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愈之症-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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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对一个宛若亲姐的姑娘也能下手的人会看血缘吗?
吴开乐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危险,但他抑制不住,恨意快要喷薄而出。
“乐哥哥?”
吴开乐抬眼,像变了个人一样,讥讽的话脱口而出:“人都死了,有什么意义吗?”
“可是,可是……”
吴开乐叫来服务员买单,勾着嘴角问林嘉瑶,“只要我收下就随我处置?”
“嗯。”林嘉瑶点头,天真地笑了。
“不后悔?”
“不后悔。”
“行。”
吴开乐拿起铁盒子离开,走到咖啡店外的垃圾桶旁,哐当一下扔了进去。追在吴开乐身后出来的林嘉瑶苍白着脸,双拳紧握,眼里是赤果果的委屈,仿佛吴开乐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
吴开乐可不管林嘉瑶怎么想,说好的随他处置,明知道后果这时候就别来委屈。大概是时越的催眠起了效果,被刻意遗忘的记忆零零碎碎地拼凑起来,江珩对自己是什么感情吴开乐当然清楚。如果没有那些用血色书写的经历,因为日久生情他们指不定就会走到一起,可惜啊,没有如果……
他至今唯一没弄明白的是江珩的杀人动机究竟是什么。心里住着一头想要杀人的野兽?还是寻求刺激?他们的职业每个案件遇到的犯人还不够刺激?
吴开乐走在闹市街头,划开手机拨通电话。
那边一如既往的不正经,“哟~小乐乐,什么事?你能主动找我真让人意外!”
“苏辙,帮我联系一个私人心理医生,不要告诉时越。”
“哈?”苏辙的脑子好像塞了烟花炸成一团豆腐渣,“我是不是听错了?之前阿时提过要给你换医生不乐意的是你吧?”
“嗯。”
“你俩作啥妖呢?”
“你就说帮不帮吧?”
“帮帮帮!”苏辙叹气,“有点耐心好不好?真是……”
等待苏辙的是一片沉默,他一看,对方挂了。
三天后,吴开乐的手机里收到苏辙的信息,一串地址和心理医师的名字。
名字很特别,胡说。
那一刻,吴开乐心里想的是:你在逗我?
第二十五章
事实证明,苏辙没在逗人,那个私人心理医生的名字确实叫胡说。
胡说是第一次接触这么复杂的病人,在与吴开乐对话的一个小时后,胡说心里升起了危机感,他的全身心都在告诉自己,这个病人,很危险。可一个半小时后,他就有点哭笑不得了。最后,只余沉重。
“我不接受催眠。”吴开乐开门见山。
胡说从苏辙那里知道一些吴开乐的情况,所谓的“一些情况”只有病症,应激性心理障碍,曾有过自残行为以及人格分裂,其它的,没了。他很头疼,藏头露尾的治疗有可能会加重病情,但胡说也明白这个病人他不能干涉过多,只能引导他倾述的多一些。
叙述的言语里百分之九十都有关“师哥”,剩下那百分之十是关于情绪,也就是因为林嘉瑶出现后自身反应的心理状况恶化。
“你确定咱们是在谈心里障碍而不是你的恋爱问题?”
吴开乐一愣,“啊?”
胡说换了个握笔的姿势,笑道:“你说话的样子就是一副陷入恋爱的表情。”
吴开乐不晓得这表情是哪样的,他稍微扭头看了看旁边放着的镜子,里面的自己神色呆滞……这是传说中的甜蜜的恋爱表情?这不会是个庸医吧?他想。
看到吴开乐怀疑的表情胡说也不恼,十指交叉放在下巴,“我们换种说法。人都有两面性,你师哥是你向往光明的那一面,而灰暗的另一面则是你想掩藏的过去。”
“我不想谈这个。”
“好,你不想谈我们就不谈。”胡说顺着他的话说,“那么我们再换种说法,我问你,你是不是不想好?”
吴开乐有些吃惊,却不否认。
“你们是不同的两个个体,即使住在一起现在也只是师兄弟或者医患的关系,你不想改变也惧怕改变。你了解他十分负责任的性格,所以迂回地找了个方式,如果你的病一直好不了,那么就能长久的拖下去。最重要的是,你不是那种不求回报的人,对吗?”
吴开乐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很排斥和时越以外的人谈论自己的病情,也排斥谈到过去,但是谈关于时越的事还是很愿意的。他和胡说谈了许久,因为话题是时越所以很放松,而且这个胡说给他的感觉挺好,大概是说话方式和时越很像,断句和语气简直微妙的一模一样。松懈之后容易困倦,一困就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晚上七点,吴开乐醒来的时候紧皱着眉头,他是下午两点半过来的,谈了大约两个半小时。也就是说,他在陌生的地方熟睡了两个小时。吴开乐莫名感觉不舒服,有点想吐,总觉得自己好像被探测过一样,赤果果的瘫在大庭广众之下。
此时,胡说端着热咖啡打开办公室的门,见他醒了只轻轻地笑,淡定地说:“你的手机响了好多次,赶紧回个电话吧,别让人家担心。”
吴开乐颔首,和胡说道别离开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睡着了。
胡说看着楼下吴开乐的车子离开,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赫然是苏辙的声音:“怎么?搞定了?”
“不。”胡说叹气,“被下了好几道催眠暗示锁,要让他想起来并不容易。而且对方似乎知道自己被催眠过,他比一般人要执着,很难办。我给他下了暗示,接下来只能等他自己去破解。”
“这样……”
“苏辙,他是时越的病人,胡乱插手,我担心会弄巧成拙毁了时越那么多年的坚持。”
“为了阿时我必须这么做,他太磨叽了,不舍不得。与其浑浑噩噩的过,还不如痛快的痛一场。阿时就是太心软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瞅着乐乐是个坚强的人,而且是他主动联系的我。”
“可是……”
“没什么可是,当年那事儿藏的深,就当事人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吴开乐不值得,我就是把人打成智障也要把阿时带走。那边就交给你了。”
胡说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他知道苏辙对时越的重视程度比亲兄弟还亲,要不是有图蕾存在他都以为这家伙喜欢时越,于是只能妥协道:“行。”
未接电话有十几通,大多数是时越和安宁的,还有汪队和林嘉瑶。吴开乐给安宁回了信息,接着挂了个电话给时越报平安。安宁信息回得很快,说B市精英组收到消息今晚对方有交易,他们埋伏的这条线特别深,所以十分可靠。人员已经分配完毕,安宁、吴开乐和洪峰负责在某一处盯梢,他们要给楼顶的狙击手做掩护。
晚,十一点四十九分,交易地点的仓库前驶来好几辆车。意外的是,谭宗晟并没有出现,来的反而是与谭宗晟毫无关系的人,还是个逃犯。由于今晚的行动十分危险,众人都配了枪。
仓库里的交易团伙似乎起了争执,在十二点十三分时响起了第一道枪声。
狙击手把其中一个头目击毙,埋伏的警员们开始围剿这伙人,枪声此起彼伏。混战了将近十分钟,对方人员四散奔逃。为了不放过任何一个犯罪者,他们当机立断的分开追捕。洪峰早坐不住了,提着枪就朝两个逃犯逃跑的方向追去,途中将其中一个击毙。
吴开乐与安宁紧随其后,由于对方逃的太快他不得不将安宁甩在身后自己先追上去。交易地点离港口近,如果犯人逃上船他们会很难追捕,吴开乐边跑边看路线,然后联系交通科的交警打警铃,最后终于把人堵在了一处废弃的仓库里。
吴开乐和洪峰才两个人,增援暂时赶不到。因为这个犯人是个头目,杀了洪峰好几个弟兄他性子急就要往里冲,吴开乐没拦住,直到洪峰中了枪被俘虏才知道他们中了埋伏,另外一波的三个人也在这里。
吴开乐上报急求增援,举着枪趴在通风口想要看情况。
那三个人已经被头目说服,他们这种干卖命买卖的小混混在生死关头哪会管自己是哪个堂口的,有命在有钱花就满足,跟着挟持洪峰指不定还能逃出这里,于是嚣张地嚷嚷,让准备车给他们离开。
洪峰腿上和肩膀中了枪,联络耳机也摔坏了,知道吴开乐在附近他忍着疼啐出一口血沫,喊道:“别管我,让弟兄们冲进来!唔……”
刀疤脸头目恶狠狠地用枪柄砸了几下洪峰的脑袋,拍拍他的脸,道:“小子,想死?让他们准备车,不然把你眼睛挖了!”
洪峰被砸地一头一脸,又被踹了几脚,脸都肿了。他冷笑一声,半点声音都不给,哼都不哼,像块硬骨头。刀疤脸和几个手下又喊了几声,吴开乐也没回应,不由得怀疑起来。
“没人吧?或者没咱们人多!”
“要不出去?外面有辆车。”
“入套了怎么办?”
……
对方架着洪峰出了仓库,发现没人之后急忙看那辆不知道废车还能不能开。吴开乐看了枪的型号思考射程,在安宁她已经到了并通知增援还有五分钟便到后,果断的给安宁下了指示。他深吸了口气,窜出来朝那边四个人开了一枪,其中一个混混脑袋瞬间开花倒地,其他人则是朝四周胡乱开了几枪。
同时,安宁打开了隔壁仓库的两盏大灯,照亮了对方来个虚张声势。
没死的两个混混趴在地上爬到废车边,刀疤脸躲在洪峰身后用他挡着自己,被大灯照的眯起眼,冷笑道:“你们不顾这小警察死活了是吗?识相的就让开!”
吴开乐站在距离逃犯大约50米远的地方,高声喊道:“放开人质,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有本事你们开枪啊!孬种!”刀疤脸又砸了几下洪峰,吼道。
安宁在联络器里声音都是抖的,“乐乐,他们真的会杀了洪峰的,我们让他们走再追踪,增援马上就到了。”
吴开乐不为所动,高声喊道:“5…4…3…2……”
喊到二时洪峰突然爆发,整个人往身后撞然后矮下、身,吴开乐抬手开了两枪,一枪击中洪峰,一枪击中刀疤脸。那么巧,增援到了。十几个人立刻就把剩下两人逮住,救护车也疾驰而来把洪峰带走抢救。
B市精英组组长到了现场直接揍了吴开乐一拳,骂了几句,看吴开乐撇嘴笑更是怒火中烧,幸亏被拦住了否则那身肌肉几拳下去非要把人打进医院不可。安宁似乎受到了惊吓,现场火药味血腥味浓厚,伴随着随风而来的海水咸腥味,她眼睁睁地看着吴开乐苍白着一张脸,当着精英组负责人的面吐了出来。
精英组负责人见吴开乐吐完了抬起头看自己的眼中带着轻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不顾同僚生命安危,你还有理了?”
吴开乐像是变了个人,与平时的温润不同,有点吊儿郎当的:“你觉得落在他们手上还能活命?”
“无论任何时候,人质的安危最重要,即使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朝自己人开枪。”
吴开乐对此只有“呵呵”回应。他对眼前的状况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这种情形似乎发生过,就在自己与江珩之间。吴开乐脑子很混乱,记忆画面像是碎了一般,他不知道当时自己究竟是被击中的那一个还是开枪的那一个。
第二十六章
吴开乐被停职了,当初配合吴开乐行为的安宁也受到了处罚。
万幸的是洪峰没死,重伤,身上好几枪都没中要害,失血过多和脑震荡比较严重,如今还躺在ICU病房。
对于吴开乐的处罚精英组和一组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分歧,B市警局方面认为吴开乐的行为有很大的问题,要求从重处罚;而一组汪队长则是一力担保吴开乐,认为当时的情况他开枪是情有可原。协调之后吴开乐被停职调查,还得接受监视。
吴开乐被留在警局整整三天,期间时越多次要求见面都被拒绝,只能用手机通话,还是被监听的情况下。可以走的那天,时越直接到审问室把吴开乐接回家,全程寒着一张脸,撂挑子不干的行为很明显,自请停职调查,卢局愁白了头。
谁都知道洪峰当时的处境很危险,对方是丧心病狂的犯罪分子,就算让犯人上车逃走,洪峰也会被撕票,活下来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但人有时候就是喜欢自欺欺人,而且规章制度就摆在那里也不是没有道理。
吴开乐对处分全盘接受,并没有不满的意思,就是对连累安宁有点愧疚。他自己也觉得现在不适合继续留在队里,感觉目前的情况和发病前的症状很像,人格分裂似得,有些事明知道不行还是做了。
回到家之后,吴开乐吐的厉害最后把胆汁都吐没了,吃不下东西睡不着觉,还烧了一整天,断断续续的做了好几个怪异的梦。这些梦的片段里,有时越也有江珩,他们交错着出现。他与时越的相处模式比现在更亲密,时越喜欢吻他额头和眼睛,他们就像寻常情侣一样过着平平淡淡的小日子,偶尔会在家里藏东西互相捉弄。
与时越之间的温馨不同,吴开乐和江珩可谓跌宕起伏,有哭有笑,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两人用臭味相投更合适一点。刚开始的快乐就是结局的痛苦,与以往的记忆不同的是,举枪射击的并不是江珩,而是自己……他满身是血状若疯癫地揪着对方的衣领,怒吼着听不懂的话,江珩只是皱着眉,张嘴说着什么,最终他只听到了五个字。
“对不起,乐乐。”
枪响,还是那片熟悉的血色。
吴开乐浑身发抖的醒来,利器划破人体的触感还在,血液流淌和痛苦尖叫声就在耳边,江珩劝他别再执迷不悟的表情还历历在目。是了,他和江珩都有作案时间,那时候他们的关系江珩会帮他遮掩一点都不奇怪,他的性格本来就很偏激……
不,不是这样的。
吴开乐痛苦地低语,他再丧心病狂也不会伤害无辜的人啊,何况还有姐姐。吴开乐抱紧自己,好像要把自己抖碎了。他似乎又分裂成两个人,一个在说他是个凶手一个在反驳。
姐姐?吴咏心与江珩两情相悦,是你横插一脚拆散人家!
是他们先背叛我的!
背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