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深渊的爱-第11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浣影镏绷巳莩俊�
所以,任祖年罪无可恕,而那些与之有关,常年受他庇护的人,同样也不无辜,他们全都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仿佛一夜之间,和任祖年有关的那些企业,日子顿时变得不好过起来,本来任祖年入狱对他们就有影响,但官方的调查力度主要围绕任祖年本身,“株连九族”这种事,检察院是不会干的。
然而检察院不干,霍定恺却干得很欢,为了报复这些企业,他几乎无所不用其极,掐断人家的资金链,取消已经签好的订单,媒体突然追查质量问题,内部反水告黑状……什么手段厉害他就用什么手段,实在没什么漏洞的,比如一家著名的建材企业,没头没脑的,忽然在京的总部被消防部门查出安全问题,仓库立即查封修缮,不达标就不能使用,物流也不得不跟着停了下来。
如果企业负责人和任祖年来往密切,那更完蛋了,过不了两天,有关此人信誉方面的劣迹准保曝光,接下来工商税务各个相关部门统统找上门,不把人逼得焦头烂额他不罢休。
至于和任祖年有关的官僚,哪怕没有牵连到他的案子里,仅仅只是当初站队站在老家伙那边,霍定恺也不肯放过,其中一个最招摇的,天天叫嚣自己身家清白,和任祖年一点关系都没有,结果没两天就被抓住在酒店嫖/娼,而且还被拍下了录像,撒得网络上到处都是。
无论是官员还是商人,只要和任祖年有关,霍定恺统统找上了茬,轻则破财或调查,重则破产或双规,有人开玩笑说,纪检人员都不用自己努力,只消往兜里揣好手铐,接下来,一路跟着霍定恺就行了。
一时间,整个商界和官场被这位地产皇帝给闹得人仰马翻,盛铖进入了暴走阶段,霍定恺又有权又有钱,容家霍家两边的势力都被他一个人给用上了,就连与此无关的,也被他给害得苦不堪言。
就这样,他还嫌不够,接着又扩大了打击范围,只要不是站在盛铖这边,不像姚致敏这种界限绝对清楚的,只要当初态度稍微有些暧昧,或者选择中立的,也被他列入了打击对象中。于是这些做了错误选择的倒霉家伙,甚至包括因为迟钝、站队站得稍慢了点的可怜蛋们,就如秋后的衰草,被冷酷的镰刀给毫不留情地刈割着,无论发出怎样惨烈的哀嚎,也不能挽回他们凄惨的命运……
手持这镰刀的黑衣死神,就是霍定恺。
盛铖疯了,霍定恺,也疯了。
并非所有人都对这场腥风血雨一言不发。尤其那些老人们,这些人年高资深,和霍定恺的父亲以及容晨的父亲都有往来,原本他们同情容晨的遭遇,知道霍定恺内心有怨恨要发泄,所以一开始都还不作声。
但是时间一长,连他们也受不了了,因为谁也没料到,整个局面竟被霍定恺一个人给搅了个天翻地覆,再这样下去,局势会严重失控,大家都会被这辆惊了的马车给拽下悬崖……
他们想阻止霍定恺的行动,但霍家那边出不来人,自从叔公和他父亲过世,如今霍定恺就是霍家的家长,他说话没人敢反驳。容家这边就更不好劝,至于一般人,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有些人就拜托与之交好的姚致敏,希望他能劝劝霍定恺,不要再做这种无差别的大面积打击了。
可是没有用,来盛铖当说客的姚致敏被霍定恺泼了一身的热茶,他气得踹了一脚总裁办公室的门,转头走了。
包括郝林,在一次尝试着劝阻后,却得到了“如果想离开盛铖,我不拦你”这样的回答,因此也不再出声。
然而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霍定恺把能得罪的全都得罪光了,他不惜成本报复着本来毫无必要报复的对象,他把与之有关的所有人的生活,变成了一团乱麻。
得有人阻止这个疯子!
最终,这个不可能的任务,落在了容霁的头上。
何益知道后,对容霁说,霍定恺不会肯见他的。
“他不见也得见,他非得见不可。”容霁说,“再这么下去,我就得再失去一个弟弟了。”
何益明白容霁的意思,霍定恺最近的行为已经犯了众怒,先前大家是看在逝者的面子上容忍他,但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如果霍定恺再不收手,那么等待着他的将是所有人的联合打击,到时候盛铖就将成为众矢之的,董事会将迫于压力请他离职,霍定恺的职业生涯肯定也会迅速结束。
于是容霁打电话给霍定恺,说,想过来盛铖和他好好谈谈。
“谈什么?”霍定恺冷冷道,“我觉得没什么好谈的。”
“我觉得非常有必要谈一谈。”容霁在电话里坚持,“如果不许我来盛铖,那么我去玫瑰园,我把窗子砸烂,也得爬进去。”
霍定恺在沉默了两秒之后,终于说:“你过来吧。”
下午三点,容霁到了盛铖。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霍定恺样子没怎么变,单单就是瘦了很多,以及脸色苍白了很多。他穿着一身深黑的套装。
事情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他还在穿黑衣。
改变最大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深色的眸子里,从前在无事时,会微微泛起懒散平和的笑意,但是如今,那笑意早已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刺目的冰冷光芒。
容霁突然想到很多年前,他乘坐列车去北方雪国,那个黄昏,列车因故停在一片茫茫野原上,他望向车窗,在暮光中看见一头狼,正慢慢从积雪的树林里走出来……
霍定恺此刻的眼睛,就像容霁在那头狼的眼中所看到的,那是饿兽所独有的冰冷无感情,像无机质玻璃,除了掠夺和毁灭,什么别的涵义都没有。
容霁先开口:“最近,还好么?”
霍定恺看着他,点点头:“很好。”
那两个字,从舌尖被送出来,硬梆梆跌在容霁面前,一点热气都没有。
容霁叹了口气:“可是大家最近都不太好。定恺,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霍定恺仰面看看天花板,他慢吞吞地说:“可能是因为,他们太不知足。”
容霁摇摇头:“定恺,收手吧,不要再干下去了,难道你还觉得不够么?难道如今这个局面还不是你想要的?”
霍定恺静静盯着他:“你知道我真正想要什么。”
容霁点头:“我知道,你想要小晨回来——可惜他回不来了。定恺,他死了。”
月余以来,由杀戮酿制的自我麻醉,在那个已经成了禁忌的词语面前,突然失效。
遍地都黑暗了。
霍定恺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广漠的荒野,没有空气,没有水,也没有光,只有他,孤独而干枯的立在那儿,承受着一场看不见的无血大戮。
“他虽然死了,可是我们还活着。”容霁探身望向他,“定恺,你也还活着。”
霍定恺抬起头,他一字一顿道:“其实,我并不怎么想活。”
容霁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可是爸爸希望你活着,他失去了小晨,他不能再失去你了。”
霍定恺只是僵僵坐在那儿不动。
“我这次来,也是受爸爸的嘱托,他跟我说,阿霁,往后你去照顾定恺,不要再让他有丝毫的闪失。”容霁说到这儿,停下来望着他,“我知道你不甘心,在你心里缺一个完结,你觉得事情的发展和你所希望的不一样。这我明白。定恺,也许你真的该做个完结,不能任由自己在这件事上深陷下去了。”
霍定恺抬起茫然的脸:“完结?我该怎么来完结这种事?大哥,你是想让我像个没事人一样?我亲眼看着他从九楼跌下去……你看见了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容霁疲惫地叹了口气,他摘下眼镜,用手指揉了揉眉心,哑声说,“定恺,做一件你想做的事,然后,完结它,把这一切画上一个句号,就跟你自己说,到这儿就可以了。”
霍定恺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很痛苦,我也知道你没那么简单就能走出来,但你得做点努力,就把痛苦放在一边吧,至少不要再让它发酵,继续伤害你自己。”
容霁仔细打量着霍定恺,他能感觉到,霍定恺脸上的神情,微微有所动容,于是他明白,自己的劝说有了效果。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和容庭都会帮你。”容霁趁热打铁,“只要你别再去找无关的人作对。把你最想做的这件事做了,定恺,先让你自己平静下来,接下来,一切就交给时间,它会慢慢带你度过这个坎的。”
容霁以为,自己这番劝说卓有成效,因为很快他就得到郝林那边的通气,郝林告诉他,霍定恺停止了杀伐行动,那些汗如浆出、如临深渊的企业家和官僚们,全都松了口气。
“那么,他做了什么?”容霁问,“有没有什么特别之举?”
“没有。”郝林说着,想了想,“倒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四爷今天把司徒垣请过来了。”
容霁一愣:“他把司徒垣请到盛铖去?他想干什么?”
“不清楚,俩人谈了一个钟头,司徒垣就告辞了。”
容霁放下电话,他皱起眉头,身为警察总长,又是容家非常亲近的朋友,司徒垣在这场风波中没有受到任何冲击。
好端端的,霍定恺把他叫去盛铖,又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是和自己所说的“完结的事”有关么?
第154章 第 154 章
江寒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去,他按照司徒垣在电话里给他的吩咐,坐车去了警察总局。电梯一直到十七层,有秘书已经在那儿等候,一见江寒来,对方恭敬地做了个手势:“江先生这边请。”
跟着对方到了会客室,那人把江寒让进去,然后关上门出去了。
江寒把包放在一边,在沙发上坐下来,他心中已经明白,司徒垣今天找他到底要谈什么了。
近一段时间,江寒从各方听到了很多有关盛铖和霍定恺的消息,他也知道,霍定恺最近的一系列举动,公司里有人八卦,说幸好没在地产业,没和这个魔王沾上边,不然也难逃一刀。司徒明徵则和江寒说,霍定恺“像是疯了,什么出格的事都干,搞得大家怨声载道”。
江寒明白霍定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亲眼目睹了容晨的死,更糟糕的是他寻找不到对此事负责的人,萧竟已死,任祖年坐牢,霍定恺满腔的愤怒和痛苦,找不到一个明确的对象来发泄,于是他就只有大面积无差别的打击,如同发狂的人乱砸东西一样。
司徒和江寒说,幸好他父亲多年前就坚决选择了与任祖年对立的那一面,而且这还不是因为司徒垣和容家关系深厚,“我爸非常讨厌任祖年,跟我说过好些次,说那老家伙是个冷血动物,当年他杀妻的事,搞得警方非常挫败,我爸当时督办这案子,明知道是他干的却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因此这次,虽然霍定恺搅出了这么大的风波,司徒垣却没有被波及。司徒明徵说,这算万幸,往后见了霍定恺那帮子人,一定得绕道走。
但江寒心里清楚,事情并没有完结,他不可能永远置身风波之外。当年萧竟出逃,是他资助的生活费,萧竟烧伤感染,是他帮他想办法治疗,更别说他被司徒明徵救走,凭借的正是萧竟发出的威胁……
霍定恺不可能忘记这些,就算还不知道江寒资助萧竟的事,但在他心里,江寒已经和萧竟是一伙的了,而且以他的手段,以他如今这睚眦必报的心态,他怎么可能查不到那些事?
他连一个和任祖年八竿子打不着的经理人都不肯放过,他怎么可能放过自己和司徒明徵呢?
或早或晚,霍定恺的报复之手,总会伸到他这儿来。
因此今天中午,在办公室接到司徒垣的电话,说想和他谈谈,江寒就明白,终于轮到他了。
正想着,门打开了,司徒垣走了进来。
江寒慌忙站起身来:“司徒先生。”
司徒仍旧客气,满脸微笑请他坐,又自己取了茶杯茶叶,给江寒倒了杯茶。
虽然在司徒明徵那儿住了快一年,但这期间江寒几乎没见过司徒垣,那晚夜色浓重,他看得也没很仔细。
此刻,站在司徒垣的面前,江寒才看到,他的头发白了一多半,脸上皱纹也比以前深刻,确实比几年前在餐厅里看见的样子老得多。
想来,去年司徒明徵出车祸的那件事,还是狠狠打击了他。
然而此刻,司徒垣显得很温和,他问了一下江寒目前的工作情况,又问他是否刚从公司出来。
“阿徵一直想把你带回家,让你见见我和他母亲,但一直没能成功。”司徒垣笑着摆了摆手,“不,你别误会,这和你无关。是他妈妈脾气很犟,说,只准带姑娘回来,不许带男的。”
江寒苦笑起来。
司徒垣说到这儿,他的神色迟疑片刻,低头看了看茶杯:“其实,你已经猜到,我今天为什么叫你来了吧?”
江寒点了点头,他的脸色很平静:“是和霍定恺有关,对么?”
“前几天,我去了一趟盛铖。霍定恺向我提出了一个要求。”司徒垣停了停,才道,“他要求你和阿徵分手。”
江寒已料到这结果,但听见司徒垣这么说,仍旧不免默然。
“其实单就我个人来说,阿徵的意愿是最重要的,我知道,他很爱你,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不愿让你离开。”司徒垣微微苦笑,“可是有些代价,他付不起。”
江寒点点头,他放下茶杯:“我明白的,司徒先生,你不用为难,我答应你的要求。”
司徒垣笑容里的苦涩愈发浓重:“我知道你会答应,虽然这就让我更觉得对不起你……”
江寒赶忙说:“您不要说这样的话,没有什么对不起,反倒是我,这一年来受了阿徵的照顾,心里……非常感激。”
司徒垣有些怅然,他喃喃道:“我也不愿意让阿徵难过,如果他能得到幸福,对于做父母的来说,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可再这样僵持下去,不管他怎么反抗,终究也是幸福不起来的。”
江寒默默想着,他问:“那么往后,您打算怎么做呢?”
“我想送阿徵出国。”司徒垣说,“目前这个状态,他不适合再呆在警局了。”
江寒点点头:“那样确实比较好。您放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