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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荒火曼波-第14部分

小说: 荒火曼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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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地,简灼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脸被抬起,应激反应使他紧张地阖上了眼。
  在那个瞬间,一种温热的触感袭上他的眼睑,他不安地动了动,又感觉到自己手腕被紧紧扣住。
  周恕琛垂眼吻上简灼的眼睑,沾染了一些轻咸。
  很快地,大概是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实在没法见人,周恕琛将自己的头埋进了简灼的颈肩。
  简灼顿时一阵手忙脚乱,嘴巴张了张,仓皇间只发出几个急促的气音,却又无疾而终。
  他们胸膛贴得近了些,让简灼感受到周恕琛正狂烈搏动的心脏。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辞藻来形容此时此刻的情绪,阵阵酸涩绵延而出竟让人忘记欣喜了,只觉得周恕琛的心跳震得他骨架都在颤抖。
  “……简灼。”周恕琛的声音低低从他颈侧响起,带些无可奈何:“你还说你不知道。”
  面前的简灼像是完全不清醒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能够说些什么,他抓在周恕琛袖间布料的手松了又紧。不知道是对周恕琛表面游离的态度的后怕,还是对未知的未来的恐慌,简灼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如此的患得患失,像个姑娘似的顾虑如此多。
  周恕琛伸手去拨掉那些滚烫的珠,有点无奈:“别哭了,小祖宗。”
  简灼很用力地吸了吸鼻子,骂骂咧咧地说他也不想,还说跟人battle的时候都能面不改色继续骂,碰上周恕琛居然能被分分钟说哭。他又伸出手臂来遮自己的脸,边乱吐着脏话边嚷着让周恕琛不准看。
  周恕琛觉得这样的简灼可爱又好笑,无奈下只好拉开自己的外套,将简灼笼抱进怀里,又吻了吻他的发端,给他绕出一个安全空间来。
  简灼只觉得一阵晕头转向,闻到周恕琛身上浸着的香根草气味就更加站不住脚了。他用尽力气去抱住周恕琛的腰,那力度又让自己左胸的伤口一阵压疼,可他却对这样的痛楚食髓知味,一点松手的想法都没有萌生。
  收拾好那些丢人的眼泪,简灼从他胸前钻出来,抿着嘴定定地向上盯他,脸红得可怕,不知道脑袋里到底在起草着什么诡异念头。
  周恕琛垂眼对上他的眼:“老是看我做什么?”
  简灼转了一下眼睛:“我可不可以亲你。”
  紧接着,他又跟一句:“就现在。”
  话音未落,简灼整个人就凑上来,这次攥住了准星,微微偏头就去触碰周恕琛轻抿的薄唇。他试着张嘴,却显得十分的笨拙,犬齿蛮横地抵在嘴唇上,小舌舐过周恕琛的唇珠,银环也碾进去,挤得他们嘴唇发麻。
  被那意外的坦诚给烧着了,周恕琛一时间没能做出任何回应,就像个纯情的高中生,任着简灼撒泼。
  简灼又吻了吻他的唇角,红着脸朝他咧开一个沁着坏的笑:“原来是这种感觉。”
  “上瘾的感觉?”周恕琛微微偏过头说,像是打趣:“New Drug。”
  只见简灼像尾煮熟的虾,从头红到尾:“你翻我手机……”
  周恕琛轻轻抚着简灼的后勺,没有说话。
  他让简灼正视感情,要简灼认真说出来,这并不是周恕琛喜欢为难简灼。
  他的想法从始至终从未改变,就像波伏娃的那本情感极其极端的《越洋情书》里写的一样:‘有朝一日我还是渴望和你相见。但我绝不会求你。这并不是处于自尊,你应该了解我在你面前毫无骄傲可言。而是因为如果你不愿意,这一场相见根本毫无意义。
  请记住,我将永远希望你向我提出要求。’
  这份感情来得突然,总让他觉得措手不及。
  以往的日子里他总是试着用一种客观理性的态度去理解情感,就譬如他曾经无聊到查阅过一些资料,去论证一见钟情与日久生情的在感情萌生中的占比。
  爱是无休止的麻烦。这点周恕琛很清楚。
  可不仅仅只有这些。
  遇上简灼之后周恕琛才意识到,也许这并不是一桩亏本买卖,其实快乐总比意想中更多,这让二十六岁的周恕琛开始甘之如饴。
  周恕琛有些时候会在想,他对简灼的感情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那原本只是源自于一种年长者无法包纳而住的关怀;也源自于他那“需要对得起朋友所以也得照拂她弟弟”的自我约束。
  可事情发展愈发不再受人为控制,约定的小指、伸出的手掌、袒露的忱心,这一切的一切,却仅仅只是因为周恕琛再不想让简灼痛苦的时候都找不到一个人对他说,“没关系”、“我相信你”、“我永远爱你”。
  简灼像是能够理解周恕琛内心的挣扎,竟伸手轻拍起周恕琛的背,朝他煦煦地笑起来。
  周恕琛只是出于本能地将小孩抱得更紧,像从此要藏匿一块来之不易的玉璧。
  那力度让简灼微微眯起了眼睛,他轻轻开口:“痛。”
  周恕琛松开简灼,有些赧然地笑起来,说对不起。
  今夜的周恕琛是简灼从未见过的,会发怒的,会冷脸的,会害羞的,剥去那些对他的无底线纵容,原来周恕琛也是一个鲜活非常的男生。
  简灼定定地望着这一个对他来说有些新奇的周恕琛:“我好像今天才多了解了你一些。”
  周恕琛轻轻捏着简灼的手指,抿了抿唇,通红着耳郭,低声说:“我的心很容易读懂,只需要你花一点点时间扫视一下,就能知道全部答案。” 简灼一下红了脸,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垂头开始解着自己的唐装排扣。
  领口隙开,一大片白玉似的皮肤就袒露在暖黄的灯光之下,简灼拉开左襟,只见那皮肤上面竟覆着一张地图的线条,标着虚直的经纬线,以及花体的“Adventure”,还有一个卡通的飞机线条,正在飞往那心形的几何岛屿。
  那是北欧地图的一块拼图角,冰岛、丹麦、格陵兰,而在图案的最上,抵在心脏上缘的是格陵兰岛中的一隅,一块心形的冰色岛屿。
  气候变暖,那颗世界上最寒冷的心也在不可抗拒地融化。
  更何况那之下埋着的,沁在忱忱热血里的,那颗属于简灼的心呢。
  周恕琛怔怔地望着那一片仍然红肿的伤痕,缓缓抬眼,像是不确定:“格陵兰之心?”
  陷在沙发窝里,简灼轻轻地眨了眨眼,攥着两侧的背带怯怯地开口,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第二个生日礼物。这次得换我带你去才行。”
  他笑得很洒脱,犬齿也逃出来了,握着周恕琛的食指,将它点上那凸起的飞机线条上:“这辆飞机是你的。”
  带些缱绻,简灼又引着周恕琛的手指沿着代表航线的虚线浅浅划过,最后停在那颗心上:“我要你的航线终点是我的格陵兰之心。”
  小孩表达爱意的方法莽撞得要命,周恕琛的一颗心被简灼泡的酸软异常,他屈膝将简灼抵在沙发背上,偏头认真地吻上他的唇。
  这次不再像简灼主导那样的不得章法,周恕琛轻轻地舐着他微微干涩的唇瓣,顶开那像是在打颤的齿关。
  那是一个绵长的吻,却显出几分带着珍重的小心翼翼来。
  可简灼偏不信邪,像是逮住甜头的婴孩,启唇热切地回应,在周恕琛下意识掌住简灼的肩头碰到那片赤裸的皮肤时,不由得紧张地往后一缩,应激反应似的一合齿,在周恕琛的下唇嗑出个蛮横的血口来。
  简灼倒在软垫上,上衣更乱了,背带也懒洋洋地挂在肘间,领口大肆地剖开,袒露着少经阳光的皮肤,和那之上纯黑的,无章又肆意浪漫的纹身图样。
  他轻轻喘着气笑起来,洋洒地抬眼望着周恕琛,眼睛因为缺氧浮上了些水汽,在灯光下折着金子,亮得像星星。
  周恕琛微微垂眼,轻轻拭去自己唇角零星的血珠,像是不经意地开口:“简灼,你才十九岁。”
  他伸出拇指碾上简灼镶着银环的下唇,瞧见猩红的血点点地覆上去,他又撩起眼皮定定地对上简灼的眼,低声说:“你让我感觉我在犯罪。”


第十八章 潮湿
  白炽灯将简灼裹起来,弄得小孩整个人都变得莹莹的,他被周恕琛的话惹得红了脸,说,你不犯罪就算了。又像是株夜里生长的蔓草,攀上周恕琛的背,趴在颈侧对他说,那我该怎么办,现在我的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
  其实不是仅仅是现在,近期他都有点魔怔。
  前段时间去到广州,他从演出地一路回佛山城郊的小旅馆,走到门口,那昏黄黯淡的路灯下淅淅沥沥地躺了很多很多张艳粉色名片,上面印着各种罩杯size的女孩儿,刚下了雨,泥泞覆了上去,看起来竟然让人有点难过,他捡起一张,那时他还会因为女孩儿的身体兴奋。
  现在呢,大概现在也会,简灼想。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至少现在不是,走出周恕琛方寸五里外他就压根和这个词语没关系。那个时候简灼还很迷茫,倒在旅馆潮湿的小床上,听着旁屋隔音很差的缠绵,门缝里有来来去去的脚步。他又伸手拿出那张脏兮兮的卡片,想的竟然是:周恕琛也会有这种时候吗。
  那晚周恕琛给他打电话,平板随机切到的歌全是蒸汽波,他又把音量开大了些,想要掩过那边摇床的声音。
  他捞着手去翻生霉的木质床头柜,找出两盒保险套、半包软玉溪和六个塑料打火机,红橙黄绿紫蓝。简灼燃了一支烟,用的蓝色打火机。
  烟嘴湿哒哒的,还有些微妙的咸味,像被人用眼泪打湿过。可这么久没人来过这家旅馆,流眼泪的大概只是佛山和他,只觉得这烟好呛。
  说来有点让人意外,可这是他第一次从抽二手烟进化成抽一手烟。
  可这个里程碑式的跃进再不能和周恕琛吹嘘了,他怕周医生会骂他小混蛋。
  简灼仰着,烟灰有些落在他的皮肤上,灼灼的。
  他开始想周恕琛为什么会习惯这样的味道。
  耳边的周恕琛听见他公放的背景乐,在那端笑,说,在干嘛,蹦迪啊。
  大概世界上只有周恕琛自己不知道自己很性感,哪里都很性感,青筋隆起的手背,棱角分明的轮廓,低沉的嗓,眉尾的痣,处在成熟和青涩的一个微妙的交界带。简灼不知道电波是不是也能被这广东的潮湿海风熏了,他觉得周恕琛今天的声音听起来黏着又令人颤抖,像在他的耳边烙下一个又一个萦着热雾的吻。
  蹦你妈的迪,在颅内做爱,简灼模糊地想。
  他轻轻含着烟,将头抵进生出潮湿霉味的枕背,身子弓起来不断地颤抖,杂乱的呼吸被他努力湮进棉花里。
  他一边听着周恕琛睡前有点朦胧的低语,一边抽着周恕琛曾经含吻过的烟气,抚慰着自己。这种背德感很让人奇怪,怪不得说人都喜欢偷情呢。
  精液弄得哪里都是,挂在被窝里溅在手心里,简灼一下懵了,僵直着身体伫在原地,回忆起究竟是哪一步踩偏了才导致如今的局面,然后开始觉得周恕琛就不该开口讲话。
  他用燃着的烟头在自己的大腿上烫了个疤,不很疼,不比文身,可他还是觉得迷茫,他在想他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性不丢人。这点其实简灼明白。
  他只是吓着了,被自己有悖于默认的情绪,也怕吓着那边的小周医生。
  周恕琛总是用“年纪还很小”来搪塞简灼、搪塞自己,可那都只是他自己的以为,硬要简灼说起来,他圈儿里一朋友小他三个月,现在刚当上爹了。
  出来生活以后他在夜店做MC,看过的东西多了,或许是黯淡下来的光线模糊了责任感,那里的人都活得肆意而尽兴。他想饮食男女大概都这样,攒着一大股情绪想要找一个人吐露,形式有别而已。
  简灼觉得自己现在就得释放这股情绪,在最近把他其他的空间全部占完的、这股霸道的情绪。于是简灼朝周恕琛伸出手去,对他说,周医生,你救救我好不好,救救我。
  周恕琛没有说话,手指按过小孩不太明显的眉骨,脸上的表情辨不清悲喜。
  春梦从浴缸里满载的热水中溢出来,洋洋地,攀了周恕琛整管裤脚。
  简灼将那浸着水而变得厚重的裤拽下,就在这雾气朦胧的浴室里,揽着周恕琛脖子热切又粘腻地吻他,就像一尾上岸的鱼。
  有些时候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勇气总会比预想中更多,但简灼决定把这个举动归咎于动物本能。
  像现在,周恕琛仍然楚楚衣冠,而自己只挂着一件宽大的藏蓝色唐装,两条细细的腿裸露地垂着,却还是踩着一双蓝白色的AJ。
  他朦胧地望着周恕琛,一下跌坐在溢着水的浴缸边上,腿因为踩不到地而直直的晃:“我是想洗澡的,但你老是吻我。”
  周恕琛轻轻笑了一下,转身就要走的样子。
  简灼一下伸出腿就勾住周恕琛的膝弯,一下将他又拉近了些,睁着眼睛赌气似的望着他。
  “但我看你也不太想让我出去。”周恕琛扬了扬眉,俯下身凑近了些去对上简灼的眼。
  简灼弯起眼睛,一下咬在周恕琛的下巴上,哼哼地笑。
  “简灼,我觉得你喝醉了。”
  当事人无辜地晃了晃脑袋,像辫子还在他头上似的:“我没有。”
  像是求证,他又拽下周恕琛的领子,偏头用舌去舔周恕琛的舌,点到那点点的酒精味时就轻轻退出来了,在唇间含糊地说:“是你喝酒了。”
  周恕琛眯了眯眼,捞起他,将他满当当地拥在怀里,抱着他直直往卧室里走,蕴着热雾的水从简灼的跟腱处一直往下坠,零零点点地滴了一路。
  衬衫被湿淋淋的简灼弄得伏在周恕琛的皮肤上,隐约透出些肉色。
  简灼使力,一把将周恕琛也拉倒在床上,让周恕琛不得不下意识支起手肘撑在他身上。他勾着周恕琛的颈,挺着胯在周恕琛的腰际来回蹭,像个俗气的小婊子。
  他爬到周恕琛的身上,暧昧地从他的风衣兜里摸出来一盒软玉溪,一块黑灰色的打火机。
  简灼翻身骑到周恕琛的腰间,在周恕琛的视线下拿出烟来点燃,不熟练地含在唇前。
  这烟嘴又是湿湿的,是被他刚刚用浴缸热水浸湿的。
  “周恕琛,上次在佛山,你给我打电话,可你知道我在干嘛吗?”简灼迷迷蒙蒙地又被呛了呛。
  周恕琛没有回答,像是在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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