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不可及_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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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安对这种落差几乎想笑。
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间,什么地方,出了差错。为什么一切都变得这么面目全非。
……
那天晚上,启安拿着文件回到了公寓。
苏若把自己锁在卧室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启安就坐在客厅安静的一根根抽烟。
他以前没有烟瘾,甚至苏若在亲吻的间歇戏谑般对他说,你是我亲过的唯一一个不带烟草味的男人。
如今他却会坐在客厅的整夜整夜的抽。
他的面前放着陈琰给他的文件,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客厅关着灯,电视屏幕是唯一的光源。那里面依旧在放着猫和老鼠。
无声的影片里汤米和杰米相互捉弄。这片子启安看了将近二十年,那些童年的动画角色却依然没有老去。
这是一部没有结局的动画片,有时启安会想,如果人生也没有结局,那么该有多好。
……
那一夜,那些视频,终于被上传了。
当启安在手机上接收到消息的时候,他甚至有种松了一口气般的感觉。也许是因为知道,这个遭劫早晚都要来,那么与其漫无止境的等待,当它真正降临的时候,反而让人觉得轻松了些。
没有视频,那么苏若和陈琰就只是兄弟而已。他的深夜探访,他多年的关照,他亲密的举动和暧昧的话语,都可以看做是亲人之间的亲近。
然而一旦视频被发出来,一切徒劳的辩解都轰然崩塌。。
乱伦的罪证赤裸裸的摆放在了所有人前,扯去了最后一丝丝毫遮掩。
启安抱着头笑,又或者他也许在哭。
哭和笑,他已经分不清楚。
……
……
启安报了警,他甚至动用了华翼的关系去压制。然而这个国家千千万万的人口,总有人会将这些罪证保存下来,又偷偷的流传出去。
十二点到了,窗外乍然响起了鞭炮声。不知是哪家燃放的烟花,在天空炫然炸裂,幻化做五光十色的流影,有纷纷扬扬的飘落。
他几乎要忘记了,今夜,是新年呀。
除旧迎新的日子,在十二月份的最后一天,旧的一年走向终结,新的一年刚刚开始。
他去厕所洗了把脸,寒冬冰冷的水将他的手指都冻红了。那刺骨的冷意,让他觉得自己清醒了一些。
他下了一个决定,然后敲响了苏若的门。
苏若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睡着,他安静的睡颜平和的像是一个孩童。华翼说,苏若是他所见过,最坚强的男人。
因为无所顾忌,所以无所畏惧。
启安轻轻推了推苏若,他用低低的声音将苏若叫醒。也许是因为观察了他太多,所以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如启安一般了解苏若。
他知道用什么话能让苏若放松警惕,他知道怎样做,才会使苏若觉得,怎样都无所谓。
他骗苏若签下了那份文件。
苏若随手签完字,迷迷糊糊的又睡下了。
他是国王啊,高高在上。那些流言蜚语,那些俗世尘埃,怎能扰了他的的清梦?启安这样好笑的笑着。
国王的臣子被驱逐了,如今连小丑也要离开了。但他依然是国王。
他有俊美的容颜,无可挑剔的身家,富可敌国的金币,无数爱慕他的卑微子民。他招招手,就会再拥有全世界。同性恋又怎么样?性瘾又怎么样?乱伦又怎么样?
他是苏若,只因为他是苏若,就总有会会不顾一切、如飞蛾扑火般爱上他。
……
……
新年的钟声依然荡着回音。启安回到客厅,拿起自己的手机。在公安值夜班的警察打来了电话,为了却不是视频。
陈琰跳楼自杀了。而启安是最后见过他的人。
他走下楼,坐进警车,被带到了精神病院。病院四周拉着警戒的黄线,陈琰的尸体孤孤零零的躺在花丛里,四肢扭曲,血肉模糊。
启安抬头望了望精神病院的楼顶,他知道这里,那是陈琰母亲自杀的地方。
新年之夜,哪怕是这里也洋溢着换了。二楼的患者趴在窗口,抬头望望天上的烟花,低头看看忙绿的警察。
他拍起手,突然唱着诡异的童谣。邻家的娃娃呀,从来不说话。他抱着妈妈,从高高的楼顶跳下。四肢散落,血肉模糊,好似绽放的烟花。好美的烟花呀,好俊俏的娃娃,从此再也回不了家。
他唱着唱着,突然就不笑了。
他费劲的搬弄锁头,想要打开窗户。他搬起椅子开始砸玻璃,病院的护士匆匆赶来,将他压了回去。启安蹲下身,看着他们画出白线,将陈琰的尸体包裹起来,蒙上了白布。
一个人就这样死去了,他曾经璀璨的生命就这样寂静的消散在黑夜里。启安的心里堵得难受。
也许他并不意外陈琰的自杀,傍晚那如同遗言般交代,那个形如枯槁的男人。也许在很早以前,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他们找启安简单的录了口供,就让他离开了。几乎没有疑虑,陈琰的死属于自杀。后来在整理尸体的时候,他们也在陈琰的口袋里发现了他的遗书。
遗书上已经染满了血,许多字迹都模糊不清。
那上满密密麻麻的写了许多,那是一些回忆,一些往事。他不是写给苏若,更不可能是写给启安的,启安不知道他将生命最后的文字送给了谁。
启安离开了精神病院。跨年之夜,许多人在通宵达旦的狂欢。清寂的街道骤然热闹了起来,总有些喝醉酒的友人们三三两两的结伴走着,仰头看着天上的烟火。
人们总是惧怕孤单。然而有时,当这个世界都变得热闹起来了,你却突然发现,自己仿佛连一块可以躲藏的净土,都已经寻找不到了。
他在马路上开着车,漫无目的的行驶。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凌晨三点的时候,公安局的警察又打来了电话,他们说,在陈琰的手机上,找到了一则音频。
他说,启安。那些视频是我散播出去的。他们会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上,也许被挂在某个无人浏览的页面上,也许静静的躺在某个人的硬盘里,又也许,被储存在了谁的记忆深处。
那些,是我爱过苏若的证明。
……
……
清晨来临的时候,视频与陈琰的死讯,都流传了出去。
一则又一则爆炸性的消息,让寒冷的冬季彻底沸腾了起来。
大街小巷,公交上,地铁里,人们拿着手机,玩着pad,看着报纸。即使每说一句话都会带出浓浓的哈气,却依然乐此不疲的和旁人激烈的讨论着。
网上传出苏若的视频了。
陈琰昨夜自杀了。
……
启安在马路上漫无目的的开了彻夜,直到凌晨,路上渐渐变得拥堵起来。
他把车停在一个不知名的酒吧门口,进去要了一杯酒。
这一次,即使喝的烂醉如泥,也总不会再有什么发生了吧。他这样悲哀的想着。
……
苏若知道陈琰的死讯以后哭了。那是启安第一次看到苏若哭。他抱着腿,就那样蜷缩着坐着,先开始只是笑,笑着笑着就流下眼泪。
……
华翼一手给陈琰安排了葬礼。连他也瞬间显得老了好几岁。
有时候启安看着华翼,想起去年他们度过的新年,便觉得时过境迁,好似隔了很久很久。
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安慰苏若。如果可以,他情愿替他承受所有痛苦。
……
一月份的时候,这个城市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冷的一个冬天。北京下了第二场雪。
那场雪很大,整整下了三天,厚厚的血覆盖了整个城市,在历经了最初的洁白之后,化为污浊的脏水,堆积在道路两旁。
苏若发布了通告,正式宣布息影。他的最后一部作品《失忆》,此时已经送往了柏林参展。这是一个多讽刺的巧合,在所有苏若与陈琰间的纠缠都宣然大白的时刻,他的最后一部作品,是《失忆》。
一月份的时候,警方彻底查出了视频的出处。那是一个谁也没想到的男人,周沉。
而在很久以后,启安才知道,周沉曾经多么疯狂的追逐过陈琰。
人与人之间,彼此牵连着多少孽缘。
周沉是孤儿,从小就有自闭症。他成长的地方,是陈艳母亲居住了二十年、最终让陈琰自杀的那家精神病院。
在苏若出国离开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与陈琰纠缠在一起。他被当做苏若的替身。
他曾经是那么的仰慕而渴望着陈琰,疯狂又偏激。
陈琰最后的那封遗书,是留给周沉的。他们之间究竟存不存在爱情,却都已经不重要了。
华翼要将周沉告上法庭。在诉讼提交的前一天,苏若去找了周沉。
那天,苏若没能见到周沉。
或者说他见到了,但那不是他所期望的见面。
那个晚上,苏若车出了事故。在高速行驶的公路上,突然有人横跨马路,就那样站在了道路中央。来不及刹车的苏若,将行人狠狠撞了出去,他自己也因为急大方向,而撞在了防护栏上。
苏若受了轻伤,被撞的人,当场身亡。
死的人,是周沉。
……
他终究是在最后,依然不肯放过苏若。
也许是不甘心吧。
启安想。人总要向现实妥协。
有些东西,不属于你的,无论你怎么追逐、如何努力,终其一生,他依然不会属于你。人活着,究竟有多渺小而无力。
这个道理,不是早该知道了么……
……
陈琰死后,苏若继承了剩余的遗产。他对启安大发雷霆。
他说我曾经是那么信任你。你却骗了我。
你强加给我的这一切,我厌弃的、憎恶的、迫不及待想要摆脱的,那些与苏家的牵绊。我不会有分毫感谢你的。
泰启安,你知道吗,你是世界上唯一一个,骗了我两次的人。
你曾经骗我说你爱我,可笑我真的信了。
到如今,我竟然可笑的又相信了你一次。
泰启安,这一生,我永远都不会再相信你了。
启安轻轻的说,好。
……
他已经骗了他两次。那么再多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开庭的当天,华翼将苏若留在了公寓。启安承担了这一系列事件,所有的罪责。
总要有人负责的。
那天,来了许许多多的记者。所有的摄像机和闪光灯都对着他一个人。
启安小时有又一个愿望。
他想成为一个演员。
也许这样,他的父亲就不会那么讨厌他了。
而他想,也许就在今天,他的愿望,终于能实现了。
在所有的摄像机与闪光灯面前,他成为了一个那么完美的演员。
通告是我伪造的。
视频也是我上传到网上的。
上传视频,刻意诬陷苏若,是因为我爱上了他。而他,却不爱我。
那天开车失手撞死周沉的,也是我。
因为?因为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又没有动机,又有什么关系。
……
华翼给他安排了一个很好的律师。
最终,他之被判了七年。
七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七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
他还依稀记得,他初见苏若的时候,便是七年前。一个七年,又一个七年。从一个开始,到一个结束。
他曾经用了七年的时间去爱苏若。
现在他希望,自己能用又一个七年的时间,去忘记苏若。
BE结局
可是那样刻骨铭心。那些像是烙印在骨子里的爱与渴望,被一种名为“过去”的东西束缚中,成为了泰启安血肉里永远也无法分隔的一部分。
如何能忘?
临进监狱的时候,最后一次探监会见的时候,苏若来了。
启安那时候已经被剃了头,身上穿着蓝白的囚服,双手交握着坐在那里,沉默的看着苏若。苏若一直没有拿起话筒,启安也只好等待着。
也许,是这样的沉默太让人压抑,连旁边监视的小狱警,都忍不住过来提醒了。
“先生,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探监时间快结束了。”
苏若没有说话。他沉默着花费掉了最后一秒钟的时间,站起身就要离去。
启安也站起来,他用手扶着玻璃,看着苏若。
隔着玻璃,启安手心的位置,掌心处有一道疤痕。不止是掌心,剃了头发的启安,头上的疤也显露了出来。
那些都是他与苏若曾经相处过的印记。
他们之间,就像是这一堵透明的玻璃,仿佛近在咫尺,能够分毫毕现的看清彼此的伤痕,却永远也触碰不到。
在转身离去的时候,苏若用口型,无声的说了三个字。
他走了。
启安颓然的坐倒在椅子上。他突然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苏若!
那三个字不是我爱你。
而是我等你。
爱或者不爱都已经不重要。
苏若那样骄傲的人,他也许已经丧失了爱的机能。
然而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等待一个绝望男人。
这是他唯一的承诺。
……
在那以后,苏若再也没来看过启安。
倒是肖染,曾经还来看过启安几次。让启安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后来,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给监狱提交了一张证明。
启安被关照成了老弱病残那一类,竟然还列入了监狱的重点保护对象。
启安知道,华翼也一只在帮他活动。他不知怎么找到了周翔留下的遗言,向法院申诉。本就有自杀倾向,华翼试图用这一点来减免启安的肇事罪。
他很快获得了减刑,七年成了三年。
启安出狱那天,是华翼亲自开车去接的他。
短短三年,让他变老了。
短碎的头发,黑发中里面夹杂了许多显而易见的白色。原本178的身高不算很矮,现在却像个小老头一样驮着。
他以前给人的感觉,总是很温柔,很宽厚。一点也不凌厉,却总是给人一种可以依靠的感觉。他走出来的时候,步子迈的很慢。一步一步的,竟像是有点不情愿。
华翼亲自给他开了车门,启安这么守礼的人,竟也没说。
华翼缓缓驱车而动。
启安扭头看着窗外,看着目光里那所铁牢笼慢慢变小。
华翼扭头问他。
你曾经真正的爱过苏若吗?
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