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老_叶芫-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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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圆,正夹着第二个往嘴里送。
季楷扬一下打掉他的筷子,“你吃不出来是花生的?自己过敏不知道啊?”
易辰也不生气,嘴角扬起一点儿笑意来,又被他压下去。季楷扬今晚骂过他以后,总共就只对他说过七个字,不管易辰怎么搭话,他都专心做佛祖,拈花不语。
“我没吃出来。”易辰说。
季楷扬哪里不知道他的主意,捏捏眉心,去电视柜底下拿出医药箱,找出易辰的过敏药和维C,“自己去接杯水,等着我喂你吗?”
季楷扬语气还是不好,但终归是说话了。易辰乖乖地过去从季楷扬手里拿过药,咽下去,“你不生我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
又来了,永远都是这一套,易辰想,很没骨气地开口,经典的答案,”我错了。“
按照季楷扬一贯的剧本,他应该会问哪儿错了。易辰都准备好应对了,甚至觉得就算去给杨心玥道个歉都行,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结果季楷扬今天换了台词,“你现在说的哪一件?”
易辰觉得他可能是摔着脑子了,怎么会连季楷扬知道他谈恋爱的事都给摔忘了。
“早,早就分了。” 易辰自觉这话没什么说服力,犯罪都有追溯时效呢,他这么快就想不认账,实在说不过去。他磕磕巴巴地补充道,“我,其实不喜欢她,我。。。。。。”
更糟糕了,听着像个渣男。
“不喜欢谈什么恋爱?”季楷扬轻飘飘地说完这一句,自己的那碗汤圆也没吃,一并倒掉,把碗放进洗碗机里。易辰还呆站在客厅,比刚回家时无措。
季楷扬越过他,易辰的目光就一直追着。季楷扬走到门口,想了想还是转回去,揉了下他的头,“以后别犯傻了,进去写作业。”
易辰睡觉其实挺熟,特别是在学了一天以后,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就能立刻见周公。所以平时半夜要想干点儿什么事,基本都靠调闹钟。但这天晚上他醒得很突然,而且在睁开眼睛的瞬间就清醒过来。
有灯透过门缝照进来,易辰拉开门,季楷扬正准备换鞋。
“你醒了?”
“你去哪?”
他们几乎同时开口。
季楷扬目光暗了一下,”妈生病了,在医院; 我去看看。“
“生病了?怎么回事?”易辰焦急道,“我和你一去。”
“易辰。”季楷扬说,“你最好别去。”
“为什么?”易辰没有等到季楷扬的回答,但对上他的目光,心里也明白了一二。
“知道了?是吗?” 易辰还存着一点侥幸,直到季楷扬轻轻点了下头。
易辰手支着桌子,咬着唇,”那我也要去。“
“妈妈怎么知道的?”易辰头靠着出租车的车窗,自言自语道,“这么久了,他不会又和那女的搅在一块儿了吧?”
季楷扬直视着前方没有说话,易博川的确又和那个叫李楠的女人在一起了,这点他是知道的。
撞见易博川出轨以后,季楷扬在他们公司的官网上查到了那个女人的身份信息。
昨天是李楠的生日,虽然易博川这段时间一直表现得很安分,季楷扬还是不放心,下午特地给张韵打了电话,得知易博川说晚上有应酬,不回家吃饭了。
他和老师请了假,赶在易博川下班前到了他们公司,看见易博川进了附近的一个小区。他等到八点多,又看见他们俩一起从里面出来,好像是打算去看电影。季楷扬连愤怒的感觉都没有了,他悄悄拍了几张照,打算抽个时间告诉张韵,结果没等他行动,张韵就发现了。
”你们来了?“ 易博川坐在病房外。
“我妈呢?”季楷扬冷淡道。
易博川一只手托着额头,没有了平日里风度翩翩的模样,”病房里呢,你们去看看吧。“
是李楠自己告诉张韵的。易博川前段时间冷了她一阵子,昨天她本来不抱太大希望地求他来陪自己过生日,可易博川又来了,李楠顿时觉得自己也不是没有机会。前段时间的事,让李楠意识到,这样的日子并不安稳,她随时都可能被甩掉,只有铲除掉张韵,自己当上易太太,才能定下来。一不做二不休,她一狠心,干脆约了张韵见面,把易博川和自己的照片还有短信记录统统给她看。张韵没哭没闹,起身要走的时候却呕出一口血。
李楠到底年轻,敢做却不敢当,吓傻了。哆哆嗦嗦地给易博川打了电话,把人送到了医院来,医生说是胃出血造成的。
“妈。”
张韵已经醒了,平躺在床上。侧头看易辰,挤出个笑,“辰辰来了。”
这是间双人病房,但另一个床位没有人。
〃妈。“易辰好像只会这么一句了,他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床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我要和你爸离婚了,他。。。。。。“ 张韵好似很难启齿。
“我知道。”易辰轻声说,“我知道。”
张韵有一瞬间的诧异,她又看看季楷扬,“你知道?你们都知道?原来只是瞒着我。”
“对不起。”
“傻孩子。”张韵抓住他的手,“我要对不起你了,以后不能照顾你了。”
“妈妈。”易辰想开口求她,又觉得自己毫无立场,低着头,又叫了一声,“妈。”
张韵摸了下他的脸,自己也在哭,“乖。。。。。。”
季楷扬没有说话,站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护士进来更换输液瓶,看他们在哭,也是见怪不怪地叮嘱了一句,“病人情绪起伏不要这么大。”
眼泪在这里实在是太稀松平常的东西,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季楷扬见护士出了门,停下来和易博川说什么,他走出去,“他不是病人家属,有什么直接和我说就行。”
“里面是你妈吧?她胃病挺严重的,已经是肠上皮化生了,再这么发展下去,有癌变的可能。”易博川一脸尴尬,护士翻翻手里的本子,“不过现在要治疗也来得及,按时吃药,保持心情愉快,还有定期要检查。。。。。。”
“楷扬。”护士走后,易博川叫住他,“你妈妈。。。。。”
“和你没关系了。”凌晨时分,医院走廊里的灯光都显得幽暗起来,季楷扬向旁边挪了一步,避开脚边的污迹,“刚才劳你垫付医药费了,过段时间会转给你的,至于其他的事,我也做不了主,等我妈好一点儿再说。”
他面色平静,俨然一副送客的架势。
“楷扬,都是一家人。。。。。。“
“不。”季楷扬说,“这一点我可以做主,不会再是一家人了,我妈也不会同意的。”
门内易辰在给张韵削苹果,张韵现在并不能吃这些东西,但是也没有阻止他。
“行了。”季楷扬没费什么劲儿就从他手里把刀拿下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去上课的。”
“你呢?”易辰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留下来照顾我妈,你先回去。”
“楷扬。”张韵声音还是虚弱,又带着哭泣之后的沙哑,“你也去把书包收拾了,去学校,我明天让护士找个护工,哪用你照顾?”
“您别管了,我有分寸。”季楷扬坚持道,推推易辰的肩,“回去了。”
易辰咬着牙不动,季楷扬叹一口气,“我送你。”
“辰辰。”走到门口,张韵又叫了一声,易辰回过头,张韵却没有看他,很久才低声说,“以后,好好照顾自己,我们母子缘分就到这里了。”
“你们以后都不会回去了,是吗?”
季楷扬抿着嘴,默认了。
易辰很疲惫地眨了下眼睛,酸胀地难受,一口气哽在他嗓子里,吐不出咽不下。
他贴着医院冰凉的墙壁,“接下来会怎么办?你和妈妈又去哪儿?”
“我不知道。”季楷扬在他面前流露出一点儿脆弱,“反正肯定会离婚的,之后的事,我也不知道。”
他们沉默无言地在楼梯间站着,鼻尖消毒水的气息让环境变得莫名凄凉。
“回去吧。”季楷扬惦记着张韵一个人在病房,“先回去。”
“季楷扬。”易辰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叫了他的名字,也不再说别的。停了几秒,一言不发地迈开腿往下走。楼梯间惨白的灯光照着他身上,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幽灵。
“易辰。” 季楷扬突然叫住他跑下去,他想说些什么,安慰易辰也安慰自己,但他看着易辰的眼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最后他只是伸手抱住了易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犹豫许久才说,“我还是你哥。”
作者有话说
哎呀,要分开啦。因为明天不更,为了给仙女们安个心,提前剧透一下吧,本周之内(对,没错,我的意思就是周日那一章)他们俩会有比较大的突破。PS:顺便替易辰正个名,小朋友这次的确做错了,他自己也知道的,而且我保证这是他祸害的最后一个姑娘了,以后专心祸害季楷扬,(不,我什么都没说),各位天使姐姐不要骂他了。不过呢,他只是比较冲动,在暗恋中情商大幅度下降,本人真的不是个傻子哈,好歹能自己考进实验班,智商真的没问题的。。。。。。orz。
第三十六章
张韵一周以后出就和易博川办了离婚手续,没有一点儿拖泥带水的意思。
易博川一直觉得张韵和楚静是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女人,张韵总是温温柔柔的样子,相处起来很舒服,但也容易腻烦,腻烦到让易博川忘记这段婚姻的开始并不是因为爱,而张韵也很好地尽到了作为妻子和母亲的责任。他还是更喜欢楚静那样的女子,热情而浓烈,虽然并不宜室宜家。
可张韵和楚静能做这么多年的朋友,归根结底是因为她们骨子里都是相似的,一样的决绝,知道自己要什么,爱憎分明。张韵对易博川其实没多爱,搭伙过日子,一方面是她累了,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孩子有个完整的家庭。但是在厌恶面前,这些理由都不成立了,她带着季楷扬以最快的速度和易博川脱离了关系,连易博川出于愧疚,要多分的财物都没要。
要分就分得干干净净,一点瓜葛都不留。张韵用自己这些年积攒的人脉,给季楷扬办了去七中的借读手续,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从此隔开半座城,看着距离不算远,要见面,也不容易了。
易辰人生十七年,第一次身边没有了季楷扬。
易辰试着给季楷扬和张韵打电话,却再也没有拨通过。他在半个月以后接到过一个电话,喂了一声,那边就挂了。再拨回去,接电话的人告诉他这是个公用电话亭。易辰下意识地觉得那个电话是来自季楷扬的,也许是一个道别,无声的。
他并不习惯这样的日子,身心都抗拒。每天出门前会去看对面的门,下了晚自习也会下意识地站在自行车棚等,但是没有人,以后也不会有了。
易辰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表面看他还是像平常一样地上课,回家,写作业。但是都只是摆摆样子,明明打算做历史总结,结果往作文本上写了半个小时的英语单词。易辰放下笔,走到季楷扬的房间,更准确一点,是季楷扬以前的房间。这次易辰不用再偷偷摸摸了,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易博川和李楠说是彻底断了,到底怎么样易辰不关心,也不想关心。易博川每天要上班,就又高价请了个钟点工,替易辰准备早饭和夜宵兼洗衣打扫。
季楷扬的房间里空荡荡的,所有的书和衣物全都搬走了,当时易辰不在家。放学回来,这个家就只剩一个空壳了,像口棺材,由里到外都透出一股死气来。
易辰躺在连床单都没铺的床上,翻了个身,把自己又摔在了地板上,除了一声闷响什么都没有,灰尘也没有多飘起来一粒,钟点工把家里打扫得很干净。
地板硌得他背生疼,但易辰一点儿也不想动,他那样躺着,像一具尸体,很久以后,一滴泪顺着他的腮边滑下,在地板上留下小小的一个圆。
他就这样睡着了,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钟点工做好早饭,放桌上就走了,卫生不用每天都做,她压根没进卧室,也不知道家里还有人。
易辰迷迷糊糊地靠着床坐起来,才刚张开嘴,一个季字还没出声,他就醒了过来。他在房间里四下看看,好像还有季楷扬的痕迹,又摸不着了。
我该怎么办呢?他想。
最后他还是去学校了,临走前把桌上坨了的面全部倒进了垃圾桶里。他不想在家呆着,晚上钟点工还要来做一次夜宵,看见他又会是那种同情的目光。
我有什么好同情的,易辰下笔极重,纸都快被他戳破。同桌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平时和他们一帮男生称兄道弟的,这段时间易辰看起来没精打采,弄得她提心吊胆的,好像自己声音要是大一点,易辰能当场吓死在这里,”你没事吧?“
“有事。”易辰笔尖没停,“你有解决办法吗?”
“我。。。。。。”
“没有就别说了。”易辰眼睛盯着黑板上老师的板书,顿了顿,侧过头去,“对不起啊,我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你别管我。”
“没事没事。”她哥俩好地拍拍易辰,“我每个月也有几天心情不好。”
她有心玩笑调节气氛,结果没调好,更加尴尬。
易辰生硬地笑了两下,“谢谢。”
同桌安静了一会儿,到了下课还是没忍住,“不过你这样真不行啊,马上期末考试,考了又得分班。。。。。。”
她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易辰抿着嘴,他不是不想学,是根本学不进去。
同桌出去透风了。学校只给高三楼装了空调,六月的教室里,风扇转着也仍然闷得慌。易辰拿起一本书扇了扇风,想了一晚上的问题还是没有答案,到底怎么办呢?
他还没想透,班主任就拍着手上的粉笔灰从讲台上走下来,〃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白天怎么没来上课?“他指了指椅子,“给你妈打电话打不通。你爸说他在开会,让你家钟点工去看,现在也没给我回,你怎么回事?“
易辰没坐,低头站着,“您以后别给我妈打电话了。“
“怎么?”班主任忙昏了头,又想到前几天听其他老师说理科实验班有个尖子生转走了,易辰有个哥哥好像就在那个班,“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嗯。”易辰点一下头,一米八左右的小伙子站在那里,因为清瘦,脸色又白,看起来有点可怜。
“不坐就站好。”班主任说,“心情不好,可以理解。但是在这种关键时期,这绝对不是你掉链子的理由。不要以为还没搬进高三楼高考就离你们很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