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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阡陌交通-第4部分

小说: 阡陌交通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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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
  许多年后,盛之梧每次说方其文不需要那么乖那么懂事、可以任性可以失控时,方其文总是会想起这一晚,他人生中第一次出格,从毫无理由地相信直觉,到从小朱手上接过盛之梧带回家替他擦脸掖好被角。
  方其文总是会想,如果世界上存在缘分,这大概就是缘分,一个暂且全然不懂情与爱、辨不清钦慕和依赖的乖巧少年,会在一个从未异于平常、从此异于平常的夜晚,为另一个人不自觉地任了性失了控。
  这大概就是缘分。
  05
  盛之梧醒来时头还晕着,但这不影响他撑着疲惫的身子坐起后很快发现,自己睡在一张简陋木床上,盖的被子是喜羊羊卡通图案。
  哈?
  方其文买完菜洗完衣服回来在正堂烤火。冬天其实不常洗衣服,因为大家不常换,不出太阳的日子里洗了也难晾干。今天是正好赶上全家人里里外外大换了一次衣服,方其文就略忙些。
  家里没有太阳能,村里有太阳能的人家也舍不得用热水洗衣服,都还是会去河边。河水冷得刺骨,方其文洗完一满桶衣服时,生了许多冻疮的手已毫无知觉了。
  好在家里备着火盆。泥盆里炭火烧得“扑哧扑哧”响,方其文摊开手找了个温度适宜的高度放着,身子渐渐暖和起来,正想着那盛什么会几点起床,就听到屋里有动静。
  他起身往房里去,看到盛之梧一副迷茫的样子坐在床上,没忍住笑了,不是在笑盛之梧的窘迫。
  盛之梧看到方其文后有一瞬的惊诧,想问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会在这儿,可他还没洗漱,身上也还有酒味,便不好意思开口说话,只勾了下嘴角。方其文能读人心似的,说衣服都在床脚,专门买了新牙刷新漱口杯新毛巾,热水在热水瓶里,已经灌满了哩。
  新的洗漱用具是上午买菜后绕道买的。方其文没说自己昨晚帮盛之梧擦脸的事,更不会说昨晚的毛巾是用了自己的。
  除却衣服上的酒味,洗漱完的盛之梧明显地清爽了不少。从盥洗室出来的他一扫呆愣,笑着问重新烤起火来的方其文:“我怎么在这儿?”
  方其文喜欢看他笑,觉得他笑起来好看,自己也笑:“你昨天喝醉了叭。你的一个朋友把你送我们村来哩,说……”
  敛了笑意,方其文有点迷惑地望着盛之梧:“他说你喝醉了让他送你回家噢,结果地图上标了我们这里。然后我和阿爸就把你带回家嘞。”
  盛之梧没想到自己喝醉了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自嘲地笑笑,解释道:“昨天我们项目组聚餐,我是多喝了一点。不过我那个朋友怎么找到你家的?车开不进来吧?”
  盛之梧只是随便问问,方其文却羞赧起来,只先答了句“开不进来”就低头纠结其他措辞,走着神没注意,手落低了点,火盆的灼热猛地传上手心,身子抖了一下。
  “小心!”
  盛之梧看见了迅速握住少年手腕把他手往上抬,抬高后发现,他的手肿得和馒头似的。
  盛之梧皱眉。无论是早前读书时的教室还是工作后的公司还是家里,冬天空调永远不停,冻疮对他来说是古早词汇,早到他若不是亲眼看见,不会想起还有这种折磨存在。
  “手肿成这样,不买点药吗?”
  方其文把手抽出,被盛之梧握过的地方烫烫的,比炭火灼着还烫。他又把手背到身后去,抱歉地说:“不抹药哩,大家都这样的,我体质更偏寒一点噢。不好意思呀,怪难看的,我该遮着点呀。”
  盛之梧听出方其文以为自己是嫌弃他,难得有些急地解释:“不不,我没觉得它难看,我是觉得……你手会太痛了。”
  从没有人这样说过,大家都把这件事情视作理所当然。
  方其文心突地跳得快了些。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手露出来一点,又藏回去一点,心里想,幸好他不再问朋友怎么找到自家的事。
  盛之梧看少年不好意思,无奈地笑着把他手从背后拉到前面来,试好了火温又把他手摁在那个试好的合适高度,一来二去语气不自觉带上对小朋友的关怀:“真不是觉得不好看,你好好烤火,乖。”
  关怀对向来什么都不太有所谓的盛之梧而言是稀缺情感,被关怀对向来什么都照顾他人情绪的方其文也是稀有体验。方其文耳尖都红透了,盛之梧没看到,接着问:“你父母呢?”
  方其文乖,乖乖答道:“去Z市做活去哩。”
  “弟弟呢?”
  “村东读书。”
  盛之梧点点头顺口问:“你不读书吗?”
  几乎是问完的同时盛之梧就意识到自己失言,寻常日子在家肯定是不上学了。果然方其文没有马上回答,正堂里静得能听到鸡叫。
  盛之梧准备道歉,方其文却开口了,和三个月前方其武问他“为甚不读”时答的一样:“我不读。”
  “抱歉啊,我刚刚一时顺口就问了。”
  盛之梧看方其文起身以为他生气了不接受道歉,谁知他回头只是诧异地看了自己一眼,没说话,又往厨房走。盛之梧跟在他后面,带上点哄的意思:“要做饭吗?我和你一起?”
  “不麻烦嘛?”
  “不麻烦。”
  方其文再回头时已经满眼都是笑了:“好呀!”
  盛之梧主动洗菜,他觉得方其文的手再折腾会儿准要渗血。井水温度高些,可他刚在火盆边待着,这会指尖沾着水,还是挺凉。
  方其文正站砧板前切肉,听见盛之梧倒吸着气,看过去连忙开口:“还是我来叭!我做惯了,没事的。”
  盛之梧听他说自己习惯了什么做惯了什么心里颇不是味儿,咧嘴说:“没多冷。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的。况且我给你们家添了这么多乱,理应照顾你些。”
  照顾?方其文不好意思地别过脸重新找起肉的纹理,想着这人真奇怪,总说一些闻所未闻的话。
  还有更奇怪的,这人说:“这两遭下来我们可以算是朋友了吧,虽然我比你大了……12岁?”
  方其文算了下,他28岁,自己今年16岁,是大了12岁,算完点点头才意识到他说和自己是“朋友”,整个人就怔住了。
  和村里的同龄人能算是朋友,大人们却都是“伯姨叔姑”一类,从来没有有“朋友”的身份的。
  盛之梧没在意,与小自己这么多的小朋友交朋友,对他自己也是件奇特的事。他想,时喻苏知道肯定要婆婆妈妈好久,挺凶残一设计师,见到自己和宋祺佑就老妈子上身,怕不是真的爱上了。
  事情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盛之梧一边自嘲一边还挺享受。他边腹诽边看见方其文点头以为他是同意了,边掰着大白菜边自我介绍:“我叫盛之梧。茂盛的‘盛’,之乎者也的‘之’,梧桐树的‘梧’。你直接叫我‘盛之梧’就行。”
  同时喻苏父母一样,盛之梧父母也想用孩子的姓名镌刻他们当时以为永不凋零的爱情。他们初遇和结婚都是在一颗梧桐树前,新生儿呱呱坠地便取名为“梧”,只是如今看来颇为讽刺。
  方其文不懂这名字的渊源,一字一字默念,记下了又点点头,把切好的肉装进瓷碗。不知道“朋友”的关系就这么被定下了,他也老实报出自己的名字:“方其文。方正那个‘方’,其他的‘其’,文武的‘文’。”
  盛之梧听他这介绍乐了,把刚洗好的大白菜递给他问:“你弟弟是不是叫‘方其武’?”
  方其文也乐,接过菜放一边,去桶边洗油腻腻的砧板:“就是这样哩!”
  盛之梧没想到自己歪打正着,又觉得理所当然,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方其文被他笑得脸红,小心地说不就是“文武双全嘛”。盛之梧想这男孩真可爱,刨除了农村有些孩子会有的野性,全是淳朴与善良。
  中午加上方其武是三个人吃饭,方其文却准备了六个菜。他事先没吭声,还是盛之梧洗菜洗出了不对劲:“多少菜呀这是?”
  盛之梧洗了大白菜西红柿,看到竟然还有水芹胡萝卜摆在脚边,又想到方其文还切了很多肉,忍不住问。
  其实还有一个红烧肉,还有难得买的卤味卤鸡爪,可方其文顾左右而言他:“等会儿还是你烧柴禾?”
  到底是淳朴孩子,转移话题的方式都这么生硬,盛之梧不放过他,好笑地说:“我可太不好意思了,每次都是我带来麻烦,还得到盛情招待。胡萝卜不洗了吧?”
  “两次。”
  “什么?”
  “就两次。”方其文咬文嚼字,“你这是第二次来哩,没有每次,不麻烦。”
  盛之梧笑出声,自然地夸:“你还是真可爱。”
  可爱。又收获一个新的词。方其文脸热起来,话却坚定:“不要钱。不麻烦哩,你不用给我们钱。”
  这下轮到盛之梧不自然了,他想到之前听从谗言做的没品的事,并不从容地回答方其文之前的问题:“今天我炒菜怎么样?露一手给你看看。”
  大概是盛之梧本身的吸引力更大些,方其文没再继续话题,重新小心翼翼起来,问:“你会炒菜?”
  盛之梧捧起湿漉漉的水芹菜抖了抖水:“瞧你问的。不说我现在一个人住得吃饭,吃饭得自己做,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
  话语戛然而止,方其文已经搬了个小凳子坐灶膛前准备生火,还在等盛之梧说也怎么,却看他切着芹菜,没有接着说的意思。方其文想了想,补充说:“我以为你们都不做饭嘞,在外面吃。”
  “电视剧看多了吧?早中晚都是米其林餐厅,下午饿了还有专人送点心。”盛之梧语气和之前无异,像不曾中断过,甚至带上点熟稔的戏谑,“可惜我早点也只是包子,辛苦一天下班回家还得自己做饭。”
  方其文摇头。家里只有两台小电视,旧的摆在阿爸阿妈房里,新的摆在方意如房里。他自己不喜欢看电视,也不知道什么是米其林餐厅,倒是方意如以前很喜欢那些富丽的画面。他以为盛之梧不做饭完全是因为盛之梧的……唔……气质,他想不到慵懒想不到无谓这种词,只觉得盛之梧,是不会愿意拿锅铲的。
  他又开始想盛之梧在哪儿上班,家是不是很远,中秋他路过时说回家要开很久的车,是不是指父母家,中秋是团圆的日子。
  切着菜的盛之梧看不见方其文摇头,问:“怎么了?我话是不是说重了?”又回头看着方其文笑笑,“突然就觉得和你算熟,多说了几句玩笑话。”
  两人算熟吗?不过他笑起来真好看。方其文想,继续摇头说:“不是哩,没事嘞。你家在哪儿呀?”
  “我家?我家就在Z市。我在S市上班,住Z市。”盛之梧正经答着,没想起自己之前编的胡话。
  方其文也没觉得不对,他心里想的本就是盛之梧独自在外工作,中秋回家看望父母,和方意如过年回家是一个性质。
  锅里在烧开水,方其文家没有电热水壶,饮用水还是用这种传统的方式烧。盛之梧切好菜后蹲炉膛前取暖,大白菜和西红柿容易洗,水芹杆细叶盛,洗的时候除了麻烦些都还好,洗完后浸久了水的手在冰冷的空气中倒是又冻起来。
  盛之梧一米八的身高,腿也长,蹲在方其文身边看着颇为局促。方其文挪着凳子往边上让却被盛之梧拉住,盛之梧抬头看着方其文笑:“我烤一会儿就好。”
  方其文以为盛之梧一直这么爱笑。
  一会儿后肉最先下锅,盛之梧拿着大锅铲翻动着,没多久就有香味飘出。他初中起就一个人住,吃的要么是食堂要么是校外小店,高中后开始偶尔研究菜谱,虽然不算美味,总归比食堂的菜好吃许多。
  方其文在灶膛后闻着肉香,把之前两人聊天的内容反刍似的又想一遍。盛之梧一个人住,他28岁了竟然还没结婚,这在村里可是要被人嘲笑的,可他自己好像完全不在意。
  不在意。
  方其文偏过身子去看炒菜的盛之梧。盛之梧不笑的时候脸上也没有其他表情,拿盐罐拿酱油瓶,神色很淡。他大概不是不愿意拿锅铲,而是不在意拿不拿锅铲。
  方其文这样想着。
  他会在意什么?
  盛之梧突然也看向方其文,目光相对时方其文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被捉住偷看,连忙坐正了身子拣起两根粗柴往炉膛放,听到盛之梧说:“诶……下次,你不要准备得这么丰盛,我也不用钱表达谢意了,好吗?”
  他笑起来好看,声音也是好听的。
  方其文这样想着。
  还有下次呀。
  06
  方其文惯于应对他人的问话,却不擅长主动夸人,这会儿腼腆地说完一句“好吃”,就闷声吃饭和给方其武夹菜。
  其实盛之梧的手艺比起方其文是差了些的,红烧肉有点淡,西红柿蛋汤却有点儿咸。方其文不时紧张地看向方其武,生怕他吃出不对囔囔着说出来,让盛之梧尴尬。不过方其武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卤鸡爪上,卖力啃着,不亦乐乎。
  倒是盛之梧丝毫不避讳谈论自己厨艺,他咬着一块肉感慨:“哎,这土猪肉肉好,切得也好,被我炒成这样。”
  方其武又夹起一个鸡爪:“叔叔,这菜是你炒的啊?”
  盛之梧看着沾满红油和辣椒壳的鸡爪,好笑地想方家村的待客之道大概是买卤菜,特地买给自己的卤鸡爪被方其武吃了大半,自己还要被方其武叫叔叔。他跟着夹了一个鸡爪放碗里,煞有介事地对方其文说:“你不准叫叔叔啊,叫我盛之梧就好。”
  叫叔叔也没什么大问题,年龄差在那儿,总不能奢望人家还叫哥哥。盛之梧只是开玩笑,方其文却很郑重地叫了一句:“盛之梧。”
  “哎。”
  饭后盛之梧想帮忙洗碗,方其文不肯,怎样都不肯。好在早晨几桶井水打来后一直放院子里,这会儿被太阳晒得温度更高些,但盛之梧看方其文把手伸进水里时还是皱了眉,陪着方其文闲聊希望转移他对寒冷的注意。
  方其文是真习惯了,多冷的水他都沾过,何况现在水已经不冷。不过他乐意和盛之梧聊天,盛之梧声音好听,人有趣,说很多他没听说过的概念。
  “你们养鸡吃吗?还是主要吃鸡蛋?”
  “平时吃鸡蛋,过年过大节还是会杀鸡的哩。”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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