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_夜楼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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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是他全家思维都在高维度。
饭菜摆好，依旧是邱宇和何清的家庭式聊天，说的尽是些陆霖不懂的东西。两人却也不会冷落陆霖，时不时起些话题和他聊。
“下学期我要是搬出去的话，你愿意跟我一起住吗？”邱宇和何清说完考托福的准备进程，问陆霖。
“搬出去住？”他明显很不了解。
“就是一些小事情，学校会同意的。”
“就……我和你住？”
“嗯，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是没有，但…… ”陆霖内心里是很想答应的，这个和邱宇独处的机会来之不易。碍于何清在场，邱宇的去留也是全部取决于他的父母，自己答不答应根本没用。
“小霖啊，是有什么私事吗？如果没有的话，和阿宇住一起也不错嘛，两人可以互相促进。”何清笑了笑，故意用了个态度暧昧的词。
听何清这么一说，陆霖也不好意思了起来。
“这样不方便吧？”
“你和阿宇都这么好了，有什么不方便的，两个大小伙子在一起能有什么事呢？”何清很喜欢打趣老实的他。
“就是，我总不可能把你给吃了吧？”邱宇也跟着开玩笑。
原本是陆霖征询他们的意见，能不能准许他和邱宇住一起，现在反倒成他们来问自己的意愿了，那道透明的隔阂被无声地溶解。
看陆霖没有反应，何清满意地说，“那就这么决定了。”
他不知道，自此掉入的是一个狼窟。
吃完午饭，邱宇依旧和陆霖保持着独特的学习姿势，一直维持很长时间他也没觉得陆霖压在自己腿上很累。
他身体轻飘飘的，与柔若无骨只差一点。
看着陆霖一个小时内做完课内化学上到的部分，翻开书预习下一课，接着再做数学的习题，没有停下来。邱宇说出想问已久的问题。
“为什么你要把成绩维持这么高？”沉默了许久的时光再次被打碎，“可以帮我节约时间。”
“节约拿来赚钱？”
“嗯。”
“可是你现在能做些什么呢？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过了。”
“所以要缩短上大学的时间。”陆霖摸了摸鼻子，现在他和邱宇的关系，可以更坦白一点了，他想。
“真不知道你这么坚持赚钱是为了什么。”
陆霖从邱宇身前站起来，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赚钱养家。”
这个理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邱宇不会懂的。
“说这个言之过早了吧？”
陆霖没有再回答，因为他知道，他不懂。
邱宇看陆霖继续陷入沉默，干笑了一会儿，找了个新话题。
“先不谈这个，我们聊聊以后吧。”
他没有回头，声音淡漠地从口中传出。
“我没有以后。”
邱宇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个解释。
其实陆霖一点都不傻，只不过不愿意动脑子去猜去想；与其让他算人心倒不如让他去思考理论。
但是，人心终究是比繁杂的计算好推测的东西。
陆霖从接触邱宇除去学校外的部分，才知道了一点点关于他的背景。但这在学校内是完全不可能知晓的，被他隐藏的很好。为此，他几乎是以邱宇为中心绕着他转，被他的引力所牵引，忽略了其他原本构成这个世界的组成部分。
如果说，得到邱宇就是得到了整个世界；那么，他没得到之前永远都是失去的多。
比如他此时和同学的关系。
“陆霖？就是那个跟在寄读生屁股后面的那个？”“他不是每天都跟邱宇鬼混吗？哪有空理我们。”“还以为他很清高呢，最后还不是去攀权附贵。”这类的话在有意者的口中经常出现，因为很多次陆霖都只顾着和邱宇说话，并没有理会正在向自己询问的他们；等到他反应过来，人早已走远。
他也没有感觉到其他人和自己关系怎样，只要和邱宇感情不差就行。所以在不知不觉间，很多人已经疏离与他的距离。
“什么叫没有以后？”
“现在没做到能考个好大学的话，那以后找工作会很困难。”
“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要那么认真。”邱宇躺到床上，双手垫在头下面。
“你不会知道的。”
陆霖觉得邱宇今天有点反常，从前的他不会过多询问自己的情况，因为自己总会很乐意和他说。但今天过分热情的邱宇让他有点应接不暇，那种刨根问底的架势他很不喜欢。
哪怕是很亲密的人，互相也要留一点私密空间。
“你这么喜欢钱的话，以后大学就是读经济类的咯？”
陆霖没有立即回答邱宇，过了不久才慢悠悠地开口。
“这说不准。”
“比如？”
“其实我对关于金融的东西不感兴趣。”
邱宇没说话，他是真的被陆霖的矛盾惊艳到了。
这么喜欢钱的他居然说对金融没兴趣，可能吗？
“那你想学什么？”
“科研类吧。”
“看起来也像，具体点呢？”
“学医。”陆霖说完，邱宇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这很累的。”
“我知道，如果不是受限于现实我更喜欢学医。”
“你要学哪类，临床，生物医学，法医，……还是预防？”
“临床。”
“最吃力不讨好的诶。”
陆霖正色：“我比较想去救死扶伤。”
“晚上还要出急诊，有些时候半夜会被扯起来做手术，睡都睡不好。”
“我无所谓。”
“这都无所谓？”
“嗯。”
邱宇见陆霖淡然中透露着不可动摇的脸庞，继续劝导。
“那医患纠纷你怎么解决？要是收了红包手术没成功怎么办？”
“一，我不收；二，我相信清者自清。病人的家属不会蛮不讲理的。”冷冰冰的声音从陆霖口中发出，对邱宇不再像以往的言听计从。
陆霖突然发觉，此时的邱宇就像一个黏糊糊的污黑沥青，散发着恶臭，很想摆脱它。
那妄想控制一切，安排任何人命运的嘴脸，很丑恶。
“真是搞不懂你。”
“想想在病痛中，在饥饿中的人，我们已经很幸福了。”他看着正在乱抓头发的邱宇，露出一丝冷笑。
“我是绝对不会去当医生的。”
“你就是太懒。”陆霖说，伸手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看你这么胖，医学院怎么会要你。”
“不就是肉多了点么，至少还有防寒和储备粮的功能。”
陆霖平日里潜在的刻薄浮出水面，瞟了眼邱宇，“你身上全是脂肪，不知道需要用到的那天会不会有人把你拿来炼油。”
“知道了我这么多，那你以后要学什么？”
“我啊…… 大概继承我爸的企业吧。”
“真是安逸。”
“怎么可能，他还要我从基层做起，说什么要经历一番，简直是扯淡。”
“…… ”陆霖没说话，略带讽刺地看了看邱宇。
富二代就是不一样。
“如果我要去我爸公司实习，你会陪我吗？”邱宇忽然问他。
“陪你？”
“你跟我一起实习。”
“我能进你爸公司？”到现在，陆霖根本不了解邱桓的公司。邱宇在这之前根本没有跟他说过，谈到这类话题会自动回避。
“可以啊，只要我跟他说。”
“什么类型的？”
“制药。”
“这样啊。”
“是的。”邱宇停顿几秒，“所以，现在你是学医还是金融？这两者都可以进我爸公司。”
“还是学医吧，毕竟用处大点。”
邱宇见成功引起他的兴趣，眼里埋藏着兴奋的光芒。“以后就和我一起实习啊，就这么说定了。”
“工资多少，还有能不能预支工资？”
“起初不会多，不过你跟我混绝对少不了的。”
“这可是你说的。”
“放心啦。”
陆霖看着笑得没心没肺的邱宇，哪知道他此时的真正心思，“如果真可以，先谢谢你了。”
他的脸上绽放出胜利的笑容。
“不用谢。”
这是我本来就要做的事情，老板给员工发工资不是天经地义吗？
第18章 chapter 18
夜幕四合，邱桓披着淡红色的晚霞回到家。神色似乎有点疲惫，一边脱西装外套一边说话。
“阿宇，学校附近的房子我已经找人帮你看好了，就看你要什么样的。”
“两人够住就行了。”
“哦？”
“我和陆霖住。”
邱桓淡笑，眼角的鱼尾纹出现几丝。邱宇比了个手势，示意已经在掌握中。
“最近有些不好的东西，可能与你有关。”
邱宇看父亲用手指揉着太阳穴，一副要化开愁郁的样子。想从哪一件事开始跟邱宇说比较好。
“具体是什么？”
“暂时不用关心，我会去尽力解决。”
“好吧。”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一向稳重，可是这回涉及到自身的事情却无法完全了解，可能已经超出了邱桓的能力范围，事态较为严重。
“上去叫你的小老师下来吃饭吧，你妈快做好了。”说完，邱桓重新挂上平常的威严，明显是做给陆霖看的。
走进门，邱宇发现天花板上的吸顶灯被关掉了，乳白的落地灯投射下暖黄色的灯光，照在陆霖身前，从白色地板延伸到自己脚底；他身上穿着自己的深灰针织毛衣，瘦削的身体罩在宽宽大大的衣服里面，这个样子让人没来由地产生保护欲。
“陆霖，吃饭了。”
“嗯，马上来。”
男孩没回头地回话，手中的自动笔并未停下。
下午结束那场不愉快的谈话后，陆霖心里一直存在病态的感觉，又有淡淡的苦涩，后者源于对邱宇粗暴的态度。
前者产生自挣脱他思想束缚的自由。
“嘭！”重物砸到床铺上的声音从耳后响起，扭头一看，原来是邱宇扯过被子闷住头睡觉。
既然你不想理我，那就不理呗。
反正今天事情做完了，有的是时间陪你玩，正好补下眠。
屁股下没了邱宇的恒温肉垫，陆霖靠在冰凉的椅背上，感觉有点凉。但很快地，凉意顺着神经爬上大脑，刺激它保持清醒。
没了他在身后骚扰，做作业的效率貌似提高不少，陆霖想；虽说还没脱离对他的厌恶，但已经不是那么抵触了。
他会不会在背后看着我呢？
悄悄回头，看到的依然是一个庞然大物裹在被子里，伸出一只布满浓黑腿毛的大腿。
陆霖结束回忆，下楼便看到了交谈甚欢的三人。尴尬地走到位子上坐下，沉默地进行他的惯例。
“小霖，阿宇就以后和你一起住了，要帮我们多照顾他一点啊，你们下周一起去选下家具吧。”邱桓见陆霖依旧为自己和何清盛汤，略带赞许地看着他。
“嗯，好的。”
“那下周就让老李送你们去。”
“除了家具，其他的东西也要买些吧，比如生活用品和冷冻食品什么的。”
“直接说要钱不就得了？还拐弯抹角的。”邱桓撇了撇嘴，自己儿子从来都是如此。
“还是老爸最好。”
“你尽是给我找麻烦，以后自己住了要好好努力，我已经给了你比别人优越的环境了，很多寒门学子不都照样学的比你好。”
“知道了知道了。”
陆霖不知怎的，听到邱桓说这句话的时候呆滞了一下。他意识到此举只不过是为邱宇创造好的学习环境，自己只不过是个附属品，他们有肉吃别人喝汤的那种。
他的思维如闪电般快地闪烁，瞬间后悔刚才答应了邱宇的父母。他宁愿去住学校的破宿舍，也不要寄人篱下。
但下一秒，熟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下周跟我一起去挑喜欢的吧？”
“好吧。”陆霖条件反射一样地回答，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时候去？”
“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夫妻二人看亲密非常的两人一来一去地交谈，没有什么争执，不约而同地露出微笑，不知道是为邱宇开心还是为他们的友谊。
“你们快吃饭，待会聊，菜凉了不好吃。”
“嗯。”两个男孩异口同声。
陆霖上楼后终于知道为什么邱宇会这么胖，哪有一个吃饭后就到床上腐败的人会身材苗条？
甚至他还支起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笔记本和一杯咖啡，一副万恶的资本家作风。
“下周我和你去哪逛家具啊？”
“看你喜欢去哪咯。”邱宇盯着屏幕，没有转头。
“我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陆霖从来就是路痴，他在生活过15年的地方只认识家附近的地方还有学校附近。
“那去百安居吧。”
“远吗？”
“不会，跟我走就行。”
“嗯。”
房间里的声音很简单，陆霖嘴唇蠕动的声音，邱宇的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不会让人感觉嘈杂；还有时针悄悄的滴答声。
进入夜晚，气温有点低。邱宇没有开暖气的习惯，那种潮湿的感觉让他觉得像黏液附着体表。陆霖在他的威逼下自然也没有要求，如果冷了，反正可以到自己怀里。而此时他正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冷吗？冷就来我这吧。”
陆霖迟疑一会，还是过去了。
邱宇的被窝很温暖，里面充斥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陆霖把下半身埋进被子里，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下周去买点衣服吧。”
“你不是有很多吗？”
“给你的。”
“不用。”
“你每天都在那发抖，都不知道爱护自己。”邱宇合上笔记本，责怪地看着陆霖。
“哪里有…… ”
“我给你买你还不要？”
“不，用你爸的钱不太好吧…… ”
“这有什么，说是给你买的肯定同意。”
“还是感觉不太好。”
“我不管，我买了你就得穿。”
“…… ”陆霖脖子一紧，原来被邱宇的手臂环住，一把拉到胸前。
“听话啊。”随后，宽厚的手掌在黑软的头发上来回抚摸，陆霖温顺得就像一只小猫。
宠物是人类的朋友，它们会用唯一的忠诚来给并不是唯一的主人。主人就是它们的全部，设若有一天，主人抛弃了它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