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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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高吧。”
他动手比划了一下,位置不太精确,毕竟时隔多年,当年那个又黑又瘦的小子已经冒得比他们都高了。
厉从觉得厉沛又和上次墓园相见的时候稍微变了点,但那也是必然,岁月走过,不会无痕。
自那时起,水火不容的厉沛和祝逢今的关系总算有所缓和,也成了逢年过节能相互问候的对象。否则厉沛也不会那么容易松口,让厉从到他身边工作。
厉沛的办公室楼层颇高,助理不止厉从一个,几个人拆分一间办公室,最靠里的那张桌子显然刚搬进去不久:“以后在那里工作吧,有不懂的可以问其他人。应该也快到了。”
“厉从,”厉沛忽然叫住他,“会觉得让你做这种工作浪费了么?”
厉从断然摇头:“当然不,我现在还什么都不会,去其他部门,大概也只会添麻烦吧。”
厉沛笑道:“给我添麻烦更直接一点儿。我先过去了,中午结束一起吃个饭。”
小叔比他想象中更亲和。
厉从回想起祝逢今在送他来之前的话。
“这种工作恰恰也是不好做的,你要替老板考虑到他不那么周全的事,要学会自己去安排,和分清事情的重要性,因为不会有人喜欢事事过问的下属。他不会让你接触到财务内控一类的事,但你也能从中了解很多,比如公司真正的经营状况,和最重要的,了解CEO的状态,如果他不能游刃有余,那么整个企业就会乱成一团。”
CEO的状态……
厉从坐进椅子里,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算是,监视么?
第40章
三周过去,厉从适应得不错。
尽管工作性质和真正意义上的总裁助理还有一些实质性的差别,他不是参谋,执行也另有人在,看不到大部分呈上来的文件内容,但他从天而降,倒也没有打乱厉沛原有团队已经稳定的节奏,更多的时候像一个秘书,替厉沛安排行程和找人解决临时任务,思虑周全细心,厉沛很受用。
一早,祝逢今从两个人的衣帽间里挑出一根领带,为厉从打结。
像这样的基本技能,祝逢今早在很多年前就一股脑把它们塞给了厉从,他虽然记得,却还是觉得自己打出的半温莎结不如祝逢今系的好看。
其实压根没人注意他领口的结或大或小,他也不对自己的形象吹毛求疵。
只是想多看看祝逢今罢了。
厉从忽然提了一句:“逢今,你年薪多少?”
祝逢今眨了眨眼:“我并不付我自己工资,收入来源主要是分红。你小叔每年大概付我五百到一千万不等的现金红利,你至叔分得更多一些,和客户合作结束之后一般会赠与我百分之零点几到一的股份,还有几百万的服务费。在美国的房子也都设了信托,每年回报也还行,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股票、债券、基金,匀了一些钱出去做风投,规模都很小,毕竟上了年纪,扔给别人做就好了。当然比不得你爸爸和至叔的公司,他们都是在土地上搞动静的,这几年利润非常高。”
况且祝逢今形单影只,背景和资金都无法比拟。
不过他现在拥有的这些,全是十几年来的辛苦打拼。
他的母亲在凭借奖项业界声名鹊起,设计费用自然高昂,父亲手底下流动的巨额研究经费虽然不能动,但待遇也很不错。可祝逢今刚和家里出柜,被切断了经济来源,最贫穷的时候在国外付不起以万计数的学费和搬了又搬的房子租金,每天靠促销的面包果腹,如果不是撑不住向厉演打了电话,对方慷慨解囊,让他起码能吃上一顿饱饭、又给了他努力活下去的希望,他早就横死在波士顿的街头了。
厉从摸摸那个半温莎结,顿了一会儿,感叹道:“不愧是你。”
高额酬劳一年一结,好些还会长期合作。
厉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据他所知祝逢今会给很多大型外企提供咨询,这么看来,后头的单位通常还得是美金,但这样的工作需要超乎常人的判断力和丰富的知识与经验,厉从赶他自然还差得远。
相差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厉从知道自己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与他比肩的,心里却没有挫败感。
反而更爱祝逢今了一点。
他们的工作时间错开不了多少,为了方便厉从,他们的早餐时间特意提前了半小时,祝逢今习惯在这样碎片的时间里阅读纸质书刊,厉从则会在脑中回顾工作计划和进度。吃完饭后,餐碗交给陈姨,厉从和祝逢今接吻,先一步出门。
祝逢今换好一双轻便的鞋,牵着Tina沿着周围走一圈。
遛完狗,他回家选出鞋底干净、鞋面锃亮的皮鞋,开着一辆沉稳的黑色轿车驶出车库,又成了干练温雅的精英。
“这是您要的数据,我筛选统计好了,”厉从交上一份材料,“下午的安排是,两点有一场会,大概一个小时。五点半和孙总吃饭,晚上不会有别的活动,他今晚十点的飞机去新加坡。”
“嗯,”厉沛在办公室里穿得随意,衬衫弄出了些褶皱,听见有外出时皱了皱眉,“签合同需要挤时间,满世界玩倒是勤。明天周末,有安排么。”
厉从私生活单调,心想除了和祝逢今玩,大概就是玩祝逢今。
他头一摇:“没有,想要我做什么吗?”
“也不是,我大伯今天回国,知道你在公司,想请你和二哥吃顿饭,就明天中午,地方定了我跟你说。”厉沛坐直了,“他应该不会拒绝,最近挺忙的,我好久没见他了。”
“其实没事也可以来家里坐坐,我们养了一只狗,”厉从想了一下Tina的才艺,“很会咬人拖鞋。”
“他真的欢迎吗?”
厉沛神色微妙,小声嘟囔了句,厉从隔着张桌子,没听清。
“我中午想睡一会儿,会议是两点对吧,一点半过来敲一次门,如果我没醒就叫醒我。”
厉从看他脸色不好:“又熬夜了?几点?”
厉沛伸出手,收起一根大拇指,得到一声轻叹。
到点,厉从在门外敲了三下,没得到回应,进去发现果然厉沛蜷在沙发上。这间办公室是厉演的,他为人低调,不爱加班,没在陈设上多铺张,休息室其实也不过是小小的一间。他半蹲下身来,喊了两句小叔,发现厉沛睡得很沉,直到他动手推了一下,对方才动了动眼睛。
“哥?”
像是清醒过来,他坐起身,用手摸了摸前额:“开会是吧,我没忘。太困了睡得沉,让你看笑话了。”
厉从将一旁挂着的外套递给他,目光一沉:“没事。我跟爸爸长得确实很像。”
厉沛却笑了一下:“不像的,一点儿也不。”
他说着穿上外套,将披散开来的发拢在一起,简单地扎好,油墨似的黑发甚至不需要梳子,就能很好地束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厉从的错觉,还是光线的缘故,他总觉得那些发梢似乎不像最开始见到的那样顺滑,而是略微的枯燥。
回家后祝逢今见他心事重重,Tina趴在厉从脚边咬他的拖鞋也没出声喝止,他走过去,和厉从坐到一边,抬脚赶走了顽皮的狗,手指卡在书里,斜靠着沙发椅背,问:“怎么了?”
“在想小叔,”厉从如实回答,“他好像……状态不太好。”
祝逢今将手指抽出,厚厚地书“啪”地一声合上。
“说来听听。”
“中午他大概休息了一个半小时。我在他的外套里瞥见了铝箔包装,单独剪好的那种,应该是药,之后他去开会,我不用跟,就去翻了一下他靠近过的垃圾桶,发现上面印的是安定。一般不会有人中午就吃安眠药吧?”厉从道,“而且他刚醒的时候,把我认成爸爸了。”
厉沛为了不被人发现异常,做得已经很周密。剪下需要的药物随身携带,不放在内侧是为了拿出处理的时候不引人注目,又将垃圾扔到了公共空间,却还是被厉从给发现了。
不得不感叹的是,这样敏锐的洞察,就像血缘所提醒和施加的一样。
祝逢今说:“那你有什么看法?”
厉从看了看祝逢今,语气变得小心了一些。
“他喜欢爸爸么。”
“可以往这方面想,但不大可能。小沛对厉演很依赖,也很尊敬,情感很浓烈是不错,却没有那种向往和爱慕,我能感觉得出来。为什么不换一个思路呢,”祝逢今轻笑,“比如会错认是因为夙夜忧叹,大哥的儿子突然到了身边,觉得愧疚和亏欠。”
祝逢今或许没有做到完全冷静,说得却不无道理。
厉演死时三十一岁,年纪轻轻却草拟了一份遗嘱。
他请人清算了自己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除开生前那晚一块钱卖给祝逢今的两座房屋,其余所有资产的归属都是原本法律当中的第二顺序继承人厉沛。
他有动机谋害厉演。那份遗嘱也许根本是伪造,而当年的技术勘验不出来,律师为了证明它的真实性,提供了厉演口述的录音,可谁知道那是在什么样的情景下说出来的?
“他好像并不看重名利。他没有扩建和翻新自己的办公场所,现在的住所也只有一百平,非商务活动的时候,我从来没见过他穿戴高档的衣物和配饰,车也没有很夸张。如果他真的只是想要坐上爸爸的位置,又何必每天焦头烂额、奔走不停呢,我感觉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也许,只是因为想念吧,”厉从忽地道,“有些时候看到和妈妈长得像的人,人没那么清醒的话,还会脱口而出喊。喊完之后也看清了,觉得不像。”
“那么,他会不会是喜欢你呢?因为爱你而嫉妒爸爸。”厉从道。
这个猜测荒唐至极。
却不算不着边际,祝逢今眉毛微动,他搓搓手指,像是犯了烟瘾,却想起自己已经下了戒掉的决心。他说:“在我出国之前,他的确很喜欢我,像小跟班一样的喜欢。还小的时候会对着我傻笑,会分享玩具给我玩,但他对老三也这么做。那时候我对他们每一个人的态度都相同,我自己都感觉不到的喜欢,他又怎么会知道呢。后来他父亲去世,我出国,主要联系的是厉演,交往慢慢淡了,回国之后圈子不同,性格也不太对付,他被厉演宠坏了。”
他摸了摸右臂:“凶手的第一枪可是往我身上开的。”
更何况,厉沛不闻不问这么多年,出于爱而杀了大哥,又从祝逢今身上捞到了什么好处?
还不是被这只小狗崽子抢先一步。
意识到自己被绕进去了,祝逢今有些哑然。
厉从目光柔和:“逢今,其实你并非不信任他,因为能想出的每一条动机,你心里都有足够的理由去推翻。你真正想的是,让我随便用一个借口回到厉家,被他接纳,去帮帮他吧。”
祝逢今不是那么激进的人,他早就在岁月的敲打与琢磨中平静如水。
最重要的是,如果面临一场冒险,厉从笃定祝逢今一定是孤身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善良、无畏。
因为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做的。
第二天,厉从和祝逢今准时赴约。
地址选在一家装修精致的私房菜馆,位置僻静,适合小聚。
推门进包厢,厉回笙坐在主位上,和手边的厉沛寒暄,他身材瘦削,鬓角到头顶在这几年间白了个遍,一旁放着拐杖,见厉从和祝逢今抵达,他借力站起来:“小祝。”
看到俊朗挺拔的厉从时,他双眼一亮:“这就是小从吧,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过来坐过来坐。”
一张圆桌面积不大,落座不显得生疏。祝逢今这才发现厉沛的一侧还坐着一个人,他面容冷峻,坐在那儿存在感却不强,是之前在厉家宅里见过的保镖。
看样子搬家也和厉沛搬到一块儿去了。
祝逢今心中有种微妙的感觉,像是漏了一拍,但一眨眼便恢复正常。
厉回笙、厉回庸兄弟二人一个去了南半球闯荡,一个留在国内继承家业,又不甘做地头蛇跑入金三角拿命赚钱,一个家庭美满,主要事业和人脉都在新西兰,另一个死后也只能潦草地修座衣冠冢,野草萋萋。
南半球正值冬天,他将牧场和庄园都交给女儿管理,自己回国到处走走,也是为了见见厉家现在唯一的小辈。
“光顾着见到你高兴了,还没跟你说我是谁,我是你父亲的大伯,你该叫我伯公吧。你没来的时候我就在想你会是什么样子,没想到这么高这么帅。”
厉从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没有,您太客气了。”
他移过目光,正好此时菜品依次呈上来。
品质上乘的西班牙伊比利亚火腿,现切现吃是它最佳的品尝方式。长刀片紧贴腿身,切下的火腿肌理漂亮、薄可透光。
服务生看上去经验老道,切片行云流水,也有一把好刀。
刀刃锋利,银光闪烁。
——而那把刀,却突然换了方向,朝着祝逢今挥去。
第41章
“逢今!”
这一袭来得迅猛,所有人的目光都还在刀尖缠绕的薄片上。
厉从当机立断,右手抄起圆盘往祝逢今身边扑挡,左手夺过厉回笙放在一旁的拐杖,长刀落下无比凶狠,和冰冷陶瓷相接声响锐利。
不等对方再砍下第二下,厉从挥出左手拐杖,那拐杖厚实沉重,一棍下去击中对方手腕,刀豁然脱落,震翻满桌杯碗。
坐在对面的保镖反应过来,一脚踢中服务生膝窝,趁对方吃痛屈膝时锁了他的喉。两只强有力的手如同钢铁,服务生满脸通红,青筋暴起,两眼快翻出白色时,他才面无表情地放开了人。
这下即便不控制,对方没有力气,也没有胆子再动,只能蜷着身子干呕咳嗽。
“寸和,你先送大伯回去。我有话要问饭馆这边的人。”厉沛显然也受到惊吓,他缓过神来,对冷眼旁观的保镖施令,“大伯,事出突然,您还是先跟寸和走吧。”
厉回笙满头冷汗,但也跟着点头:“这,那你们呢?”
祝逢今对厉沛道:“你帮我联系老三,把人交给他,让他来问话。厉从,你跟我走。”
此刻的祝逢今让厉从觉得陌生。
脾气不是没有,也伸手打过人,可他从没见过祝逢今这样,面色阴沉,眉头紧蹙,上了车只是靠着椅背喘气,像是稍有差池就会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