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爱人-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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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哭了出来,“其实我觉得我自己一开始就知道那晚上不是你了,可是我不愿意承认,反而自欺欺人,也害了所有人。”
她哭得很伤心,在抽噎中讲出一件事。
安娜在那个晚上有清醒过,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一个男人坐在床尾,就这么短暂的一眼,她看到了那个男人肩膀上有一个奇特图形黑色纹身。
她很快就睡了过去,等她醒来,脑子里第一瞬间闪过的其实是那一眼看到的片段。
但是她很快就告诉自己,自己一定是看错了,因为她跟傅意浓拍过恋爱节目。有一期傅意浓脱了上衣下水了,傅意浓身上什么都没有。
她手抖地穿衣服,一边催眠自己,不是自己看错了,就是傅意浓后来纹的。
当她再一次看到那个纹身,她也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事情的真相慢慢抽丝拨茧般清晰开来。
那日她从去医院的半路回来,因为忘记拿东西,刚走到楼梯,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皮鞋拖在地上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安娜情不自禁躲到楼梯下的空处,也因为如此,她看到骇人的一幕。
她看到好几个人拖着全身是血的男人往外走,而且那个全身是血的男人衣服凌乱,肩膀的一角处的衣服都被扯破了,也是这样,对方露出了一个清晰的纹身。
安娜顿时全身发寒,呆立在原地。
她还听到费宁的声音。
“待会把血迹弄干净,别被小姐看到。”
安娜知道费宁一直就跟在陆家大哥身边,他替陆家大哥做了很多事,几乎他在一定程度就象征着陆家大哥。
她听了这话,慌乱之下往后退了一步,也不知道踢到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轻响。
费宁当场就回头了,两个人的眼神在半空中对视。
安娜伸手捂住了唇,就看到费宁像什么东西都没有看到一样,又扭头回去,还低声催促那些人动作快点。
***
安娜脸哭得通红,傅意浓怎么安慰都没用。
她一只手拽紧自己的衣服,“意浓哥,对不起,我真的太自私了,你原谅我,也原谅二哥吧,都是我的错。”
第39章
过了很久之后,陆临夏才看到安娜从房间里出来。
他稍微站直了身体,走向前,想扶住了安娜。
安娜眼睛还有点红,但是比起在病房里,她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了。
她向陆临夏摆手,“没事,不用扶。”
“你也累了吧,要不要先去休息下?”陆临夏并没有去询问两人的谈话结果。
安娜点了下头。陆临夏已经为安娜安排好了房间,他送安娜过去的时候,看了眼在后面提着行李的费宁,“这段时间他在照顾你?”
安娜嗯了一声。
“大哥简直胡闹,你身边也该有个女性伺候的,很多时候,他一个男人粗手粗脚,帮不上什么忙。”陆临夏皱眉。
安娜只是说:“出来太匆忙了。”
“那我帮你请个有经验的女性吧。”陆临夏说。
陆临夏回病房的时候,傅意浓靠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雪景。
他消瘦的身体成了一道孤单的剪影,侧脸透出寂寥的意味。陆临夏看着不远处的人,简直认为对方就这样离去。
“浓浓。”陆临夏走过去。
傅意浓慢一拍才转过头,看到陆临夏的时候,他的表情没有特别大的变化。
那双桃花眼清澈如一汪湖水,在瘦得脱形的脸上,显得越大的大。
陆临夏单脚跪坐在床上,“今天想做什么吗?”
傅意浓能做其实十分有限。
“你跟我结婚会不会太敷衍了?”傅意浓一脸平静说起其他事,“没有鲜花,没有戒指,没有惊喜。陆临夏,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好哄骗了?”
陆临夏愣住了,过了好久,他才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陆临夏进去之后,傅意浓听到里面传来水声。许久之后,陆临夏才从洗手间出来,他一出来就直接走到床边把傅意浓一把抱起,吓得傅意浓脸色白了些。
“浓浓,我太开心。”陆临夏把人抱在怀里,眼睛亮得吓人。随后他为了表达自己的喜悦,竟然就抱着傅意浓的情况下转了几圈。
傅意浓被晃得头晕,只能立刻叫停,“等……等一下。”他伸出手抓住陆临夏的胳膊,“别转了,我头晕。”
陆临夏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立刻把人放到床上,“抱歉。”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红色绒面盒子。
傅意浓没说话,就看到陆临夏退后一步,单膝跪了下去,他眼神十分诚恳。
“浓浓,你愿意嫁给我吗?”
***
“什么?你们要结婚?”阿裴的声音猛得高起来,他有些狂躁,“怎么会,他答应了?”
他的眼神有些凶恶,这让陆临夏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陆临夏笑了下,“他已经同意了,我准备等他身体好一点就带他去注册。”
阿裴呼吸急促了些,他扭过头,走了几步,又走回来,“你知道他生病了吗?”
“知道。”陆临夏答。
“那你跟他结婚是为了什么?弥补?还是什么?”
陆临夏摇头,“我想你们都对我有误解,不过这并不重要。我希望你们能祝福我们。”
阿裴紧盯着陆临夏,好久,他才有些颓唐地垂下头,“好,我知道了,我以为这个消息会是意浓亲口跟我说。”
陆临夏微笑,“我想意浓并不希望你们两个的友情有变质。”
阿裴轻笑一声,没说话直接扭头走了。
苏雅心知道傅意浓和陆临夏要结婚了,惊讶得不得了,她当下看向旁边的安娜,发现对方居然还是一脸开心,更加不敢置信,“怎么回事?”
安娜则是开心地说:“太好了,我从来没有参加过婚礼,唔,我应该穿什么?”她兴奋地大叫起来,“二哥和意浓哥一定穿西装,那么我可以穿婚纱吗?”
陆临夏失笑,看向旁边的傅意浓。
傅意浓单手托着下巴,点了下头,“可以。”
安娜立刻笑出朵花来。
苏雅心仍在发懵中,“什么啊,你们要结婚?什么时候决定的?”
傅意浓说:“今天决定的。”
“会不会太草率?”苏雅心说。
傅意浓沉默了会,才说:“也没有很草率,我已经思考了十三年。”
陆临夏低头看了坐在轮椅上的傅意浓,伸出手慢慢地握紧傅意浓的手。
傅意浓则是抬头看他一眼,露出一个笑容,“没事。”
他的视线又转向对面的人,他把自己的左手竖了起来,无名指上面有一个戒指,“我已经答应老陆的求婚了,你们要祝福我哦。”
他微微偏头,露出一个单纯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笑容。
而陆临夏则是低着头眼神温柔地看着他。
这一幕落在了安娜眼中,她强忍住心里的酸涩,笑得十分灿烂。她笑了下,就把扭头找费宁,“把你手机拿出来,这么感人的一幕,快拍下来!”
第40章
傅意浓和陆临夏要结婚了。
傅意浓的视线在文件上停留许久,才在签名处签下自己的名字,签完之后他抬头看向陆临夏。陆临夏已经签完了,他对傅意浓笑了下,再把两个人的文件交换。
“你还可以后悔。”陆临夏一边低头签字,一边说。
傅意浓的手指在钢笔上蹭了蹭,“为什么要后悔?你有家暴的习惯吗?”他低低一笑,也干脆地签了自己的名字。
陆临夏把傅意浓手下的文件拿过来,再一起递给站在旁边的男人。
那个男人接过文件,就对陆临夏两人了笑,说了一句话。
他说的是新婚快乐。
傅意浓回去的途中,看着外面的风景,冷不丁出声,“我们就这样结婚了?”
陆临夏在开车,闻言就“嗯”了一声。
“感觉好像也没有什么。”他扭过头,身子微微凑近了陆临夏,“跟我原来想象不一样。”
陆临夏说:“你想象的是什么样?”
傅意浓伸手捏了下陆临夏的脸,“我原先想,如果我们结婚那天,我要在露天的地方上了你,再给你拍艳照,挂在我们家的浴室里。”
陆临夏失笑,“还有吗?”
傅意浓没说了,而是在心里默默地回答,会激动、会感动、也许还会想哭,就跟现在一样。
他盯着陆临夏足以称得上漂亮的侧脸,陆临夏眼窝深,睫毛虽然不密,但是很长,侧脸看更长,鼻梁下是他吻过无数次的唇。
傅意浓眼神有些痴了,他看着认真开车的陆临夏,有太多话想和对方说,有太多事想和对方一起经历,想一起到白头,只是不能实现了。
“盼望你没有为我又再渡暗中淌泪
我不想留底你的心空虚
盼望你别再让我象背负太深的罪
我的心如水你不必痴醉
盼望我别去后会共你在远方相聚
每一天望海每一天相对
盼望你现已没有让我别去的恐惧
我即使离开你的天空里
哦你可知谁甘心归去……”
陆临夏许久没等到对方的回答,转头一看,发现傅意浓睡着了。他便伸手把暖气开得更足,开车也更加小心。
阿裴站在雪地里,苏雅心疯里疯气说要给傅陆两人一个惊喜,庆祝他们新婚,拉了一堆人趁两个人不在去装饰他们的房间。安娜也很配合,两个女人一唱一和,再加上一群年轻的小护士,恨不得把整个房间的壁纸都换成粉红色,然而他在她们在争论要不要摆娃娃在床头的时候终于没忍住走出来,决定透透气。
天气太冷,连烟都点不起,他正有些郁闷,就看到有辆车快速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之后,阿裴先看到陆临夏,可是陆临夏下车之后就迅速转到副驾驶那边,把车门拉开。
阿裴发现傅意浓被抱下来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变了,果然当他大步走过去,就听到陆临夏对他吼:“叫医生!”
不知何时突然下起的漫天大雪,它们像棉絮、像棉花、像小块云朵,堵住行人前去的路,遮住旅人的双眼。
陆临夏低头看了眼怀里人青白的脸色,眼眶一热,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速度更快。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冷空气从鼻子从口腔里灌进去,他只觉得胸骨疼得厉害,仿佛有人用一个铁锤在猛砸他的胸口。
他不知道是谁在对他说话,也不知道是谁硬生生从他手里把人抢走。怀里失去重量的一瞬间,他眼神迷茫又凄苦,而突然跪坐了下去。
***
“抢救得很及时,但是情况不容乐观,如果还是没有肾源的话,患者应该活不过一个月,你们家属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陆临夏沉默了会,才说:“知道了,现在可以看望他吗?”
“可以,不过只可以一个人进去。”医生看了下面前的一群人。
安娜眼睛很红,“那二哥你一个人进去吧。”
其他人没有说话,陆临夏低声说了声谢谢,才踏进病房。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机器的滴滴声和陆临夏的脚步声。
他走到床边,傅意浓还没有醒,他眼神十分缱绻地盯着床上的人,微微弯腰,用手指蹭了蹭对方的脸颊。
“你今天吓到我了,还好我们还有一个月时间。”陆临夏的声音很沙哑。
傅意浓醒过来已是两个小时之后,他一睁开眼就对上陆临夏明显憔悴的脸,“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傅意浓声音低低的。
“没有。”陆临夏笑得很温柔,“想喝水吗?”
傅意浓说:“不用。”
陆临夏握住傅意浓的手,他的态度永远温和,似乎永远不会累,“那我在这里陪你?”
傅意浓张张唇,“好啊。”
房间里的秒针慢慢走动,一分一秒似乎都变成最后的温存。
晚上,由于傅意浓身上的管子不能拔,两个人并不能睡在一起。陆临夏便把沙发拖过来,躺在旁边,守着傅意浓。
傅意浓偏头去看他,“世上没有这样的新婚之夜吧?”
陆临夏唔了一声,“那说明我们很独特。”他也转过头看傅意浓,“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很好了。”
傅意浓沉默许久,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两人要办婚礼,这是陆临夏很早之前就想好了,他早让人去著名婚纱设计师为他和傅意浓设计西装,而安娜的婚纱则是在三天之内紧急赶制出来的。
陆临夏看着落地镜里的傅意浓,微笑着上前拥住对方,“真帅。”他微微偏头在傅意浓的太阳穴处落下一个轻吻,“真不敢相信,我居然娶到你了。”
傅意浓用手肘撞了下陆临夏的肚子,“瞎说什么。”
陆临夏及时改口,“嗯,是我很荣幸嫁给你,傅先生。”
“傅夫人,你的确应该感到荣幸。”傅意浓微抬下巴,伸手搂住了陆临夏的脖子,给了对方一个热情火辣的吻。
“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安娜脸通红,一只手捂着眼睛,一只手还拽着婚纱。
傅意浓立刻与陆临夏分开,耳朵根也染上微红,也马上转开脸。陆临夏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不敲门突然闯进来的安娜,“怎么了?”
安娜扭捏一顿,才把捂眼的手放下来,“我是想看你们好了没啦,还有我漂亮吗?”
安娜微卷的头发此时被仔细地盘起,头上戴了精致镂空的头纱,身上是洁白如雪的露肩婚纱,腹部突出,却不显得怪异,仿佛更加添加了一种母性的光辉。
傅意浓的视线也被吸引过来,不由赞叹,“真的很好看。”
安娜笑嘻嘻,她同时也在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傅意浓和陆临夏都着着白色西装,长身玉立。
两个如此优秀的男人,她一个都舍不得给别人,那他们在一起,简直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安娜点点头,便立刻奔过去,挤在两人中间,一边搂住一只手臂,“我要站你们中间。”
陆临夏和傅意浓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一个笑容。
婚礼在附近的教堂举行,参加婚礼的人就几个人。
苏雅心坐在第一排,腿上放着纸巾,“我已经准备好哭了。”
跟苏雅心多年朋友的阿裴则是在搬弄手里的相机,对苏雅心的话没有回应。
费宁端坐着,表情严肃地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