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日学习计划-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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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莫尧尧!”谢呈腾一下站起来。
莫尧尧看他站得直,噗嗤一笑,笑得眯起眼睛来:“这么激动,以为你要给我鞠个躬呢。”
谢呈也笑了笑,真的弯腰冲她鞠了个躬。
宣麦正好擦干了手出来,见状也没问谢呈在干嘛,跑过去对着莫尧尧也鞠了个躬。
“好了好了,”莫尧尧笑得不行,“外面人来人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小孩儿呢。”
从莫尧尧的店里出来,谢呈让宣麦先回家,自己又去了趟台球室。
这会儿不是生意好的时候,他到地下室,看到兰姨坐在柜台后面看小说。
谢呈走过去,刚刚站定,兰姨头也没抬:“臭小子,去把地扫了。”
“好。”谢呈应。
兰姨猛地抬头:“哎哟小呈。”她轻拍自己额头:“我这看小说正看入迷了,没听出来脚步声。”
谢呈笑笑:“周讲于不是走了吗?”
“啊对。”兰姨笑,“刚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什么时候回来啊兰姨?”谢呈问。
兰姨:“得开学了吧。”
谢呈转身:“我去扫地。”
兰姨一把抓着他:“别别别,扫什么地?我是怕鱼儿没事情光贪玩儿。”
谢呈想了想:“那我先回家啦兰姨。”
他说着要走,兰姨突然又喊:“小呈等等。”
“鱼儿中午走的时候过来了一趟,跟我说他床上有个什么东西给你的,让你记得去拿。”兰姨把柜台上的一串钥匙提起来,“你去拿了把门给姨带上,等下我去你家拿钥匙。”
谢呈一愣,心里突然有点着急,但还是说:“什么东西啊兰姨?等你晚上回去我再去拿也行的。”
“你去拿,没事儿。”兰姨笑说,“鱼儿走的时候啰嗦了好几遍,让我一定要记得跟你讲,说就在他床头,催得我都急了。反正你也来了,顺路去拿一下,要不我一天都得惦记这个。”
谢呈接过钥匙来:“好吧。”
☆、距离
谢呈出了台球室,越走越快,几乎赶得上别人小跑的速度,脚步一直到了巷口才缓下来。
到周讲于家门口的时候他停下,先朝自己家张望了一眼,院门半开着,但是没有声音。
手里明明有钥匙,但是这一时刻他还是觉得自己像在做贼。
朝四下里看了一眼,谢呈开了锁。
迎面首先看到的是那棵月季树,因为起过风,地上全是花瓣。谢呈合上院门,上楼。
周讲于的门上插着钥匙,他拧开门。
房间是熟悉的,但因为是自己一个人来,谢呈总觉得不太认识这地方,连空气都变得陌生。
在门口站了两秒,他松手。
门缓慢弹回去,门锁扣上的时候发出咔哒一声响,吓了他一跳。
顿了一顿,他走到床边,在床头柜上看到几本《中国国家地理》。
这是周讲于最喜欢的杂志,每个月都订。
谢呈坐到床边,随手翻了翻最面上的一本,看到周讲于在部分内页边上贴的小便签。
便签上写的都是数字,是从洛花到想去的地方的距离。
因为经常一起看杂志,谢呈早知道他这个习惯。
这个距离其实不怎么准,周讲于的墙上贴着一张中国地图,这些数字都是在地图上拿尺子比过之后用比例尺换算出来的。
其实周讲于经常去黑网吧,谢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上网查一下。
就像某种偏执似的。
坐了一会儿,看着便签上龙飞凤舞的笔迹,谢呈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
过了两秒他合上书页,迅速地把杂志砸回床头柜上。
突然觉得刚才的动作怪肉麻的。
迟钝地想起来要做什么,谢呈看了看床上,什么也没有,于是伸手到枕头下面,摸到了一盘磁带。
是自己送的那盘?
手上动作停了一下,谢呈摸不清周讲于什么意思,是要把磁带还给他?还是他平时就把磁带放枕头底下的?
把东西拿出来之前,谢呈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摸了半天摸了个空,床上真的就只有一盘磁带。
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心态,谢呈故意把忐忑拖长了几秒,而后他摸出磁带来,发现不是自己送的那一盘。
磁带封面上写着《英文金曲》。
右下角画了个笑脸。
拿着磁带看了一会儿,谢呈突然觉得累得不得了,人顺势往下一扑,扑在了周讲于的床上。
他睁着眼睛,右脸侧压在枕头上,眨眼的时候睫毛从枕巾面上扫过。
半晌,谢呈揉了揉眼睛,转头把整张脸埋进了枕头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枕头上有周讲于身上的味道,像肥皂的香味,但是莫名带点甜。
空气突然就不陌生了,不仅不陌生,还熟悉到让他有点鼻酸。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明明周讲于才走,但是他竟然这样……想他。
朝西容走的路上。
周讲于抱了个旧的复读机。
周权一直在说着什么,周讲于就不停点头,最后周权说了一句:“那你要是见了阿姨得打招呼。”
余光看到周讲于还在点头,周权诧异地掰了一下后视镜,又侧头,看到周讲于耳朵里塞着耳机,目光落在膝盖上,那里放着个小小的歌词本。
什么点头示意,根本就是在跟着音乐声摇头晃脑。
周讲于头也不转:“看我干嘛?好好开车。”
周权皱皱眉,像是想教训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叮嘱:“爷爷心脏不太好,你去了好好听他的话,别气他。”
“我怎么会气他?”周讲于说,“我要气也是气你跟我妈。”
周权:“你不是戴着耳机听不到我说话吗?”
“我想听的时候就能听到,不想听的时候就听不到。”周讲于面不改色,说完继续打着节拍哼歌。
周权实在没办法,几乎是没话找话:“你这复读机旧成这样了,赵欣兰怎么也不给买个新的?”
“因为这个是拿来玩儿的,只听英语歌,不听英语磁带。”周讲于面无表情地答。
周权勉强笑了笑:“儿子喜欢听歌啊,我前几天听我们公司的小年轻说那个什么,随身听很方便,爸去给你买一个?”
“不要。”周讲于干脆地应。
他软硬不吃,周权也再寻不出话来自讨没趣,父子俩就此一路沉默。
周讲于靠在椅背上,耳机里放着《My Heart Will Go On》,他转头望着窗外不停闪过的行道树,侧脸线条看上去渐趋坚硬。
不说不笑的时候带上了凛冽的意味。
到西容城郊已经是晚上。
车开进院子,周讲于把复读机放到书包里收好,车灯朝着门廊前面一照,一个老人背着手站在门口。
周讲于下了车,走到近前喊了一声:“爷爷。”
老人叫周谷安,是个退休了的医生,就算已经白发苍苍,也能依稀看出年轻时候的高大英武。他脸上总是不带表情,看上去严肃得不得了。
周讲于看得出来,周权特别怕他。
但是很奇怪,不管周谷安怎么严厉怎么脾气古怪,周讲于都一点没觉得不舒服。
他其实很适应他的沉默,虽然跟他相处很闷,但人是放松的。
听周讲于喊自己,周谷安的表情也没有松动,依然是用一张随时随地能训人的脸应:“来啦。”
口气却明显是温和的。
周权停好车过来,招呼道:“爸。”
周谷安目光移过去,只是稍稍点点头又移开。
周权有点尴尬,说:“爸你吃了没?我们在路上随便吃了点儿。”
周谷安再次点点头,自顾自转身先进屋。
周讲于跟进去:“爷爷,我刚才没吃饱,我要吃宵夜。”
周权:“……”
旁边请来照顾家的孙姨赶紧上前,说:“快来快来开饭,周叔都等半天了,还给你小姨打了个电话,孙姨给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菜,小于你看看合不合胃口,不行的话我明天换个做法。小伙子正长身体,能吃好啊,瞧瞧多高,比姨高一个头还要多……”
周谷安咳嗽了一声,孙姨闭了嘴,冲周讲于眨眨眼,嘴角带笑。
周讲于也冲她咧咧嘴,连跑带跳地到了桌边:“吃饭吃饭咯!”
一顿饭吃得特别安静,周谷安的沉默极具压迫感,周权言行动作都拘谨着。
周讲于倒是自在得很,没人说话他就该吃吃该喝喝。
最后等周谷安放了筷子,周权像是松了口气,也搁了碗:“儿子,你好好陪爷爷,过些天爸再带你去三亚。”
周讲于随口应:“不去了。”
周权有点惊讶:“不是都说好了吗?爸的年假都请好了,你小姨说你一直挺想去海边的。”
“不去了。”周讲于看着他,“我不想去了,我就陪爷爷。”
周权眉头一皱,还想说什么,周谷安开口了:“不去就不去了,你还非要绑着他去?”
“不是……”周权无奈,“那爸,我先走了,有事情打电话。”
周谷安淡淡“嗯”了一声,等人走了,他转向周讲于:“真烦人。”
周讲于一愣,而后哈哈地笑起来。
“你去看看你屋里缺什么,”周谷安说,“缺了跟孙姨说。”
周讲于应了一声,放下碗抓起书包上楼。
此时的洛花镇。
吃过晚饭,谢呈在洗碗,刚刚关掉水龙头,外面兰姨喊了一声:“小呈。”
谢呈忙擦了手出去:“兰姨回来了,我去给你拿钥匙。”
他说着转身,刚走了一步,背后兰姨的小灵通响了,他脚步顿了顿,还是先进了堂屋。
出来的时候听到兰姨说:“吃了吃了,你怎么这么操心?在家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我?小呈?小呈在我旁边,我在他家呢。”
谢呈走过去,把钥匙递给兰姨。
兰姨一手接过钥匙,把小灵通支到他跟前,笑说:“鱼儿。”
谢呈接过电话。
旁边宣芳玲也出来了,两个女人聊起天来,谢呈朝葡萄架走了几步,把小灵通放到耳边。
他还没开口,那头却好像知道他已经准备好,几乎是在电话碰到耳朵的同一时刻,周讲于喊了一声:“谢呈。”
谢呈顿了一会儿,才应:“你到爷爷家了?”
“是啊,刚吃完饭回了房间。”周讲于说,“给你的磁带拿到没有?”
谢呈:“拿到了。”
周讲于:“等下记得要听,我觉得挺好听的。”
“听。”谢呈应。
明明在一起的时候能一直不停嘴,隔着电话却又没话说,最后谢呈问:“什么时候回来?”
“开学吧。”周讲于答,“乖乖等着,大爷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谢呈:“得了,把你自己带回来就成,别半路风一吹就失踪了。”
周讲于哼道:“我是风筝啊还一吹就跑?”
谢呈:“那你别游着游着游到北冰洋去了。”
“我考虑考虑,”周讲于大喇喇地说,“但是那边太冷了不行,热带海可以,热带阳光好,适合我,晒黑一点儿就好了,显得我男子汉。我觉得我太白了,不过没有你白,我晒黑一点儿好,你别晒黑,你黑了一定没我帅。”
“能得你,好不好意思你?”谢呈说,“你的男子汉气概也就只能靠黑来展现了?”
周讲于:“揍你!”
“你来揍啊。”谢呈说。
这句说完,两边一起沉默了,电流声沙沙响,过了一会儿周讲于恶狠狠道:“给我等着!”
谢呈忍不住笑了笑,忖着说了挺久的,他侧头看院门口的兰姨:“要把电话给你小姨吗?”
周讲于叹了口气,谢呈问:“怎么?”
“给吧。”那头说。
谢呈也没多问,走过去把小灵通递还给兰姨,兰姨叮嘱了周讲于几句,挂了电话。
“那我回了。”兰姨笑说。
谢呈:“兰姨慢走。”
他站在原地,看宣芳玲把兰姨送到门口,两个大人好像还没说完话,又在院门外小声聊着什么。
宣禾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问:“兰姨?”
“嗯。”谢呈应,“哥,我去你房间拿一下复读机。”
宣禾的复读机坏了,前段时间拿了他的过去用。
宣麦正在旁边踩铁锹玩儿,谢呈说话的时候她身子正好摇了一下,宣禾忙随口应了声“好”,走过去:“麦子麦子,我的小祖宗!跟你说多少回了别这样踩,等下那木把儿直接扇你脸上!长岁数不长记性,疼的时候别喊哥哥。”
宣麦冲着宣禾耍赖,谢呈笑了笑,上了楼去宣禾房间。
门一开,谢呈看到那桌上依然全是书,摞得很高。
复读机放在桌角,他走到桌前伸手去够,低头看到一本倒盖过来的书,应该是宣禾看了没来得及收的。
看到封面谢呈愣了一下,与此同时,宣禾出现在门口,有点着急地喊:“小呈!”
谢呈转头,兄弟俩对视上。
宣禾飞快地垂下目光,过来收起书,顺手摞进一叠资料中间:“昨晚睡得有点儿迟,都忘记收拾东西了,刚才忘了提醒你,怕砸到你。”
“哥,你……”谢呈犹疑地开口。
宣禾摇摇头:“不要问。”
☆、暑假
书脊上的“同性恋”三个字牢牢印在谢呈脑海里,本来看到也就看到了,他其实不会觉得是多大一件事儿。
可是宣禾的态度却突然让他发现一个事实——
即便上一回他能直接说出“耿川喜欢你”,宣禾也看似平静地承认了,但男生跟男生之间的这种感情,好像本来就该是讳莫如深的。
哪怕面对的人是宣禾也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谢呈有点发愣。
宣禾压根儿不知道他想到其他地方去了,只以为是自己的态度吓到了他,于是温和地解释:“哥不是要凶你,但是这事情跟你没关系,这方面的东西你没必要接触。”
谢呈木木地点点头。
最后他拿着复读机要走,又想起什么来,转头跟宣禾说:“哥,我放假想去做暑假工。”
宣禾笑:“又没靠你养家,好不容易没作业还不休息一下?”
“两个月的假,好长。”谢呈说,“莫尧尧说陶市上租书的阿姨要出门,我要是能去那里也挺好的,还能看书。”
宣禾问:“看言情小说还是看武侠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