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带带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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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没的巷口。
那个少年明明就是一个局外人,和他的联系更是少得可怜,却愿意包容他如此狼狈可笑的一面。皱皱巴巴的零钱换来的冰棍一分为二,贴在青紫的嘴角,融化在舌尖的甜度劣质又寡淡,却真的能治愈什么一般。
看上去格外瘦小的肩膀,仅仅是贴着你的一小块臂膀就感觉可靠无比,而眼神中的温和更加让人动容。沈振海从未想过自己会从一个小自己那么多的人身上获得精神上庇护。而当他想要道谢时,少年却告诉他:“哪怕我们身上获得的善意少得可怜,却也不是没有。你不用去感谢什么,我只是把你的善意还给你而已。请把这当做理所应当。”
“就是从那一刻,我特别的想要把这个孩子留在我的生命里。把我们的联系增加到最大,把所有我能给予的善意都给他。可是就像他那么小就能说出那样的话认清所有的现实一样,小幸从来就是一个现实的人。在他的内心,他不相信无端的爱,只相信等价代换。所以他会为了我给予他的拼上一切,假设一个会被抛弃的未来,为所有人都不再需要他而做着心理防设,而不是把这些善意当做理所应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把自己埋在毫无破绽的温柔里,我甚至感觉自己还不如刚遇见他时那么了解他。”
“我知道因为家庭的原因那种不安一直盘横在他的心里,并且是我无论做什么都不能弥补的。所以我只能寄希望于他能够自己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一个不管爱不爱他都会因为婚姻关系并不会离开他的妻子,一个能够给他带来希望永远被血缘关系联系在一起的孩子。一个他可以拥有的真正意义上的亲人。”
“我知道你也是一个好孩子。身为一个父亲,我很感谢你对他做的那一切,但是同样身为一个父亲,我希望他一辈子都能好好的,不会再被某些风险极大似乎随时都能瓦解的感情和关系折磨后半生。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年少时的恋情总是飘零又易碎的,还没诉诸于口便注定了无望无始。而自己觉得这美好的时光,也许并不是过渡章的一小节□□,而是完结章,成了最后的时光。
第22章 第22章
歌剧院的灯光华丽而多变,随着舞台上剧情的进展而不断转换着自己投射的地点。黄凉羽时不时被光羽扫到的发丝,几乎与这个古朴而厚韵的殿堂融为一体,散发着蜂蜜一般的金铜色泽。
他这几天把能排上的歌剧场次都看了一遍,著名剧目一一看过,其中不乏《罗密欧与朱丽叶》这种凄男悲女生死别离的悲剧爱情。望遍中外,描写诸如此类因为家境悬殊而悲剧的爱情的文学数不胜数,赚足眼泪。以前黄凉羽对这些东西还格外不屑一顾,因为母亲的影响他往往觉得造成悲剧的一切不是那些男女的家境,而是他们自身的懦弱。等他自己真正经历了,才发现现实的枷锁真的沉重到可以打碎一切的地步。哪怕他可以拼尽一切,却输在了自己的爱上。
他的前辈是那么的好,好到他都不忍心让他经历任何风险的地步。如同长大了的孩童开始不相信童话,终于成年的青年也开始质疑起了周围的种种。他不相信这个世界的善意能够足够到容许他的爱存在,他不相信时间的磨砺世事的无常不会把他们分开,他甚至不相信自己可以给予对方最好的全部。如果他的爱情会给他爱的人造成伤害,如果他爱的人会因为他的爱而永远都得不到自己所期待的完整,如果这样的爱会带来不可弥补的遗憾,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可能,他为什么还要让这份爱存在呢?
走出剧院的黄凉羽被倾泻而下的阳光刺伤了眼,亮白的光线似乎每一寸都在嘲笑他的无能和懦弱。前方的道路依旧不曾增减,他却觉得自己再也踏不出第一步了。
回去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他不否认他这几天在故意躲着松幸然,除了必要的换药和三餐外,他总是尽量减少和男人的相处。房子里悠悠的传出了新闻播报的声音,他知道那是松幸然惯例的每天打开电视,哪怕不能看见也喜欢听听。黄凉羽为了他的这种习惯甚至还专门调出了好几个国内频道。
娱乐播报的环节刚刚开始,黄凉羽冲着客厅内的男人打了个招呼,刚想要走开便被一个熟悉的名字钉住了脚步。
“……秦氏集团董事长的长子同时也是著名影视演员的秦炐于X月XX日正式大婚,女方为XXX集团的千金……”
黄凉羽愣愣的看着荧幕里笑容得体的男人,大婚两个字在头脑中宛如轰炸一般惊起一阵轰鸣。他下意识去看松幸然的表情,却发现对方面容平静毫无异常。难道他早就知道了?这不可能,为了不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事他是不可能和任何人联系的。
电视里已经进行到了采访环节,记者举着话筒冲着秦炐道:“要知道你的粉丝们对你这种联姻的仓促成家感到十分不满,你本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黄凉羽被这个问题吊起了心,他真的很想知道秦炐的答案,毕竟他一直以为男人对松幸然存着和他一样的心思,怎么会一声不吭的就结婚了。
“人生到了某个阶段,该面对的总要有个决断,更何况我也不小了。”说着这话的男人笑了起来,没有一点的踟蹰和闪躲:“我们家有一个规定,事业和爱情只能选择一个。我的前半生过的都太任性了,使得很多的责任都落到了我弟弟的身上。所以,当我选择了自己想要的事业,自然要把那剩下的爱情留给他。并不是我不想要爱情,而是这份事业对我的意义太大了。它所牺牲的所代表的东西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它建立了我与我重要之人的联系,我会为了这份联系,这份目光,不惜一切的去守护它。”
记者也许也没想到一向喜欢打太极或干脆无视问题的秦炐这一次会回答的这么认真,愣了一下才继续道:“那为什么会这么仓促的赶到这个时段呢?”
“其实这个婚事很早之前就被我父亲提起过了,不过被我拖了很长时间就是了,之所以会在这个时段……”说到这里秦炐顿了一下,微微抿了下嘴,再怎么隐藏良好的情绪还是混杂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倾泻而出:“我觉得应该是上天注定的吧。只有脱离了庇护的灵魂才能越发坚毅,只有脱离了包容的任性才能走向成熟。如果有个人在你身边一直告诉你遵从本心,无条件支持你的所有决定,甚至会为难自己而成全你,那么我想很多人永远都做不出这个决定。可是正是这样,我们在他眼里永远都是一个小孩子,成不了英雄。所以啊,当我暂时联系不到这个人的时候,怎么能不快点趁机逞一次英雄。毕竟我最不想的,就是让他失望。”
也许在很多人看来秦炐的答案有些莫名所以,甚至还带了点强行灌鸡汤的嫌疑。但是对于知道一切的黄凉羽来说,他想要表达的东西再明显不过,更何况影帝脸上的表情甚至比他演绎的所有角色都要让人动容。就连想要咄咄逼人的记者都没忍住感叹了一句:“真是温柔呢。”
“被温柔以待的人,怎么可以不报以温柔呢 。”
电视里的采访终于告一段落,黄凉羽转头去看松幸然。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很庆幸男人现在看不见,感受不到秦炐的表情所暴露的一切。可是即便如此,松幸然的嘴角也是带着笑的,一种涵盖着欣慰与愉悦的笑意。黄凉羽丝毫不怀疑那白色绷带下的眼睛必定弯尽了眼角眉梢。
“前辈……”他踟蹰的问出口,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了心口:“很高兴?”
“因为他真的很勇敢啊。”松幸然就像是放下了什么一样,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轻松:“我应该为他感到骄傲的。”
所以,你是希望他做出这些决定的是吗?你是希望他为了你们的事业和梦想而放弃你们之间的另一种可能的是吗?你也是希望他用这种不得不妥协的方法来证明自己的成熟和无奈吗?
那一刻,黄凉羽仿佛听见了他还未宣之于口的那些感情的回答:我只希望我们是前后辈的关系,凉羽,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毁了你自己。
是啊,他永远都只会被他当成一个小孩子。
自从沈振海的那个电话之后压抑在心里的委屈和酸涩终于一起涌了上来,最可怕的不是别人的阻拦,最可怕的是你爱的那个人亲自断了你的前路。
那些代表着绝望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流了出来。而最讽刺的是,那个让他产生希望又归于绝望的人就在他的眼前,他们间的距离明明这么短,短到所有萦纡于心的情感都能够轻易传递出去,却一个看不见,一个难出声。
“视力很快就可以恢复,不过还是注意不要接触阳光,否则可能会永久性失明的哦。”
最后一次检查医生说了这样的话。此时松幸然身上的伤痕已经好得几乎看不见,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可是看着他嘴边的笑容,黄凉羽却感觉心里被扎了一样。他真的,是很想回去吧?
就像是折了翅膀的鸟,等到羽翼恢复如初,无论收养它的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都一定会头也不回的飞回原本的巢穴。
加利福尼亚的城市似乎永远都不会归于寂静,人声的喧嚣,汽车的轰鸣,海浪的呼啸,就连风声都是急促又震耳的。而这些在阳光的烘烤下似乎被放大了无数倍,连带着刺眼的白亮混沌成直接的精神冲击。人的意识在这些冲击下逐渐远离主体,模糊成斑块一样的东西。
哪怕室内拉着厚厚的窗帘暗成一片,墙壁也很好的阻挡了声音的传播,可是黄凉羽却觉得那些斑块一直占据着他的头脑,从医院回来后就一刻不停的馋食着他仅存的意识。
昏暗的房间正中放着一个低平的床垫,那是为了不让松幸然不小心摔下床而专门设置的。而此时,男人正躺在其中熟睡着。他是那么的安静,连呼吸都像是一阵轻风一般,与黄凉羽心中的混乱几乎就是两个世界。
很多人耗尽一生寻找心中的平静,很多人参禅悟道也不得其解。而黄凉羽是幸运的,他知道能让自己内心的躁动真正平息下来的良药就在那里,他看着他,就像看着一片宁静的大海。但他也是不幸的,求而不得比遇不到还要让人癫狂,他看着他的海,几乎就要被自己的癔念溺毙。
怎么样才能留住你呢?怎么样才能让你只属于我呢?
那些斑块渐渐发黑,黏连成了一片幽深迫人的黑暗。随着拉开窗帘的动作,他被那片黑暗包裹。黑白分明,明暗不交,金黄的发丝宛如头戴圣光的天使,投射在地面之上的影子却是魔鬼的模样。
“前辈,起床了哦。”
空气中,天使开始啼泣,恶魔开始鸣唱。
眼睛上的纱布被轻柔的解下来,闭着眼睛的男人显得出奇的乖巧和无辜。轻薄的眼皮微微鼓动,蝶翼般的睫毛也颤动起来,而在此之前他的嘴角率先荡出一抹笑来。半梦半醒间的男人顺着撑在颈侧的臂膀攀上青年的肩膀,在他的背后像是安抚一只大型动物一般轻柔的抚摸着,另一只手则是在他脸颊和头发交接的地方来回的摩挲,指尖几次扫过眼角。
松幸然还没有醒来,连说出的话都像是呓语,可是其中的温柔却饱满的似乎能溢出来:“没事了,凉羽,没事了,我在这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好好的看着你。一个人很辛苦吧?不要悲伤了啊,凉羽。”
上帝挥舞着牧羊棍发出了呼唤,终于还是把他又勾回了光明。
脑中的喧嚣瞬间停止,那些斑块也彻底破碎。黄凉羽如同猛然惊醒般,看着眼前一片灿阳中微微皱着眉几乎要睁开眼睛的松幸然,惊愕的站了起来:“前辈,不要睁开眼睛!”
他一边叫着一边跌跌撞撞的扑过去拉紧窗帘,布制的东西竟因为他过猛的力道而断掉一边。阳光像是在报复他一般,再一次争先恐后的倾泻下来。
青年满身狼狈的奔向他的救赎,紧紧地把人抱在怀里,格外凄惨的痛哭出声。
第23章 第23章
绷带最终还是拆掉了,当那双带着亮光的眼睛再一次望过来时,黄凉羽才发觉自己都快忘了他当初究竟是为什么才被这个男人吸引的。那双有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的眼睛,充满着坚定和希冀的眼睛。眼神柔软时仿佛最剔透的水晶糕点,坚毅时又像是最深邃的海洋之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早就已经不执着于霸占这双眼睛视线尽头的全部,而是越发的想要得到这个人的全部。
但是全部什么的,果然还是不可能了吧……
“呜——啊——!!!果然还是能看见好一点啊!”一向稳重的男人就像一个突然发现新世界的孩童,脱去了一直以来的矜持自律,特别不顾形象的嚎出了声。
黄凉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给惊到了,看了一圈纷纷侧目的行人,胳膊一揽直接把人给挟走了。松幸然也没挣脱,仍然保持着脸上激动难耐还有些傻气的表情,没办法,他实在是憋坏了。
“喂喂,凉羽,你带我去逛逛好莱坞吧?还有格里菲斯天文台。”
被人拉着衣角,黄凉羽有些惊奇的看着祈求自己的人:“前辈不打算立马回去吗?”
“为什么要回去?”松幸然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他提出的问题很白痴一样。
“不是……就是……”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展开,黄凉羽顿时有些窘迫的笔画起来:“前辈不是应该很担心他们吗?”
“担心是担心,可他们又不是离了我不能活。”松幸然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眼神却还是沉寂下来:“我之前确实很恐慌他们会有一天不再需要我,但是有些东西并不是我能给予他们的。而且相比起来,我还是觉得沈叔和小傅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比较重要。”
“优胜美地公园其实也超级漂亮!我们还可以去渔人码头,我知道一家海鲜店里面的龙虾做的特别好吃!”
欢快的独属于青年的嗓音打断了不自觉陷入落寞的情绪,松幸然看着面前灿烂的如同阳光般活力满满的笑脸,只感觉心口也暖和起来。
“嗯,那就走吧!”
果然,阳光这种东西,还是亲眼看着比较好。
短短几天,他们两个就像一对玩疯了的冒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