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长情-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恋人贪睡。不过,为了不让对方之后难受,陆野只好将恋人身体换成仰躺的姿势,再俯身圈住对方的腰轻轻抱起,让对方的头埋在自己肩窝,面对着自己坐在了床上,又轻轻摇了摇手臂:“小远,起床了。”
脑袋失重般从肩头滑落,魏思远猛地睁开眼,看清自己身处何处后,又将头安心靠回陆野肩头放空了会儿,声音迷糊又不情愿的:“恩,醒了。”就这么让恋人靠着,陆野伸长手去够恋人的外套,亲自替恋人穿。
等外套穿好,魏思远才真的清醒。
抬起头,双眸锁在陆野脸上,双腿反折在身后,身前是团成一团的被子。陆野倾身在魏思远额头上轻轻一吻:“我让司机送你回家,晚上等我回来。还有……”
语气忽然一顿。
“恩?”
魏思远刚醒来,略带鼻音的声音中带着沙哑。
“不用送饭给我,等忙过这阵子,我天天回家陪你吃。”
“好。”
魏思远眼底一暗,低着头,让人无法看出他此刻的表情。
与平常无异的办公室,却因恋人来过,冷清得令人在意。
恋人留在空气中的气味正逐渐消散,只是和恋人一起吃饭小憩而已,就让陆野倍感寂寞。
不是故意不让恋人来送饭的……恋人一定不知道,当看到他,拎着食盒站在办公室朝着自己笑时,自己有多开心,仿佛所有疲惫都在顷刻间,被那抹笑容带走。
有的人就是这样,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出现在你眼前,就能让你为之振奋,变得所向披靡。
在处理一堆繁杂工作时,其实有恋人陪是再好不过的了。以前,也有过这样一段时间。
那是陆川从陆老爷子手里,将恋人解救出来以后的事了。
被紧急送往医院的恋人,一直昏迷不醒。身上多处骨折,渗着鲜血的伤口遍布全身,伤口下的骨骼明显地突出,没有一寸完整的皮肤,不带一丁点的赘肉,纤瘦的身体愈加单薄,恋人始终倔强地闭起双眼,不肯醒来……
看着恋人毫无生气的脸,陆野一阵心慌,整日神经紧张地呆在恋人的病床边,也不敢触碰恋人,单就注视着着浑身缠着绷带的恋人,哪儿也不去。
那是陆野最难熬的一段时间,时间像是静止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医疗器械有规律的声响,以及恋人那微乎其微的浅浅呼吸。
看着恋人紧闭着的双眼,陆野总是怀疑对方已经停止了呼吸,尽管心电图在正常跳动,陆野仍时不时地伸出手去探恋人的呼吸,感受到那一丝丝微弱的热气时,才收回手继续盯着恋人看。
一天里,陆野除了坐在病床旁呆望着恋人,就是神经质地去探恋人的呼吸。直到恋人脱离生命危险醒来的那一刻,陆野才觉得,自己也活过来了。
好不容易熬到恋人出院回家休养,陆野才开始疯狂地工作,他知道,只有自己变得无所不能,才有能力去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大概出了些问题。他没办法忍受恋人待在离自己过远的地方,哪怕一秒。恋人周围的空间仿佛构成了一片巨大的水缸,他就像水里的鱼,只要走出这片区域,就会停止呼吸。如此病态般地离不了一个人,这不正常,可他却顾不了那么多。
没有向任何人提及此事,陆野只是默默地将所有工作搬到家里。书房俨然成了他的另一个办公室,陆野整日对着摆满了各种文件的书桌,紧绷着的神经也没能松下来,看不到恋人,还是会觉得心慌与焦躁,尽管,恋人就在隔壁。
那时恋人的身体还很虚弱,整日嗜睡,无计可施的陆野,干脆在书房里安置了一张舒适的小紫檀雕花卧榻,让恋人睡在眼前,这才稍微安心,继续埋头工作,期间,仍不住地将目光投向对方。
一直在家工作终究不便,等到恋人身体恢复许多可以外出时,陆野才开始去公司。只是,必须带着恋人一起去。好在恋人也没反对,每天陪着陆野上下班,从未有过埋怨。
公司里,陆野坐在办公室工作。像是确认什么似的,偶尔抬头,在目光捕捉到恋人的身影后又默默低下头工作。
恋人则靠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陆野给他买的一堆书,不计其数的书籍摆满了书架。恋人总会站在书架前认真挑着书,挑中了便拿着书走到沙发前,盖着毛毯靠上柔软舒适的沙发安静地看,累了,就直接躺在沙发上睡。
每当这时陆野都会悄悄走到恋人跟前,为恋人细致掖好毯子再继续工作。直到陆野下班,两人再一起回到别墅。
出院后的恋人话虽然依旧不多,却像是更听话了,至少陆野是这么觉得的。
被陆野这么走到哪儿带到哪儿,恋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呆在陆野身边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大概情绪也会传染,陆野从恋人住院起就一直悬浮而揪着的心终于恢复正常。
而陆幽鸣正是在这个时候出生的。
新生命的出现,使陆野和恋人间扭曲的关系产生了变化。小家伙的嘤嘤哭泣,似一缕穿透幽暗的阳光,为两人牵起一条奇妙的隐线,线的两端,分别系着二人的心……魏思远开始留在家里,照顾这个在冬日里降临的小家伙,陆野变得能够忍受恋人不在自己身边,不过,魏思远若是要单独出门,陆野还是会派人跟着对方,他需要时刻掌握恋人的行踪。
从那以后,恋人也开始很少外出了,陆野的公司也是许久未去。
其实有恋人待在自己身边,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就连枯燥乏味的工作也不那么令人难以忍受了。陆野还是很愿意恋人这么时时刻刻都陪在自己身边的。可是,最近公司不太平,老爷子随时会来,陆野不想再让恋人被这些人注意到。
深夜,寒露在冷冽的空气中凝结成霜。
陆家老宅西侧房屋还亮着灯光,温暖的橘色光芒,透过镂空雕花木窗洒在屋外干枯的草坪上,寒风吹过,只有被灯光柔和拂照的那片空间不似周围冰冷。
黑影慢慢靠近那一片温暖空间,颀长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柔和的灯光打在黑影的脸上,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唇色如略施粉黛般殷红的男人,流转光辉的桃花眼,微微上翘的嘴角,似笑非笑,手插在裤袋,站在窗前。
“谁在外面。”
屋内响起温柔的声音。
“阮星,是我。”
男人望着窗内的模糊的人影,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恩,怎么来这儿了。”
屋内的人语调不变,却也没有打开窗户的打算,隔着窗户什么也看不到,可陆河觉得,那人现在一定是斜倚在床头,目光不离手里捧着的书,嘴上不在意地问着。
眼里忽而柔情似水,陆河毫不避讳地说出陆老爷子的打算。
“父亲想趁着陆川不在,让我夺权。这不,被他拉去书房谋划到现在。”
“是吗,很不容易吧?”
淡淡的语气,仿佛此时与她毫不相关。
“呵,是啊。陆川不在,陆野这小子也不好对付呢。”
陆河的语气里透着轻松,似乎并不因此感到烦恼。
“你啊,并不是真的想要公司吧。”
“是啊。我又不缺钱花,何苦给自己找麻烦。”
陆河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我只想要你这句话虽没有说出口,脸上却出现了少有的认真表情,目光投向木窗上,仿佛能穿透它看清屋里的一切。
“既然这样,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看在……我命不久矣的份上。”
第8章 第八章
陆河忽然消失了。
他为了争夺公司而制定的计划也戛然而止,就连陆老爷子也不知他去了哪儿。陆野带着他手下的人辛苦对付陆河的事仿佛成了一场梦。尽管如此,陆野仍不敢放松警惕,但工作确实不似之前繁重,生活回归到了以往的状态。
别墅门铃响起时,魏思远和陆幽鸣一边玩着地上的积木,一边等陆野回家吃晚饭。
大门打开时,一大一小睁大了眼一同朝着大门的方向望去,看到的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只见门口那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浑身透着一股幽兰般素雅的韵味,可能是因常年带病在身,高挑的身材略偏消瘦,浅卡其色的束腰大衣配上一双设计简单的灰色兔毛短靴,黑色长发在脑后盘起,配上一只素雅玉簪,脸上略施粉黛显得五官更加精致。
陆幽鸣看清来的是谁后,丢下手中的积木便跑到阮星面前。
“奶奶!”
“幽鸣,有没有想奶奶啊。”
阮星看着孙子像一团小兔子般,蹦蹦跳跳地跑自己跟前,忍不住蹲下身,正好抱了个满怀。小家伙肉肉的小手搂着阮星的脖子,满嘴的甜话。
“当然了,我每天都很想奶奶。”
“是吗。”
阮星被逗得一乐,抱着小肉团慢慢走到客厅,不舍得撒手。
魏思远站在原地看着祖孙二人,眼里的笑意还未褪去,礼貌地向阮星打招呼。
“陆妈妈。”
“乖孩子,还在等陆野回家吃饭呢?”
“恩,陆野最近工作没怎么忙,每天都会按时回家吃饭,看着时间也快了。”
“那我可真是赶巧了,不介意加我一双碗筷吧,等他回来,我们一起吃?”
“当然不了,您先坐着,我去给您泡茶。”
“好,那麻烦你了。”
“没事儿。”
没过一会,魏思远便端着红茶走出了厨房,小心地将茶杯放在了阮星面前后,坐在了阮星右侧的沙发上。
阮星道了谢,端起面前的杯子,闭眼轻闻其中的清香,嘴角绽开一丝浅笑,吹了吹热茶小口饮下,复抬起头说:“我准备去个远点儿的地方旅行,散散心。走之前,想来看看你们。”
“您一个人去吗?”
“本来,是打算一个人的。不过,因为欠了个人情,就成了两个人。”
“是朋友吗?”
“朋友……大概,算不上。不过,有那个人跟着的话,安全是肯定的,说不定还不用出一分钱。”
“是……陆爸爸陪您去?”
“他才不会陪我呢,那个人醒来后,他连公司都不管了,哪儿还有时间管我。我啊,就是不想再等他,才要出去走走的。”
闻言,魏思远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不过阮星好像也没有打算继续说下去,话题一转:“陆野对你还好吗?”
对于阮星故意转移话题,魏思远并不介意,了然一笑。
“很好,没有人二十四小时跟着,还可以随意出行。”
“是吗?这么多年终于有长进了。之前,真是难为你了,说实话,阿姨很感激你一直陪着他。”
魏思远望着阮星,忽而微哂,说了句“应该的”便低下头,喝起手里的热茶,没有再说话。
“唉,你其实……”
阮星话还没说完,大门那儿又有了动静。
陆野回来了。
只见他一边松着领带,一边向客厅踱着步,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让他显得干练而沉稳,回到家中的他,眼里的锋芒悉数不见,唯余一丝放松慵懒。
“爸爸,你回来啦。”坐在地板自己玩儿的陆幽鸣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仰着头望向陆野。
“恩,乖。”陆野伸手摸了摸陆幽鸣的小脑袋,示意他继续玩儿,目光转向坐在沙发上的二人。
先是微笑着和母亲打了招呼,随后走到魏思远跟前,俯身在他额前轻轻一吻,又顺势揽上他的肩头挨着坐下,动作自然又理所当然。
阮星看着儿子自然毫不避讳地动作,不禁欣慰一笑。
“过些天,我打算出去散散心,走之前来看看你们。”
“一个人去?时间地点告诉我,我帮你安排……”陆野听后微微皱眉,还没说完就被陆妈妈打断。
“就是出去随便走走,有人跟着我,放心。先不说这个,我们可都等着你吃晚饭呢。幽鸣,陪奶奶吃饭了。”
小家伙听到后,扔下手中的积木,眼睛笑成两道月牙儿:“好,吃饭啦。”
当晚,阮星住进了别墅的客房,没有回到老宅,说是在那儿呆了那么多年,有些腻了,出行前就在别墅暂住几天。
于是,陆野出门工作、陆幽鸣去学校后,魏思远和陆妈妈两个人就在家一起喝喝茶,逛逛花园,倒也相处得十分融洽。
两个人喝着茶坐在二楼书房望着窗外的风景闲聊,陆妈妈总是忍不住地说起陆野小时候的事情。
说陆野从小就像极了他父亲,总爱冷着一张脸,周围同龄的小朋友都很怕他,所以总是喜欢一个人玩,又说陆野虽总被人说性格阴沉,却曾为弄死一只蝴蝶而难过了很久,还说陆野虽然话很少,却总记得在节日生日时偷偷地准备让自己倍感惊喜的小礼物……回忆往昔的陆妈妈,眼里充满了慈爱,声音温柔得似天上的云朵。
一般这时候,魏思远都是静静坐在一旁,靠在桌上支着下巴,认真地倾听陆妈妈想起的有关陆野儿时的所有事情,听到趣事时还会微微一笑,像是认识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小陆野。
就这样,一个人柔声轻语,一个人安静聆听,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从太阳高照聊到日薄西山甚至夜幕降临,以至陆野每次到家后,看到的都是空旷无人的客厅,然后不得不亲自去二楼叫二人吃晚饭。
一天,陆野回家又不见这两人的踪影,无奈一笑,轻步走上楼梯,刚走到书房门前,发现房门并未关紧,母亲悲伤的语调悄悄逸出房门,让他顿住脚步。
侧身倚上门旁的墙壁,陆野抱着手臂,低头掩去眼底的晦涩,等着二人结束谈话。
“我知道,陆野从小就不快乐。我和他父亲能真正陪伴他的时间总是很少,和他朝夕相对的,更多的是他爷爷。父亲他是个非常严厉的老人,管教起自己的孙子也是毫不留情,导致从小他就吃了不少苦头。身为他的家人,我们能给他的温情太少,这是我们的过失。所以我的儿子,总是那么的沉默寡言。
可遇见你之后就不一样了,我能看出来,你陪着他,他是真的开心。
我这个儿子,从小都是一张小冰块儿脸,总是习惯把情绪都藏在心底,谁也不给瞧。可是,只要有你在,他的眼里就会带上罕见的笑意,尽管不明显,可我还是看得出来,那是我久未见过的表情。我很感激你,却又觉得很对不起你。
身为母亲,我应该告诉他,爱一个人,不是像现在这样,用尽手段把对方囚禁在自己身旁,而是应该给对方足够多的自由,让对方开心。可我还是太自私。我舍不得他伤心,于是默许了他一直用着这么糟糕的方式关着你。小魏,阿姨真的觉得很抱歉。
可是,每当我想起你受伤住院的那段时间,想起他带着伤守在你床边上,跟丢了魂似的样子,我就没办法劝他放手。那是我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