉得这样子也没什么不好。”
车外有现代高楼,也有千年古树,街道还是千年前的名字,走在上面的已经是千年后的人。
他说道:“作为游客,我当然希望洛阳能够重现当年的盛唐景象,可以去一一印证历史书上的故事,可是有时候文明的发展与历史的保留是有冲突的,历史上的城市能够得以保留当然很好,可是现在活着的人更为重要,他们需要更好的生活环境,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活着的人与死去的历史只能二选一的话,我会选人。”
楼涉川看着他,眼里似乎有着一丝欣慰:“你还想过这些?”
方随望天:“我以前有个历史老师,上课的时候喜欢叽叽歪歪,对城市化进程大肆批评,老说现在的城市怎么怎么破坏历史的痕迹,一次两次还好,但是他实在是有点过头了,反正只要盖了高楼的地方都被他骂过,数典忘祖都用上了……刚好我不怎么喜欢这个老师,就和他大战了一场。”
“不过我确实也是这么想的。”方随又道,“文化的传承与发展当然重要,可是更重要的,还是生活本身啊。”
“正是这样。”楼涉川突然轻抚了一下他的鬓角,“千年前也好,现在也好,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方随眼睛轻颤了一下,楼涉川的指尖就在他的脸颊上,让他有微微的异样,他眨眨眼,突然抓住楼涉川的手:“楼叔,如果有机会碰到我以前的历史老师,你一定要告诉他,你和你的全体员工都决定投我一票!”
楼涉川笑了一下:“我宣布,你现在有两万票了。”
方随思索状:“你的员工会不会奋起反抗?”
楼涉川也作严肃状:“降薪,开除。”
方随嘻嘻一笑:“emmm,我赢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酒店,他们下榻的地方在丽景门附近。
方随跟着楼涉川去办理入住,装作随意的样子问道:“我们住一个房还是两个房?”
楼涉川道:“我只定了一个房,如果你想单独住,我再加定一个。”
“哦,不用。”方随心里有点莫名的小窃喜,顺口又问道,“一张床还是两张床?”
楼涉川:“……”
他转头看方随,有点不理解这个问题:“两张床。”
方随轻咳一声,望天:“我习惯睡大床。”
楼涉川道:“定的是豪华间,是大床的。”
方随摇头叹气:“叔你真是太会花钱了。”
楼涉川:“……???”
房里果然都是最好的配置,方随直接趴到床上:“叔,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是什么?”
楼涉川道:“我下午要去见一个人,其他时间都还没有安排,你可以看看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们一起去。”
方随不是很确定:“你的意思是……我是来旅游的?”
楼涉川道:“是我来出差,想顺便参观一下这座城市,需要你陪我。”
方随点点头:“这个安排可以称得上是完美了。”
与此同时,楼涉川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楼先生,谢谢您愿意再见我一面。”
下午楼涉川果然自己出去了,方随没有安排,又觉得自己应该为了接下来的行程储备好体力,便留在酒店睡午觉了。
可惜这个午觉漫长却不安稳,他在梦中浮浮沉沉,似乎有纷繁杂乱的色彩倾轧而至,令他目眩神晕,又有厚重无章的情绪倾泻而下,叫他喘不过气。
画面都是破碎的,线条都是扭曲的,色块都是混杂的,没有哪怕一个完整的边角。
唯有沉重的情绪如此真实而逼仄,将人步步推向无法挣脱的束缚之中。
连醒都醒不过来。
丽景门附近的老街里,楼涉川进了一家古色古香的茶楼,服务员将他引到预定好的包厢里。
一名头发全白,穿着马褂的耄耋老人已经等在里面。
“楼先生。”老人一见楼涉川,立马拄着拐杖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就要走过来迎接。
“您请坐吧。”楼涉川过去扶住他,让他坐回位置上。
老人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坐下后还有些情绪激动,看着楼涉川:“楼先生……楼先生,真的是你!”
“自然是我。”楼涉川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花先生,上次一别,转眼已是两世。”
花宴海的手指微微有些抖动:“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再见楼先生一面。”
他睁着自己浑浊的眼睛看着楼涉川,直至将眼前的人与记忆中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你果然……果然……”他激动得有些口不能言,“没有变。”
“一世一轮回。”楼涉川说道,“本来,前世已了,这一世不应该再与您见面的。”
花宴海低头,似有愧色:“是我僭越了。”
“哪里。”楼涉川笑笑,“能得花家帮助,在下甚是感激。”
花宴海道:“楼先生客气了,没有您,又哪里有今日的花家。”
服务员敲门进来,上了茶水与点心。
花宴海给楼涉川倒了一杯茶:“楼先生,请。”
楼涉川浅饮了一口,花宴海方道:“不知楼先生对客秋的工作是否满意。”
楼涉川点点头:“客秋做得很好。”
花宴海松了口气:“我就担心他年纪太小,尚有诸多不足之处,不能很好地帮助楼先生。”
“您可以放心了。”楼涉川道,“花家传承很好。”
花宴海眼里闪着希冀:“我多希望,能够亲自再为楼先生做事。”
楼涉川笑笑,故意忽略他的期望:“一代有一代的人与事,你已经完成了你的工作,只管颐养天年便是了。”
花宴海叹了口气,又道:“我听客秋说,您要在香港成立一个信托基金。”
楼涉川点头:“是的,这也是这次为何破例与你见面的原因,除了信托基金,当年委托花家代为保管的种种物事,也到了该取回的时候。”
花宴海一惊:“楼先生,你是……”
楼涉川神色不变,语气淡淡:“这或许,是我与花家最后一世的缘分了。”
花宴海猛地站了起来,却又因为站不稳,显得颤颤巍巍:“怎么会,这怎么会……”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楼涉川为他满上茶水,“我生生世世所追寻的,正是这一刻,所以,你不必遗憾,这恰是最好的结果。”
花宴海浑浊的眼睛里似有水花:“我以为……我一直在想……既然人有来世,说不定,我还能在来世再与您重逢,再一次帮助您……”
“心领了。”楼涉川低头轻笑,“不过这一次,你有来世,我没有了。”
花宴海颓然坐下:“楼先生,不能改吗?”
“不能。”楼涉川眼里带着坚定,“命数已定,非人力所能改。”
“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希望花家能够帮我完成。”
……
晚上,楼涉川回到酒店,就见方随生无可恋地坐在床上,身上湿哒哒的,一身虚汗,脸色青白。
看到楼涉川回来,方随“呜哇”一声大喊:“楼叔,洛阳有毒。”
第031章 占便宜
方随觉得自己应该的撞鬼了; 他不过是想午睡一下补充体力,谁知道却梦境不断,然而梦里半个画面没有,只叫他情绪纷乱,痛苦难当,想醒又醒不过来,像是溺水之人一般浮浮沉沉; 也不知挣扎了多久,等他能睁开眼睛的时候,便是这个样子了。
楼涉川吓了一跳; 过去坐在方随身侧,还轻轻揽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方随哭丧着脸:“我觉得我和洛阳这地方水土不服。”
楼涉川听他说完,脸色有些凝重:“我们明天就回去吧。”
“可是我们还没有去参观。”方随不甘心,“我已经做好攻略了。”
“我要去龙门石窟; 去国花园,去古墓博物馆; 去龙潭大峡谷……”
他掰着手指数景点,此时的他一点没有富二代该有的风范,反而像是第一次进城的小孩子。
楼涉川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微妙,听着他期待的语气; 终究是没有反驳,只轻抚他的背:“我怕你睡不好。”
方随脱口而出:“你可以陪我睡啊。”
楼涉川:“……?”
方随也惊觉自己似乎说了不得了的话,连忙干笑一声,不那么有底气地补充:“我小时候做噩梦; 我妈妈都会陪我睡的。”
楼涉川笑了一下:“又不是小孩了。”
他去抚方随的额头,发现还是湿的,道:“你身上都是汗,赶紧去洗澡,把衣服换了,别受凉了。”
“哦。”方随听话地拿了衣服去换洗。
晚上,两人一起躺到床上,方随面向着楼涉川的方向,一边玩手机一边问他:“楼叔,你今天去见的是什么人啊?”
楼涉川睡觉的姿势很端正,正面朝上,也不知道他的神色是怎么样的,只是沉默了半晌,方道:“是一位很多年前合作过的朋友,这次有事情需要他帮忙。”
方随翻了个身,感慨:“……楼叔每次提起从前,都让我觉得你的人生经历比我丰富好多的样子。”
楼涉川道:“这是自然,我毕竟比你虚长了好几岁。”
方随吐槽:“但是你说话的感觉好像比我多活了几十岁的样子。”
“也许吧。”楼涉川似乎顿了一下,竟然没有反驳。
“还好你的帅气并不会因为这样而减少分毫……”他嘻嘻笑道,突然“嗷——”一声,却是举着的手机掉了下来。
“啪嗒”一声,砸脸上了。
“睡觉就不要玩手机了。”楼涉川侧过身来看他,见他没事,又忍不住轻笑一声,“毛手毛脚的。”
“是人吗?”方随泪汪汪地捡起手机,“你侄子英俊的脸可能都乌青了……”
后来又说了什么,方随都不记得了,他白天睡得并不好,奇怪而压抑的梦境反而耗去他不少体力,没多久,他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意识刚沉下去,纷繁杂乱的线条与支离破碎的色彩又是排山倒海而来。
巨大的情绪压在他的胸口上,让他喘不过气,又动弹不得。
“方随?”楼涉川似乎听到旁边传来细微的呻吟,他睡觉时的警惕性很高,这是很多年前养成的习惯,即便是很小的声音也会立刻醒来。
他低声叫了一声,又不见回应,只是呻吟的声音更大了一些,似乎还带着挣扎与喘息。
楼涉川打开小灯,起身看了一下。
睡梦中的方随眉头紧锁,额头上已经湿哒哒的。
楼涉川忙拍了他几下:“方随、方随……”
“嗬……”方随猛地睁开眼睛,胸口还在剧烈跳动着。
“楼叔。”他抓住楼涉川的睡衣袖子,由于太用力,导致睡衣微微有些变形。
楼涉川蹲到他的床头前,脸对着他的,原本硬朗的面部线条在小灯橘黄色的光晕下显得无比柔和,眼睛里像是淌着水一般,和缓而柔软,他看着方随有些涣散的瞳孔:“做噩梦了吗?”
方随下意识地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那似乎并不是梦。
而是一股巨大的,压得他透不过气的情绪。
他想了一下,哭丧着脸:“会不会是鬼压床啊!”
“傻瓜。”楼涉川去抚他的额头,拭到一手的冷汗,他的心微微抽了一下。
倒了水给方随喝,见他一脸昏昏欲睡又不敢睡的样子,索性坐到他的床边:“还睡吗?不睡我陪你坐着。”
方随捧着水杯看着他,半晌,往边上靠了靠,又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空位:“那你上来陪我。”
楼涉川从善如流,果真上了床,下半身钻进被子里。
方随还贴心地竖起一个枕头给他靠着。
两人盖在一张被子里,手臂贴着手臂,方随精神稍定,嘴巴又贫了起来:“楼叔跟镇宅神兽似的,你往我旁边一坐,四周的妖气都镇住了,我现在觉得好多了。”
楼涉川无奈地笑了一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整天胡说八道。”
他的手还有从棉被里带来的,温温的热度,这么轻轻触在方随的脸上,居然让他产生一丝紧张。
从幼儿园就会用昂贵的进口糖果和玩具讨小女孩欢心,很早就学会面不改色地牵小帅哥的小手,自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一样的小方少爷,居然,只是因为被人捏了一下脸颊,就觉得呼吸急促了起来。
这样子很不好。
方随自我检讨了一下。
起码应该再更进一步做点什么,才配得上紧张。
于是方随放下水杯,壮起狗胆,假装自然地去挽楼涉川的手臂。
他平日里一使坏就这样抱着楼涉川装乖巧,楼涉川习惯成自然,并没有察觉到身侧的人与平日里大相庭径的心境,还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问道:“还怕吗?”
像在哄小孩。
方随有点不满,动作上更加得寸进尺,直接把脑袋也靠了上去,他比楼涉川矮了半个头,这样一靠,脑袋正好在架楼涉川的脖子上:“怕。”
毫无诚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