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不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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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没想到在取出建木碎片时,那些建木之灵觉醒了意识,竟自行拼合投入唐秋身体里,与他魂魄相融合,成了个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有着凡人的皮囊,却蛰伏着洪荒的力量。于是姬岩将他带回昆仑,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一步步前行,等了一年又一年,却始终没有等到建木力量的展露。不耐之下,孟虚子一手安排了修罗幻境,又把血淋淋的真相撕开给他看,试图打碎他凡人的屏障。
他成功了。唐秋失控,体内力量喷薄而出,一瞬间他听见天上地下所有声音。无数悲欢哀乐无数嗔痴怨怼纷纷涌入他的心,原本的一颗心被撑碎,所有的理智都被磨灭,他彻彻底底失去了作为凡人的自己,空有撼天动地比肩天神的强大力量,却再也没有神智没有思想。
而他失控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孟虚子。
孟虚子哈哈大笑,几乎是心满意足地放肆高呼“原来如此”。
他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故事戛然而止,就在孟虚子身死唐秋彻底走火入魔时,完结了。
“………………操。”江望帆愣了半晌,满脑子只剩下这一个字。
当年被掐得天昏地暗血雨腥风不是没理由的,读者辛辛苦苦追了那么久,期待了那么久,等来的结局是主角被人操纵着成为一代魔头,所有亲缘情缘都被自己亲手斩断,他是因,他是果,他的一颗真心被人弃如敝履,他看到的都是假,伤害却是真,他满手鲜血,却全非想杀之人想报之仇。
还有更憋屈的主角吗?
小说还在网上挂着,江望帆忍不住开电脑注册账号,充了几百块钱,给那部小说狠狠刷了几十张黑票。
第4章
对于姬岩,或者说孟虚子这个角色,除了神经病,江望帆想不出第二个形容词。
但这个角色也确实非常有吸引力,大部分演员都有个演变态或者神经病的梦想,或许是因为生活中正常人太多,瞻前顾后的太多,难免有些腻味,能演一次不理外物随心所欲的变态其实是非常痛快的事。
江望帆花了五天时间看完小说,又花了五天时间沉浸小说,等从文字中醒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脑开文档,几乎是一气呵成写完了人物剖析,洋洋洒洒几千字,也没回头看一眼,一股脑扔进了黎鹏的邮箱。
后来在杀青宴上,黎鹏笑眯眯地跟他说:“当时一看你的精神状态,我就知道这个角色找你没错了。”
江望帆觉得自己都被带神经病了。
进组在一个月后,给了演员们充分研读剧本琢磨角色的时间,到九月上旬一切敲定,所有演员都给一窝地拉到四川某个不知名山沟沟里。
取景地是导演跑了小半年才选定的,在当地有“小九寨沟”之称,虽说出了本地没人认可有蹭热度之嫌吧,这风景还真是不错,往取景框里一看,还真有那么几分仙山的味道。
“等等导演,我们不是昆仑山吗?昆仑山应该终年大雪啊,哪有那么山清水秀的。”助理吭哧着忙来跑去,还不忘抽空打趣一下导演。
“去去去,小孩子真不懂。”导演指挥着工作人员搭棚子,东一块西一块地圈地运动,“昆仑派是什么?修仙门派、洞天福地啊!神仙住的地方,当然跟普通人看到的不一样,花花草草鸟兽虫鱼的都安排上,外头大雪纷飞里边四季如春,这才像个仙山的样子!”
江望帆刚下车就听见两句,情不自禁深深吸了口纯天然无污染的新鲜空气,斯斯文文地笑起来:“小说里解释过这个,昆仑有三层,凡人看到的是最下层,叫凉风之山;中间那层叫玄圃,囊括了天上地下所有奇花异草,据说是西王母的后花园;第三层叫增城,是真正的仙界,西王母住的地方。”
“而昆仑派在凉风之山与玄圃的交接处,叫景峰。”有个声音接过话头,听起来身心舒畅。
江望帆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露出个清冷矜持又亲切妥帖的笑,不疾不徐地回过头去:“你好,我是江望帆,姬岩的扮演者。”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看过此人的作品访谈,早偷偷在心里把这个声音刻成了小人——有事没事恶狠狠戳几下的那种。
周程原地立正稍息,条件反射似的给他来了个九十度鞠躬:“江老师您好,我是周程,我小学就看您的电影了,特别喜欢您的海公子、溥仪和闻月!”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礼仪笑有点挂不住,江望帆抽了抽嘴角,硬挤着笑容咬牙切齿,“周老师客气了,我那会也就十几岁,经验不足,见笑了。”
周程这才注意到他伸过来的手,还没等反应过来握上去,对方已经略带尴尬地收回了,整得两位演员之间毫无默契,冷场冷得跟进冰箱似的。
还是周程身边的助理小姑娘机灵,察觉苗头不对就风风火火冲了过去,一把抓住江望帆的手,激动得声泪俱下俨然一个小粉丝:“哥哥!我可喜欢你啦!!多年老姜糖终于见到真人了,哥哥能给我签个名吗?能合照吗?我能抱一下哥哥吗??”
周程像是被吓到似的,瞪着眼睛下意识退了两步。
江望帆看在眼里,呵呵两声皮笑肉不笑:“是吗,你也是姜糖呀,我看小姑娘挺机灵的,要不跳槽来我这呗?”
小姑娘干笑两声,赶紧着替老板找补:“江老师别开我玩笑了,我老板还在这呢!我们老板可傻了会当真的,以后麻烦江老师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周程总算回过神来,红着脸跟他鞠躬:“请江老师多多关照。”
江望帆点点头,不咸不淡应了声:“不用这么客气,互相关照。”
还“姜糖”,还“喜欢你很久了”,当人瞎啊?这年头喜欢俩字最不值钱,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是个粉了,无非就是套个近乎而已,江望帆也不是没经历过。原本他也打算笑呵呵地回一句“我也看过你的戏,你的海公子也不错”就完了,也算是承了朗月文娱给他这个角色的情,偏偏周程这小子不厚道,奉承归奉承,硬要夹枪带棒地强调一遍他的年纪,呸。
还“小学就看您的电影”,挤兑谁呢?谁没年轻过?你这都二十好几了还演成这个鸟样,老子演海公子的时候才十七岁,比你年轻多了!什么玩意儿!
江望帆嘴上笑嘻嘻,心里到底不是滋味,搪塞两句就晃悠着走了,好山好水洗涤下心情,也顺便跟导演编剧们唠唠嗑。
另一头,周程的助理小姑娘正忙里忙外分发零食,这个讨好几句,那个玩笑几声,很快跟工作人员熟络起来。一转身见周程默默坐在角落看剧本,不由得顺手给了他一肘子:“哥,你刚也太不会说话了!”
周程被撞得一歪,抬起脸茫然:“啊?”
看着他干干净净的眼睛,小姑娘忽然就亲妈心起,摆摆手给他塞了一桃子:“算了算了,以后你要觉得尴尬就别说话,我说,你附和就行!”
说罢,又风风火火地跑了。
“不是……”周程莫名其妙,“我怎么就不会说话了?”
很快化妆师造型师都就位,周程和江望帆两个主演闲着没事,干脆被赶过去试妆定造型,拍完定妆照后收拾收拾,明天就可以拜香开机了。
为了提高效率,剧组特地安排了两个更衣室化妆间,俩主演自动自觉地一人钻了一间,不大的化妆室里只听见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忙忙碌碌,江望帆上着妆不好说话,便老老实实固定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闭目养神。
男二号和女主角有别的工作,下午三点多才到组,江望帆做完造型出去时正好遇上俩人的助理积极热情给大家送下午茶,和蔼可亲其乐融融的,和周程的助理差不多操作,热络得相当熟练。
江望帆踩着艳烈的阳光过去,笑容可掬地冲他们打招呼。
男二号路远恒中戏出身,算起来是他师弟,两人之前从没见过也没什么交情,但有校友这层关系在,攀谈起来也很是顺当。
路远恒也算是个人气小生,活泼开朗很会搞怪,几句话功夫就逗得大伙哈哈大笑。女主角应澜就矜持许多,本身就是知性气质的路子,也尽职尽责地维持着这个人设,在一旁温温柔柔地笑,说话也慢条斯理,站在路远恒身边一动一静相得益彰。
啧,养眼。
“哎,大橙咂!”路远恒高高兴兴冲他身后招手,就跟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似的冲上去,有意避开了对方刚刚做好的发型,随意又熟稔地去揽他肩膀,“哟,你这就扮上了!不愧是咱们大众情人啊就是帅!”
周程刚刚做完造型出来,脖子还没活动开呢,冷不防被撞了个趔趄。路远恒热情得吓人,他条件反射地退了两步,堪堪避过他的哥俩好。
路远恒视而不见,脸上笑容一丁点儿破绽都没有,拉着他过来引见介绍,也不管周程写了满脸的尴尬。
江望帆看得清楚,周程努力想要不动声色抽回手,可惜扭曲的微表情骗不了人,这个路远恒就是个自来熟,八成俩人根本没见过几次。周程不自在他就很自在,一时对路远恒颇有些刮目相看:“嗬,熟人呀?”
路远恒应得很快:“可不,咱俩一块拍过广告!就那国产手机。”
不说江望帆,周程也终于想起来,确实跟这位“前辈”有过一面之缘——是真一面之缘,那广告他是代言路远恒是推广,拍的广告也因为档期问题压根没同框,也就拍照那天匆匆来去打了个照面而已,说是认识都勉强,充其量算个眼熟。
周程心里愧疚,就这么在人群中多看一眼的缘分,人家记得清清楚楚,他倒好,第一眼压根没认出来,还懵了一下,实在是不礼貌。
僵硬的身体放松了一些,周程轻轻挣开他的束缚,彬彬有礼弥补形象:“后续我们的对手戏很多,合作愉快。”
江望帆抱着手臂冷眼旁观,高高在上地审视这小子。还别说,服化给他设计了个相当清爽纯良的造型,简简单单的黄白二色仙山校服,束个高马尾,看上去年轻朝气,跟个葱白炒蛋似的水灵。
想到葱白炒蛋,肚子适时响了一下。
一路舟车劳顿马不停蹄的,他给颠得没了胃口,中午就没吃什么东西,再加上胃不大好,这突然饿起来,还真不大好控制。
几人似乎听见,齐刷刷转过来,江望帆这一身仙气飘飘长发飘飘的遗世独立样,硬是败给了凡夫俗子的辘辘饥肠。
比刚才周程的地狱式社交还尴尬。
好在周程手里还有助理给的桃子,三两步跨上来塞他手里:“江老师,饿了就先吃个桃子吧。放心,我洗过了,一直用保鲜膜包着的,不脏。”
江望帆忍着一阵一阵抽搐的钝痛,摇了摇头:“我胃不大好,空腹吃不了桃子。”
第5章
倒不是江望帆有意挑刺,也没必要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实在是长久以来饮食不规律落下的病根。
演员这个职业就是这样,休息的时候由得你一日三餐劳逸结合,忙起来有时候一天都吃不上一口饭,赶行程、赶通告、赶进度,也没法抱怨,有得赶至少说明有钱赚有饭吃,还有些利用价值。
说演艺圈是青春饭,除了一张张青春靓丽的皮囊,更重要的是年轻皮实的身体底子。
江望帆有幸在十七八岁时体验过这种昏天黑地废寝忘食的日子,在片场一遍遍地磨台词磨表情,被导演按着脑袋重来,海公子一炮而红后,又跟着剧组跑宣传、上综艺,照片短片邀约接踵而来,忙得他分身乏术连上课都没了时间。那时仗着年纪小不当回事,三天吃两顿补眠全靠路上的情况也是家常便饭,等他拍完三部电影回头,现实恶狠狠地给了他一棍子,把他彻底敲醒了。
看着惨烈的高考成绩和老师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最终还是选择暂时退出演艺圈报了复读班,整整一年在封闭式管理的学校两耳不闻窗外事,没日没夜地恶补学习,把原本落下的知识点一个个补回来,刻苦的劲头比在剧组有增无减,也彻彻底底把胃给搞坏了。
发小说他得不偿失,有时候他也会想,要是当年没有走这条路,按部就班地上课读书,大学考个商科或者理工科的普通学校,这会也跟大部分人一样朝九晚五坐坐办公室,哪用得着像这样成天戴着假面具见谁都赔笑脸呢?
大概人啊,就是贱的。
周程愣了下,蹬蹬跑远了,也不知干什么去。路远恒应澜一左一右嘘寒问暖,纷纷掏出巧克力果冻奶茶之类的往他手里塞。江望帆更是头大,强颜欢笑接手里,吃了不舒服不吃又不知朝哪放,真是越添越乱。
江望帆之前的助理刚离职,跟来的这个还是公司临时给配的,年纪轻新入行,没什么经验,一到组里就到处跑着踩点学习去了,这会不在身边,也没法子找人要胃药。
倒霉催的,一会还要试戏拍定妆照呢,也不知怎么的一见周程就倒霉,莫不是天生克星。
一边应付各路慰问一边还能漫无边际地东想西想,也不知是被生活磨没了脾气呢还是单纯疼得不够厉害。远处导演正领着副导摄影过来,江望帆深吸口气,按了按不安分的胃部,习惯性挂上笑准备进入状态。
还没站起来,一罐八宝粥递到了眼前,盖子已经掀开,冒着点儿热气,也冒着点儿加工后的香味,闻起来有点腻,但这会却像个冰天雪地里的暖宝宝,一下子把他敲锣打鼓举旗造反的胃给安抚了。
江望帆抬起眼,周程一手举着八宝粥,一手小心翼翼地捏着勺柄末端:“不好意思啊江老师,我这只找到这个,用热水烫过,温的,你先喝点粥垫垫。我已经让助理买胃药去了,她马上就回来。”
江望帆盯着平日里被自己翻着一百八十种花样嫌弃难吃的八宝粥,鬼使神差地凑上去嗅了嗅,软绵绵地伸手去够。
看他这难受的样子,周程送佛到西,干脆拉了小板凳坐到他身边,举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喂给他。
画面有点美,还有点基。
摄像悄悄打开了设备,还没正式开拍,第一份花絮已经有了。
江望帆垂着眼睛一口口喝粥的时候万分乖巧,相当符合一个安静的美男子该有的模样,所有的不自在都被强行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