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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自深渊的爱-第5部分

小说: 自深渊的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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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寒彻底呆住了!
    回过神来,他飞奔过去想拦住霍定恺,但是已经迟了,那家伙已经走了。
    可他答应了今晚留下来的!江寒气急败坏地想,这人,什么毛病!
    他慢慢走回到客厅,开始在错乱的念头里收拾出一个明确的思路:他惹恼了霍定恺。
    自己说错话了,刺激到了霍定恺,于是他转身就走了,把他扔在客厅里,像个任人摆布的傻子。
    可他到底说错了哪句话?
    ……就因为他管一个丑得惊天动地的家伙叫丑八怪?!
    
    第7章 第 7 章
    
    三个月,整整一个季度,霍定恺没有露面。
    江寒原以为他生一会儿气就会回来,毕竟之前,俩人最长的分离时间也只一个半星期。
    但他没想到,自己足足从春天等到夏天。
    起初,江寒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后来他灵机一动,去找了原先同在俱乐部做“酒童”的旧友,对方年龄比他大,知道的事情也比他多,通过熟人,江寒才算对霍定恺的事有了点了解。
    这人是个世家子,但生母并非生父的正室,霍定恺上头还有三个姐姐,那才是嫡母给他父亲生的孩子,他排行第四,所以人称四爷。
    虽然是个私生子,霍定恺的父亲却相当疼爱他,因为他是他父亲那一辈,膝下唯一的男孩,他一出生就注定将继承全部家业。霍定恺生母过世得早,父亲本想把他接回家来,但嫡妻多年重病缠身,家里医护和仆佣来来往往,氛围不好,这种环境不方便照顾幼子,所以他就将霍定恺寄养在好友家中。
    所以霍定恺是在养父母家里长大的。
    养父母有三个男孩,两个比霍定恺大,最小的孩子名叫容晨,比霍定恺小五岁。霍定恺养父母的家族也不简单,势力盘根错节。
    此人从小就在霍定恺身边长大,俩人好得如同亲兄弟,而且这个名叫容晨的男人,正是盛铖地产的副总裁。
    霍定恺在商界为人冷酷,做事情一向决绝,不留后路,早年,他也有过肝胆相照的伙伴,但后来彼此之间出现分歧,加上利益原因,伙伴变仇敌。那一次,霍定恺因为轻率地相信了那些友人,吃了大亏,差点把盛铖给毁了,自己也险些坐牢,好在他父亲那边家族势力雄厚,总算没让他一跌到底。
    从低谷爬出来的霍定恺,性格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激进。他原本就是个下手迅速、作风凌厉的人,不过几年工夫,那些曾经和他把酒言欢的伙伴,一个个消失无踪,聪明点的,早早认输、退隐江湖,固执点的,被他逼得走投无路,有的甚至家破人亡,下场凄惨……
    对方说得肆无忌惮,因为这都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事了,江寒不知道,是因为他实在太年轻。对方还告诉江寒,容晨是盛铖里,唯一始终跟随霍定恺多年、而且没被他拿掉的人。因为养育之恩、手足之情,霍定恺相当器重他,况且两个家族的势力是捆绑在一起的。
    因此也有传言,霍定恺立的遗嘱里,排在第一位的继承人就是容晨,因为霍定恺无妻无子。
    于是江寒终于明白,自己究竟什么地方说错了:就是丑八怪那三个字。
    ……就算容晨真的是个丑八怪,他也不能当着霍定恺的面说人家是丑八怪。
    可是那家伙也太嚣张了!就算是亲弟弟,也不该如此放肆!
    “喂,这家伙该不会是弯的吧?”江寒疑惑地问那个朋友。
    对方笑起来,连连摇头:“直的,而且是个死心眼,青梅竹马的老婆死了也没再找,这么多年,连女友都没有。大概是打算做和尚做到底了。”
    OK,江寒想,现在他知道逆鳞在哪儿了,往后他多加小心,不去碰就好了。
    起初他以为,顶多一个月,霍定恺就会回转来。
    谁知过了一个月,又过了一个月,霍定恺竟一点消息都没有。
    江寒沮丧起来,他没料到惩罚竟来得这么重,他不过说错了一句话而已,三个字!
    ……不愧是地产界的皇帝,一句都错不得。
    江寒没辙,只好闷头每天上学放学,然后枯坐在大房子里苦苦等待。
    自己这成什么了?他讽刺地想,被打入冷宫的嫔妃?
    其实他比那些嫔妃强不了多少,唯一的优势就是他有离开的自由。然而江寒心里清楚,他要是负气走掉,霍定恺是绝不会来找他的。
    晚上,在确定今天的希望也破灭了后,江寒在卧室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起初他只是沮丧,后来就渐渐懊悔,再接着,他开始对霍定恺产生怨恨: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要这样折磨自己?每每想到这儿,江寒心里总会涌起巨大的怨气:妈的,他把我当成什么了?小爷不受这个闲气!明天就搬走,回寝室去,不依赖此人,我江寒照样是一条好汉!
    但是等天亮了,望着窗外那成片火红的玫瑰园,江寒的决心就如同暖阳下的冰柱,一点点融化无踪。
    再傻他也明白,只要从这儿出去,自己就真的只能当个圣洁的“好汉”了,再回俱乐部做“酒童”?想都别想!他霍定恺碰过的人,谁还敢收?
    江寒长叹一声,重新躺倒在床上。今天上午有课,可他一点精神也打不起来。
    我错了,真的错了!算我错了还不行么!再严格的学校也会给个补考机会呀!他在心里郁闷的呐喊,只可惜,这喊声无法传达到霍定恺那儿。
    那天,他一直躺在床上,女佣进来问他要不要收拾房间,他说不用。厨师问他吃什么,他说不吃。
    然后他就一直那么躺着,一动不动。
    就在这几乎停滞不动的思维状态里,江寒忆起,也是这样艳阳高照的周末,霍定恺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会陪他躺着。功课繁重、校内活动多,这些都会抢夺江寒的精力,所以江寒从来不愿早起。他会和霍定恺说上一会儿话,然后又不知不觉睡着,江寒喜欢紧紧缠在他身上,像只八爪鱼。有时候他醒过来时,会惊讶地发现自己维持了这个姿势一两个钟头,霍定恺却没有推开他。甚至他还开玩笑说,能叫醒江寒的只有两个器官:膀胱,胃。
    他总是这样宠着江寒,不光是用金钱,也用他自己。有些迷人的黄昏,他暖暖搂着江寒,不断亲吻着他,抚摸着他,在他耳畔倾诉一些让年轻人面红耳赤的甜言蜜语。
    霍定恺曾经和江寒说,那次在三楼楼梯口的邂逅,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在那之前,他见过江寒两次,而江寒却没有注意到他。
    “怎么会呢?”江寒假意震惊道,“如果有你在场,我应该是谁都看不见,只看见你的!”
    “也许,你当时太高兴。”霍定恺微笑道,“小寒,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很好看?有时候我从三楼的窗子望出去,看见你朝着那些客人们笑,心里就会忍不住嫉妒……”
    江寒笑道:“为什么你当时不把我叫上三楼?只要和经理打个招呼就行了。”
    “我不想那样做。”霍定恺摇头,声音微微低哑,他轻轻抚摸着江寒的头发,“那会让我难受。”
    “为什么?“
    霍定恺静静凝视着乌发之下,那双滴溜溜的亮眼睛:“你会觉得,这不过是又一个花钱来买你笑的蠢物,没有进三楼那扇门,你就已经在心里描画好了一切:你会在心中预备三到五种交谈套路,你会在前面一刻钟闭口不谈你自己,只专注听我发牢骚,然后从我的话中捕捉重点,添油加醋来安慰我,期间时不时故意显露你的幼稚无知,让我忍不住想以长者姿态来指点你、借此膨胀一下自我,然后你继续顺杆爬,批评那些让我不悦的人,安慰那些让我头疼的事,哪怕你一直在口是心非,最后却能让我引你为知己……可等到头一转,你就会撇撇嘴说:老一套,烦人的家伙——不过呢,嗯,钱给的不少。”
    江寒脸都红了!霍定恺完全看穿了他,他把江寒在会所里的心理活动,描绘得分毫不差!
    “我不想你那么做。”霍定恺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我想让你真正知道我是谁,而不是在我的脸上打标签:三楼VIP,地产商,有留学背景,有钱,不乏味,寂寞,自大,又有点可悲……”
    “我没觉得你可悲。”江寒慌忙道,“真的没有。”
    “可我自己觉得有。”霍定恺的微笑,带着点悲凉,“我已经戴着面具活了很久,面具下面的脸,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了。我只想看见一个真正的活人,可以随意大笑,喝酒,冲着我发牢骚……”
    现在,江寒明白了第一天晚上,霍定恺为什么要鼓励他那样做,这让他也不由沾染上了一些霍定恺身上的悲哀。
    “我想让你帮我活过来,慢慢的,一点点复活。”他轻声说,“小寒,我找了你很久,好在老天眷顾,我们开始得还不迟。”
    霍定恺这番话,让江寒又快活,又心酸。
    他凑近霍定恺,对着他的嘴唇小声说:“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
    “其实那晚走进这里,我就想,我得给这个人打个八折。”
    霍定恺嗤嗤笑起来。
    “后来又呆了两个钟头,我就想,也许我该打半折。”江寒说,“等到你把我带到二楼,我就想,三折我也干!”
    霍定恺笑不可仰:“小寒,你这是在自我跌价么?”
    “不,不是的。”江寒摇摇头,轻声说,“我给你的那部分,是没有价格的。”
    霍定恺静静望着他,然后,开始柔和地吻起他来。
    躺在床上,慢慢回想着这些,江寒忽然难过得想哭。
    为什么这个人,前一刻还可以和他说那样真挚直白的话,后一刻,却把他晾在这空屋子里,不闻不问?
    
    第8章 第 8 章
    
    后来,江寒在万般无奈中,想了个办法。
    他给霍定恺写了封信。
    他是用手写的,江寒的字写得还行,中学时得过奖。他觉得这是他所想出的,最能表达诚意的一种沟通方式了。
    这封信,他打了无数次草稿,最开始的一两稿江寒觉得不满意,因为措辞看起来太像检讨了,霍定恺不是他的教导主任,他也不会喜欢看一封来自自己包养的男孩的“检讨书”。
    但同时,江寒也必须在信中表达歉意,毕竟他确确实实的得罪了霍定恺,他得让人家明白,他知道错了。
    然而这错,也不能说得太清楚,如果写上“我不该骂你弟弟是丑八怪”,这就等于讨打了。他只能含混地说,自己没有照顾到霍定恺的心情,是自己考虑不周云云。
    信写了足足一个礼拜,然后江寒又誊写了三次,直至他觉得完美无缺了,这才封好了封皮,将信交给了司机。
    “请将它交给霍先生。”江寒严肃地说,“拜托,无论如何,请让他亲手接到这封信。”
    司机是霍定恺的旧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接下来,就只有耐心等待了。同时江寒也开始了紧张的期末考。
    信发出去之后,两个礼拜没有回音。在这期间,江寒陆陆续续完成了所有的考试科目,当最后一门结束,他从考场慢慢走出来,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怎么办?霍定恺仍然没有原谅自己。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暑假了,这个夏天,让他去哪儿呢?以前还能上课打发时间,现在课也没得上了,难道让他成天坐在那座空宅子里发呆?
    最终,江寒没有回家。他和父母说他要打工,又要准备考研,太忙了所以就不回家了。
    和他撒的谎正好相反,接下来江寒的生活,连“忙”字的边儿都碰不到。
    每天他都睡到日上三竿,昏沉沉起来吃了早饭,就坐在屋里打游戏,要么就看各种漫画书,一直玩到天黑,再一头倒在床上。玩了两三天江寒觉得无聊,就把几个同学叫来一块儿玩。
    就这样过了一个礼拜,江寒终于坚持不下去了。
    他和女佣说,把漫画书和游戏机都收拾走,他不想玩了,他也不接电话,任何人找他都说他不在;他和厨房说,他不吃东西了,所以厨师可以放大假,他建议他去马尔代夫,一个月以后再回来。
    名叫苏锦纶的厨师是个酷似拳击手的黄脸壮汉,常年不苟言笑,一副病容,深刻的皱纹像刀刻。但其实只是性格沉静。江寒常常钻进厨房看他做事,那种行云流水、极为有力却丝毫不乱的风姿,总能让江寒想到解牛的庖丁。
    苏锦纶听了这话,脸色不变,只平静地望着江寒:“那么,您的三餐怎么办?”
    “叫你去玩你就去玩,别管我了。”他厌倦地趴在沙发上,脸埋在抱枕里,声音嗡嗡的,“放心,我死不了……死了再去向你主子汇报。”
    对方默默看着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苏锦纶并没有按照江寒的要求离开,他还在给江寒做饭,但是江寒不肯吃。每餐饭做好了,放在桌上,江寒看都不看,他甚至不起身,只是没完没了躺在床上,或者起来洗漱之后,瘫在客厅沙发上继续发呆。
    他不是要绝食,也不是要故意做这副讨厌样子给霍定恺看,更不是要威胁他。
    他只是觉得没劲。
    他觉得灰暗,绝望,窒息。他能感觉到,自身的活力正嘶嘶从身体散发出去,像被惊到的小蛇,现在他明白了,他根本无法帮助霍定恺复活,事实上,他反而被这个人给感染得濒临死地。江寒从没品尝过这种滋味,被一个人给彻底放弃,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曾经他也遇到过类似的事,但马上就缩回来了,像小孩子鲁莽地去抓烧红的铁钳,然后被烫得立即扔开……
    但是这次,他没有扔开,他仍旧死死抓着那铁钳,江寒几乎能闻到自己手掌肌肉被烧烂的臭味儿。
    他想,他大概是疯了。
    江寒“绝食”的次日,他在客厅沙发上躺了很久,不知不觉睡着。
    江寒做了个梦,他梦见霍定恺坐在一间他从没见过的宽大的办公室里,落地的天光太明亮,他看不清霍定恺的脸。这时候有人进来报告,说那个叫江寒的小子,已经死在别墅里了。
    霍定恺一愣,恍然大悟似的轻拍了一下头部:“我把他给忘了,已经死了么?那算了,死了就拖出去埋掉吧。”
    来人领命,退了出去。房间里重归寂静,江寒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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