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喜欢你-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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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通电话打破了房间里的微妙氛围。
唐复不知何时从站着变成坐着,手里提的购物袋也搁在了桌子上,他两只手放在面前,指缝交叉着,摆出倾听或者交谈的姿势,然而他其实是在发呆。
唐远的余光扫向唐复,帮他藏资料的幕后之人很有可能是他的金主。
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八十。
唐复今天上午在排练厅秀的那一把很流畅,他的身体没有半点不适,假设他真有个金主,那得有段时间没有碰他了。
否则他的肌肉反应不会那么猛烈。
金主放着这么个皮相完美,还常年跳舞,身体柔软度极佳的伴儿不碰,大概是觉得不新鲜了?不对,要是不新鲜,不会还藏着他的资料。
那就是觉得他与众不同,给了他特权?不知不觉让他进了心窝里面?
漫画里有类似的剧情,哪本来着……
唐远脑子里胡思乱想,眼睛不自觉的眯成一条缝隙,汇聚成一道精光,直直投向唐复。
这回唐复真的待不下去了,他站起身,随便找了个借口说要回宿舍。
周庆生忙跟他告别,赶紧走吧,我都快闷死了。
唐复经过床边,那道视线如影随形,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他停住脚步,侧身迎上去。
唐远沉默不语,目光清清淡淡的,像是在看唐复,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人。
鬼使神差的,唐复对着他弯下了腰背,蓄着碎发的坚固脑袋埋了下去,埋的很低,那是一种卑微而虔诚的姿态。
做完这个动作,唐复的脸色僵硬,唐远表情复杂。
在场的周庆生惊呆了。
等人走了,周庆生才反应过来,舌头还捋不直,打着结,“怎,怎么回事?”
唐远说谁知道呢。
周庆生抓了抓头发,怪,实在是怪,他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还是早一些回A市吧。
第84章 请你务必要一直幸福下去
几场演出结束后; 唐远没跟团里一同回去; 他多留了一天,烧香去了。
周庆生本来也想去; 但他在最后一场不小心把左腿韧带拉伤了; 只能托唐远给他祈个福。
唐远上山的途中提心吊胆; 不是怕摔着,是怕下雨; 头顶的乌云成片堆积; 压得他在内的所有人都心慌。
上了山,天空还是那个死样子; 灰蒙蒙的。
雷阵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
香檀寺很大; 外观庄严又有气派; 祈福的人不多不少。
唐远没跟大部队一起挤门槛,而是在外面歇了会,等人散的差不多了,他才进庙里; 揣着诚心实意; 认认真真把每一尊佛都拜了一遍。
这次唐远跟以往一样; 捐了很多香油钱,听主持讲人生大道,茶冲淡了,又添新的,足足讲了将近两个小时。
离开了主持那儿,唐远并没有急着下山; 空气里的松香让他感觉很舒服,他背着背包四处转悠,问了人,前往许愿树的方向。
一般庙里都会有那东西,或者是许愿池,给香客们提供一个地方向老天爷表达心愿。
唐远离许愿树有一段距离,冷不丁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的脚步一顿,下一刻就左拐,穿过大殿,朝着声音的来源地一步步靠近。
后院的石桌边,唐复拨弄着手上的佛珠,向坐在石凳上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自从那天宾馆里的弯腰举动之后,唐复就避着唐远,从不单独跟他相处,不得不说上两句,也不看他。
唐远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说。
这会儿从唐远的角度望去,唐复脸上的表情很鲜活,还带着点孩子气,不同于他平时的样子。
而那男的身上有一种跟他爸相似的气场,常年久居上位,手握大权,大概年纪也差不多,四十多岁,皮肤很白,像是很少见阳光,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穿的是一套白色蚕丝唐装。
这还是唐远头一次见人能把唐装穿的那么有气韵,五官虽然不像他爸那么立体俊朗,却另有一番岁月沉淀的魅力,整个人显得很儒雅。
看来那就是帮唐复藏资料的人。
唐远见那男人招了招手,唐复就在旁边坐下来,脑袋枕着胳膊,侧过脸跟他对视。
没过一分钟,男人抬起一只胳膊,将手掌放在唐复的发顶上面,轻轻揉了揉,拇指上的玉扳指晶莹剔透,光泽很温暖。
唐远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脑子里想到的是四个字——父慈子孝。
他的嘴角止不住抽搐,正要转身走人,忽然发现一道陌生的视线扫了过来,将他锁住。
几乎是反射性的,唐远就迎了上去,那男人的目光里没有一点棱角跟寒意,打招呼似的对他点了点头,一派随和,不会让人感到任何不适。
唐远心想,陈双喜前半生缺少的东西,这个男的能给,譬如父爱。
。
当天晚上,唐远坐最后一班车回A市,凌晨四点出头抵达,现在正值夏季,那个时间点已经能见天光了,他打算自己打车回去,顺便捎上早餐跟玫瑰花。
没料到车刚停在A市前一站的站台,家里那位就一个电话打过来,说人已经在车站了。
唐远碍于车厢里有其他人,不好说什么,就嗯啊两声,结束了通话。
大半个小时后,唐远下了火车,手机又想,他边走边接,“哪个出口?噢知道了,等我一会,行李?我就一个箱子一个包,走的时候什么样,回去还是什么样,是你说不要特产的啊。”
左边忽然传来“嘭”的声响,没有被一片嘈杂的人声淹没,很顺利的流进唐远的耳膜里,他扭头一看,地上躺着一个粉色皮箱,视线上移,对上了周嘉一张尴尬的脸。
周嘉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拎着两个高档礼品盒,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大,说话都不利索了,“舒然,我,我先不跟你说了。”
挂了电话,她刚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离她几步远的青年就已经抬脚走了。
这算是意料之中的画面。
周嘉将皮箱从地上提起来,礼盒往上面一放,她把背上的大提琴往上弄弄,望着人群里的耀眼身影,咬咬牙追了上去。
唐远的手臂被拉住,他尚未开口,后面就响起轻柔的女声,“唐少,我想你跟你说几句话。”
见青年没有反应,周嘉满脸急切,她做了两次深呼吸,低声下气的说,“就几句,唐少,恳请你答应我这个要求。”
四周的乘客或侧目,或注目,看起了热闹。
人潮涌动的站台上,一对儿男女跟明星似的,成为焦点是必然的现象。
唐远黑着脸将手臂挣脱开,脚步飞快的下楼,他没搭扶梯,直接走台阶,周嘉穿的白球鞋,走路平稳轻松,一路小跑着跟在他身后,铁了心要跟他把那几句话说完。
俩人跟演戏一样,在车站里上演你跑我追,引起一片窃窃私语,有的甚至拿出手机拍视频。
唐远那脸越来越黑,他低骂一声,找到了拐角停下来,瞪着面前的女人,真是服了。
周嘉是拉大提琴的,不需要跑着拉,运动量不行,比起唐远的气息微乱,她喘的弯下腰背,话都说不出来。
唐远很无奈,“张太太,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周嘉听到那个称呼,愣了一下,之后她缓缓地抬起头,就着仰视的姿势,用那双乌黑的眼睛看着青年,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唐远不慌不忙,任由她看,“不说我就走了。”
周嘉直起身子,“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把你锁在他的心里,那么执迷不悟。”
唐远的眼角猛地一抽。
周嘉将脸颊边汗湿的发丝别到耳后,纤细的脖颈上戴着一条项链,她伸手摸了摸,抬眼对青年笑,“别误会,不是他告诉我的,他谁都不会告诉,你是他不想被人窥探的一部分,是我无意间听来的。”
“有一次他发烧,人烧糊涂了,他的助理给我打了了电话,我匆匆忙忙赶过去,他就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我当时心里很开心,那是他第一次对我露出亲近的一面,谁曾想他喊的是你的名字,一遍一遍的喊着,喊到后来就开始哭,说他错了,后悔了,翻来覆去的说着那几个字。”
唐远的脸色很差,“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些?”
周嘉没有回答,而是幽幽的看着唐远,“我最初对他只是欣赏,心想如果一定要跟一个男的联姻,张舒然是最好的选择,他有能力,待人谦和有礼,长得也好,后来我跟他接触的次数多了,欣赏变成了好感,变成了喜欢,但远远达不到爱。”
她没有化妆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直到我发现了他对你的感情,唐少,你知道吗?我爱上了深爱着你的那个他。”
唐远听不懂,对他而言,爱情是很简单的东西,不会这么复杂。
“我被他对你的执念打动了。”周嘉的眼里流露出几分凄哀,“我原来他八面玲珑,活的太不真实,以为什么都进不到他的心里,没想到那里面早就已经没有了空位。”
“唐少,我向你道歉,在我爱上他的那一年里,我对你产生了极大的恨意,我甚至……”
她难堪的低下头,“我甚至想,要是没有你就好了。”
唐远淡淡的说,“这种想法搁小说跟漫画里,就是恶毒女配的标配之一,你最好不要再那么想。”
周嘉那张俏丽的脸上血色被抽空,她的嘴唇嗫嚅,话没出来,两行清泪就已然滚出眼眶。
唐远的太阳穴突突乱跳,“你哭什么?我欺负你了?”
“没有,你没欺负我,抱歉,唐少,我只是觉得造化弄人。”周嘉擦掉脸上的眼泪,试图平复情绪,“张家最大的企业已经开始清盘,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去国外,不会再回来了。”
唐远想说什么,手机响了,裴闻靳打来的,他按下接听键,没走开,就在原地接的电话,“我还没出站,走得慢,昂,知道,昂昂,挂了啊。”
“我怀孕了。”
周嘉等青年接完电话就说了这句,她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看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笑的比哭还难看,“我很怕他给孩子取的名字跟你有关。”
唐远看了过去。
“不信吗?”周嘉说,“自从他发现自己的秘密给我知晓以后,在我面前就没有遮掩过了,一次次肆无忌惮的表露出对你的思念,以及他对过去的懊悔,更是向我倾诉内心的痛苦,他知道我不会离开他的。”
唐远蹙着眉心,“你跟我说这么多,是想让我怎么做?去见他一面,替你跟你未出世的孩子当一次说客?”
周嘉笑着摇了摇头,“没用的,他已经完了。”
唐远看着周嘉,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你是不是想不通,为什么我明知他完了,还不肯放弃他?”周嘉轻言轻语,“我不能那么做,如果连我都放弃他,那他该有多可怜啊。”
唐远突然想起不知道在哪儿看过的一句话。
一个人一条人生轨迹,在那上面有跟自己息息相关的人,事,物,各有不同。
“他可怜吗?我不觉得,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有的吃不饱,有的穿不暖,有的孤苦伶仃,有的一出生就被病魔缠身,有的在无忧无虑的年纪因为一场意外变成残疾,可怜的人真的太多了。”唐远的眼皮半搭着,语调很平,没什么起伏,“他有得吃,有的穿,四肢健全,身体健康,有事业,有名声,有地位,有才貌双全,用心爱着他的另一半,还有未出世的孩子,可怜什么?”
周嘉被这番话弄的说不出话来。
唐远冷笑,“我就纳闷了,之前是他,现在是你,跟我说一些有的没的,摆出这样那样的姿态,干什么呢?啊?他走的是他自己选择的路,究竟有什么好可怜的?”
周嘉的眼睛通红,“唐少,你未免心太狠了!”
“我狠心?”唐远像是听到多么好笑的笑话,但他嘴角生硬,笑不出来,“我不恨他,也不会原谅他,我只希望各自安好,这还不够?张太太,爱不能用来当做伤害的借口,我跟他的事儿,他跟我另外两个发小的事儿,这些都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差不多得了。”
周嘉的胸口剧烈起伏,“唐少,你说的那些,的确是你们四个之间的事,其他不管谁都是外人,包括我,但是我知道的是,他说他什么都可以给我,不管是张太太的身份,还是孩子,家庭,丈夫的角色,就是那颗心跟他的爱情不能给我,那两样东西全给你了。”
越往下说,他的情绪越失控,头晕目眩,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想为那个人抱不平,“我知道的事情比唐少以为的还要多,我知道他骗了你,伤害了你,可他那么做,只是想圆你的梦,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
唐远厉声打断,“张太太,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乱说些什么呢你?”
周嘉浑身一颤,如遭冰水泼面,整个人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她呼吸急促的闭了闭眼,“谢谢唐少提醒。”
唐远觉得这女人鬼迷心窍了,于是他什么都不想再说,烦躁的托着行李箱离开,背后传来不高不低的声音,“我会陪着他,不管他用多长时间忘记你,我都会永远待在他身边。”
他加快脚步,背影冷漠,坚决。
周嘉又说,“我一直想跟你说说话,总是没有机会,现在终于都说了出来,唐少,谢谢你。”
“祝愿你幸福下去。”
她摸着自己依旧平坦的肚子,喃喃自语,“请你务必要一直幸福下去,只有你幸福了,他才会是我的丈夫,孩子的父亲。”
出了车站,周嘉走向她的未婚夫。
虽然婚期在十月一号,距离那天还有一个月左右,但是他们已经领证了,外界都称她一声张太太,她也有了小宝宝,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行李被接过去,接着是大提琴,周嘉没立刻进车里,她站在车边,突兀的说,“我在车站里碰到他了。”
张舒然仿佛没听清,他把后备箱的门关上,让周嘉上车。
周嘉正要进后座,无意间瞥见了什么,急忙抓起他垂放在裤子一侧的左手,食指的指甲有一块淤血,是刚才关后备箱门的时候夹的,就因为她说的那句话,提到了那个青年。
她把脸偏到一边,肩膀轻微颤动,“舒然,我想暂停演出一年,在家里好好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