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穷-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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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了一会,抬手看看时间,笑着踢了踢凯撒屁股:“别在这儿耍赖,跟我乖乖上去。”说着挺直了背脊,理了理袖口,抬脚走了进去。
病房门是半掩着的。
霍誉非轻轻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推门一看,顿时就松快了。
“爸爸。”
霍启东叠着腿,正坐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看书,抬头见到霍誉非的笑摸样,语气便不大好:“不是都住院了吗?怎么还在外面跑?”
霍誉非目光一转,见没有别人,顿时笑起来,插着手在霍启东对面的床上坐了:“爸爸你怎么都赶来了?是谁给你谎报军情?我是一点事都没有的。”
霍启东沉着脸:“这一次没有事不代表下一次还能没有事,你玩这种危险的运动,有没有考虑过家里父母长辈的心情?你大哥昨晚得知你出事,正招待人家谈生意,立刻就谈不下去了。我和你妈妈、誉莱,什么事也做不下去,一直等到你无事的消息才松了口气。”
霍誉非挠了挠脸,一副极不好意思的样子:“我这就给大哥回电话,让你们担心了。”
霍启东见他这样,脸也沉不下去了,却仍旧努力端出些父亲的威严:“宋女士也很担心你。”
宋女士指的是霍启东的太太宋国珍,霍启东夫妻感情很好,彼此叫对方“宋女士”“霍先生”不过是玩笑打趣。
霍誉非低头逗凯撒:“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这次飞之前,我准备了小半年,自然要保证不会有事。”
“你觉得这是你能保证的?”
这语音先让他吓了一跳,一抬头就看见日理万机的宋女士竟然凭空出现在门口。
到底是谁没眼色传的话?这玩笑可开大了!
宋国珍看起来完全不像她这个年纪,至少要年轻十几岁,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头发拿一个珍珠发卡松松盘着,耳朵上两颗圆圆的珍珠,穿一件真丝衬衫,配着包臀针织裙,除了左手上很小的一块金色手表,就再没有什么别的装饰。
看起来又温柔又美丽。
他们兄妹三人却没一个敢不怕她。
霍誉非也不例外,立刻从床上站起来,低头束手装乖,任凭凯撒在脚边撒欢乱转也一下都不乱动。
宋国珍皱眉上下看他:“我刚和你的医生谈过,并没有同意你出院,你到哪里去了?”
霍誉非说:“在医院呆着闷,就和朋友出去转了转。”
宋国珍也在沙发上落座:“你的情况家里很关注,我们要跟你好好谈一谈,极限运动不是不可以参与,但首先要送一份风险评估给我和你爸爸。在这之前,你的娱乐项目都要停一停。”
霍誉非点头应是,不像对霍启东时那样,一句反驳也不敢有。
尽管明知霍誉非那又乖又委屈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霍启东还是有点看不下去,伸手扶了扶宋女士肩膀:“誉非没事就是万幸了,有什么话,等我们回家再谈。不要耽误医生来给他做检查,好不好。”
宋女士似乎想到了什么,和霍启东对视一眼,同意了。
霍誉非自觉自己身体健康,没什么事,只是宋女士和霍启东都无法放心。大概因为天气状况太差,昨天下午霍誉非起跳之后没多久,身上的定位装置就出了点问题,事先在降落中心那边扎下的帐篷突然接收不到他的位置信号。不过跟随拍摄的直升机还是能够观察到霍誉非,觉得情况还在控制之中。
然而等到霍誉非冲进森林,镜头之内一下就失去了踪迹,霍誉非身上的对讲装置也没有回应,后援这边的人顿时着急了,马上向上通报,两三下就捅到了霍启东夫妇这里。
其实不过是霍誉非精神高度集中,体力消耗太过,又被树枝撞了几下,晕过去罢了。
只是这边把情况说严重了,家里事后得知无事,也并没有完全放心。
宋女士跟医生谈过之后,给霍誉非安排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测试,结果自然是逻辑清楚,智商正常。
感情宋女士是在担心他摔坏脑子?
霍誉非大概在读书上很有天分,从小就来澳洲读书,一路跳级,十六岁读完高中,申请了英国的大学,修金融和艺术双学位,两年之后才能毕业。但其实他在学习应试上面很有经验,辛苦一点提前毕业也不是问题。但一想到毕业就势必被家里催回国,便一点都不急了,趁着没有课程安排,偷偷跑来澳洲玩翼装飞行。
这事当然是瞒着家里的。
虽然测试证明他智商还健在,然而等宋女士看到他住的那间不到四十平的小公寓,脸色终于变了,极其不快的问他:“你的那些玩乐项目,就真的那么花钱?稍微大点的房子也住不起了?”
霍誉非就挠了挠脸:“有一点吧。”
宋女士哪里会信,就要让他打银行流水出来。
这就是霍誉非最没法解释的地方——
并不是他挥霍无度,相反,除了翼装训练装备外,他其实不肯多花一分钱。
不玩车,不参加俱乐部,很少的社交,除了极限运动外,再没有其他娱乐项目,吃最廉价的饭菜,住这样可以称得上简陋的地方,纯粹是因为他乐意。
显赫家族的继承人竟然过这样的生活,说出去,恐怕不会有太多人相信。
他名下划来生活费的账户,从上大学开始就只进不出。倘若宋女士倘若看到,一定会深究。
霍誉非只好拿眼色向霍启东求救。
霍启东在家里最疼小孩,搂搂宋女士:“小孩子正是学习理财的时候,我们就不要太过干涉了,他喜欢怎么花就让他怎么花好了。等到真的没钱了,也要让他自己想办法。”
霍启东两人最后在酒店入住。霍誉非以为事情就这么含糊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陪霍启东和宋女士吃完早餐,就被带上了车。车子一路开去,两边风景越看越不对,竟然直接把他拉到了机场。
霍誉非因为一些原因不愿回国,之前家里催过几次,他全都以“继续学业”为借口推延了。甚至不惜为此多去修了一个艺术学位,并且还考虑过再修一个,光明正大把时间往后拖几年。
家里一直对此都还算宽松。
因此霍誉非一点防备都没有,就给人架上了车,之后又架上了飞机。
连霍誉非“学业还没完成”的理由都被“休学”“延期毕业”“回国重新读”几个答复给狠狠驳回了。
霍誉非从小到大都是跳级的份,哪里有过毕不了业的时候?听到这几个回答,真是哭笑不得。
飞机起飞之后,他也只好接受现实。
额头顶在桌子上,转过脸问霍启东:“爸爸,你们这是绑架!家里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非要我回去?”
霍启东拿过毯子丢在他头上,一言不发。
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和宋女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了,昨天那些包装之后的心理测试结果。
第3章 似曾相识
尽管是被家里连蒙带骗的押了回来,再一次踏上B市的土地,霍誉非多少有点心情复杂。
当年他离开的时候刚刚十岁,一眨眼,已经近要十年了。
舷窗外的天空和澳洲完全是不同的样子,碧云天,黄叶地,京华早已一派秋意。
飞机还在缓缓滑行,见他看着窗外,李泽走来他身边:“我还是第一次回B市。”
这一次是李家父子顺路送他们回来,一路上李允都在和霍启东夫妇说话,李泽也尽主人之谊,陪他闲聊,两人已经熟悉了不少。李泽在新加坡长大,但中文说的非常流利,遣词用句也丝毫不肯随便。
霍誉非转过头:“我也很久没回来了,听说三五年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的,国家这几年发展的太快,家父也在考虑是否要将重心转回国内,我却觉得科技领域的市场无限广阔,为什么不继续在美国做蛋糕?”
霍誉非本来不想参与这些话题,听到这里笑了笑,指着脚下道:“现在才02年,未来不会在别的地方,只会在这里。尤其是那些现在最不值钱的东西,乘以一个人口指数,都会变得非常昂贵。”
李泽似乎若有所思。
和李家父子道谢告别之后,他们直接坐上家里的车。
这一次回国完全不在霍誉非的计划内,他一路并不说话,坐上车看了一会车外的风景,发现太多熟悉的东西能够和记忆最深处遥相呼应,就不愿意再看,很快闭上了眼睛。
霍启东看不出他是太累还是真的不高兴了,也没说什么,只是请司机再开慢一点。
车子在B市渐渐开始暗沉的暮色中穿过林道,缓缓绕过喷泉,在大门外停下。
家里一切对霍誉非而言都是陌生的,在他不在的时候,甚至从里到外装修了两次。霍誉非下车之后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
从进门到客厅,小客厅,起居室,卧室,再换好衣服回来餐厅,所有的摆设格局都和记忆里对不上号。这让霍誉非越发觉得自己是一个鸠占鹊巢的陌生人。
但这也不过是在心里想想。
看到宋誉莱跑进来时,他立刻扬起嘴角,热情的迎上去,拥了拥对方:“二姐,好久不见。”
宋誉莱上下打量他:“总算舍得回来了?我看,长高了不少,现在就比大哥低一点儿了。”
霍誉非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她笑:“我不回来你也不来看我?”
宋誉莱就要去揪他耳朵:“敢不回家还有理由了?”
霍誉非一弯腰就躲开了。
宋誉莱在本地读大学,平时不住在家里,今天是特意回来。因为平时她回来时间也比较少,霍启东又很宠女儿,饭桌上就一直在问宋誉莱的事。宋誉莱说了一点学校社团之类,话音一转,就开始给霍启东撒娇,说想住在外面,再买一辆车上下学。
霍启东问她理由。宋誉莱乱七八糟说了许多,却被霍启东一条条驳回了。最后实在说不出所以然,生气的放下筷子,不吃了。
霍誉非巴不得别把话题扯来自己身上,这时就煽风点火:“爸爸,二姐是不是在学校受了委屈,我听说大学女生宿舍很容易发生矛盾。二姐这个脾气,说不定把她们同寝的都得罪光了呢。”
宋誉莱顿时更加生气:“霍誉非,你一回家就要跟我过不去吗?”
霍启东却觉得很有道理,一板一眼开始拷问女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誉莱起先还不肯说,等到霍启东话里开始带上责备的意思,眼圈顿时就红了。倒不是她有多大的委屈,就是从小被宋启东宠惯了,挨不得重话。
宋女士看不下去,轻轻叫了声:“誉莱!”
宋誉莱还没酝酿出来的眼泪珠子顿时都给忍了回去。
一抬眼看见霍誉非事不关己的样子,立刻扬起了眉毛,拿出姐姐的样子教训:“霍誉非,你这几年为什么都不联系家里,也不肯回来?竟然还要去玩那样危险的运动,你已经成年了,这是一个负责任的成年人应该做的事情吗?”
霍誉非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笑道:“二姐,你要买车不光爸爸不赞成,我也不赞成。现在B市大学生开车的人应该挺少吧,这样不好。至于你说住出来,我倒觉得没什么。既然爸爸不肯帮忙,你为什么不来求我帮忙?”
“为什么我要求你帮忙?”
“因为我比你会理财,如果你来求求我,我就在学校附近买一套房子给你住。”
宋女士马上制止:“誉非。”
霍誉非笑道:“妈妈,买房也是投资,我这不算是乱花钱吧?二姐,你要怎么谢我?”
不过就算这么一打岔,还是终究没逃过。
饭后,霍誉非就被霍启东拎进了书房,这才正式开始跟他谈一谈“他的问题”。
他们家里,宋女士是日理万机的那一个,霍启东则是富贵闲人,平时沉迷各种艺术品,他有眼力,每次入手不过几年就会翻倍。但那些东西全都是心爱之物,霍启东又绝对舍不得卖掉,所以总得算起来,倒是一直花钱,没有赚钱的。
所以对家庭的主要付出就落在了教育孩子身上。
小时候霍誉非有一段时间和外界停止了任何交流。
不说话,也不玩,一屋子的玩具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除了正常生理活动之外,就是坐在一个地方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那个时候霍启东和宋国珍都非常繁忙,很久之后才发现小儿子的异常,立刻就放下手上的事物,带他去看了许多著名医生,最终被诊断为高功能自闭症。其实当时并没有完全确诊,但假如真的是,越早干预的每一分一秒都非常珍贵,家里马上就采取了行动。
但霍誉非并不配合,所有的干预训练根本无法进行。霍启东索性放下手中一切事物,在家里陪了他几年,七八岁的时候竟然又渐渐恢复正常,显现出智商上面超越常人的优势,十岁的时候主动提出要去国外读书。
霍启东和宋女士几经考虑,最终同意。
所以说家里和霍誉非最亲近的应该是霍启东。
这一次测试结果,医生认为霍誉非仍旧存在一定的自闭倾向,这马上就勾起了霍启东和宋女士关于霍誉非小时候的回忆。
自闭症是一种非常严重、也非常残酷的心理疾病,这让他们都很担心。
霍誉非隐约能够猜出霍启东想说什么。但等真的搞清楚霍启东和宋女士在担心什么的时候,霍誉非还是郁闷的无以复加。
这个所谓的“自闭症”,完全是一个大写的“冤”字。只不过是他那时骤然从头开始变成小孩子,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逃避现实而已。虽然最后想开了,但也依旧没法跟别人解释自己当时是在思考“生命与存在”这种严肃而深刻的哲学命题,只好硬背了这样一件黑历史。
无奈全家人没有一个不念念不忘的。
霍誉非不想霍启东思维再继续发散下去,立马走到茶桌那里烧水泡茶,给霍启东倒好一杯:“爸爸,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我现在非常的好。退一步说,你要真的觉得我生病,就不应该押我回来嘛!我在国外呆得很好,回国说不定还更加不自在呢。”
霍启东打量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既然你说你很好,那就好好呆在家里,让我看到,不然为人父母,但若有一点风吹草动,怎么会不担心呢?更不要说你这哪里是风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