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想我学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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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这意思,这狗皮膏药的制造方好像不是他。
警察叔叔怒道:“好好说话,派出所里讲话文明一点,不要满嘴脏话。”
任肖脖子一缩,捂着背,继续说道:“还有这,这儿,全都是他打的。那书包根本就不是他的,他打我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警察叔叔问沈晏清:“你打他了吗?”
“题都做不完,哪有时间打架斗殴。我知道你们混社会的,都看不起我们好好学习的,但总不能血口喷人吧。”说着,沈晏清叹了一口气,惆怅道,“你说说,人心怎么这么脏呢?我就做俩题,招惹谁了呢?”
清清白白沈晏清,豪不虚假好演技。
谢景一点不相信任肖和沈晏清没有恩怨,否则任肖绝对不会攀着他咬。
加上沈晏清今天和谢景穿的同一件衣服,谢景如果没猜错,任肖从背后偷袭他是因为认错人了。
这不妨碍谢景为沈晏清完美的演技点个赞。
强中自有强中手,不要脸里更不要脸。
反正任肖已经被沈晏清这无比无辜的语气气的心机梗塞,一屁股摊地上,破罐子破摔:“就是你打的。”
沈晏清不乐意了:“你别碰瓷啊,我又没扶你过马路。”
在场的人没崩住,一起哄笑起来。
任肖一口气差点背过去。
“笑什么笑,好笑吗,严肃点。你说他打你,有什么证据吗,别乱咬人。”警察叔叔也不傻,指着沈晏清道,“还有你,好好解释解释为什么在现场,看热闹你凑这么近干嘛?隔的远还看不清吗?”
沈晏清:“我近视。”
警察叔叔:“……”
任肖一拨人和谢景两个人在路上发生矛盾被抓个正着,已经是板上钉钉。现在的问题就是任肖咬着沈晏清不放,沈晏清又死活不承认。
警察叔叔又问任肖:“你既然说他打你,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
任肖:“就在旁边的烧烤店!不信你们可以问店主,店主肯定看见了!”
警察叔叔宛如醍醐灌顶,立即拍案而起:“是你在烧烤店闹事?”
任肖吓得一哆嗦:“我没闹事。”
“夜晚我们接到报警说有人在齐大叔烧烤店闹事,到的时候人已经跑了,顺便把你们给抓回来了,还真是巧,没抓错人。”
任肖已经快哭了。
一知道任肖在烧烤店里闹事,警察叔叔总算是明白了。
过了这么会儿,警察叔叔也从十八本教辅的震惊中走出来了。警察叔叔从业多年,还能看不出一群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在玩什么把戏。
尤其是看着谢景和沈晏清一模一样的上衣,警察叔叔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就是街头小流氓打不过别人,先跑了回去叫人寻仇,结果路边认错人的事。
警察叔叔很生气。
“一个个都老大不小了,遇到问题还动手解决,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商量的吗?就不能动动脑子吗?遇到事情之前,千万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要动脑子解决。你们学校没让背八荣八耻吗?‘以团结互助为荣’,同学之间,朋友之间,哪怕是陌生人,难道不应该互帮互助吗?”
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警察叔叔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开始了漫长的长篇大论。
从八荣八耻说到了四个全面,从科学发展观说道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围绕着当代青少年如何友善友爱的关系展开了长篇的论述。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讲的在场所有人头晕目眩,满脑子又红又专。
半个小时之后,警察叔叔终于有一点点口渴,歇了口起,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水。
在场所有人得到了短暂的喘息。
宁浩远用手肘顶了一下谢景,一脸菜色地感叹:“我这辈子都不想听到,爱国敬业诚信友善这几个字了。”
谢景:“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宁浩远:“……”
警察叔叔刚喝完水,接了个电话,外头的警察通知,家长都到齐了,就在门口了。
思想教育暂一段落,门口的家长鱼贯而入,捧着自家的宝贝有打有骂还有泪流满面的,审讯室里瞬间热闹的犹如菜市场。
宁浩远被他爹揪着耳朵骂:“长能耐了啊,出去吃个饭还吃到派出所来了。昨天让你好好学习,你就是这么学的啊?还有你这一头黄毛,赶紧给老子染回来,都是一个小区的。人谢景考年纪第一,你呢,不和人家学学,还被抓到派出所来了。”
“疼疼疼……”宁浩远捂着耳朵,呲着牙,还不忘手舞足蹈地指着旁边,“你看,谢景在那呢。”
谢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捂着肚子,额头上冷汗泠泠。
刚才大人们一进来,谢景就自觉退后。
他从到派出所一直饿到现在,感觉像是有把小刀在胃里刮,一阵阵翻腾。
真的是非常的惨了。
沈晏清孤家寡人一个,自觉和另外一个孤儿抱团,沈晏清定睛一看,谢景一个人蜷在角落里。
沈晏清趁别人不注意摸到自己的书包旁,从里面摸出了一块巧克力。
沈晏清嗜甜,经常随身携带糖果,这块巧克力还是他从家里偷奶奶的。
反正最近奶奶也不在家,吃她一块,她也不会发现的。
“孤儿同志。”
谢景听到有人叫他,抬头一看,沈晏清就站在他面前。
谢景本来就是冷白皮,现在饿的有点发虚,被白炽灯一照,整个人黑白分明,浓墨重彩,几乎要和背后苍白的墙面融为一体。
沈晏清坐到谢景旁边,全场唯二孤家寡人组队成功。然后他递给了谢景一块巧克力。
谢景愣了一下:“给我的?”
沈晏清点点头。
谢景没客气,接过来:“谢谢。”
沈晏清笑眯眯:“不用谢,社区送温暖。”
谢景一块巧克力吃完,那边家长也该关心完了。
警察叔叔敲着桌面,严肃道:“打架斗殴,尤其是未成年人打架斗殴,性质非常恶劣。我希望各位家长都能安静的听我一句劝。我想给大家开个会。”
谢景心里咯噔一下。
警察叔叔才不管那么多,接着说道:“孩子今天和别人产生矛盾就动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成的,家庭的教育就是其中一个及其中间的影响因素……”
警察叔叔慷慨激昂、义愤填膺、滔滔不绝,一通话一口气说了将近一小时。地下的人,肉眼可见的全都缩水一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终于有家长忍不住问道:“警官,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警察叔叔道:“你们可以回去,但是孩子不行。”
众人:“?”
警察叔叔:“上头新下达的指令,严格贯彻落实□□除恶,顶风作案被抓住了还想回家,全部都要拘留。”
现场石化了。
除了角落里的孤寡二人组。
谢景吃了点东西,靠在墙上睡着了。
谢景上辈子缺觉,一穿回来总是觉得特别困,而且警察叔叔讲话太催眠了。
眼看着快要结束了,沈晏清把他叫醒:“要被拘留了。”
谢景揉揉眼睛:“哦,猜到了。”
沈晏清:“你不惊讶?”
谢景淡然道:“你不也是。换个地方睡觉罢了。”
警察叔叔铁面无私,在不情愿也要乖乖待在留下来。
家长赶到派出所上了一节课,犯事的换个地方被压到了派出所旁边的拘留所。
路上宁浩远的脸都快拧成麻花了:“回去之后,我爸肯定要打死我。”
谢景:“刚刚不是已经打过你一顿了吗?”
宁浩远苦着脸:“我害他听了一个小时的政治课,他一定恨死我了。”
谢景回想起警察叔叔片刻不停的长篇大论,觉得宁浩远的担心非常有道理。
拘留所不远,就在派出所的后面,一个小园,两间大平房,分成八个小隔间。一个小隔间不到十平方,八人间,大通铺,最重要的是,有空调。
这间拘留所新盖的,没什么人,设施还很新,只有两间有人。带他们来的警察叔叔咕咚咕咚下饺子一样赶进去八个人,外面只剩两个人了。
沈晏清和谢景。
因为没人了,他俩享受的是豪华双人间的待遇。
谢景很困,率先进去,干脆利索地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刚躺下,谢景听见沈晏清在叫警察叔叔。
谢景翻个身,睁开眼,看到沈晏清趴在铁栏杆上,叫外面的轮值警察。
轮值警察问道:“什么事?”
沈晏清道:“警察叔叔,能给我一只笔吗?”
轮值警察警惕道:“你要笔干什么?”
沈晏清淡淡道:“写卷子。”
谢景:“……”
谢景睡了。
第5章
轮值的民警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你要干嘛?”
沈晏清理所当然:“写卷子啊。黑色签字笔就行,圆珠笔我用不惯。”
警察叔叔震惊:“你在这里写作业?”
沈晏清叹气:“明年我就要高考了,一寸光阴一寸金。”
瞧瞧,多么勤奋好学,多么刻苦认真。
轮值民警泪流满面,颇为唏嘘。他在这里值了这么久的班,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这里写作业。
一定得好好鼓励。
轮值民警赶忙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签字笔,递给沈晏清,热情的鼓励道:“高考加油!争取考上一个好学校,我们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后不要再进来了。”
沈晏清:“谢谢警察叔叔,一定一定。”
警察叔叔:“不用谢,好好学习,有什么需要就和叔叔说。只要叔叔能做到的,一定满足你。”
沈晏清拿到笔,打开书包拉链,先从里面掏出来一个眼睛盒,带上眼镜,再抽出一本《五年高考真题汇编(数学)》,盘腿坐在大通铺上,一手握着试卷,一手握着笔,已经把第一套第一题解出来了。
谢景叹为观止。
这份好学之心,谢景对此了一下四年前的自己。
自愧弗如。
谢景就算困的头昏脑涨,也忍不住鼓励道:“加油,我先睡了。”
沈晏清看着卷子,头也没抬:“晚安。”
沈晏清带着书包进来的,谢景也没能幸免。他装着二中暑假作业的书包十分荣幸。跟着他一块进来了。
谢景把它放在床头,用手理了理,勉为其难也能做枕头了。
拘留所彻夜都不关灯,头顶上明亮的白炽光晃得谢景眼睛疼,大通铺的被子上有一股长期不晒太阳的霉味。
谢景把手举过头顶,摸索着打开拉链,从里面摸出来一沓物理卷子盖在脸上,刺眼的光线没了。
他的暑假作业写太快了,刚写完就收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散味,这会不停地往外渗着印刷油墨的味道,虽然有点臭,但是和被子发霉的味道比起来,已经全是清香了。
但是谢景依旧睡得很不安稳,旁边任肖和宁浩远水火不容,还被关在一个屋里,拘留所里动不了手还要不时的打打嘴炮。
时不时蹦出两句震天的国骂。
只要不打起来,值班的警察是不会管的。
谢景忍无可忍,一脚踹在铁栅栏上:“都给老子闭嘴。”
隔壁间嘴炮起劲的几个人,猝不及防,吓得一个哆嗦,瞬间变成了锯嘴葫芦。
世界安静了。
谢景终于安寝了。
沈晏清写完一套卷子的时候都快凌晨了。坐着写卷子其实很别扭,沈晏清侧着肩,右手搭在左肩膀上,活动他酸涩的肩膀,扭过头刚好能看见谢景。
谢景已经睡着了,盖在脸上的试卷滑下来一小块,露出消瘦的下巴,灯光下白皙细腻的皮肤几乎在反光,隐约还可以看见细细的绒毛。
沈晏清注意到,谢景盖在脸上的试卷页眉上写着“阳城二中化学暑期作业(卷一)”,署名“谢景”。
谢景的字非常好看,他写的一手标准的行楷,几乎和题干融为一体,卷面干净整洁的可怕,简直就像是印刷出来的。
沈晏清想起了石旭,也就是小火苗说的话。
只要有谢景在,二中就没有第一名,二中只有谢景。
沈晏清心想,这样的卷面,不看答案我也要给他满分。
——
谢景一觉醒来的时候,睁眼就是明晃晃的灯光,试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睡掉了。
他微微一歪头,看见了还坐着的沈晏清。
谢景睡的时候,沈晏清坐在那。谢景醒的时候,沈晏清还坐在哪。
如同老僧入定,一动不动。
只有手中的笔在动。
明亮的灯光从他的头顶打下来,照的他头上深蓝色的头发有种神秘又瑰丽的美感,浓密卷翘的睫毛微敛着,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沈晏清平时看人的时候,平和又无辜,微微笑着的时露出的卧蚕让他看上去甚至有点可爱。
但是现在的沈晏清不是这样的。黑色的细边眼睛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镜片下眉头紧皱,眼睛微眯,仿佛在解什么难题。他侧脸的轮廓十分锋利,皱眉的时候有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总之看上去非常不好惹。
谢景和他不熟,不知道沈晏清到底是什么样的。
但是谢景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半天前,谢景深信不疑,他就是任肖和沈晏清矛盾中的池鱼,任肖肯定是把他错认成了沈晏清,才会在背后搞偷袭。
但是谢景看着沈晏清旁边旁边已经写完的三张卷子,再看着沈晏清。
能坐在拘留所里熬夜写完三张卷子的人,真的会和任肖这种街头小流氓有矛盾。
谢景表示怀疑。
难道是单方面霸凌!
谢景看着沈晏清左手上的纱布,思维已经开始飘了。
“醒了。”沈晏清一边解题,头也不抬地说道。
谢景思绪猝不及防被打断,偷看被人抓的正着,有点尴尬,从床上爬了起来。
大厅里的挂钟显示,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谢景:“你怎么还没睡。”
沈晏清:“最后一套,写完这个就休息。”
他俩隔的不远,谢景坐起来,刚好能看到沈晏清的卷子。
他在写椭圆应用题的第二小问,求各种交点后,四边形ngh的取值范围。没有草稿纸,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各种算式,沈晏清卡在了这一题,死活求不出来。
沈晏清的字迹潦草,连笔带的都要从纸上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