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冲直撞-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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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简铭抬头看了看那张立在隔离处憋屈的小脸，控制不住的想摸摸，他发现只要没外界干扰，他的阿衡总能随时让他身心愉悦。“陆警官，这可是在飞机上，坐哪你都得老老实实的…”
“喂。。。你想什么呢，我就想着牵牵你的手，又不干什么…”陆衡脸一红，心想，他家铭铭真是变了，以前多含蓄一人啊。
“。。。哈哈哈…”对面传来一阵开怀的笑声，且并没有停下的打算，直到弯弯的笑眼里闪出动人的光泽。
陆衡痴迷地看着这张笑得毫不掩饰的脸，渐渐发起了呆，这样的笑容自己从未见过，简铭从来不会直接展露情绪，他不是没笑过，可即使是大笑，也总是含着几分克制和收敛，现在的他让陆衡有小许陌生，虽然心里知道更多的是沉沉的感动。
简铭抹去眼角笑出的水汽，轻轻敲了敲他的脑门，“…好了，都别想，快坐好，要起飞了。”
机舱很快响起准备起飞的广播声，舱门关闭，飞机缓缓滑出跑道，片刻，随着一声震耳的轰鸣，机身抬起，展翅冲向蓝天…
起先还呱噪的陆衡在平稳飞行了三小时后，渐渐安静下来，简铭转头看着他熟睡中的脸，嘴角上扬起幸福满足的微笑。
轻轻拨开窗口挡板，明亮的一束光映射舱内，窗外一层层的云团陷在湛蓝色的天空中，妖娆而美妙，他回想起归国飞机上，看得同样是这片天，心情却和现在大相径庭。
一个月前，他还被捆绑在阴暗潮湿的底舱里，命运很残酷，但也总是习惯在转角处给人带去希望，只有亲自走过每个节点，才能体会到那份不易的得到。简铭放空的望着窗外，蓝天在湿润的眼眶中渐渐晕开，柔软的心也跟着一寸寸展开，犹如自由的云，轻松的飘扬在天空中。
…
旧金山国际机场。
“诶，你快点儿，走这么慢。”从下机起，陆衡就开始莫名兴奋，所见之处没一个地方想放过。要知道，身为特警出趟国真心不容易，光正常申请都很费劲，要不是舅舅帮忙担保，他和铭铭这趟美国之行还真挺悬。
这是飞机上休息的太好了吗？简铭觉得自己错误估计了带个孩子出国的可行性，“别乱跑，我还要去拿行李，一会儿走散了，你能问清路吗？”
“嘿，别吓我，这里的华人可不少，我丢不了。”话是这么说，人却老实了，寸步不离的跟在简铭身后。
刚出机场大厅，他突然停下脚步，对着身前的背影嚷道：“铭铭，过来。”
“嗯？”简铭回头，见陆衡拉着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背着个双肩包站那傻乎乎的冲他乐。
“过来。”
他好奇的走到陆衡身边，以为对方负重过多，伸手就要帮忙拉行李，身前的人突然一把搂过他的脖子，取出手机，45度角抬起对着他俩的脸，“媳妇儿，咱们还没合过影，就从这开始吧。”说完转头在他的脸上重重亲了下去，照片在此刻定格。
简铭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照片里自己吃惊的好笑模样，伸手就要抢，“你…”
人家淡定的把手机往裤兜一塞，拉起箱子就往前奔，根本没给他机会触碰，“快走啊，还要去租车…咦，走哪边…。”
简铭叹了口气，哭笑不得的跟着，这趟美国之旅会热闹成什么样，谁知道呢？
取车，开到早预定好的酒店，进了房，陆衡才像散了架的风筝，摊在大床上。嘴里还不忘嘀咕：“媳妇儿啊，我这不是在飞机上睡了吗？咋又困了。”
简铭把行李箱推到墙边打开，取出套着防尘袋的西装，抖了抖挂进衣橱。“现在是国内的凌晨，你困是正常的。”回头看了眼那摊泥，笑道：“也不看看你一路兴奋的，精力超前透支，当然累啦。”
陆衡侧身，曲起手臂撑着脑袋，看着进房间就没停的简铭，夸张地啧啧感慨：“媳妇儿就是贤惠，真勤快。”说完拿出手机对着他又咔咔几下。
简铭扔下手里的日用品，冲上去就抢，陆衡一个闪躲，身子一滚，对方直接扑了个空，他反扑而上，将他身子一转，死死控在自己身下。
“铭铭，刚还夸你，怎么这么不经夸呢…不许对老公家暴。”眼却深情地看着美人。
“。。小王八蛋…。。快把我照片删了。”这要是不长心的臭小子把照片往朋友圈乱发，他觉得自己可以直接不用回国了。
“你怕什么啊，我就想多拍拍你的样子，各种样子，你知道吗？之前你突然消失几天，我想你想的不行，竟然发现别说合影，就连你的照片我手机里也一张都没有，那时，我就发誓，等你回来，我每天都要给你拍，把手机存的满满的…”
“对不起啊…阿衡…”简铭伸手放在陆衡正滔滔不绝的嘴唇上，这句道歉迟了一个月，但他还是想说，虽然从医院清醒到现在对方从没指责过他半句。
陆衡轻轻移开他的手，含情脉脉的看着他，“铭铭，别跟我说对不起，我从没生过你气，真的，我就是气自己，一定是让你太失望，才会让你情愿一人去承担，也不让我知道。。”
“不是的，阿衡…你从没让我失望，一点也没有。”简铭手指拂过他的耳际，眼神流转，“我是怕会失去你…”
这句话终结在陆衡俯下的深吻里，他们忘情地交缠着唇舌，什么话都不用再说，只有刻进对方生命中的爱，将这些日子所有的担心害怕委屈受伤统统消融…
一抹冰凉落在简铭的锁骨处，他微微抬起下巴，手指抚了上去，是陆衡项链上的钥匙，不知何时从领口滑出，正静静垂掉在他们胸间。
“谢谢你能陪我来，否则我真怕自己没有勇气去打开那个保险箱。”那个承载着父母两条性命的保险箱，简铭本无意开启，可养父蒋路川不久前在病房里曾对他说了一句话，彻底改变了他的初衷。
“简铭啊，任何事是从开始到终点，可你要记住，终点也是新的开始，给过去一个真正的终点吧，这样你才能向未来启程啊。”
简铭紧紧握住钥匙，任泪水默默从眼角两侧滑下，他不知道自己这副令人怜惜的模样，已让陆衡的心薄如蝉翼，稍加一分力都将支离破碎。
“傻媳妇儿，能成为你的勇气，我荣幸至极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含泪完结
☆、第九十七章（完结篇）
走进旧金山BSFO银行总部大楼，早已等候在接待室的是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亚裔，方正的脸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胡子剃的很干净，下巴隐隐透着乌青色，发丝整理的一丝不乱，焕发的面容很是精神。
“简先生，你好。”声音浑厚而有礼貌。
“您好，您是…Daniel。。先生？”半月前简铭接通BSFO银行保险部电话，工作人员得知他的名字很快把电话转给了一个叫Daniel的男人，他说，他等自己很久了。
“是的，我中文姓袁，祖籍海阳，曾与你父亲同所大学，只是我才疏学浅，学的又是金融管理，远远无法企及你父亲的成就。”Daniel面带微笑谦逊的做着自我介绍，手向身后电梯示意，“这边随我上去吧。”
“谦虚了，袁先生，谢谢您这么多年为我父亲管理保险箱。”简铭礼貌点点头，跟着进了电梯。
“哪里，你父亲可是我们当年的精神楷模啊，能为他服务是我的荣幸。”
陆衡跟着，全程没插嘴，抿成一条线的嘴唇严肃地像一个职业保镖。
“这位是？”袁先生看了看他，有些疑虑的小声问道。
“喔，他是我的家人，可以…和我一起吗？”简铭这才想起本该询问的规定。
袁先生颔首微笑，“当然可以，我们只需要确认是你本人同意，随同任何人是你的权利。”
出了电梯，他们走过长长的走廊，越过两道指纹门禁，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里面常规的摆放着文件柜和办公桌，但并没见类似保险箱的东西。
“简先生，之前已经帮你办理了相关手续，但最后还是要确认你的身份并需要你亲自签名和扫描指纹。”说着从桌子里拿出一叠文件和一台指纹扫描仪放在简铭面前。
手续并不拖沓，也许袁先生早替他安排妥当。十分钟后，他们被领到办公室后一间封闭的房间，里面有一面整齐的格墙，每个格子外都有一个钥匙孔，这一刻，简铭知道，他已和保险箱近在咫尺。
“简先生，你的保险箱是0025，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我在门外等候。”身后传来门轻轻合上的声音，简铭两手攥的很紧，久久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铭铭，别怕，有我在。”陆衡说出了进这栋大楼第一句话。
他走近，把挂着钥匙的项链从脖上取下来，握起简铭的右手，慢慢抬到胸前，简铭轻轻松开手指，那枚还带着陆衡体温的钥匙稳稳落在他的掌心中。
简铭无数次预想过保险箱中有什么，也许是一大堆报告类的文件？或者还有给自己留的信？可当简铭微颤着双手打开它时，里面竟空空荡荡摆着一盘十几年前才有的长方录影带，旁边还有本表皮已见磨损的笔记薄，除此以外，一张多余的纸都没有。
取出东西，找了家影音处理公司，好不容易把录影带里的内容转成数字文件导入U盘，待他们坐定在酒店房里打开笔记本时，天已日渐黄昏。
“铭铭，如果你还没准备好…。。”陆衡见简铭挣扎的眼神盯着手里的U盘，心里一阵酸涩。
“不，我要现在看，立刻，马上。”简铭声音有些沙哑，语气急促。
陆衡搂过他的肩，安抚的拍了拍，“好好好，你看，现在就看。”低头一个温软的吻落在额上：“我先出去，看完打我电话好不好？”他不知道要不要待在这儿，但这是简铭父亲给简铭留下的最后影像，想想，总归是不合适的。
“别走。”简铭忙慌地拉住他的手，“留下来，陪我一起看，我想和你在一起。”
陆衡眼眶一热，看着他，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陆衡第一次看到简铭的生父，鲜活生动的简方舟。毫不夸张的说，画面里的人与简铭，除了更为成熟，五官长相真的近乎一模一样，有那么几个瞬间，陆衡竟觉得是简铭在画面中说话，每个表情每个动作都紧紧揪着他的心。
影片开头，画面左右晃动了几下，接着一张有些不太自然的表情跃入画面，“咳咳。。铭铭啊，第一次用这个，也不知道能不能录进去，呵呵，应该能吧，我看那灯在闪…。”
简铭轻轻地笑了笑，眼里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恩，那我开始说了，今天是2002年4月27日…。恩”他低头看了看手表，“…下午一点，今天是星期六，你妈妈带你们出去玩了，我难得在家休息，呵。。在家也…没陪你们，真不应该，难怪你老说我是别人的爸爸…。。铭铭啊，你十三岁了，已经是大孩子了，有些事，爸爸想对你说，如果…如果你能看到这段录影的话…”
简方舟故作轻松的脸渐渐浮上一抹淡淡的忧伤，“你若看到这录影，也证明爸爸。。已经不在了，不知道现在的你多大，十四？十六？唉，其实挺想你永远别看到，爸爸真的很想看着你和琪琪慢慢长大，长成我想象中的样子…可爸爸遇上些麻烦，不知会不会发生意外突然离开你们，琪琪还小，你妈妈又老不爱听我说这些，想想还是你合适，谁让你是我简方舟的儿子呢…铭铭，从小爸爸就对你很严格，别怪爸爸，其实我从小也是这么要求自己的，爸爸希望你能早早形成独立坚韧的性格，也许对你期望很高，常常拿捏不好分寸，对你过于苛刻…但儿子，你一直没让爸爸失望，你做的很好，学习上我和你妈从没为你操过心，但你年年考试不是第二就是第一，哈哈…你不知道我那些同事孩子里，就属你成绩最好…”简方舟笑笑低了低头。
“…真的，爸爸挺自豪的…平时真的太少陪伴你们，这几年更是…铭铭，怪爸爸吧？呵，我知道你挺恨爸爸的，好不容易回家见到你，你把门一关，理都不理我。。”他抬起头看着镜头。
“对不起啊，铭铭，别恨爸爸，我知道我的所有都献给了研究，也许最后连生命也要交出去，但我心里是在乎你们的，很在乎很在乎…我为国家奋斗了半生，这份事业是我毕生唯一的信仰，它早已和我密不可分，也许你现在还体会不到这些，但有一天你会理解，爸爸…希望你理解，这几年爸爸研究的科研项目已经初见成果，如果没有那些人来捣乱，不久我就可以放个大假好好陪陪你和琪琪了，真糟糕，还是差点运气啊…。爸爸不想和你说其中原因，不想吓着你，可铭铭，你要记得，即使爸爸不在了，爸爸的研究成果还在，那些想得到它们出卖国家的不法之徒终究不会得逞。”简方舟拿过一本笔记簿，表情倏然极其严肃。
“简铭，现在，爸爸有很重要的事要交代你，你一定要牢牢记住。下面这些内容给你妈妈看，并让她把我手里的笔记交给值得信任的人。”
“小芳，以防万一，这次研究项目合成分子表我已消毁，而我手里的这本笔记是我从事这项研究以来所有的生物分子组合记录，就算。。我不在了，把它交给国家，相信其他生物学家假以时日也很快能破解出准确的分子代码，我这么做只是不想让不怀好意的人有所企图，也希望我们同组的其他伙伴可以原谅我。请你一定一定帮我转达。”
“小芳，别难受，别哭，对不起，扔下你一人，以后还要带着两孩子，我挺混蛋的…”简方舟语气低沉起来，带着不甘和一丝颓废。“连累你了，小芳，这辈子我真的对不起你。。”画面里的人突然低下头，肩头微微颤动着，很久没再说话…
画面外传出小简琪的嚷嚷声：“爸爸…爸爸…。”接着左右摇晃的画面里出现一个紧张的身影，咔——图像变成定格的蓝。
简铭早已泪流满面，他滑动鼠标，快进再快进，进度条拉到最后一秒，也没再看到父亲的脸…
“爸…。…。”一声压抑了十六年的叫喊滑出哽咽的喉咙，他还是不懂怎么大哭，但连成线的眼泪已快要将他衬衫衣领浸湿。
“铭铭…。”陆衡跟着落泪，手臂紧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