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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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晗：“美人晚安。”

佘不苛因为家庭原因，年幼时便习惯独立，即使后来在外面野惯了，也曾很长段时间不习惯集体生活。
即使后来身边有人能够睡着，但在陌生的环境下，也要在床上躺几个小时适应一下才能够闭眼。
但现在躺着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困意很快就上来了。

佘不苛能感觉到自己已经睡着，可也不知道这回是入睡太快，还是身边人距离太近，睡着却总有种自己还醒着的错觉。
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旁边躺下，佘不苛一下子醒了。

他睁开眼，屋子里黑漆漆的，几秒后才想到今晚是住在余晗家。
习惯性的，他伸手掏手机看时间。
快两点了。

“你醒了？”身边有人说话：“抱歉，刚刚躺下，吵醒了你。”
佘不苛轻轻皱起了眉头，转过了身，房间很暗，落地窗投进微妙的淡光照得根本看不清余晗的脸。
“你背诵背到现在？”佘不苛问。
余晗叹气道：“是啊，偷偷学习被你发现了。”
“最近都这样吗。”佘不苛说：“难怪眼圈都有了。”
“没，其实今天还早呢，你来了啊，陪美人睡觉。”余晗接着说：“嗯，毕竟要考试了，高考。”
佘不苛没说话。

两个人的脸距离很近，佘不苛感觉到余晗的呼吸声打在他的脸上，他可以根据余晗的呼吸，判断他离他的距离，可以接着这房间里的淡光，想象余晗现在的神态。
他不动声色的转了身子，面对着天花板平躺，闭上了眼睛。

佘不苛：“你早点睡吧，熬夜得越变越丑的。”
余晗：“嗯。”

接下来佘不苛都没睡好，早晨起来时，本就阴沉的神色更是煞气满满。
两个人起来的比平常早，出了门便决定去早点店吃早饭。

因为佘不苛天生自带气场的缘故，那眼睛比余晗更像是熬夜的，口罩没戴就是又凶又帅。

熬了夜的余晗咬了一口包子问：“你这眼睛得熬夜好几年才有的效果吧。”
“天生的。”佘不苛叹了口气，说：“我出生时还不明显，后来越长大眼圈越重，别人都觉得我是那种熬夜打游戏搞出来的。也不怪别人，我还真没碰见我这样的。”
余晗笑了，眉毛扬起夸奖说：“没事，独一份，挺酷的。”
佘不苛摸了下下巴，笑说：“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挺酷的。”

余晗用手指敲着装豆浆的瓷碗，吸引佘不苛的注意，用一脸说正事的严肃脸说：“考虑好了吗？”
佘不苛看他表情切换自如，有些好笑：“嗯？”
佘不苛每次发出这样疑惑的语调时，沙哑的嗓音就尤为惑人。

余晗本来盯着佘不苛的视线稍微飘忽了下，嘴里还在说：“租房子。”
佘不苛：“你怎么比我还急。”
“深夜空虚。”余晗声音没什么起伏，他露出个很浅的笑容，说：“需要美人。”
佘不苛：“……”

今天是晴天，因为班级群通知准备省质检，下午佘不苛请假回原学校拿了准考证。
晚上佘不苛晚自习结束，拿了一堆笔记，开车回了家。因为明天就是省检，所以今天的晚自习放得早。余晗甚至因为班级吵闹的环境直接请假在家里复习，晚自习都没看见人影。

将车推进车库，佘不苛拿出钥匙进了黑漆漆的家。佘女士因为国外的单子忙成陀螺，这几天很难看见她的影子。

佘不苛安静的复习了一会，到点睡觉前习惯性的掏出手机看了一下。

余晗今天很安静，佘不苛看了一会屏幕。

编辑了几字：在干嘛……
想想又觉得这行为和余晗探头找拖鞋一样傻逼，于是动作一顿。
发了个晚安过去。

对方很快就回过来了：晚安。

佘不苛脑子里是对方坐在隔壁书房里白炽灯下认真青涩的脸。

这个点，其实对大部分小年轻来说，才是夜生活的开始。已经有了老年睡眠特征的佘不苛有点困了。身后是冰冷的床头板，原木色，平直带着中式风，佘不苛靠着出了一回神。

他在想白宇和老魏的介意，而且因为余晗的积极，连房东可能都找好了。凌晨不小心醒来，其实对余晗熬夜学习的行为感到触动。换做他很难做到这种程度，他一向觉得那种熬夜学习课上还不打瞌睡的人天赋异禀。

想东想西了几分钟，佘不苛打开微信，给佘女士发了条消息：我可能要去外头租房子。
佘女士这个点竟然没有在忙，干脆的回复一个问号。

佘不苛：昨晚暴雨有人掉河里去了，老魏劝我租补习班附近，方便而且安全。前段时间白宇也建议过。
佘女士：哦。

佘不苛：……

佘不苛：……妈
佘女士：乖儿子。
佘不苛：应该和人和租。
佘女士：小男朋友？！
佘不苛：不是。

等了片刻，发现佘女士这次干脆没回复了。

佘不苛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头疼。有些佩服佘女士百忙之中还抽空了解儿子的八卦，可惜他感动不起来。

佘不苛：人家是正经人。
佘不苛想了想，觉得这话还真有点不确定性。

佘女士：哦，忙着呢，租房你自己决定，这么大了这种事情还要问妈妈。白眼。jdp

佘不苛：……





第17章　第十七章

佘不苛早上起得更早，今天考试，怕迟到。考场印在准考证上，他证上的，正好是离补习班比较近的育英。

飞翔补习班再往边靠点，是大片学校，大把的安在水阳区和木马区的边缘处。
木马区没几个学校，补习班这片，大部分的学生，都是来自这这边的学校。

考试的地点就那么几个，文科一波，理科一波。
艺术生倒是不一样，基本都是分开，文理各自一个学校，没有像其他普高生一样这个学校塞些，那个学校塞些。

佘不苛去的时间刚刚好，没有观赏到因为家长送学生，导致从街头堵到街尾的考期盛况。

到了考点，佘不苛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循着声音望去，是隔壁桌那个叫杨光的同学。

佘不苛眉毛一挑，有些疑惑。杨光见他搭理人，神神秘秘的凑了过来，低声对佘不苛说：“大余叫我在这里等你，他在另一边等你。还有，他跟我说要是看到你就让你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他。”

被他这架势搞得有些默然，佘不苛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片刻后，佘不苛问他：“大鱼？是余晗？”
阳光同学见佘不苛跟他说话了，脸有些激动的红了：“走，他在等你！”

说完转身踏步走，愣是给他走出了见一国总统的气势。

佘不苛面无表情的看着杨光的背影，猜测他们认识的余晗可能有点不同。

育英中学是所私立，学校挺大，门口绿化也多，分隔开好几个空地，挡得佘不苛见不着另一边余晗的身影。
校门还没开，外头的人行道密密麻麻挤着一堆高三狗与教育界遛狗专家，许多带队专家把校门那几片空地划成一个个的学校区域，领着自己的崽签到点名。

余晗正在其中一块区域里面，跟一个老师模样的人说着话。
杨光看到这情形，住了脚，很有礼貌的对佘不苛说：“等他们说完再过去，打断人说话不好。”

佘不苛‘嗯’了一声，看向那一波的学生。

不知道是哪所学校的，没有一个穿校服。
许多学生有一股浓浓的乡土气息，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正围成一圈背着死板的文言古诗。还有几个，看起来油腻的男孩子，局促的站在一边，面对这一年两度的‘大世面’。

“那是四中的学生。”杨光顺着佘不苛的目光说：“这个学校在水阳区比较偏僻的镇子里，从城里坐中巴大概要坐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大鱼就是这个学校的。”
佘不苛问：“你不是和他一个学校？”
杨光呲嘴笑道：“我是育英的，老魏班上的，哈哈哈哈。”

笑声开朗而魔性，持续了十几秒。佘不苛无声的别开了眼。

四中是公立，佘不苛听过，在公立中游，位置尴尬。
学校划的分数线也十分令人纠结，考得好的去想更好的公立高中，考得低一点的会去贵的私立高中。
这四中，从别人耳朵听到最多的别称——‘那乡下的学校’。

传闻里，四中都是读书不行，家里又没钱的学生，名声确实不好。
里面有的学生很老实，有的学生很无赖。

虽然说的有些夸张，但用杨光在一旁的解释——这四中，大部分学生是又蠢又穷，还专门盛产坏坏的混混。

“那个……”杨光声音有些结巴：“其实吧，酷哥，我特别佩服你。”
佘不苛：“怎么说？”
“大鱼说你是大神，而且你长得又那么酷，又那么帅，就是浑身上下那气质，不是我们普通小老百姓模仿的来。”
“……”

身为熟悉的陌生人，佘不苛实在不好意思对刚认识没几分钟的杨光同学说‘你见识少’，他默不作声得想要避开这令本人尴尬的话题，假装自己耳背。
杨光不知道是习惯一个人自言自语，还是喜欢被人无视，唠唠叨叨自己说自己的。

“……大鱼对你和对其他人不一样。”
听到这句，佘不苛视线一挪动，放在了杨光的身上，看得出来了点兴致，他不动声色的问：“余晗对我不一样？”

杨光点点头：“他以前有事没事，都窝着睡觉，对谁都笑眯眯的，可我这人生得就是双火眼金睛，看得出他心里深沉的冷漠。我们画室大部分人都和他关系不错，不过我个人认为，那些人都是单方面觉得和大鱼关系不错。”
“就比如我，缠了他好久才觉得自己和他搭上朋友，没想到大鱼和你这么熟，对其他人一点都不一样。”

说完，杨光补充：“我可不是死缠烂打啊，我一向对有实力的人超级有好感的。”
杨光怯怯生生得递来暗含激动的小眼神。

佘不苛：“……”
他也不知道该吐槽杨光这说话方式，还是他难以解释的行为。

佘不苛把目光挪开，余晗还在和他老师说话。
对于余晗的性格，他早有猜测，那一天校考放学后，他那冷漠而格格不入的身影，就十分令人深思。
这把月的相处，也知道余晗对其他人的态度，的确没有对他的熟络。

刚刚开始他还有些奇怪这人的行为，但久而久之，他也懒得管了，怎么相处不是相处，余晗乐意这么过，是他的自由。
重点是，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挺好的，这就行了。

“我觉得，肯定有阴谋！”杨光还在啰嗦。
佘不苛心情在自己瞎想一番后，有些奇妙的愉悦，难得回了句：“什么阴谋。”
杨光：“听说帅哥身边都有很多妹子，他肯定是想泡你身边的妹子才会跟你这么熟。”
“……”

杨光板着一张侦探脸对佘不苛说着话，卖萌似的。
佘不苛沉默数秒后，眼睛正经的一眯：“也有可能。”

杨光得意的挺起了胸膛，心想：大鱼哥，别谢我，来日你有了对象别忘了兄弟我呀！

余晗一早就到了育英门口，在忽悠了杨光后，就在原地等待他的同桌，因为怕麻烦，这次手机他没带来，也不好问佘不苛现在在哪儿。
只是他运气着实不好，随脚的缘分挑了处挡风的落脚地，抬起眼皮子就看见以前的班主任皱着眉头看着自己，那双小眼睛里写满了他熟悉的不满。
余晗面无表情的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

班主任却闲不住，在原地没待几秒走了过来。

“现在学得怎样？”班主任笑问，带着独有的高高在上。
“还行。”余晗说。
“怎么没考虑回来读书。”班主任接着客套。
余晗说：“不怎么喜欢四中的氛围。”
班主任眉头一皱：“读书不就是这样子。唉，你总是觉得自己和他们不一样，你们这个年纪的学生，我懂。”

懂个屁。
余晗在内心掀着眼皮，想着四中确实有大部分学生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大概吧。”
听他随意的语气，班主任皱眉：“要有点礼貌，话要好好说。”

余晗：“哦。”
他觉得自己可有礼貌了，没礼貌的话他会干脆走人。
现在他就十分有走人的欲望。

班主任：“没想到半年没见，这次特地过来看你，你说话这么敷衍。”
余晗一笑：“谢谢你啊。”
班主任：“……”

余晗觉得耽搁了有一会，校门也快开了。
现在同桌还没找着，没时间磨磨蹭蹭，和这个过去没处好的班主任叙旧。

他没嫌虚伪，自己都觉得腻歪。

余晗嘴角勾起一点点弧度，说：“那老师啊，我先走了。”
那小眼睛老师听了这话，一脸怒容，下巴绷起几条沟壑深重的线，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破口大骂。
“……”
余晗想，他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至于气成这幅德性么。

“余晗。”独特沙哑的嗓音，声音不低。
听到自己的名字，余晗嘴角的笑意倒是有几分真心实意。他看了眼不远处的佘不苛，跟身前的空气说：“我很抱歉。”
转身走人，步子迈得大而不含糊。

远远的，就听着班主任在模仿恨铁不成钢：“物以类聚。”

佘不苛勾上余晗的肩膀，把人拉走了。余晗很受用，也不挣开，感受到肩膀的重量，开心得想吹口哨。

“还以为你在叙旧，就没去打搅。不过后来算是看出了点苗头，你和那沙皮犬关系并不怎么好。”佘不苛说。
他刚刚站原地等着余晗离开，但总觉得余晗站姿不对，身子比平常绷得紧，虽然笑着，但看起来十分不耐烦。

“形容的真形象。”余晗想着，小眼睛，屁股下巴，矮小，的确很像：“真倒霉，一来就碰到他。”
“你以前的老师？”
“嗯，因为以前课上十分喜欢睡觉，经常被他抓，我一睡着，他就在班上说我坏话。以前考试，考得好点就说我作弊，还在老师圈子里传播，挺奇妙的。这人有色眼光挺重的，分人骂，班上那一大片，可能看我懒好欺负吧。”
“这么一想，补习班睡觉不抓不是挺好。”
“是啊，可惜我们约法三章了。”
“那你后来改了？”
“没改，接着睡。”
“有我这个学渣的骨气。”
余晗笑笑，脸上一点没有因为不愉快而染上阴霾，一如既往。






第18章　第十八章

育英的校门开了，门口的学生排成几队，安分的刷身份证。
佘不苛和余晗也排上一个队伍。
“杨光呢？”
“放水去了。”

两个人进门后先看了一下地图，一个东边，一个西边，艺术生也就那么几层的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