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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唐门密室-第50部分

小说: 唐门密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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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画搂住了他,但他已经感受不到,两个人自然而然蜷缩成一团,在角落里互相依偎。
  人在频死状态会看到什么呢?
  问问那些有过体验的人,有的人会说不记得;有的人则添油加醋讲上一大堆从书上或者电影里看到的场景,他以为自己亲眼目睹,其实只是受了暗示。
  而唐缈的的确确看到了,不是黑白无常,而是唐竹仪。
  还是那个梦,那梦就是他的潜意识,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浮上表面。他在梦境的这一侧生存,而梦境在那一侧看着他。
  唐竹仪依旧站在一棵云烟般的梅花树下,衣着整洁,面目模糊,用温柔的语调说着叮嘱的话。可这次连对方说什么都听不清了,或许是唐缈剧痛的左臂在时刻提醒他赶紧清醒。
  他大概只听到唐竹仪说了一个字,光。
  光……
  ……光是什么意思?
  他看到唐竹仪的两只眼睛亮了起来,黄绿色,像是萤火虫,小小的,圆圆的,一亮一灭。随后是他的鼻子,他的嘴,他的头发,身上的纽扣……星星点点,团团簇簇,全亮了起来。
  说实话那有点可怕,唐缈要不是昏迷着,随时都有可能被吓醒。
  具体过了多久他也说不清,他突然意识到那不是唐竹仪,那真的是光!夏夜流萤一般的光,黑暗中看得见但是毫无亮度,就像颜料落在黑漆上的光!
  发出这种光的只有一种东西……
  但他一时想不起来……明明见过的,
  就是想不起来……
  ……
  空气流通,微风吹来,吹落梅花瓣。这三四月的清风多么清新、清爽、温柔,是唐竹仪带来的这阵风吗?
  唐缈以右臂支撑着自己坐起来,他精神恍惚,摇摇晃晃,不知道自己是醒着呢,还是仍旧在做梦。
  他眼前有许多光晕,但都离得很远,很渺茫的样子,只看得清脸侧有一点一点的萤火跳跃。他的脑袋仿佛锈死了,盯着那东西看了好久,也记不起来是什么。
  那东西便用触手碰了他一下。
  好烫!唐缈有点儿反应了。
  又碰了一下。
  真像有人在他手背上直接摁灭了烟头,唐缈打了个激灵,终于说:“是你啊……”
  “你”就是那看门狗。
  他们坠下秘密甬道时,在盘根错节的绳梯上最初看见的那一只——不管它呈现什么形态,也不管它是胎生孪生,唐画说它是狗,它就是狗。
  唐缈慢慢拧头,看到敞开了的升降平台,原来那里也是个小半岛地形,只不过有一面石壁不见了。
  是不是刚才他们就被困在那后面?
  原来这扇大门也是由狗子看守的……
  “是我喊你来的吗?”唐缈有气无力地问。
  “……”
  “没听姥姥的话,所以步步艰险是吗?”
  “……”
  “是不是唐画喊你来的?”他继续喃喃。
  想起唐画,他猛地跳了起来,结果触碰到了受伤的左臂,疼得龇牙咧嘴。“画儿!唐画!淳于扬!”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寻找其他人,发现他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淳于扬!画儿啊!”他叫道。
  那两个人靠在一起,都面朝下躺着,一动不动。
  他吓得腿都软了,两步冲到唐画面前去摸她的鼻息,还好小姑娘只是晕过去了。
  他刚放下一点心,又赶忙去看淳于扬。
  “淳于扬!淳于扬你怎么了!”他想把淳于扬的身子翻过来,可只凭一只手翻不动。
  淳于扬满脸是血,脖子上、衣服上也血迹斑斑。
  “淳于扬!”唐缈几乎快急疯了,“快醒醒!”
  幸亏淳于扬也不是因为受伤而晕倒,而是因为短暂性的缺氧,他被唐缈用尽全力的一阵晃动,便顺势呼出一口长气,呛咳着醒了。
  “咳咳……咳咳……”
  淳于扬迷糊了一阵,望着四周问:“这……这是哪里?”
  唐缈来不及回答,又去查看其他人:都还活着,也都受了伤。
  离离伤势最轻,因为她是打人的那个,仅在面部有擦伤;周纳德伤势比较重,可能伤在内脏;司徒湖山已经率先醒来,慢悠悠站起了身。
  每个人都有些衣衫褴褛,刚才那一场不分敌我、毫无意义乃至疯狂的混战,几乎把他们都打脱了一层皮。
  “这是哪儿呀?为什么会有光?”司徒湖山用手遮着眼睛问。
  和控制室一样,光来自电力和灯泡。远处挂着无数盏灯,每一盏像月光那么亮,合在一起也许仍旧不能让你读书写字,但是足以看清周围。
  周围是一条石头甬道,既窄也长,他们似乎再一次回到了原点。
  “这是哪儿?”淳于扬用手背擦着自己脸上的血,再一次问。
  唐缈四处张望:“要不是这儿高处有电灯,我还以为是一开始摔下来的那个地方。”
  “不是。”淳于扬用手背擦着脸上的血迹,很笃定,“地形略有区别,况且那里可没有升降机。”
  唐缈仰头看他,突然说:“你等等!”
  “什么?”
  唐缈问:“你脸上那么多血,居然没伤口?”
  淳于扬一愣:“这么一说,好像真没有呢。”
  “可是你在上面控制室被离离打了头,倒下时脸上明明有擦伤啊!”唐缈问。
  “你看错了吧。”淳于扬回答。
  “不可能啊!”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讲话,一旁的司徒湖山虎视眈眈地盯着,那神情仿佛从未见过淳于扬这个人。
  “淳于扬,让我摸摸你的后脑!”司徒湖山突然命令。
  淳于扬当然不肯:“凭什么?”
  “摸一下罢了,又不少块肉。”
  “没什么好摸的。”淳于扬始终拒绝。
  司徒湖山便向唐缈使了个眼色。
  也不知唐缈是脑筋搭错了呢,还是出于同样的好奇,他突然伸手抱住了淳于扬。顺便说这家伙也被废了一只胳膊,因此仅仅用右臂抱,淳于扬完全可以挣脱,但居然没动。
  司徒湖山便趁机像只猴子似的蹿在淳于扬背上,把他后脑的头发扒开来看!
  如果把他们集体昏迷的时间算作为二十分钟,那么距离淳于扬被离离的铁棍敲击也才过去了不到一小时,他后脑的伤口应该十分明显,标准状况是血早已止住,形成厚厚的血痂,板结了一部分头发。
  但司徒湖山骤然一瞧,血痂、头发都有,就是伤口消失了!更有甚者,那伤口上还长出了一点粉红色的新肉,有些疤痕增生的样子,这样的愈合速度绝对不是常人所能达到的!
  司徒湖山倒吸了一口凉气。
  淳于扬情绪恶劣地将司徒湖山摇了下来,用力有些过猛,将老头摔了个大屁股墩:“你干什么?我允许你这么做了吗?”
  司徒湖山非但不生气,还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唐缈问:“表舅爷,怎么了?”
  司徒湖山说:“他脑袋上的伤口也基本长好了。”
  唐缈吃惊不小,抬头问:“淳于扬,你是吃了什么神丹大补丸了吗?”
  “胡说八道。”淳于扬怒道,“你把手从我腰上拿开。”
  “哦。”唐缈松手,又问,“可你刚才流了那么多血,为什么一下子伤口就长好了?”
  淳于扬不回答,却提了一下唐缈的左臂,唐缈痛得“哎哟”出声,淳于扬便说:“比起关心我的小擦伤,你还是操心自己吧,也不知道里面的骨头断没断。”
  唐缈叫道:“千万别咒我!”
  唐画醒来了,大喊:“淳,画儿要喝水,要吃饭!”
  唐缈扭头正要高兴,却突然觉得哪儿不对。
  奇怪了,唐画明明知道他也在,为什么不先喊“缈”,而是指名道姓要“淳”呢?他姓唐,唐画也姓唐,虽说没有血缘,但他俩是养兄妹,理应更亲近啊。
  一个想法蹦进了他的脑海:唐画不是从今天才开始偏向淳于扬,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对待此人与旁人不一样,几乎天生与之熟络和亲密。是不是淳于扬身上有什么特质让她倍感亲切?
  这种特质隐藏在皮肤之下,别人发现不了,而唐画是个瞎子,她不通过眼睛看东西,只凭感觉……
  唐缈观察淳于扬,没多久就被他用两根手指夹着脸拧开去:“你眼珠子那么黑,别老是盯着人看,看得我心里七上八下。”
  司徒湖山突然开口:“淳于扬,你从小伤口就恢复得比别人快吗?”
  淳于扬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是,略微快些。怎么了?”
  司徒湖山说:“没怎么,因为我也是这样。”
  他见唐缈没注意,压低了声音问:“你家里的哪个长辈姓唐?”


第61章 深洞之三
  这个问题被淳于扬直截了当否定了。
  侧面传来一阵剧烈咳嗽; 原来是离离醒了。在升降梯底部的混战中,她被淳于扬一脚踹中肚子晕了过去,但伤得并不重; 因此在周纳德之前醒来。
  她昏昏沉沉地问:“这是哪儿?……为什么这么亮?”
  司徒湖山回答:“这里是……我也不知道哪儿; 亮是因为开了灯。”
  离离挣扎了好几下才坐起来; 仍旧捂着肚子:“唉; 我这次可遭了大罪了……好痛啊……到现在别说金子,连金子毛都没看见一根……”
  司徒湖山就劝告她:“你啊; 贪心不足蛇吞象; 既然也算得上大难不死了; 就不要再奢望什么钱啦,应该专心找路出去; 好好活着才能享后福嘛; 对不对?我回去也不急着修道观了; 塌就让它塌着吧,都是老天爷的意思。”
  离离似乎忘了自己疯狂踢打那一段了,但也不奇怪; 喝酒都能断片,更何况缺氧。
  她这人想要什么东西就玩命儿追,偏激莽撞,不遮不掩; 不撞南墙不回头,因此叨叨说:“反正都到这份上了,他们唐家那几两黄金我非得带回去不可; 否则都对不起我这一路上吃的苦,你说对不对啊老头?”
  司徒湖山说万一他们家没金子呢?
  离离想了想:“就算没金子,回去我也捐一万块给你修大殿,报答你陪我走了这么一遭。人家都恨我,我也招恨,就你是菩萨,从来没拿白眼儿瞧我。”
  他俩说话,淳于扬和唐缈便去察看周纳德的情况,这一看倒看出奇迹来了,那人依旧昏迷着,但胳膊好像没断。
  骨折虽然是内部的硬伤,却能影响外观,皮肤会肿胀淤血,呈现不正常的颜色。可周纳德多毛的手臂上一点状况都没有,除了因为天气热,焐出几颗痘。
  “淳于扬,你断过胳膊没?”唐缈问。
  “断过。”淳于扬说,“十二岁的时候骑车下斜坡,撞到对面的墙上,由此不但弄断了手臂,还缺了将近两个月的课。”
  唐缈捏着下巴:“我的左手食指也骨折过。”
  两人对视,又无声地招来了司徒湖山和离离,四人都看过了周纳德,面面相觑。
  唐缈小声问:“他在甬道里说自己的手断了,又是叫又是喊又是哭的,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
  淳于扬沉吟:“看来真是假装的。甬道那个地方一片漆黑,所以大家才都没有发现,只是他明明好手好脚,为什么偏说自己骨折了呢?他这安的是什么心?”
  想起周纳德在升降梯底部的表现,在场的人越发觉得他不怀好意,包藏祸心。这人瞬息万变,示人千面,面面俱假,不可控且不可预计,他如果想伤害你,真可谓彻彻底底。
  唐缈拍拍周纳德的脸:“哎!周干部,起来啦!”
  “别睡了,起来起来!”
  倒是司徒湖山干脆,他将周纳德踢得仰面朝上,一脚踩在他的胯下。周纳德惨叫出声,然后像一只虾米似的弓着腰,捂着裆。
  司徒湖山不耐烦:“给我起来!”
  周纳德花了许久才从剧痛中恢复,和所有人一样,他首先虚弱地问这是哪儿。
  唐缈于是蹲下说:“恭喜你啊周干部,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把你的断手都治好啦!请你回去整理整理经验,全国推广,才能造福广大人民群众啊,到时候还请你到我们厂里作报告!”
  一听提到胳膊,周纳德赶紧捂着说:“哎哟,好疼啊!”。
  胳膊长在他身上,疼不疼只有他自己知道,你说他胳膊没断,他硬说断了,那你也拿他没办法。
  司徒湖山嗤的一声冷笑,鼻尖儿都杵到天上去了。
  周纳德说:“你们都是什么态度啊?我是真的疼!就算胳膊没断,那也扭了呀,哎哟!”
  离离骂:“周纳德,你可真够恶心的,你到底哪句是真话?”
  “行了,起来吧,都别吵了。”淳于扬冷冷地说,“既然都醒了,我既往不咎,准备出发吧。”
  周纳德说:“淳于扬,我刚才是不是犯什么错误啦?我在这里向你保证,不管我干了什么,都不是出自我的本意!看在师父的份上你千万得信我!”
  “别说了。”
  “咱俩师出同门啊!你了解我的,我平常不是这样的,一定是被什么东西迷惑了,对,中毒了!我刚才中毒了,一定是有坏人给我下毒,否则我不会头脑出错,我是在毒药的作用下……”
  “闭嘴。”淳于扬不耐烦。
  “我被反动势力控制了,所以身不由己!”周纳德强调,“你们要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过去的事情必须一笔勾销,否则会影响同志之间的感情!大家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才能克服困难取得胜利嘛!”
  看来在升降梯井里那一会儿他的确身不由己,因为他平常说话有套路,那个时候没有。
  淳于扬瞪了他一眼:“你是想死?”
  周纳德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说了!哎对,走啊!哎小唐,哎老司,哎离离,还有你小唐妹,咱们一起走啊!”
  司徒湖山看不惯他上蹿下跳的样子,摇头想:淳于烈也真他妈老糊涂了,老了老了,居然收这么个两面三刀的货色当徒弟!
  他突然想起升降梯旁唐缈首先摸到的那个“工”字型钥匙孔,慌忙转身去找,哪里还能找的?
  或许它已在封闭打开的瞬间被隐藏到某块石壁后面,或许它原本就不存在。在黑暗中无论摸到什么,就算是条石头缝隙,神经紧绷的人们也有可能产生幻想。
  司徒湖山苦笑,为了一个不存在的钥匙孔,他就已经对唐缈摊了牌,这个长辈当得是越发没面子了。
  备受挫折的一行人沿着甬道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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