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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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就一些工作上的事,在这个圈子里能交个朋友不容易,能有个可以放心说话的朋友更不容易,他可能觉得,或许我可以深交?”
李荀想了想,点点头:“再接触一段时间,如果你觉得可以,可以试着深交,余均这人还不错,以后有他陪着你,我也放心。”
莫续盯着他歪头笑着:“李荀,我怎么听着你这话有点儿不对味儿?”
李荀犹豫着,要说吗?现在挑明,他会不会生气,可是,如果现在不说,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死了吗?等死了,什么都晚了啊……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微微侧脸,垂着眼:“……余均他,是喜欢男生的,或许,以后……你们可以试着交往……”
莫续不说话,笑着看他一会儿,然后推开他:“所以,你这是不要我了的意思,是吗?”
他又往后退了几步,“把我推给别人,就像这样,跟你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再也抓不住,你舍得吗?如果我去喜欢了别人,如果我去跟别人拥抱,接吻,甚至……做那些事情,你也都无所谓吗?你就会开心了吗?”
他停住脚步,“可是李荀,不管你舍不舍得,开不开心,我不会开心,从你想着要主动推开我,我就很不开心。”
他指了指心脏的位置,“这里,就好像被你扎了一刀,很疼啊……你就不能,想想怎么才能把我抓的更牢一点,你就不能,不要总想着谁可以替代你的位置?你就不能,好好的,什么都不要多想的,只是单纯的陪着我吗?”
他垂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他苍白的笑着:“李荀,是谁允许你放开我的……?”
“……如果可以,我又怎么可能会放开你,把你推给别人,我也像被人剜了心,我有多在乎你,我就有多舍不得,可是莫续,我不得不面对现实,我更害怕你以后过的不好,我死了什么都没了,我什么都不会再知道,但是你还活着,活着的永远比死去的更痛苦,所以我想……如果能有一个人,如果你喜欢了别人,如果还能有一个人陪着你安慰你,或许……你就不会那么痛苦了……”他看着站在门边与他拉远距离的莫续,明明就在自己眼前,明明走两步就能把他抱进怀里,可心脏为什么这么疼呢?疼到全身僵硬,无法挪动一步,是因为……从刚才起,莫续就开始表现出的抗拒和疏离吗……?
“既然那么不舍!”莫续忽然拔高音调,抬起头红着眼看他:“那就好好抓牢我!什么去喜欢别人?李荀你告诉我,我的大脑,我的心脏,我的身体,我的整个灵魂都刻满了李荀这个名字!我该怎样才能做到再去喜欢其他人!我做不到啊……”他抬手擦了擦眼泪,“不用等到你死后,你现在就让我很痛苦,你不想要我了,我难过的快要死掉了,这就是我的现实……”
他转身摔门出去,太难受了……痛苦的快要喘不过气了,他靠在门外的墙上,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李荀没有追出来,小米在旁边担心的看他。
“什么事?”
“……没,我路过,听到好像在争吵……”小米小心翼翼的说着,害怕激化他的情绪。
“没事,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莫续别开脸,不让她看到自己红着的眼。
“嗯、好……”小米回去了,进房前还又担心的看了看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那个,莫先生,酒店人杂,不要在楼道待太久。”
“嗯,知道了。”小米进房,关上了门,他轻出一口气,伸手进衣兜里掏了掏,什么都没有,是了,他现在虽然也抽烟,但是见李荀的时候,他从来不带,有些烦躁,无法疏解,他原地走了几步,踢了踢墙壁,然后去捶开李荀的门。
李荀开门,莫续推开他进去,门关上,莫续抱住他用力吻着,像在疏解自己心中的郁结不快,李荀也用力回吻着他,像是要把他融进自己的身体,嘴唇忽然一痛,他闷哼一声后撤,莫续咬了他,嘴唇破皮流血了,莫续嘴上都是他的血,莫续抿着唇,埋怨的盯着他,然后吻住他流血的那处轻轻舔舐吮吸着,鲜血被他舔掉,伤口刺痛着,他垂眼看着他难过又心疼的表情,吻了吻他的额头,“对不起……我不会再想着放开你了,刚才你走了,我感觉,好像是我被抛弃了,我慌乱到不知所措,真的很痛苦……”
“阿荀,我们不要再为了这些争吵了,本来就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们为什么还要拿来争吵而浪费这为数不多的时间,我们不该是这样的……我们明明相爱着,为什么要为了不值得的事去争吵,去痛苦……”
“对不起……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以后,不会再放开你了,直到我死……
佛陀,求你,至少让他不要那么痛苦……
最近有一件很不幸的事,李荀看着掉落满床的发丝,细细清理着,又做了两次化疗以后,他的头发开始脱落的很快,就像他一天天流逝的生命,留不住,也回不来。
房间门被推开,莫续笑着叫他:“阿荀,起来吃饭了。”
李荀坐在床上,手里抓着头发,莫续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去洗漱吧,我来清理。”
他俯下身,低头去捡落在床上的发丝,化疗药物虽然会杀死癌症病变细胞,却也会引起广泛而强烈的毒性反应,在杀死白细胞的同时也会无差别的伤害人体正常细胞,脱发,是最明显的表现。
李荀抬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又掉下来很多,发囊已经严重受损,总有一天会掉光的,“小莫……”
莫续抬头,看他盯着自己从头上抓下来的头发,心里酸涩无比,他强颜笑着,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他没说什么,再次把他手里的头发拿走,问他:“怎么了?”
他盘腿坐着,扯了扯自己的头发:“我把头发剃了吧,不然落得哪里都是。”
莫续摸了摸他的头发,他的头发本来很密,现在虽然不至于稀松,但是,也没有以前那么多了,而且,发质也变差了……
“好啊,”他笑着打趣他,“我还没有见过你光头的样子呢,唔……听说长的好看的人,即使光头也会很好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莫续联系了之前一直在给他做发型的人,让他来家里。
莫续现在已经没有工作了,之前拍的那部剧早就杀青了,李荀的化疗要隔一个月左右做一次,一共六次,除了最初那次,在莫续杀青前又做了一次,杀青后一次,现在一共做了三次,还有三次,每次做完化疗都是很难受的,不管是否有在拍戏,莫续每次都守着他,不然他不安心,现在没工作了更好,不用担心时间问题,可以一直陪着,只要能看着他,他心里就很踏实。
电推在头顶嗡嗡的响着,眼角余光不时看到有头发掉落,围布上落满了被剃掉的头发,他垂眼看着,虽说是主动要求的,但还是有点难受,不过也好,省得以后看见大把大把的掉的时候更难受。
杨帆抖了抖解下来的围布,把头发清理进垃圾桶,莫续靠在桌子上,伸手摸了摸他刚剃的光头,留了些发茬,有点扎手,莫续笑着说:“如果你去做和尚,庙里的香火肯定不会少。”
“嗯?什么?”李荀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新造型,可能是从没有过没头发的时候,忽然剃了个光头,总感觉、有些不习惯。
“光头的样子也很好看,果然好看的人,怎么弄都好看。”
“李哥头型好看,所以即使剃了光头也不会显得难看,而且李哥本身颜值就高,脾气又好,剃了头反而让人觉得有些……”他皱眉想了想,然后一锤手,“啊,是了,佛相!”
莫续又盯着他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嗯……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是有些佛相……”
“对了,说起来你为什么暂退娱乐圈了啊?也没说个原因,我可是你的专职发型师,你忽然退圈我都没了固定的金主。”
“有些事要做,不过,你没再找下家吗?”
“找什么下家,我等你呢,你一年后不就回来了吗,我最近也没闲着,找了些零散的活做着,毕竟手艺这东西,你一旦歇久了就荒废了,总还得没事练练,所以,你可得赶快回来啊,我可一直等着你呢。”
杨帆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又看了看李荀,“你们俩可真奇怪,到底是做什么事呢,什么都不说,就一个辞职了,一个退圈了,还都赶到了一起,嗯……不过李哥,你最近忙什么呢?怎么感觉你瘦了好多,忙什么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身体垮了什么都没了。”
莫续笑容一僵,忙转头去看李荀,李荀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淡笑着回了他一句:“嗯,谢谢。”
李荀的病情没有公之于众,他说,不想太多人知道,不想别人一见他就一副很可怜他的样子,他不需要,所以,知道他病情的,也就只是这寥寥几个人。
每天其实并没有什么事要做,莫续也并没有觉得枯燥,李荀问他,会不会很无聊,要不我们去外地转转?
莫续说,不会,之前工作很忙也没有时间去玩,有时间也是两个人在家,只要有他在,他都不会觉得无聊,不过,如果他想出去走走,他也会陪着他,不管去哪儿,他都陪着他。
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出去转转,世界那么大,还是有很多没去过的地方,他想和他一起去看看。
李荀让莫续选地方,莫续窝在李荀怀里跟他一起翻看着手机,查着国内外的著名旅游景点,翻到了印度,他忽然想起之前有人跟他说过的,“我们去印度吧?”他抬头,“去菩提伽耶大菩提寺,”他伸手摸了摸李荀略有些扎手的光头,笑着说:“唔……说不定那里的佛陀一看见你,发现,啊原来是一家人啊,说不定就不收你了。”
李荀拉下他的手亲了亲,笑着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菩提伽耶的大菩提寺,释迦牟尼在此得道成佛,不管是否信仰佛教,菩提伽耶都值得一去,这里应该是印度所有圣迹中,佛教氛围最浓厚的地方,来自世界的信徒,在此虔诚跪拜,耳畔是各种浑厚悠远的诵经、称念佛号之声,一声声涤荡着灵魂……
寺内气氛庄重沉稳,各国僧人和信众用各自不同的形式和仪轨去修持、去供养。
一切是那样的平和自如,一切是那样的和谐安详,互不相扰,无有纷争,静悄悄地,只能听到各种不同语音的唱诵,这声音有种激荡人心的冲击力,崇高而庄严。
进入圣地朝拜是有许多规矩的:不能穿鞋子,不许带摄像机、手机,照相机要付费,不能穿裸露肩背的服装等等。
我们穿着略微正式的衣服,在入口处脱了鞋子,捧着大把的鲜花,赤脚走在略有凉意的石板路上,随着缓慢前行的队伍,依次进入大菩提寺内朝拜佛陀的25岁等身像,耳旁响着寺院里的梵语高音喇叭声,只觉得步履庄重而豪迈。
金像前的一块地方已经坐满了捷足先登者,他们正在诵读佛经,我们只好就地跪拜,供上手中的哈达和鲜花,向佛陀奉上一片虔诚之心……
并不是不渴望奇迹,只是太奢侈,所以,无量的佛陀啊,求你,至少让他不要那么痛苦,我愿用一生去换……
在经行经过菩提树下时,一位守护金刚座的当地工作人员拉住了我,朝我微微一笑,递给我一枚叶子,然后用手指了指头顶上高大的菩提树,这是菩提树上的树叶啊!我连忙双手接过这份厚重的礼物,用英语说着道谢的感激之词。
要知道,菩提树被奉为佛门圣树,来到印度大菩提寺瞻礼的人,谁都想捡回一片圣树的叶子留作纪念的,往往是难遂其愿,这源自佛陀故乡的馈赠,是让人终生难忘的善缘啊!
李荀闭上双眸,双手合十,对着菩提树虔诚的俯身拜着,我举起相机,关闭闪光灯,拍下了这人这景,相机里那人,站在枝叶间透下的一束束光线里,宛如站在接引的佛光里,表情虔诚,就像一个真正的信徒……
你在祈求什么呢?阿荀……
我们还了相机,洗出了照片,买了本佛经,把菩提叶小心平整的夹进佛经里,打算回去做成标本,好好保存。
莫续和李荀都不工作了,许宏有事没事会打来电话询问近况,偶尔会问及病情,并不频繁,李荀告诉他,虽然刚做完化疗会很难受,但是过后确实会好很多,最近的胃口也有变好,不再总是酸胀难受,食不下咽,也不常会疼。
然后自我打趣说,就是副作用有点讨厌,本来一头浓密的头发,现在不得不剃掉,变成了光头,许宏在那头想了想,然后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李荀光头的样子,他还真是没想过,听得李荀无奈的叹着气,骂着他损友,然后挂掉了电话。
今天,是你生日啊……
上午,莫续被他的新任经纪人吴伟给约了出去,快中午时,他接到了许宏的来电——
“吴伟已经把剧本给他了,按你说的,全部都是挑选的拍摄周期较长的电视剧,跟他说了好久他才同意考虑一下,现在他已经回去了,你跟他的时间长,你帮着看看,挑一部最适合他的。”
“嗯好,谢谢,谢谢你帮我这么多,也谢谢你一直以来,包括以后对莫续的照顾。”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许宏叹口气:“唉……真不知道到底是谁生了病,一个重症患者不好好养病,却成天为一个活的好好的人操心以后的人生,该说你是心大吗……”
心大吗……?不、不是的,他的心里,只装的下那人和那人的所有事,只因为是那个人,所以他才会无限的为他不断拓宽自己的心,只为能装下更多有关他的事,除此之外,再装不下其他。
对于莫续,他一直在想办法,在他第五次化疗做完以后,他给许宏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的想法,那段时间,强制性的也好,要分散莫续的注意力,而且,要长时间的分散,给他接一个长篇古装剧吧,李荀对许宏说,许宏有些意外,“古装剧很累,尤其还是长篇的,你不是,一直都很少让他接吗?”
“没关系,累一点最好,最好能让他除了工作什么都不要想,时间长了就好了,我就是怕他会做傻事。”之所以想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