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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弦犹在耳-第14部分

小说: 弦犹在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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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通宵加班忘了睡,没事。”
  “工作很难吗?”
  “是我的能力不足,我还没毕业肯定和别人有差距,所以更要努力。”
  “程西说你学得很好,工作也很好。”
  裴元开玩笑:“程西程西,我们这么多年没见面刚重逢,十句话没说够你叫了两次他的名字了。你到底想不想见我?如果他不让你来你是真的不想跟我见面了是不是?”
  丹拓摇头,认真地说:“我相信你能活下来。”
  裴元有片刻的晃神,心跳加速,刚刚冷却的脸颊又被热度侵占。
  “如果你不喜欢我,最好在我第二次想亲你之前跟我说,要不然我可能会没完没了、不停地亲你,直到你把枪掏出来对着我。”裴元笑道:“最好快点,现在,马上,我又想亲你了。”
  丹拓低笑:“你……很奇怪,为什么你会对我产生爱情?我从来没有对你这么想。”
  他很真诚,裴元反倒不觉得难过,他在杀手的嘴角边又偷到一个吻,心里很满足。
  “我不知道,你别这么问我,我很难回答你。但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丹拓,你让我动心,你让我有机会体会世界上最美好的感情,你让我的生命发光发热。”裴元抚摸他的下巴,太阳晒得杀手的皮肤很温暖:“没关系,现在,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杀手还没来得及回答,裴元的手机狂躁地响起来。
  裴元尴尬地掏出手机,是程西。他拍拍脑袋:“糟了,程西会杀了我。”他把电话接起来。
  程西愤怒地吼叫:“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裴元,我警告你,你再和我的私人杀手在马路边上调`情,忘了工作,我就把你的银行卡没收!去你妈的缅甸!”
  裴元的视线越过丹拓的肩膀,程西的车子正停在公司门口,这位年纪轻轻的董事长黑着脸靠在车上挠门,像只躁动的猫。裴元抱歉地挂断电话,对丹拓露出苦涩的笑容。
  丹拓把书包捡起来放回他的手上:“去吧。”
  裴元附身亲吻他的脸颊:“等我回来好吗?给我一个机会追求你,我有信心的。我19岁了,可以谈恋爱了。到家里等我,好吗?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他不等丹拓回答,踩着人字拖哒哒地跑,中途回身挥手微笑。
  丹拓朝他点头,杀手有契约精神,不会食言的。
  晚上的宴会裴元尽力了。看在程西将丹拓带回来的份上,他也得尽力。秘书帮他写了一篇发言稿,其中百分之八十的内容是假的,什么裴元自幼父母双亡、亲戚离散、没有学费差点不想考大学、被教授认为拥有极高的计算机工程天赋、受到程西的赏识青睐……说到与程西初遇这段,秘书明显想拍老板马屁,都是又酸又麻的话,裴元不得不掠过连篇累牍的形容词和定语,尽量保持简单完整的叙述方式。最后他还是说了球鞋的事情,当然没有说那是一对五千多块钱的AJ,只说他现在还留着那双鞋子,事实上他也的确留着那双鞋子。
  台下的程西一直保持笑容,听到球鞋的时候他的眼神瞬间的惊讶,很快又恢复了。裴元在台上冲他眨眼,出于某种微妙的调皮捣蛋的心态。当时他不知道现场有媒体,后来他才从网上的报道看到这个镜头,他的眼神充满感激、信任、快乐,也许还有点顽劣,程西朝他竖起大拇指表示赞扬。从任何角度看,他们俩的关系都很完美,很有说服力。有记者说程西的教育理念是卓越的,不然不能把裴元培养得这么健康。
  程西的教育理念是否出色裴元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康康还活着,肯定比自己优秀。
  吃饭的时候裴元喝得有点多,所有大人都说,男孩子不能喝酒以后混不好,于是他接下了红酒杯。其实他自己也想喝酒,心里痛快的、不痛快的都需要一个发泄渠道。后来他不记得谁把他送上了车,下车后有人背他上楼,那个人身上有熟悉的气味,所以他放下了警戒心,脑袋一歪就睡过去了。
  近拂晓的时候,裴元的梦变得急促而慌张。他记起自己把丹拓留在了家里,丹拓会等他,但是他忘了提早回去。他从酒店里跑出来,车也不坐奔跑在午夜的大街上,一边跑一边用手机给丹拓打电话。电话没有人接,他以为丹拓离开了,或者生气故意不接他的电话,但是距离家里的路程还很远,绝望顺着胃袋慢慢爬上来,他一个踉跄,扒着马路的下水道呕吐。
  然后他醒过来,满头虚汗,脸颊下方压着一块很柔软的东西,他把脑袋移开,是丹拓的手。杀手坐在床边,一只手臂顶在裴元的脑后,手掌压在脸颊下。
  丹拓的目光从窗外转移到他的脸上。
  裴元爬起来扑进他的怀里,气还没有喘上来。越过丹拓的肩膀,他看到铅灰色的云停靠在窗外,天幕要亮不亮,像一口憋在裴元心里的浊气。
  “你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男孩低声问。
  杀手微微点头。
  男孩说:“你掉下去之后,我就想,既然你死了,那个约定不成立了,我的性命你当然也负责不了,但是我答应了你不会再自杀了,所以那段时间我很难熬。程西帮我申请了一个月的休学,把小爱吓得不轻。你别看我现在考上大学,努力工作赚钱,把自己弄得人模狗样的,你说了你想我这么做的。但是我要老实和你坦白,其实我没什么长进,我还是时不时想着自杀,或者跑到缅甸去死在独立军的枪口下面。”
  杀手把他抱起来往露台上走。窗户打开,凉爽的晨风让人精神一震。杀手让男孩坐在大理石铺成的围栏上。裴元深深地嗅了一口新鲜空气,噩梦残留的阴影从他身体里慢慢散开。
  “我经常钻牛角尖,为什么我不能像别人一样对生命拥有热情、积极的心态?程西说我吃得苦其实不算多,公司真正资助的那些贫困生是真的苦,但是人家特别有往上爬的劲儿,特别能奋斗,特别能拼搏。反而我这几年好像被你和程西宠坏了,仍然很感性。你觉得呢?是不是人活得好了,所以才会矫情?”
  杀手抱臂思考,最后他摇头。吃苦不是人生的意义,认为人生应当尽量吃苦,并且没有吃苦就谈不上人生,是一种恶毒的、扭曲的想法。
  “其实我还是很幸运的,对吧?” 裴元笑着笑着,突然眼眶红了,眼泪流下来:“我很想你,丹拓。我每天每天都很想你。” 他哭得脸颊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丹拓靠近他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们的背后,太阳在地平线上悄悄探头,天幕像泼满了威士忌。
  杀手说:“日出了,很漂亮。”


第19章 我会一直看到你好的地方
  “你有事。”
  “嗯?”
  阮爱一边转铅笔一边咂嘴。裴元的变化已经明显到身边不熟悉的同学和老师都能感觉出来,他以前是矿物质,现在绽放了,突然到了春天开了花。阮爱猜测她这个孤苦伶仃的朋友是谈恋爱了,但她不确定,这个答案有点薄弱,因为谈恋爱不是裴元最大的快乐源泉。世界上是有这种人的,不以爱情作为最大的快乐,在裴元的马斯洛金字塔(很可能是埃菲尔铁塔)里,写代码、拆计算机很有可能和谈恋爱处在同级,也就是比吃饭睡觉高一层吧。
  “是程西吗?”阮爱问:“他说你不用还债了?还是给你买了Wii U?你这个状态很诡异,不知道的以为你昨天晚上在哪个男人床上。”
  “放屁,程西自己买个Wii在办公室里玩得不亦乐乎,说给我买会影响学习。丹拓回来了。”
  阮爱明白了:“他没死呀?”
  “他不会死的。”
  “他不是唐僧,他会死的。”
  “不是现在。Why so serious?”
  “你别说你别说!我知道的!让我想想!”
  裴元跳起来大笑:“蝙蝠侠,诺兰,黑暗骑士!阮爱啊阮爱,你也有今天,我赢了!”
  阮爱挠头丧气:“猜个台词这么高兴。”但她忍不住嘴角上扬。
  两人在奶茶店买了饮料,裴元把整个故事的原本说给阮爱听,从程彦的死说到轮椅下面的炸弹。本来他没有打算告诉阮爱,一方面这是程西的家事,裴元被卷入是意料之外,拿来当故事说给其他人听是不妥当的;另一方面,豪门世家的权争勾斗在电视剧里好看,在小报上好看,由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嘴巴里说出来就很可笑。裴元把虐待、复仇、阋墙、爆炸说得天花乱坠,更像得了臆想症。现在丹拓回来了,总算有了完结。
  他们最后聊到了慈善晚宴的事情——
  “你穿西装挺好,打点粉更好,老熬夜皮肤太差。头发不要抹油,难看死了。”
  “没时间化妆,一共只有车上二十分钟换衣服看稿子。”
  “出风头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的。”
  “当个贫困生代表算出风头吗?”
  “贫困的风头才算风头。吃香喝辣的风头谁没有?”
  裴元竟然想不出理由反驳她,他一边推着单车一边说:“程西昨天跟我说,我妈打电话来公司找我,可能是看到了演讲视频,她很生气呢,稿子里写她早亡。我说我懒得和她联系,真的见了面弄得大家都很尴尬,她得装作她喜欢我,我得装作我喜欢她,实际上她长什么样儿我都认不出来,不如程西和我虚情假意过这几年。”
  阮爱把吸管嘬得滋滋响,一口气囫囵掉大块的布丁,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你要小心,程西和你关系好不要抖露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上市公司的老板,你不怕别人觉得你攀关系走后门吗?学校也是人言可畏的地方。”女孩说。
  她说到“人言可畏”这个词,脚步不自觉地停下来。裴元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一对夫妻正朝着他们走过来,他吓了一大跳,是叔叔婶婶。这两个词出现在他脑袋里,像《青年文摘》里的鸡汤小说,不出两个自然段他就能确定,后面的剧情会大步走向一个三流低俗故事。
  他不动声色地用肩膀撞了撞阮爱,低声让她先走。阮爱摇头,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表情很坚决。裴元心里是感激的,但是他不想给朋友惹是非。他突然掉头拽过单车往反方向走。
  有人在后面追他,脚步声越来越快,伴随着叫喊:“阿元——阿元——”
  裴元踩上单车就跑,招呼阮爱:“上来!”阮爱毫不犹豫跳上了单车前杠。
  这一路风驰电掣,直到呼喊声完全消失,裴元才敢稍微喘口气。阮爱和他在校门口告别,他坐地铁回公司,走出地铁站不到五十米程家女佣打电话来说有亲戚找他。裴元啐了一口,知道这次躲不过去了,他都能想象程西用如何鄙夷的眼神看他。
  幸好程西不在家。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程西的家,不是裴元的家,裴元在学校有宿舍,只有周末偶尔回来住,因为程西要找人打游戏看电影,除此以外裴元尽量不和程西靠得太近。叔叔婶婶找上门的事情如果被人知道,裴元一个客人把麻烦带到主人家,是很不妥当的。
  裴元只能坚持在门口和他们聊。叔叔婶婶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
  “你知道这几年我替你爸还了多少钱?你和你妈见不到人影,我们家整天被债主追着跑。造的什么孽?小孩子还小,隔山差五地搬家劳心劳力,房子没了,钱也没了,你倒是好,跑到有钱人的桌子上吃香喝辣,住别墅,你以为我不知道贫困生是什么鬼东西?贫困生都是有钱的,钱呢?把钱拿来啊!” 叔叔开口就是满腔怒火。
  裴元哭笑不得地对着两个饱经风霜的中年人,他也很同情他们,而且他明白这两个人的确无辜,但是他可怜他们,谁来可怜他?当初那个被迫离家出走,差点死在疯狗爪牙下的男孩子,有谁来可怜呢?这世界不是一报还一报的,压根没有报应,只有无情。
  裴元说:“我没有钱,叔叔。”他从兜里掏出两百块现金给他:“这样,我走的时候拿了婶婶两百块钱,现在还给你们,可以吧?我身上也只有这么多了。”
  女人很惊讶,她半带哭腔说:“阿元,你爸爸死了。我们只是想来告诉你这个消息。”
  裴元手里抓着两张纸币,差点把它们揉成纸团。
  “你妈妈联系不上,你失踪了这么多年,我们就自作主张把他的遗体火化了。我在电视上看到你参加晚宴,才知道你在念大学。如果你想把你爸爸的骨灰拿回去,去看看他……他好歹是你爸爸。你放心,债都清了,死人不用还债。”最后,她说:“阿元,我和你叔叔尽力了。你可以觉得我们对不起你,但我们真的尽力了。”
  裴元的脸色阴沉得能下雨,这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丹拓从屋子里走出来。可能是保镖通知了他,可能是他自己注意到院子外的动静,隔着五十米裴元却能感觉到杀手愤怒的情绪。他的心跟着沉下去,又屈辱又痛苦。完了,搞砸了,被看见了。他绝望地想,他会觉得我很麻烦,和从前那个不懂事的小男孩一样,他会觉得我和这些人一样。这不是他想让丹拓看到的,曾经他也有难堪的、丑陋的、可耻的一面被丹拓看见,都没有现在这个局面更让他无地自容。
  叔叔婶婶被杀手的气势吓了一跳,女人识相地收敛表情,她注意到杀手腰间的枪套,脸色灰败。叔叔退后两步,将自己的半边身体挪到女人身后,做出避让的动作。
  “阿元……”婶婶还想说什么。
  裴元没有正面回答:“再见,叔叔婶婶。”
  他转身朝丹拓走,婶婶在他身后叫喊:“阿元,你别去!他很危险,他有枪!你怎么能呆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我们是亲人啊,再怎么样不会害你的!”她的话被丹拓截断。
  杀手说:“滚。”他把枪掏出来,用枪口指着两个中年人示意离开。
  裴元在杀手身侧擦肩而过,他没有看到他的亲人最后是什么反应,也没有心情理会,但是从由近远的脚步声中可以知道他们不会再来了,至少短时间内裴元见不到他们了。
  “裴元。”杀手追了上来。
  裴元没有搭理,他径直走回屋子,上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杀手后脚紧跟着进来,他没有弄懂男孩突然的冷漠出于什么原因,只见裴元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当杀手出现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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