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林厌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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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爬到哥哥身边,捣着他的胳膊,说,“一会等他们走了,我们就去看偷瓜贼。”叶帆从鼻子里哼出来,说,“你干嘛啊,你最好不要见他们两个。”
“为什么啊?”叶子拍着口袋,说,“我有你偷吃西瓜的证据。”叶帆被她缠的烦,只好说,“行行,你先让我把活干完好不好?”
黄淑琴捶捶腰,打了一个哈欠,把护袖撸上去,看了看电子表,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这就走吧。”叶顺抹着汗,看装了一车的瓜了,点点头,往车头里加了一点柴油,车头咕咕的冒着黑烟,他跟女儿说,“中午回去做饭给你哥送过来,现在瓜地里不能离人,西瓜今年收的多。”叶子说,“好,我知道了,爸,你快点走吧。”
眼见这车越走越走,叶子拽着哥哥的衣摆,说,“走,现在就去看看。”
叶帆把锁上好,拍拍屁股和腿上的土,用草帽扇了几下风,说,“走走,我带你去。”叶子一边走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土。村里满是白杨树,唯独庄稼地后坡的这片白杨树长的最密集,这里的树长到有成年人的一颗大腿那么粗就可以砍下来卖了,村里以前雇着一个小老头看林子,一个月给三百块,那个泥屋就是老头生前住的地方。
他们兄妹两个从林子间钻出来,看见那个小屋密布杂草,荒无人烟的模样,走近了看也没有点人气,叶子说,“这怎么可能有人住呢?”她往里面的屋里探头,啊的叫出来。
叶帆扶着她的肩膀,她说,“这是瞎老张的花床单。”叶帆凑过来看了几眼,屋里悬着一根绳子,上面晒着一床被单,一个拐角有个圆洞,没错,是瞎老太太家的东西,他们两个真是个毛贼,什么都偷呢。
木板上的凉席被人擦的晶晶亮,他们两个睡在这里没错,叶子掀开锅盖,看见了剩下的鸡肉,还发现了盐袋,鸡精,打火机,和几把干草和木棍。
“哥,他们会挑人家偷,偷的全是瞎老张家的东西。”叶帆笑了,说,“怪不得瞎老太太说她家的黄鼠狼成精了,她丢的那些东西全是他们偷的。”
“可是,这怎么住人呢?我站一会就觉得害怕。”叶子挽着哥哥的胳膊,撅着嘴,“而且他们长什么样我也没见到,他们去哪儿了呢?”
叶帆仔细在屋里一找,没看见他的花露水瓶,很可能他们今天早上压根就没回来过,他的眼珠子转了几圈,拉着叶子走了。
范秋明和初原在附近找到了一条小河,两个人在河里做鱼呢,岸上放着他们的衣服和那瓶花露水。范秋明从河里淌上岸,等身子被太阳晒净了,也不穿衣服,而是把衣服扔在草丛上,正面栽下去,屁股撅着正对着太阳。
初原也上了岸,摸了范秋明好几把屁股,范秋明用脚一蹬,说,“你给我屁股涂点花露水,昨天晚上差点被蚊子吃了。”他屁股上有一大块红斑,他用手挠的,还是痒痒。初原倒了一些花露水在手掌心,猛的朝范秋明屁股一拍,那两瓣肉颤悠悠的晃动着,范秋明觉得他那一巴掌也算缓解了一份痒意就没计较。
初原趴在另一边,转过脸跟范秋明说话,范秋明鼻头一皱,说,“初原,你嘴巴里臭死了。”“还说我呢,你也一样臭,咱们三天两夜没刷牙了。”初原摸摸身下的衣服口袋,好容易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盒,倒出来的只有一根香烟。
“凑活着两人一块吸吧。”范秋明吸了一口,初原又把烟夹过来,塞到嘴里吸了两口,又塞到范秋明嘴里。
“今天去弄点钱吧。”范秋明说。初原吸着最后两口烟,烟头烧到手了,他才扔掉,朝范秋明吐了一口气,问,“还臭不臭?”
“我每回跟你商量大事时,你总要找点小事烦我。”范秋明摸了一把头,说,“不仅仅是口臭,我看我们的头发也要油腻腻的了,烦人!”
第 3 章
“哼!我更烦,昨晚上那个瓜哥要是闻到了我的口臭,我撞死算了。”初原懊恼的揪着草根,说,“今天早上我还跟他说了几句话,靠他那么近,你说他能不能闻出来?”
范秋明抓了几下屁股,说,“人家害羞的要死,哪能顾的上你的口臭,你的节操不要走一路掉一路,那么纯情的一个小男孩,你别害人家了。”初原只管笑,见他总抓屁股,就把脑袋贴到范秋明屁股上看了几眼,说,“别抓了,都破皮了,万一感染细菌死在这里太不值了。我给你捏捏。”
初原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那块红斑,或者是用力的摁压,“你屁股长的不错,像我们昨晚吃的那个大西瓜。”范秋明一低头,噗噗一笑,说,“初原你要点脸。”初原笑嘻嘻的松开那块红斑,用牙齿轻轻咬了一口,说,“我要脸做什么用呐?”范秋明笑骂道,“我让细菌把你感染死算了。”
初原光着身子在一棵树根前撒了一泡尿,范秋明不跟他胡闹了,把衣服捡起来穿在身上,他们早饭没吃,肚子闹的厉害,昨天的鸡肉还剩了点,不过温度这么高,肯定坏掉了。
“初原,把衣服穿了,跟我走。”范秋明把衣服扔给初原,初原掂了几下性/器官,跟范秋明说道,“我内裤呢?”“在我身上呢。”范秋明招着手,让初原赶快穿了裤子和衬衫,初原又掂了几下那里,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范秋明看,“操/你妈的,我的比你大,你不要显摆了,不就一条内裤吗,今天偷了钱我就买十块钱三条的送给你。”
初原套上了裤子,双腿间凉飕飕的,他问范秋明,“你内裤呢?”
“扔了。”
“为什么扔掉?我们什么境地,一条内裤对我们而言是多尊贵的资产,你知道吗!”
范秋明点点头,说,“昨晚吃瓜太多了,夜里没来及脱裤子就尿出来了,被尿淋过的内裤还能叫内裤吗?我扔孙河里了。”初原后退了两步,捂着嘴唇,可是范秋明沉郁着脸,他愣是不敢笑,活脱脱把笑憋回去了。
看头顶的太阳,大概有十一二点了,正是午饭的时间,初原想这光天化日怎么偷东西,范秋明在前面忽然一转身,初原撞了上去,鼻子碰鼻子,嘴巴碰嘴巴,范秋明摁了脑袋,说,“你不要老沾我便宜,眼睛不准再盯着我屁股看,你看看我的脸。”
初原的大眼睛转了几圈,范秋明问,“像不像村里人?”初原摇摇头,说,“外形上看是符合的,你一向是农村结合部的长相,就是气势太流氓,不像农夫。”范秋明低着头,说,“今天我们先去混一顿吃的。”
农村的红白喜事都要大肆操办,雇一帮吹喇叭的吹吹打打,支好几个帐篷,请人吃饭,假使有几个陌生的面孔穿梭其中,也不太引人注目。范秋明和初原挤在人堆里,看见台面上有几包烟,那是主人家放那里,任人抽的,初原一个转身,把两包刚拆的烟塞到口袋里了,没事人一样追赶着范秋明。
范秋明正往主人家的屋里走。这家的儿子今天娶亲,屋里屋外全是人,也有人抓着他问是谁,“我和新娘子是同学。”哦,原来是同学,难怪有点面生,有人递给他一杯茶。
范秋明和初原窝在人堆里,见到打火机和香烟就往口袋里塞,瓜子葡萄干也往手里抓,活脱脱两个饿狼。
农村结婚乱噪噪的,各方亲属和村里人挤在屋里,等到新郎新娘出来了,还有一个小男孩抱着公鸡去迎,新郎给了小男孩两百块,然后新人又是一阵磕头,天!磕一个头值好几千块,初原恨不得代替新郎去磕头。
磕完头酒席开始了。乌压压的一群人挤在圆桌边,初原数了一下,总共有十三个人,连夹菜都会碰到别人的胳膊。
本来吃的很好的,可是桌上有一个小男孩,人家刚上一碟花生米,他就把那碟花生米倒在自己的酒盒子里了,再上一碟芝麻片,他又咕咚咚倒盒子去了。一桌十一个女人,外加范秋明和初原两个男人,全都不说话,因为这孩子小,大家能怎么说呢,他奶奶眯着眼像没看到一样。待到后来上了鸡鸭鱼肉和牛肉时,小男孩不倒东西了,开始跟其他人一样吃,可是这么多人,一旦吃菜下手必须要快,否则你一抬头可能就只能见到一个光盘子。
范秋明和初原吃的热乎乎的,恨不得连那半瓶酒都顺走,新郎和新娘敬酒已经快敬到这桌了,他们必须要闪人了,那小男孩也吃饱了,拎着酒盒子跟奶奶说自己出去玩。
两人跟着这小子,小子很机灵,问他们做什么,“哥哥捡到两百块钱,不知道是不是你的。”范秋明拍拍口袋,他认得这个抱鸡的小男孩。
小男孩把酒盒子放地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几下,眼睛眨巴眨巴的,说,“那是我丢的钱。”
范秋明说,“你跟我过来,我把钱还你。”他说着往后院走,小男孩把酒盒子抱着蹦蹦跳跳的。
到了后院,初原从后面捂住男孩的嘴巴,范秋明把男孩的两百块钱掏出来,凶狠狠的说,“不是说你的钱丢了吗?这是什么!我要告诉你爸妈还有老师,说你想骗哥哥的钱,你这个坏小孩,以后没人肯和你一块玩了,小偷!”
小男孩眼泪汪汪的,幸亏初原堵了他的嘴,范秋明说,“这次就算了,哥哥不告你的状,钱还你。”范秋明当着男孩的面把钱塞到一个红包里,红包丢进了男孩的口袋里后,初原放开了他,他抽抽泣泣的,不敢大声哭出来。
范秋明和初原走远了,男孩把手伸进口袋里,打开红包后,哇的哭出来,他的两百块钱真的不见了。
范秋明带着两百块钱去了村里的小卖部,要了两支一块钱一个的牙刷,还有什么六面针牙膏,两块钱一大管,很划算。
“毛巾,香皂,洗发水,嗯,有没有内裤卖?”范秋明给老板一百块钱,老板点头说有,“要十块钱三条的那种就可以了。”范秋明迫不及待的吸了一支烟,初原拎着黑色塑料袋往泥屋走,他很疑惑,“那三条内裤谁穿?”
“当然是给没穿内裤的人穿。”范秋明拍着初原的屁股。初原不干,把塑料袋往范秋明手里一塞,说,“那还不如回家呐。”范秋明上下看了他一遍,笑着说,“你自己回去吧,没人拦着你,我反正还没在外面过够,这个暑假我都要在外面浪荡。”初原点着脚尖,楞想了一会,气恼的追着范秋明。
到了屋里,两个人才想起最重要的蚊香忘记买了,两个人睡在一张凉席上,被单从头到脚把他们裹的死死的,就是这样,该死的蚊子依然把他们咬的够呛。
“怕什么,晚上我们去找瓜哥,他那里有蚊香。”初原仰着脸嗑瓜子,像封建时代的地主婆。范秋明坐下来,一把抓了他手心里的一点瓜子,一边磕一边笑,“要是他今天晚上还是一个人,那他肯定对你有意思。”初原摸到了一条湿毛巾,擦擦手,说,“我也这么想,你觉得他长的怎么样?”
“你想听我夸他,我偏偏不说。”范秋明把脸朝着天,掏出两根香烟塞嘴里,打火机把两根烟都点着,初原抢过去一根,在白杨树林间吸着香烟。
树影的斑驳和日光的流动就像漂浮的白云,把他们托到如梦似幻的幻境中。湿毛巾挂在一条树干上,落了好几片嫩绿色的大叶子黏着毛巾,范秋明靠在树干边,用嘴吹毛巾,叶子一闪一闪的反射着太阳的光,有点热,可是到了五点以后,就非常凉爽了。
倦怠的热风沾了凉气,吹在身上不叫人觉得烦闷,范秋明同初原洗完澡,身心舒畅的去找瓜哥。
叶帆和叶子在说话,他两片鲜红的嘴唇,透出雪白的牙齿,眼珠子溜溜一转,显出聪慧的模样,初原看呆了,范秋明说,“你咽口水的声音太大了,不怕他们听到吗?”初原取了两片树叶粘在脸上,冰凉的叶片让他发烫发红的脸降了温。范秋明不知道他们要说到什么时候,在这喂蚊子喂的心不甘情不愿,他一转念头,拍拍脸颊,从麦田后走了出去。
叶子一面和哥哥说话,一面盯着那两个偷瓜贼看,这时候太阳还撒了一点红光没有褪去,范秋明掰了几根麦穗,一甩一甩的,初原的脸上还贴着那两片叶子,露出他蠢蠢欲动的双眼。
范秋明不耐烦的把初原脸上的树叶糊掉,叶子就觉得有一个又圆又大的西瓜在她眼里炸开了,鲜红色的瓤,透着甜意。
第 4 章
初原的黑眼睛盯着叶帆笑了几下,也盯着叶子笑了两下,他清瘦,优雅,英俊的脸孔躲在残阳血红的光线后面。
范秋明嘿的一下两只手在叶子眼前摆动了几下,叶子红着脸又盯着这个偷瓜贼看,他就没有那么惊艳了,五官疏朗,可是他的眼睛似笑非笑,肩膀撑着衬衫,也叫她脸上燃起熊熊烈火来。
叶帆点点头,说,“这是我妹妹,叶子,她给我带了饭,还剩了两碗面条,你们要不要吃?”
范秋明一合掌,半跪在席子上,说,“好啊,晚上的饭还没用,初原要减肥,这两碗面条都给我吧。”他一手端一碗,初原在他身后站着呢,便说,“我肚子也饿着呢,哪个跟你说要减肥啦。”
扒开碗底,才发现居然有猪肉和咸豆角,范秋明把瘦猪肉拨到初原碗里,初原见了肉就整个吞下肚,牙齿都没嚼几下。叶子抱着膝盖看他们吃面条,和她哥哥脸对脸的笑起来,她踢了范秋明一脚,说,“你们两个偷吃了我的老母鸡,是不是?”
“哦,那真对不起,那只白斑点的老母鸡没告诉我主人是你这么漂亮的小姐,否则我就是饿死也不动它一根毛。”范秋明把空碗递给她,叶子伸手接过去,说,“舔的真干净。”
初原跟着一笑,“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叶帆抱着膝盖笑了一笑,初原也坐到席子上,四个人挤在一张席子上,腿要互相挨着,范秋明看了一眼四周,问,“你天天都这样守在这里吗?多无聊。”
“我哥本来就是个无聊人,他从十四岁的时候就负责看瓜地了,不过今年是最后一年了,这个夏天过去,我哥要出去打工。”
叶帆腼腆的一笑,“守了四年夏天总共就遇到你们两个偷瓜的。”初原的下巴一颠一颠的,说,“相逢就是有缘人。”
范秋明在叶子耳边说,“我们初少爷是个大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