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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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晗很不喜欢那人的视线,说:“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看一个关系好的同学。”
“是吗?”佘不苛没怎么注意,再次转过头看向郭强,发现郭强眼神恶狠狠的,使着吃奶的劲瞪着他。
郭强发现佘不苛看见他,一脸无所畏惧,伸出右手对佘不苛露出了朝天指。
余晗挑高一边眉毛,不爽得说:“挺拽的啊,你揍过他的了吗?看着很欠揍。”
“揍了。”佘不苛没理那傻逼,继续找着车:“而且不止一次。”
“哦。什么矛盾。”余晗知道佘不苛不是那种随意揍人的脑残。
“记得我们一起校考的那次吗?”佘不苛说:“说实话,没他的话,我们的交流可能仅仅剩下那张原本本该你自己用的纸巾了。当然,这种欠揍的人自己给力,他自己制造的能够揍他的理由也不止这一个。”
“他是那个破坏你笔的人?听你的意思还有其他?”余晗顿了一下,眉间带着怒,他接着说:“别留手,这种人就该往死里抽。”
佘不苛找到车了,招呼着余晗走,边走边说:“校考结束的那个晚上我特地去他那给他的皮止痒,看来他的今个还是没吃药,真是不长记性。”
听着佘不苛的比喻,余晗笑了下,他建议说:“下次和你一次揍吧,人多力量大。”
“不用下次。”佘不苛说:“这次吧,我给他放过狠话。见一次,揍一次。”
佘不苛说着,让余晗先进车子里,在路边卷了两个雪球。
他将一个塞进余晗手里,自己再钻进车子里。
余晗猜了佘不苛想要干嘛。
心里的怒火渐消,有些哭笑不得。
回酒店的方向,车子需要掉头。司机缓缓开着车,在街头一个转弯,窗外是倒退的建筑。
“师傅,开慢些。”佘不苛说道。
本想拒绝的司机用后视镜看了眼佘不苛的脸默默闭嘴了,车速缓缓得降低。
待车开到了郭强附近,佘不苛拉开了车窗。
他对余晗说:“我数一二三。”
“一。”
“二。”
这次佘不苛特地顿了顿声音,待车子与郭强只有几米的距离。
“三!扔!”
两个人的手一挥,雪球砸向路边正看手机的郭强。
杆着不动的郭强被砸了个正着,他抖着身上的雪,气急败坏的四处找凶手。
视线转了一圈,愣是只见一堆哆嗦的低头族,凶手屁的影子都没瞧见。
他气得要死。
“他妈的!”
早就关了车窗的两个人坐回了位置上,用车子里的暖气烤着有些凉的手。
“操,好爽!看那傻逼的表情!”余晗叹气,搓了搓手,说:“挺想再来一次。”
“贼船搭多了会上瘾的。”佘不苛笑着承诺:“有机会下次再带你去打海怪。”
佘不苛耸肩:“都听船长的吩咐。”
司机看着前方的路,好几次欲言又止,车子温吞的前进。
待他们下车,司机终于憋不住话,说:“不要欺负别人啊!”
两人:“……”
难怪司机的眼神那么纠结,原来是把他们当坏孩子了。
他两对视一眼,形象担当的余晗对司机露出一个亲和的笑,说:“没呢,我们和他开玩笑。”
在司机狐疑的视线下,余晗微笑着拖着佘不苛回到了酒店。
插曲一过,两个人又要开始忙碌。
两人都没有在多余事情上浪费多余的时间,这次报考没用一个小时就搞定。
佘不苛和余晗继续窝在房间里画画。
酒店里的灯亮度很小,无奈下两人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沐浴在日光灯下画画。
佘不苛让余晗画素描。
余晗的素描是科目中最熟练的,佘不苛给余晗讲让人物传神的要点,以及深入细节的小方法。
余晗听得很认真,佘不苛的话,很大部分都是他在原画室不曾听过的。
佘不苛称得上大神,他在余晗面前也算是一小半个的老师。
因为没有真的认真教过集训生,佘不苛说不上特别专业的。
但操作是会操作,还很牛逼,所以讲得还挺是那么一回事。到底是手底下见功夫,笔底下见深浅。
囫囵的过了一遍素描,佘不苛开始给余晗讲解色彩。
时间有限,佘不苛让余晗临摹一张后,再拿了个照片给余晗写生,让他规规矩矩的进行第一步打形铺色,再开始让他用色块画出体积,最后就是细节。
余晗真没有画彩头的经验,色彩画得比平常的要慢得多。
真正的高手也是需要苦练的,哪怕余晗学得再快,也不可能一下子蹦的超过练了好些时间的考生,佘不苛也只能教他一些画彩头和拿分的小技巧。
“我以前就应该画些的,那时哪里知道自己会来考美院,结果现在飞一样赶着。”余晗说:“实在是不够未雨绸缪,唉,因果轮回啊。”
余晗玩笑着得说完这句话,抬头却发现佘不苛的表情不对。
他眉压着,锋利的眼睛下沉,整个人看着蓄势待发,仿佛正在生气,眼里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佘不苛声音沉缓,看着有些严厉:“起来。”
余晗抿了抿唇,脸色有些苍白。
佘不苛转身:“我们下楼。”
余晗沉默跟上。
两个人走到了酒店的门前。
他们站在门口,佘不苛对余晗说:“闭上眼睛。”
余晗与佘不苛对视几秒,最后淡淡闭眼,照做。
十几秒后。
“凉吗,冷吗。”佘不苛的声音很轻,好像就在耳边。
余晗心里不是滋味,他想着,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清醒了吗”。
他对佘不苛轻轻‘嗯’了一声。
这个时候,‘咔——’的一声。
余晗睁开了眼,一愣。
佘不苛的脸凑得很近,两个人的脸上都是雪,白色的雪花是那么轻巧,有的浸进了衣物里头。
他听到,佘不苛在耳边轻轻说着,声音深沉而缥缈:“你看看,你十八年没见过的景色,现在全身上下满满都是。你抓住了你原来没有的运气,以后还能抓住更多。感受一下,现在是不是能够开心一点?”
佘不苛手里拿着手机,在余晗看不见的地方。
他的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瞬,屏保是闭着眼睛全身都是雪的余晗。
余晗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佘不苛自己心里清楚,他在心疼。
他不喜欢余晗无所谓说出自己过去的贫瘠,那段时间定不好过,否则,他在说起那段岁月时,嘴角的笑不会那么得假。
余晗既然期待着大世界,那他就给他大世界。他十八年都没有的好运气,他愿意把好运气摆在他身上让他看个够。
以后每年,都能会把自己的运气给他,让他一年的好运等于十八年的好运。
只希望他能笑得真实,开心而真诚。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晚上回房间的路上,电梯里,两人都没说话,佘不苛没事人一样继续教着余晗画色彩的技巧,而余晗也默不作声的听着。
晚上睡觉灯灭后,两人安静的躺在床上,许久,余晗的声音传来,他说:“谢谢,我真的很开心。”
黑暗中,佘不苛轻轻翘唇:“开心就好。”
这一晚,两人都睡得十分安稳。
考试的那天,天还没大亮。
考试时间在是八点,以为怕堵车,两天提前一个多小时起床。
但即使起得早,他们还是被来堵过人的黎明再次堵到。
黎明挥手招呼两人,捂着红唇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包了辆大车,绝对够坐,像我这么热心肠的人哪里找,这次给别给我拒绝了。”
佘不苛看了余晗一眼,他是比较随意的,搭什么车都无所谓。见余晗点了点头同意,他答应了黎明的热情。
三人向餐厅走去。
黎明有些辛酸,感慨着说:“还是小帅哥给面子,我以为我得学刘备来蹲三次门。不过,以后想也没什么机会。”
黎明耸耸肩,全然忘记是谁十动然拒不愿意加联系方式的。
雪在昨晚已经停了,地面很滑,充满了水痕,有的雪融化成一坨,低地里的坑洞都是水。
俗语有言:下雪不冷化雪冷。
大伙们此刻已经感受到雪后的温度。有的人一离开有暖气供应的酒店,就立刻一蹦三尺高,飞着窜回了房间,加衣服的加衣服,贴暖宝宝的贴暖宝宝。
佘不苛入乡随俗,不客气的从余晗那里顺来了五六贴暖宝宝,再给余晗全身上下都贴得紧实。
余晗也动手,给佘不苛回贴了好几张。
贴了这么多贴,外套一套,没过几分钟,就感觉热量上来了,外套像是变成与冷气隔开的墙。
佘不苛只觉得浑身暖烘烘的,像在烤火,火越来越大,由零星火苗变成了大火。
这火变大的势头共花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车子已经到了师大门口了。
被黎明承包的车子是辆宽敞的面包车,司机是个肌肉明显的中年人,大冷天带着个墨镜,看着就像社会一哥。
大家不可能真正让黎明一个人包全部车费。
也不缺那点小钱,下车后十几个人平摊了费用。
师大看着和昨天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原本白花花的地面现在变得水汪汪的,还没昨天好看。
师大的大门大开,进校的人基本就没有断过,但不多,一把一把的。
佘不苛这一把也跟进了门,期间,他发现校门口保安室的保安拿着警棍盯着他们这把人,那视线主要集中在他身上。
警惕而犀利。
佘不苛:“……”
他面无表情的抬起手,默默摘了口罩,露出整张脸。
至少看着没有原来那么凶。
余晗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并顺着他的视线明白了前因后果,在一边幸灾乐祸的笑得特别含蓄。
师大因为这场考试,给这天有课的大学生放了假,校道上只剩匆匆奔波于社团及图书馆的学生。
几个人到了考场教学楼楼下。
考试通道还没开启,教学楼的大门禁闭着,只让一些考官进门。
外面贴有几个大公告栏。
上面挂着考场位置,一把人拥着去看考场。
佘不苛看了一圈,找到了余晗的名字后就开始找自己的名字,找完就发现,他们两人不在一个考场。
看来这里考场位置的排序和水阳区不一样,这里的顺序是直接打乱的。
几人干完该干的,无所事事的等待开考,大家把折叠椅展开,占了一面人还不多的墙壁。
他们把画板靠墙放着,互相看管。被偷的事故一直在发生,每每都被当做反面教材,历届被老师苦口婆心得拉出来鞭尸,当成“考前小故事”,这届讲完换下一届。
深受老抽摧残,一行人下意识看好自己的工具。
不得不说,黎明是个外貌主义。
光看她见余晗长得不错,便锲而不舍要联系方式就可以看出。
她的列表都是俊男美女,长相实力不行的,在她列表还真找不出几个。
这一把人,和她玩得算好的,都可以说是俊男靓女,一行人往墙壁那么一坐,长腿那么一伸,踢馆大明星似的,一个比一个吸睛。
余晗还真没经历过这种情形,他木着脸感受时不时递来的视线,心里滋味十分难言,索性低头看起了手机。
四周是陆陆续续来蹲门的学生,下种子似的,这边红衣萝卜种一波,那边黑衣豆子种一波。
来晚的没位置选的又不想站着的,只能坐在湿地上,种水稻。
跟着黎明的这波中看的种子,都是要认真考试的。
佘不苛与余晗并排坐,再旁边是个叫李青的白瘦少年,要再往旁边数,便是带头的‘老大’黎明。还有一男一女,佘不苛没记住名字。
几个人都很安静,拿着手机看着历届的优秀试卷,在脑海里整理着下笔的思路和步骤,复习自己默写的卷子。
眼见时间越来越近,周围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嘈杂,要这种环境下不动如山,几人还暂时做不到。
黎明放下了手机,对着周围环境唉声叹气。
“看着就知道,今天考生一定比去年多,也不知道要跟多少个大神抢名额。老天保佑我运气好些,不用复读一次过。”
“现在考前焦虑太晚了。”李青说,他摸了摸鼻梁,将手按在眼皮前方:“放心,怎么说我们的画室也是数一数二的。我们要防的是那些大画室和我们一个层次的学生,还有那些复读的神仙。”
“什么神仙,一群疯子。跟他们抢名额,太难了,你说是不是。”黎明喝了口随身带的热水,并对身边的妹子抛了个媚眼。
那妹子搓搓手上的棉袄,一副要想把棉袄搓出疙瘩的手劲,她说:“注重一下你现在的形象,我复读也只是想考这所美院,毕竟想法不同。而且,疯你奶奶疯,我可是仙女。”
几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扯了起来,刚刚那“好读书”的无形装逼氛围,目测已经荡然无存。
佘不苛与余晗背景板似的默默关了手机,人太多了,鱼龙混杂,周围人一人一句都可以扭成八百首甩葱歌。
还是不成调的那种。
见余晗乖巧的听大家聊天,佘不苛就随口给余晗解释:“他们都很厉害,都算是高手。那个说自己是仙女的疯子,她复读两年了。”
美术生里的复读生很多,余晗也是听过的。许多没考进理想院校的高手都乐意来年再来一次,只为冲个理想好学校。
余晗听是听说了一大把,但他那小画室还暂时没出过这种人,所以他有些好奇,问:“怎么个疯法?”
佘不苛解释:“她为了画画,熬夜生病好几次把自己弄进了医院。”
余晗疑惑得眯眼:“这样?不是拉低学习效率吗?”
“所以说,这样还能杀出血路越画越猛,水平涨了又涨,这才是可怕的疯子。”佘不苛继续补充:“她是我画室另一个区的前几名,那个区是专门为复读生设的,里面大神云集。”
“真是不敢想,觉得自己很渺小。”余晗笑笑。
佘不苛并不这样觉得,他对了余晗低语:“你不比任何人差,你的未来还很长。”
“是啊,很长。”余晗感慨完,说:“那你呢?你和他们比呢?”
佘不苛语气没变,轻轻说:“还行吧。”
旁边一声嗤笑。
“别再说悄悄话了。”黎明突然插嘴:“我们都听到了。”
仙女说:“就是,听你说了那么长一段话,我都不知道你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说完,仙女转头看向余晗,说:“你别问他,明明看着也不是什么谦虚的人,老是觉得自己还差那么点。其他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他的水平,放我那区,一样是大佬中的大佬。”
周围人七嘴八舌,因为怕被人听到,都压着声音,老远看就像一群人在密谋如何去□□考官。
佘不苛没什么反应,他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