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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部分

独立日学习计划-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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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周讲于突然觉得有点无措,他喊了一声,想也没想,伸手摸在周权手臂上。
  周权胸膛剧烈地起伏几下,回手捏住他手,父子俩突然以一种微妙的方式靠近了彼此。
  周讲于甚至觉得他原谅了周权。
  前面的车开始挪动,周权立即打燃火跟上去。
  车慢吞吞地前行,过了好半天,他说:“我跟你爷爷才相认没几年,我很想好好陪陪他,但是他平时见不惯我,我……”
  “他不是见不惯你,”周讲于小声说,“可能是你们没找到相处的方式。”
  周权转头看他一眼,勉强勾了勾嘴角,神情苦涩到了极点:“谢谢,儿子。”
  周讲于鼻尖酸疼得厉害,转开头去,堪堪忍住了泪意。
  夜色无可挽回地降临。
  谢呈收拾完厨房出了趟院子,斜对面的门还锁着,里面黑漆漆一片。
  他知道周讲于下午肯定去了台球室,但是平时这会儿也该回来了,想了想,他回屋拿手机发了条短信。
  等了半个小时,短信一直没人回复,谢呈想打个电话,又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晚回来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正在自己纠结,外面突然传来沉重的开门声。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出去,借着院门口透出来的廊下的光,看到兰姨一个人回来了,正准备要进院子。
  “兰姨!”谢呈大步迎上去。
  兰姨回头:“小呈啊。”
  “周讲于呢兰姨?”谢呈问,问完立即又说,“他说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出来,我是来给他讲题的。”
  兰姨面色凝重:“鱼儿他下午跟着他爸回西容了,说是爷爷不好了。”
  谢呈心头一紧,忙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严重吗?在医院吗?那你过去吗?”
  “具体情况不知道,可他爸临时来接……”兰姨越说越小声,最后补充道,“我不好过去。”
  这话有点语焉不详,但谢呈其实明白兰姨的意思,他低头看了看手:“我给他打个电话会不会吵到他?”
  “他手机好像是没电了,下午打的时候就没打通。”兰姨在他后脑勺上拍了拍,“你别担心,有事没事的我姐看着呢。”
  谢呈抠紧了手指:“那兰姨,有消息的话告诉我成吗?我也担心。”
  兰姨笑了笑:“好,快回去睡。”
  谢呈点点头,回身朝家走。
  走到一半听到兰姨轻轻合上门的声音,他停下脚,吸了一口气,想想还是拿出手机来,拨了周讲于的号码。
  半分钟后,他挂掉电话。
  在门口静静站了一会儿,谢呈进了屋。
  心不在焉地洗漱完上楼,他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想给周讲于发短信,希望他在开机的第一时间能看到。
  随后的一个钟头里,他打了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字。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就在谢呈跟兰姨说话的时候,周讲于和周谷安终于到了急救室门口。
  从长长的走廊上穿过,奔向尽头。
  看到门上红灯的那一刹那,周讲于心神猛地一晃,好像一脚踩空在了深渊边上,头顿时一阵一阵地发起晕来。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快要昏倒了。
  这反应太夸张了。他心想。
  但是晕眩的感觉来得强烈,连人影都整个晃动了起来,天旋地转。
  周权已经扑到了手术室门前,周讲于还立在三米开外,赵欣蕙以为他是太难过才没动弹,匆匆朝着他走过来。
  “儿子。”赵欣蕙喊。
  周讲于看着眼前赵欣蕙的脸,终于再支撑不住,他靠一线清明撑着,缓缓蹲了下去。
  “儿子,”赵欣蕙跟着蹲下去,抚摸他的背,心疼道,“你别着急别着急,还在抢救,还在抢救就有希望。”
  “妈。”周讲于轻声喊,“我晕。”
  赵欣蕙一愣,这才发现他整张脸惨白,慌忙大叫:“周权!医生!医生!”
  这医院有个主治医生是周谷安以前的学生,一整天都在为了恩师忙前忙后,刚才他去处理了手里的事情,此时返回,一出电梯就听到喊声,慌忙上前。
  “郑医生郑医生!你帮忙看看我儿子!”赵欣蕙大声喊。
  “郑医生!”周权终于也发现周讲于不对劲。
  脚步声响过后,身旁蹲下一个人,周讲于闻到一阵消毒水的味道,好像是白大褂上的。
  被人掰着脸和手看了看,他听到一个温和厚重的声音说:“小菲,冲点浓糖水来!”
  这人说话的语气跟周谷安有点像,周讲于模糊地想,真的好像,他老了之后是不是就跟周谷安一模一样?
  “郑医生!”周权问,“我儿子怎么回事儿?”
  郑医生:“他今天是不是没怎么吃东西?别紧张,就是低血糖引起的轻微休克,不严重,喝点儿浓糖水就好。”
  说完话,旁边叫小菲的护士端了浓糖水来,郑医生把周讲于的下颌抬起,准备给他喂糖水。
  周讲于挣扎着摇摇头,自己抓了瓷茶缸,小口小口地喝光了。
  静静等了一阵儿,郑医生问:“怎么样?扶你去躺会儿。”
  “不,”周讲于说,“没事儿了,不晕了。”
  他抬眼看了看,郑医生一脸严肃,闻言却抬手在他头顶上轻轻摸了一下,这举动不像是个医生,倒像极了父亲师长。
  被赵欣蕙和周权搀着站起来,周讲于问:“爷爷怎么样了?”
  应着他这一声,急救室顶上的红灯忽然灭掉。
  周讲于心头一个激灵,立时屏住了呼吸。
  

  ☆、再见

  殡仪馆是热闹的。
  这是周讲于坐在告别大厅的角落里发现的。
  周谷安被宣告死亡的第三天,西容城边塔山下有了一个简单,但是正式无比的葬礼。
  厅内一片啜泣声,台上是一个周谷安从前带的博士在发表悼词,男人年过半百,说到动情处一度哽咽不止,惹得心灵敏感的人们哭得更大声了些。
  周讲于挺诧异的,周谷安平时对人那么冷淡,想必带学生的时候也是板着脸严厉到底,没想到死后依然有满厅的人来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没有芳草,芳草不连天。
  因为现在是冬天。
  花圈把周讲于的角落遮起来,像是他跟外界的屏障。
  他背靠着墙,双手圈着膝盖,这是个显示出脆弱意味的动作,但那点脆弱却被他满脸的空白冲淡,被他锋利的眉眼融化,因而几近于无。
  倒是显出随意和桀骜来。
  半晌,有人轻轻来拉他:“儿子,你是爷爷唯一的孙子,你得上台说话。”
  周讲于摇头。
  周权身后赵欣蕙红着眼睛上来,蹲下去摸周讲于的头:“宝贝,去跟爷爷道个别好不好?”
  周讲于还是摇头。
  两个人都拿他没办法,周权正想上手拉,有个温厚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他要不愿意去说就算了吧。”
  旁边周权跟赵欣蕙叽叽咕咕说了几句,忙着去厅前准备仪式的下一步骤,也就罢了。
  而后来人蹲到了周讲于面前,喊:“小于。”
  周讲于没抬头,他认得这个声音了:“郑医生。”
  “叫我郑伯伯就好。”郑医生回身,撑着墙壁跟他并肩坐了下去,手肘搭在膝盖上,完全不像周讲于想象中的医生那般讲究,“你爷爷生前常跟我说起你。”
  周讲于诧异地转头。
  郑医生推了推眼镜:“平时他不爱交际,很多事情就是我处理的,我硕博都跟着他念,他就像我父亲。他比较信任我,其实我经常去你家,只是你在家的时候他不让我过去,可能是怕你不自在。”
  周讲于怔怔,木然地看着他。
  郑医生笑了笑,又说:“他有一回跟我说,说都好几年了才能开口,好不容易接你在家过一个年,但是最后还都没过好,大年初一那天可能是人太多了,你一整天就说了三句话。”
  “那是你跟他一起过的第一个年,没能让你开开心心地过,他后来一直在后悔。”他狡黠地笑了笑,“后悔这句是我猜的,你不要告诉他。”
  郑医生的声音很平静,周讲于却觉得每个字都是一柄利箭,箭镞上还带着倒刺,全部扎在软肉上。
  姗姗来迟的泪意直冲脑门,刺得他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没关系的小于,生离死别都是人生必经的,我也不是说就不必难过,咱们的心都是肉做的,现在接受不了很正常,过了这段就会好。”郑医生在他膝盖上拍了拍,“老师心脏一直不好,这一天他自己也早就料到的,你这两年给他的快乐已经很多。”
  “郑伯伯。”周讲于含糊地喊了一声。
  先前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嘴角就控制不住地向下牵扯,他揉了一把鼻子,匆匆低头,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郑医生再不说话,只抬手在他后颈上拍了拍。
  兴许是因为这一天痛快地哭了一场,第二天周讲于终于摆脱了呼吸困难的状态。
  晨起是个大晴天,他抱着遗照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太阳升起时像个红彤彤的气球,好像拿针一戳就会迅速弹飞。
  全然不像在洛花看到的那样,一初升就是光芒万丈。
  落葬完毕,一场葬礼终于收尾,送葬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最后只剩下这一家三口。
  周讲于在墓碑前磕了头,站起身的时候看到一群鸽子飞过。
  墓碑上的周谷安神情严肃,但眉心是温和的。
  爷爷再见。
  周讲于在心里默念。
  从陵园回市区,三个人一直默不作声,快要到周权住的地方了,赵欣蕙打破沉默:“儿子,今天去跟妈妈住好不好?”
  “你家还有个孩子,不方便。”周权说。
  赵欣蕙立马怒了:“你……”
  “别吵。”周讲于说。
  两个人顿时闭了嘴,周讲于说:“我书包还在我爸那里。”
  周权看了赵欣蕙一眼,开到前面路口停了车。
  赵欣蕙喊:“儿子……”
  “儿子,等下想吃什么?”周权若无其事地打断。
  赵欣蕙恨恨看他一眼,提着包下车,关门的时候狠狠一摔。
  车子继续往前开,周权问:“吃什么?”
  “不想吃,想回去了。”周讲于靠在座椅上闭了眼睛。
  周权叹了口气。
  回到周权家,周权问:“先去洗洗澡换身衣服?”
  周讲于坐到沙发角落:“你先洗,找个充电器给我。”
  周权无奈,但是他现在万事都依周讲于,只好放下东西,先给他找了个万能充,进浴室去洗澡。
  周讲于把电池抠出来充上电,静静坐了一会儿,他突然有点等不及。
  他知道谢呈会从兰姨那里听说消息。
  从悲伤里平静下来之后,其他情绪终于挤进胸口,他慌张起来,他担心他会担心。
  座机在沙发另一头,周讲于实在累得慌,正咬牙准备起身,转头看到周权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
  浴室里水声哗哗响,周讲于拿起手机,冲浴室喊了一声:“爸,我用一下你手机。”
  里面周权随口应了,周讲于开始拨谢呈的号,刚刚按了两个数字,突然进来一条短信。
  短信的标志显示在屏幕中间,打断了他摁键的进程。
  周讲于想退出界面,但是周权手机的确认键和返回键跟自己的相反,他习惯性地按右边,按下去却打开了短信。
  人僵了足有一分钟,周权突然忙慌慌从浴室里出来,说:“儿子我手机坏了,你用座机!”
  周讲于看他一眼,晃了晃手机。
  周权笑了笑:“打完了?”
  周讲于不应,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晌,他缓缓站起来。
  周权意识到不对,一手拉着浴巾匆匆上前,周讲于猛地扬起手,把手机朝着电视机摔了过去。
  咚一声响,电视屏幕上出现一条裂纹,手机啪一下落在地板上。
  周权像是被他吓到,愣在原地。
  周讲于目光阴冷,末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死的怎么不是你?”
  他说完提起书包,把前两天换下来的校服塞进去,一把抽出充电器,甩开周权拦过来的手,大步走到门口拧了门把手。
  跨出去的同时他立即回手,在周权冲上来之前,狠狠甩上了门。
  砰一声巨响,灰尘从门框上落下,飘飘洒洒,一点力量也无。
  漫无目的地在城里转,周讲于最后掏出硬币,上了公交。
  刚才只充了几分钟的电,他把电池按回手机里,扣上后盖开机,连通讯录都没按出来,手机又自动关机了。
  静静看了一会儿黑掉的屏幕,周讲于把手机揣回包里,望向窗外。
  旁边有个女孩儿观察了他好长一段路,在车重新开动的时候笑问:“弟弟,高中生还是大学生?逃学出来的?去哪儿玩儿?”
  周讲于垂眼看她,半晌说:“没逃学,埋死人去了。”
  那女孩儿一愣,公交刚好到站,周讲于下了车。
  好几年没回过这小区,但是里面的格局没有大的改变,周讲于循着记忆里的路,到了从前住的地方。
  按过门铃之后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赵欣蕙一手抱着个正在大哭的小孩儿,一手把着门,惊讶地问:“儿子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今天在你爸那儿?”
  周讲于没进屋,闻言看了那孩子一眼:“那我走了。”
  “别别别,快来快来。”赵欣蕙让开他进屋。
  这是周讲于第一次见到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算起来应该三岁了,小姑娘长得很可爱,只是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见周讲于正在看自己,小姑娘停下嚎啕,大睁着眼睛,好奇地打量这个高大的陌生人。
  赵欣蕙有些局促,说:“你饿了没?家里阿姨买东西去了,妈先给你煮碗面垫一垫?”
  “饿了。”周讲于说。
  小姑娘在赵欣蕙怀里扭了扭,说:“妈妈,我也要吃面面。”
  “好好,吃面面。”赵欣蕙哄着。
  客厅很宽,中间一半被圈了起来,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泡沫板,里头放着各种各样的玩具。
  赵欣蕙把孩子放进围栏里,起身欲言又止地看着周讲于。
  “你去吧,”周讲于说,“我给你看着她。”
  赵欣蕙点点头,小声说了句“她叫可可”,回身进厨房。
  可可趴在裹着泡沫的栏杆边,依然瞪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讲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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