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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从今-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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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演像是遗憾,深深凝视了他几秒,然后缓缓地闭眼。
  “别走。”
  “厉演……”
  “厉演!”
  祝逢今坐在厉演身边,没有痛哭失声。只是觉得自己也许在从五千米高空当中坠落,落地时已经粉身碎骨。他的内心深处感到一种安全与被抛弃的矛盾,与世界的联系仿佛被利落地切断,感知不到外界一切忽大忽小的声响。
  眼前的红色已经消失,他呼吸微弱,伴有疼痛。
  四周再安静不过,偶尔有风,带他躺进了坟墓。


第02章 
  从厉家一路狂飙,厉沅把赶赴的时间缩到二十五分钟,却还是来迟一步。
  他没有带人,心中有种强烈的、称得上是不祥的预感,以至于不得不在中途叫了急救以防万一。惨烈的撞击现场实在不难找,人在车里,厉沅的心凉了半截。
  祝逢今一只手揽着厉演的脖子,另一只手还死死压在他的胸口,妄图堵住从那里喷涌出来的鲜血。
  他这样靠着,像极了依偎。
  实际上祝逢今已经神志不清,陷入了轻微的失血性休克,呼吸急促,体温正在下降。
  救护车的鸣笛声远远传来,它停在方便行驶的道路上,下来的医护人员拿着担架,跑在最前面的是个短发女医生:“动作快,把他们转移出来。”
  厉演显然伤势更重,厉沅将祝逢今抱出,沾满鲜血的脸底色发白,或许是疼的,他有短暂的清醒,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枪击、保密……”
  随后祝逢今在江未平的医院醒来。
  几近正午,麻醉的效用消散。他不是悠悠转醒,眼睛睁得很快,意图从床上坐起来,却被坐在他床边的女人按住:“消停会儿,你受伤了。”
  那人三十多岁,制服整洁,头发短得利落,不戴眼镜,眉目间都是英气。
  “平姐。”祝逢今认出是熟悉的人,警惕心一收,“我这样了多久?”
  江未平道:“十个小时吧,你有轻微脑震荡,肋骨断了两根,没扎到肺。手臂是贯穿伤,肩峰骨折,你的右肩暂时动不了。其他的挫伤也帮你处理了,我打电话叫厉沅过来。”
  江未平博士毕业之后就为厉演工作,距今也有十年的时间,除了在医院,她对厉演没有大事要做,身体检查比较频繁。那人惜命,二十岁出头就开始警觉自己的健康状况,大概是少不经事的时候和人械斗太多,伤病也有,但都很小。
  她在厉演的支持下开了家私人医院,经营得不错,近来野心冲撞,渐渐起了去国外进修的念头,刚准备向研究所发出申请的时候,就接手了重伤的祝逢今。
  祝逢今向来体面,哪里有过这副浑身浴血、奄奄一息的样子。
  床上的人静静听着,然而她说的这些祝逢今都不在乎:“厉演呢?”
  江未平略略低了头:“子弹是直接奔着他的心脏去的……”
  有些事情哪怕是亲眼目睹,也很难接受和相信。
  祝逢今呼吸一窒,断裂的骨头没扎进肺里,倒像是换了个刁钻的角度,捅穿了心。
  厉演怎么就能毫不犹豫地贴着货车撞上去呢。
  怎么就能,突然撇下他一个呢。
  他双目有些失神,挺直的背驼了下去,身体仿佛历经一场塌陷,不停地掉着碎渣和砖石。
  江未平看着,有些于心不忍,叹了口气:“哪里不对劲叫我,你休养得好一些,这样他走得也安心。”
  他显然没有听进去,开口叮嘱:“厉演的伤势,如果有别的人问起,不要透露枪击的事。”
  江未平点点头,默默出了病房。
  祝逢今静静坐着,眼神不知飘忽到了何处。
  直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推门进来,脚步声被刻意放缓。来人看见他宽松病号服里露出一小截被缠到肩膀上的绷带,旁边就是深刻的锁骨和线条漂亮的斜方肌。他不常低头,脖子没有纹路,白而细腻。
  祝逢今不论是何种角色,精神都始终挺拔坚韧,可现在却有种说不出的落魄狼狈。
  “二哥,”老三出声叫他,坐到他床边,用手背去碰他的额头,“没有发热就好。”
  祝逢今的头微微偏移,下意识地拒绝了厉沅的触碰,他问:“我没事。厉家那边,什么情况?”
  “暂时稳住了,我只说了车祸,”老三道,“小沛昨晚过来了,我没有立场去拦他。除了医生们和我们三个,知道大哥死因的就只有凶手。我没对他们挨个检查硝烟反应,大哥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对人数做了清点,一个都不缺。”
  “亲自参与不大可能,”祝逢今抿了抿唇,“查一下通信记录,有异动的然后重点关注。厉演停车的位置是他临时找的,能在那里伏击我们,估计也是一路跟过来。他们做得很干净,全程没有说话,身材做了伪装,脸也完全看不到……但是,像是在警告我。”
  他一顿,感觉如鲠在喉,浑身的伤口开始在这一刻爆发疼痛,拉着他回到了昨晚。
  厉演就离他两三米远,那颗子弹如何穿透厉演的身体,那人脸上痛苦挣扎的表情,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明明只有几十秒,却像是故意而漫长残酷的折磨。
  比将刀尖刺入自己的身体更令人绝望。
  祝逢今道:“对了,厉演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个叫‘小从’的人?”
  “大哥不太对我说自己的私生活,也没什么好说的,”老三摇头,“你都不知道的人,更不用说我了。”
  临死前只言片语,厉演急急切切,说的话更像是托付。
  祝逢今大致有了猜测:“你把厉演的东西给我。”
  江医生把厉演的随身物品都整理好,就放在一边的柜子上,透明袋子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厉演不常抽烟,烟盒是新的,空了一半,被挤得变形,上边没沾上血迹,还有个一次性的打火机。除此之外就是他的钱包,和一枚单独放起来的硬币。
  厉演当时说不定想给祝逢今看的就是钱包。
  皮料渗了血,已经干涸,只留下些深色的印记。
  他让老三仔细查看,里面只有必要的证件、卡和一些大面额纸钞。
  “还真是藏得挺好的,”祝逢今苦笑道,“找把刀割开,这个钱包是定做的,说不定做的时候就被他藏在里面了。”
  老三放了钱包在床边,自己去找裁纸刀。祝逢今伸手能够摸到那个钱包,他妄想通过它找寻到一丝厉演的痕迹,也的确成功了,他回想起那时厉演纹路被鲜血填满的掌心,眼睛和心脏又是一阵刺痛。
  “大哥身上的东西不多……”
  厉沅征求他的意见。
  “没关系,”祝逢今点头,“信守诺言更重要。”
  于是老三不再犹豫,沿着走线将钱包划开,果不其然在两张皮的缝里发现了一张照片,很小。只有一寸,上面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头发理得短,神色羞赧,但还是在笑,轮廓里多多少少有点厉演的影子。
  这大概就是厉演口中的“小从”。
  他的孩子。
  他和大哥并肩而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他提过有这么一号人存在。
  厉沅将照片翻过来:“有字,但我看不太懂。”
  他递给床上的人,祝逢今拿到相片,看见字的时候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为了不让人轻易认出来,厉演把每个字能拆就拆,偏旁都旋转,怎么拧巴怎么来。当年厉演避开祝逢今父母和他通信,又懒得搞什么密码密钥,愣是把汉字画成了符文。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也许就是在那时,照片上的孩子悄无声息地诞生在他们所有人的视野盲区。
  他捏紧了相片,只拿干燥的指腹去碰,怕它被长出来的指甲刮伤。
  “是地址,”祝逢今眼神一沉,“准备一下,去接人。”
  老三看他如此坚定,反而说不出让他休养的话来。
  世人皆知厉老大和祝逢今并非血亲,但二人是过命的交情,连厉演的亲弟弟厉沛都望尘莫及。厉演身故,要说祝逢今不伤心,他并不相信。毕竟悲伤的情绪太过复杂,眼泪和哭嚎只是表达方式的一种。
  他倒是希望祝逢今痛快地哭闹一场,而不是冷静、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
  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祝逢今站在厉演身边的时候,从来都不需要筑起铁壁铜墙。
  换上一身体面的衣服花了祝逢今不少时间。他肩峰骨折,影响到了肩膀活动,无法正常抬起,衬衫不能太贴,还是在人的协助才勉强穿上。
  厉沅开车送他,他只是靠近就有一种眩晕感,脑海中立马浮现出前一天晚上他们与货车相撞的画面。强烈的冲击、破碎的玻璃在他眼前飞舞。满头鲜血的厉演似乎就坐在驾驶座。
  紧接着就是一声他那晚没听到的震耳枪响。
  晃神回来,厉演又变成了小山一样的厉沅。
  他不敢催促,有些担忧地看着祝逢今。
  祝逢今欲打开副驾驶车门的手有短暂的瑟缩,可他还是坐了上去。
  厉演留下的地址祝逢今很少经过。
  正值隆冬,梧桐叶已经落尽,前几天阴雨绵绵,路上仍有未干的水洼,里面能看见萧索枯枝的倒影。那是一幢两层高的小洋楼,屋顶下还有一个小窗,兴许是阁楼。砌上去的砖颜色错落,大体是红色,常绿的爬山虎沿着墙缝,绕住白色窗棂。
  只是远远驻足,祝逢今感到时间快速穿梭。小楼新修出来时大概还红得漂亮,未经历多少风吹雨打的窗框洁白。厉演不会种花,但说不定他的妻子喜爱。他们就坐在门前的石阶上,一人一瓶甜甜的汽水,不时看着树荫下坐在学步车里的小儿。
  宁静而和美,让人不忍打扰。
  这时,一道清澈的声音打断祝逢今的思绪:“你们找谁?”


第03章 
  说话的人个子不高,肤色偏黑,因为瘦而两颊微凸,颧骨上面还挂着淤青。
  他身材瘦弱,本就肥大的校服在他身上更显松垮,里边套了件已经开线的线衫,领口变形失去弹性,风从不密的针脚里钻进去,冷得他耳轮上都是冻疮。
  粗略一眼看过去,也能从小孩的脸上找到厉演少年时的影子。
  他鼻梁很高,眼睛也许像妈妈,薄唇,五官还没长开,却已经很端正。
  “小从?”祝逢今收回注视他的眼神,“是跟着妈妈姓么?”
  他和善道:“唐突了,我叫祝逢今,是你父亲的友人,来接你回家。”
  少年眼中都是疑虑,他摇摇头:“你们找错人了,我没有爸爸的。”
  祝逢今把那张他小时候的照片给他辨认:“这张照片,是不是你?”
  少年看了眼,上边的小孩儿又圆又白,羞涩可爱。
  他低声道:“季,四季常青的季。”
  声音很低,但祝逢今还是捉到了,算是对他问题的回答。
  季从掏出钥匙开门:“进去再说吧。”
  红房子从外面看上去像是曾经气派过的模样,里面的陈设与祝逢今的想法如出一辙。简单空旷,打扫得干净敞亮。客厅的角落里放着台旧钢琴,搭着防尘的纱线织就的罩子。整个客厅大件的家具就只有那套很老的组合式沙发,上面的软垫坏了被拆下来,留下硬竹板。祝逢今站得久了,其实双腿有些僵硬,他走过去坐下,并不嫌弃它冰凉而硌人。
  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就四处奔走,果然还是太过勉强。
  季从的母亲不在,祝逢今没发现什么女性居住该留下的痕迹,他心下有了猜测,但还是问道:“我们带你走,也需要跟你妈妈沟通一下。”
  “妈妈不在了,我能够做主,”季从眼神淡淡的,“我跟你们走,但我想带个东西。”
  祝逢今听到料想之中的答案,未免心中遗憾,他点头:“没关系,慢慢收。”
  原本以为能见见厉演的爱人,没想到还是走不对轨道,就这么错过了。
  他坐着,老三闲不住,站在沙发的边上,像棵枝叶繁茂的梧桐。两个都是心思通透的人,可这一会儿也不明白大哥究竟在想什么。
  留着妻儿在外,即便是对最亲密的手足,也隐瞒了他们的存在,放任自己的孩子独自生活受苦,连件像样的越冬衣服都没有。
  祝逢今突然像是明白了厉演的狠,也恨透了这样的绝情。
  他情愿以命换命,对每个人都慷慨热情,却对自己的家人最吝啬,辜负了他们。
  季从上楼捣弄了一阵,祝逢今以为他会拿很多东西,结果没想到只拿了一个风筝。
  是只普通的肥燕,用鲜艳的颜色绘出了几朵牡丹和一对鸳鸯。
  “我妈说,这是他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自己扎的,他只负责扎,画是我妈画的。”季从拿着那个风筝,那风筝没绑线,看起来不像常用的样子,“飞不起来,只能搁着。我要拿的就这一个。”
  那风筝保存得很好,纸薄薄一层,十多年来却连个破洞也没有。
  祝逢今站起来,渡过一两秒钟的眩晕,然后摸了摸厉从短得刮手的头发。
  “回家吧。”
  回去的路上是老三开车,季从跟祝逢今坐在车的后座。
  在不熟悉的车厢内,季从才有点局促,手里拿着风筝,又不敢去动那层脆弱的纸,只好蜷起手指抠弄指头上的倒刺。
  祝逢今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你爸爸姓厉,单名一个演。改名之后叫起来没有多大区别,要尽快习惯。”
  厉从算是默认了:“他怎么不亲自来呢。”
  “他不能来,”祝逢今看向窗外,“昨天去世了。”
  厉从“啊”了一声,然后低下了头,继续苛待自己冻得皲裂和红肿的手指。
  车上有暖气,温度让厉从觉得热,犹豫两下只拉下了校服的拉链,露出里面早就变形的毛衣,下摆上有个破洞,已经到了不能修补的地步。破成这样还在穿,也难怪这孩子在外面的时候偶尔会打哆嗦。
  明明还在假期,却还穿着校服,估计也是因为它稍微厚实一些,能挡挡风。
  祝逢今倒是不嫌弃这小子的穷酸样,他也过过苦日子。
  他伸出手,握住厉从的,阻止小孩粗暴地撕掉手指上的倒刺:“小心出血感染,到家之后再剪。”
  祝逢今:“看你在上初中,几年级?”
  “初一,”厉从答道,“我妈妈希望我能一直上学,所以开春了我也会继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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