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冲直撞-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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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我也不是太清楚,省里直接下的调职令,我当时也挺奇怪的,还打听了下,是不是那小子在原队犯了什么小错误,故意换个地方过渡一下,没想到他不仅没犯任何事,从做特警开始就一直是队里的先锋,刚入警一年,就参与了有两个大案,真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顾涛觉得不管什么原因,有这样的勇士加入他们的营队,还是大好事一件。
“这样啊,哈哈,还好我们只是特警,要不我真认为他是卧底混进警方玩无间道呢。”这不是玩笑,现在黑道确实早已和以前传统概念的不一样了,有钱有头脑有手段也有庞大的背景支持,无间道也不只是电影里的情节了。好在,特警队通常不负责直接侦查重案要案,只是负责出派各种特别危险的任务,所以犯罪分子想玩无间道还真不会选择他们。
“怎么这么想?田坤挺正气一小伙子。”顾涛听到他的形容,哭笑不得。
陆衡不喜欢背后嚼舌,虽然感觉怪怪的,在没弄清楚前还是不想告诉顾涛自己的不对劲。“没什么了,开玩笑的。对了,顾队,上次说的事是不是……?”他满心欢喜的来就是为了申请回队的事儿,但在这之前,他知道还有一关要过。
“嗯,我考虑了下,也问了简辅导,我们给你一次射击机会,只是如果这次还是不行,你就给我踏踏实实的好好治疗,不要再提这个事了,同意吗?”
顾涛年纪其实不大,才四十多岁,但长年的军营生活,加上一直靠身体博在危险第一线,面容略显沧桑,不过,刚毅方正的脸上还是可以看出年轻时的清秀五官和充满硬汉的不羁。尤其那根挺直高耸的鼻梁,和陆衡妈妈长得一模一样。陆衡总会习惯在顾涛脸上找母亲的影子。
此刻他严肃的表情,甚有威信。
“同意!”哪怕只有一次的机会陆衡也不想错过,他等太久了…
“好,那这周六吧,下午,还是这个时间,我也约了简辅导,他也会来。”
陆衡眼神放光,“你们什么时候通的电话?”陆衡对和简铭有关的一切事都兴趣十足。
“没通电话啊,昨天他来我这坐了坐。”顾涛奇怪陆衡关心的重点好像有些偏离。
“什么,你们昨天见了面?”好你个简铭,昨天一点风声也没透露,难怪今天给他打电话请假,他连原因也没问,真是口风够紧啊。
“是啊,你怎么了?周六到底行不行?”顾涛拿出烟,丢了一根给陆衡。
“行,我没问题。”陆衡接过烟,点火,熟练的吞吐着。
兴许是昨天简铭的话给了顾涛不小的震撼,这次,他留下陆衡难得的聊了很久,从陆衡小时候一直聊到上警校,考特警。顾涛几次想聊到陆衡的母亲,都还是被他转移到其他话题上,顾涛知道,这是他的禁区,哪怕自己是舅舅,毫不掩饰谈起,他还是会顾左右而言他,不想面对。
走出办公室时,已经快下班时间,顾涛想让陆衡跟自己回家吃饭,陆衡拒绝了,想到上次舅妈离开时不待见自己的眼神,他心里就直打退堂鼓,再说,简铭还在等自己呢,这是最大的原因。
顾涛没强求,只是提出了希望他每周来家吃个饭的要求,陆衡一心想快点去碰简铭,直接点点头就同意了。刚走出特警队大门,陆衡正要拿出手机打电话,身后响起了田坤的声音。
“我说,陆学长,真羡慕你啊,领着特警工资,吃着后勤部的闲饭,日子过的真挺惬意啊。”
这般揶揄地挑衅,陆衡若还听不出来,那就真不是傻,是怂了。
他转身眉头一挑,眼睛死死盯着田坤,“田坤,我不记得我们有过交集,还是老子无意得罪过你?你特么拐弯抹角的什么意思?”
“哟,这暴脾气,对啊,这才是你啊,煤气罐一点就着。”田坤的嘴一点也不饶人,像憋足了劲要激怒对方。
“你特么是男人就把话撂出来,别像个娘么磨磨唧唧的,老子哪招你了?”陆衡考虑到这是舅舅的地盘,还是有几分顾忌。但如果田坤下一句再这么说话,他就不能保证控不控制的住自己了。
田坤唇线一勾,露出一个仇恨又讥讽的怪异表情。
“你欠我一条命,孙哲浩的命。”
☆、第二十二章
那次云南边境任务,陆衡同时失去了两个对自己极为重要的人,其中之一就是这个一直把自己当弟弟照顾的好兄弟孙哲浩,了解当年那件事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在陆衡这儿基本和他母亲一样成了不能提及的禁区,很多时候甚至比提他母亲更具危险性,三年前他们队回来时顾涛就问起过一次,陆衡差点把他整个办公室砸翻了,好几个队员都没压住他,发泄完就开始抽搐发抖,直到晕厥过去。也是从那次开始,陆衡被安排去蒋路川那开始接受治疗。
所有人都不知道,当年他和孙哲浩在那场交火前电话里到底说过什么,争吵过什么。可那是所有人知道的他们之间最后一次通话,当孙哲浩也倒下时,陆衡也跟着晕倒不省人事,在医院一连昏迷了两天。
醒来后,他开口第一句只问了副队四个字,“浩哥死了?”从此再没谈及过关于孙哲浩任何一个字。
直到田坤,带着这个名字出现在陆衡面前。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陆衡此刻眼中的戾气足以杀死田坤几百次了,锐利的双眸中,隐隐透出舔血的龙正嗤着那发着寒光的尖牙。
“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我倒想知道你背着他这条命活得还舒坦吗?”田坤满目怨愤,同样让人不寒而栗。
人只在两种时候会失控,一种是自我内心无法抵御的捆绑,另一种则是外界掐住命门的刺激。而当这两种情况同时出现时,无一例外会给这个人带来毁灭性的击打,行为与神经的双重刺激不亚于直接把人推入深渊。
就在田坤嘴里最后一个字还没吐清之时,陆衡已一个健步冲上去拽起了对方的衣领,一手挥拳扬起,狠狠的落在对方脸上,他没有停下动作,跨步掐住田坤的脖子,还要继续,面前的男人反应极快的反握住他的手,脚上前一跘,陆衡一个重心不稳歪倒在地,田坤抓住他的另一只手,反扣在腰后,人直接坐在了他的背上,乘他还伏倒在地,挥拳而下,以头为目标连击数拳,陆衡被揍得有些犯晕,身上的人力气惊人,每日苦练的擒拿格斗经验明显胜过已三年没正经操练过的他。
这让陆衡从内而外的感到羞辱不堪,他憋足一口气,在田坤不知道落下的第几拳空隙时,一个翻身而上,脚死死扣压着他的大腿根,手臂横杠在他肩膀上,用尽蛮力反压对方,陆衡甩甩头,想甩掉眼前的眩晕感,感觉鼻腔一阵浓浓的锈腥味,一股热流喷涌而出,连续不断地滴在身下田坤的脸上,血红的一片液体顿时更激起了陆衡的狂躁和戾气,他脑中霎时一片空白,只知道使出全力不让田坤有机会反击,正要抬起弯着的胳膊肘攻击对方的脊椎处时,身后冲出了几个人,拉的拉,扯的扯,拦住了他极端致命的一击,这要是一胳膊肘下去,田坤估计不残,也要躺床上好几个月了。
“陆衡,田坤,你们这是怎么了……”
“你们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怎么都一脸的血啊…。。”
耳边七嘴八舌的声音忽远忽近,陆衡被几个人按压着,已然动弹不得,人的神智也渐行渐远,倏地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临近中秋,街上的各大商家都使出浑身法术,设计出千奇百怪的促销手段,想着借一借嫦娥的光,在这个万家团圆的日子里,帮国家也为自己多增加点GDP。
简铭正在公司附近的一家粤式茶餐厅门口徘徊不定,看看时间,陆衡还没打电话来,困惑着是先不吃去健身房锻炼锻炼呢?还是干脆进餐厅用餐等他呢?
天色也不算早了,陆衡要找他应该不至于到现在,是有什么别的事耽误了?隐隐约约中他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不知为何,当凉凉夜风吹过他裸/露在外的颈项处时,上面竟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最终他还是身体很诚实的走进了餐厅,很奇怪,一晚上,电话都很安静,安静得让简铭的心莫名不安静起来。
陆衡再醒来时,眼前看到的只有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他艰难地慢慢移动脖子,看了看四周,同样白花花一片,感觉到手背处有冰凉的液体正流进身体,他很快清楚自己正身处某个医院的病房里。
脑袋还有些晕,眼前的景物模模糊糊,眼神一撇,见一个人正坐在床尾看着他。
“醒了?头还晕吗?”是顾涛。
“…还好”他喉头有些发紧,声音嘶哑。
顾涛站起身,走到他床边给他倒了一杯水,半扶起他的头喂他。“先喝口水吧”
“…谢谢…。”陆衡连续地吞了好几口水,才感觉精神回来了些。
顾涛放下杯子,把他身体往上托起了些,竖起枕头让他靠在床头,接着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肿的像包子一样的脸,没立刻说话。
“舅舅…”陆衡先打破寂静,想说什么,被顾涛打断了。
“叫顾队。舅什么舅。”一阵喝声。
“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还要留院观察一天。真行啊,好久没干架了吧,练得还过瘾吗?”顾涛显然一肚子火,开口就反讽道。
“…老子没招他…”陆衡想到那个让自己躺在这里的人就控制不住的声音大起来。
“是,你没招他,就是直接上手揍了他。”顾涛挑起一边眉盯着陆衡,似乎已从另一人口中得知了并不完整的事发过程。
“………。。”
“我…无话可说。。顾队你回吧,今天的事你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认了。”陆衡心里很清楚,就是再回到下午,他照样会上手揍那小子,不留余力,是自己先动的手,打的人,但原因却是他无法启齿的,他还没弄清楚田坤到底什么来路,也不知道他和孙哲浩有什么关系,更不知道他嘴里对自己的结论从何而来,任何一个疑问都有待自己亲自解开,没搞清楚前,陆衡不想解释半个字,哪怕被冤枉。
“你……”顾涛被顶得像活活吞了个死苍蝇,话都接不下去了。
“陆衡,这不是你想不想解释的问题,是必须解释。那边我已经问过田坤了,现在轮到你了,你特么最好老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顾涛很少冲陆衡发火,姐姐走后,更是没大过声和他说话,只是今天这事,陆衡着实吓到他了,让他不禁联想到三年前陆衡砸办公室时不顾一切的狠劲,他很害怕,到底什么样的事会让这小子这么不计后果的失控。
顾涛心里也清楚,田坤说的理由,不足以把陆衡激怒到这种程度,他想从陆衡口中知道真正的原因,虽然看来,他并不配合。
“他怎么说的?”陆衡半天才回了一句话,眼神中看不出一丝情绪,冷漠的像…三年前…。
“你不用管他说什么,你说你的理由。”顾涛尽力稳住自己的音调,不想再对陆衡咆哮。
“就是他说的理由。”陆衡闭起眼,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顾涛气的倒吸一口粗气,简直想上手再给病床上的人加两拳。
“陆衡,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否则周六…你也暂时不用来了。”顾涛说完转身走出了病房,没给陆衡任何反驳的机会。
陆衡转头看向窗外,浓墨般的夜空只吝啬地撒进来一丝淡的可怜的月光,他紧紧咬着后槽牙,三年前那场真实的噩梦如洪水般向他倾袭而来,他眼前蒙上一层水汽,任由那恶龙爪牙啃食着他的记忆…。。
2015年,陆衡进入海阳市特巡警支队蛟龙特警队第二年,那时的他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队里接到出派的任务,有机会端着他心爱的阻击出勤,他不知道前方是怎样的危险在等着他,一心就想燃烧心里那团实现自我价值的小火焰,眼里全是任务,也只有任务。
直到有一天,他的母亲突然消失,他慌了,从没想过母亲会因为他有任何危险,毕竟他不是刑侦或缉毒一线的公安人员,他找遍了海阳市每一处,每一个他能想到的犄角旮旯,都寻不见母亲,有那么几个瞬间,他想到了自己正在参与的特大贩毒案是否与母亲消失有关,可没敢相信,这事发生的概率仅次于彩票中头奖,可得知,案件几大要犯有下榻过母亲工作的酒店时,他隐隐感觉到了恐慌,七魂六魄都随着母亲一并消失了。
一切还没证实,他还存在侥幸,可到了缅甸接到孙哲浩电话那一刻起,他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那一瞬间,哪怕有只木仓顶着他的脑袋,也远远没有得知母亲在那群歹徒手里恐惧。
“你为什么不找机会放我妈离开?”陆衡愤怒的对着电话吼。
电话那头是孙哲浩,他的通话环境并不好,声音很小。“陆衡,你别激动,你听我说,他们当时已经怀疑我了,我没办法,这次如果放弃,缉毒大队那边和我这大半年的努力都白费了,你放心,我在你妈就在,我会保护好你妈妈,明天一确定货到,我就带你妈离开。”
“你特么放什么屁呢?你是警察,我妈就一老百姓,你让她和你一起冒险?孙哲浩,你想立功想疯了吗?”陆衡哪里理解的了。
“好兄弟,你信我一次,就这一次,我不是为立功,真不是,你要是我,你一定也会这么做的。”
陆衡忍着气,看看四周,见副队点了根烟走开了,才压着嗓子对孙哲浩说:“你给我闭嘴,我情愿暴露也不会这么做,绝不会。你给我听着,我今天凌晨四点会去你那边营地,你找机会放我妈出来,后面的事你什么都不用管。”
“不行,明天…明天晚上我一定找机会…送你妈妈出去,好吗?”孙哲浩说话断断续续,似乎随时要挂断电话。
陆衡一拳砸在面前的树干上,狠狠地说:“我今晚一定会去,你看着办吧。”说完就撂了电话。
凌晨四点,他瞒着副队和一干队友,小心翼翼得潜入到对方营地后围,为了不被发现,他从后山翻进,参天茂密的热带树木在他身侧划过,锋利的枝条已划开了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