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心_re-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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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出去玩,其实戚燃不过是想找个避难所。
他到了夏隽家就不肯走了,和夏隽一块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戚江渚没待多久被家里人叫走了,到了晚上七点钟戚江渚打电话要戚燃下楼回家。
夏隽把人送到门口,然后从阳台往下看。
还有几个小时就是新的一年了,他想再看戚江渚一眼,但他往下看只能看到戚江渚的车子,过了会儿戚燃上了车,他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夏隽失望地趴在窗户上目送着车子越来越远,直到远到看不见了他还没回过神来。
快到八点钟的时候,他把电视机的音量挑高了一点,走到厨房想继续钻研他的年夜饭。门突然被敲响了,刚开始他还没太注意,后来那声音又响起来,他才反应过来。
开门之后,看到戚江渚进了屋,他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是有人敲错了门,却唯独没想到戚江渚去而复返。夏隽亦步亦趋地跟在戚江渚后面,看他烧了水又把饺子放进盘子。
戚江渚脱下外套回头想放在椅子上,夏隽连忙伸手接过来。戚江渚也没说什么,等水开了把饺子都下了锅。
他回过头发现夏隽还抱着衣服傻站着,开口说道:“现在煮待会儿就能吃了。”
第41章 硬币
没多会儿饺子出了锅,刚好装了一小盘。
夏隽盯着盘子,盘子里盛着的饺子形状很好看,馅儿大皮薄,刚出锅热气蒸腾着,厨房的玻璃上都覆着白色的雾气,电视的声音成了背景音。
分明只有两个人,却也有个过年的样子了。
他有些拘谨地坐着,身体微微前倾,筷子抬起来竟是一时之间无法做出选择了。
戚江渚说道:“尝尝味道怎么样。”
“哥,你吃过了吗?”夏隽抬起头问道。
话音刚落下,戚江渚拿起筷子从盘子里夹了一个饺子放进了碗里。夏隽的那些拘谨莫名地消失了,不一会儿小半盘饺子都已经被夏隽一个人吃下了。
“你慢点……”
话说了一半,夏隽忽然放下筷子捂住了嘴,脸色有些奇怪。
“包了硬币进去,”戚江渚说了后半句,又问道,“吃到了?今年只包了两个,被你吃到一个。”
夏隽舌尖忽然有些烫,看着戚江渚硬币却还含在嘴里忘了取出来。
只有他很小的时候,他们家在过年的时候才是真正热闹的。汪婧会在饺子里包上花生和糖,她会故意包得很多,家里的每个人都能吃到,夏隽有一年吃到了两个。
但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了。
他还是第一次吃到包着硬币的饺子,夏隽心里发酸微微低下头躲避开戚江渚的视线,在下一刻他的头被不轻不重地摸了下。
“待会儿福气被你含化了。”
夏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等夏隽吃完了,戚江渚从家里带着饺子馅儿,于是带着夏隽一块包了两盘饺子之后才回家去。
夏隽没等到春晚倒计时,早早就躺在了卧室的床上,举着手机想等到零点给戚江渚发短信。他编辑了很长的一段话,最后真到了零点时候删删改改最后只剩下了五个字,哥新年快乐。
点击发送后,他躺在床上等回复,但似乎因为等着零点发送祝福的人太多,线路承受不住,迟迟等不到短信发送成功的回馈消息。
零点七分,戚燃发来了一个视频电话。
戚燃正在他们小区家楼下,站在雪堆旁边,右手还牵着他的小妹妹。
“好冷好冷,这鬼天气,打火机都打不着火,”戚燃自顾自地嘟囔着,忽然抬头发现视频接通了,这才朝视频里的夏隽招了招手,说道,“新年快乐!”
夏隽从床上坐起来靠在抱枕上,说道:“新年快乐戚燃。”
“这么晚了你在外面干什么呢?”夏隽问道。
“我哥也在呢。我妈发话,让我们两个带着我妹妹出来玩。”
戚燃说着话把镜头切换了。
夏隽看到戚江渚点燃了烟火倒退到一边,这时仅仅是一个背影,接着他转过头猝然对上戚燃到手机面上明显愣了一下。
分明隔着屏幕,夏隽仍然感觉到呼吸一滞。他没有这么近距离和戚江渚接触过,除了生日的那一次。
戚燃在一旁一直说着什么,夏隽没听清。
点燃的烟火迅速升空,烟火声实在是太大了,把很多声音都掩盖住了,它们把夜空照得很亮,这让他看清了戚江渚的笑,以及他看清了戚江渚在对他说新年快乐。
这通电话没有维持太久,室外的温度太低,戚燃手冻麻了。在挂断电话之后,夏隽坐了会儿然后缩进了被子,他的整个身体都是热的,尽管他蜷缩着身体也抵挡不了那种来势汹汹的热度。
夏隽尽可能去掩饰他对戚江渚越了界的感情,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确实能够自我欺骗。
不做多余的举动,不说多余的话,但时间一长他发现欲望是骗不了人的,他耳边全都是戚江渚对他说过的话,这些话不断地被他在心里重复。
外面的烟火一直没有间断,巨大的轰鸣声隔绝了一切,他侧身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有些粗暴地抚慰他自己——
在那之后夏隽平躺在床上发呆,热度消散,他的头脑也冷却了。
他刚刚想着戚江渚。
这个认知,让夏隽觉得有一盆冷水把他从头浇到脚。
从那天开始夏隽就忙了起来,戚燃打电话约他出来玩都被夏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无一例外。期间戚燃不信邪跑去租房敲门,结果人不在,戚燃纳闷也没用,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寒假结束。
那会儿雪还没完全化掉,温度回升了不少。刚开学,班级里的气氛还活跃着。
戚燃忘性大,见夏隽和往常一样也不执着于他这个寒假到底跑哪儿去了,默默地把寒假的事情翻篇了。
卫杰穿了件红色的卫衣抱着胳膊抱怨,“我这年过得,大型亲戚围攻现场,以后想考什么学校啊?学什么专业啊?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考体育学院有没有自信啊?”
他学得惟妙惟肖,说完眉头紧紧地皱起来。
戚燃今年过得还挺高兴的,完全和卫杰不是一个待遇,他有些得意地说道:“他们都没空管我,全在操心我哥的人生大事,等我哥有了女朋友,他估计也没空理我了。”
闻言,夏隽翻出练习册摊在桌面上,低着头专心解题,但实际上他的想法不由他操控紧紧地跟着戚燃的话肆意奔跑,生怕错过戚燃口里戚江渚的任何一件事。
但是他不应该这样。
以后的目标是什么,未来又想要什么样的生活,这是戚江渚问过他的,但他到现在还不能给戚江渚一个答案,不仅没有朝着一个明确的方向努力还总是想一些出格的事情。
他知道不应该,但人的感情却难以控制,理智和憧憬互相冲撞,两者都足够让他泥足深陷,他为找不到制衡的方法而苦恼。
夏隽只好延长了每天的学习时间,试图排解那些苦恼。
然而三月底的模拟考,夏隽考砸了。看到成绩戚燃和卫杰面面相觑,见夏隽的脸色发白,于是谁也没和夏隽提成绩的事情,好像只要不说出来,事情就没发生过。
但放学之后班主任第一次因为成绩的事情叫夏隽到办公室谈心。
年轻的老师言辞恳切,仔仔细细地拿着成绩单和他分析眼前的问题,语气并不严苛,她没聊太久便让夏隽回去了。
他回到教室取书包,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外面在下雨。
这个时间学校已经没什么人了。
夏隽站在门口等了会儿,雨势却不见变小。夏隽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头上干脆地冲进了雨里,他住得近,但雨太大,他到家的时候衣服都湿透了。
书包被他抱在怀里,好在只湿了一点。
他拿着吹风机把试卷吹干了才跑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出来之后又把自己捂在被子里捂了一夜,但是第二天一早夏隽起床之后发现他还是感冒了。
嗓子痛得厉害,连说话都费力。
第42章 对不起
换季感冒来势汹汹,高三学年备考压力大不少同学中了招,不管是上课还是下课总能听到教室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为了应对这样的情况,每个班级都拿着班费买了温度计和退烧药以备不时之需。
夏隽这场病来得凶,他自己也察觉到了,于是去学校之前在药店买了感冒药和消炎药,到了学校之后按照说明书把药吃了,本想打起精神看看书,但书上的字儿重影似的一直在他眼前晃。
神经被麻痹了,仿佛只要他一旦趴下就会彻底失去意识。他的浑浑噩噩很快引起了老师的注意,班主任走到他跟前敲了敲桌子,皱着眉头看向夏隽,这才看出他脸上泛着病态的红。
量过体温才知道的确是发烧了。
戚燃自告奋勇站起来说道:“老师,我带夏隽去医院看看吧!”
说着他伸手碰了碰夏隽的额头,烫得厉害,说什么都要现在带夏隽去医院。
“我早上吃过药了,不是特别严重,不用去医院。”
最终班主任在办公室给他接了杯热水,让他先喝退烧药,要是没有效果再请假去医院看看。
这个折中的办法让戚燃放弃了立刻带着夏隽冲进医院的想法,但心还吊着,夏隽是被戚燃搀着回到教室的。
吃过退烧药之后,不过一会儿身上就开始出汗,夏隽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之后的两节数学课他都很认真地听完了,卷子上做下密密麻麻的笔记。
多数不是给他自己看的,而是方便拿给戚燃看。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的铃声响起,戚燃拿过夏隽递过来的卷子顺手夹在数学书里,抬头盯着夏隽看问道:“退烧没?下午要不要请假休息?”
“应该是退烧了。”夏隽简单地判断了一下对戚燃说道。
“什么应该不应该啊?”
戚燃抬手摸了摸夏隽的额头,摸到了一手的汗,温度确实也不高了。他这才放下心来,而后夏隽说中午要回去睡一会儿,下午再过来上课,戚燃本想和他一块,却被夏隽婉拒了。
因为感冒的缘故,回家的那一段路程变得极其漫长,分明天气不热,但他不断地在冒虚汗,贴身的衬衣被打湿了大半,而精神也被啃食着。等到了家,他实在没力气做饭,只从冰箱里拿了一袋酸奶喝了,之后吞掉了感冒药就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铺在褥子下的电热毯也被他打开了,他想着这样捂着睡一觉,感冒就可以好了。夏隽以往的感冒发烧都是这样熬过来的,他以为这一次也不例外。
但他没听到他睡前定下的闹钟。手机自顾自响了一会儿,最后一点电量耗尽它彻底不吭声了。
下午的第一节 课,夏隽没来上课,而且他也没有和班主任请假。戚燃打电话给夏隽,对方的手机一直保持着关机状态,而班主任和夏执鸣通了电话,夏执鸣现在在外地出差并不在江州。
这把班主任急坏了,起身要穿外套问道:“你知道夏隽住在哪儿?跟老师一块去看看。”
“老师我想给我哥先打通电话,他知道夏隽住在哪儿。”戚燃停顿了片刻说道。
电话响了不知道多久才通了。
戚燃双手握着手机,飞快地说道:“哥,夏隽上午发烧了,中午和我说回家休息一会儿,下午没来上课也没请假,手机还打不通,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戚江渚安抚了戚燃,没有多做迟疑穿上外套往办公室外走。
助理刚要敲门进屋撞到了迎面出来的戚江渚,他刚要开口说话却被戚江渚制止了。
“我出去一趟,下午不在公司,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说着戚江渚已经走到了电梯间。
他按着电梯按钮,有些焦躁连续按了两下,他是在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才察觉到方才的失态。很快,戚江渚驱车到了夏隽家。
门紧紧地闭着。
戚江渚抬手敲了敲门,屋内没有人回应。
他皱起眉,略微用了些力,隔着门喊夏隽的名字。
夏隽魇到似的,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但他的眼皮和身体都很重,一直往下坠,想要回应喉咙烧得难受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门外的戚江渚敲不开门,猝然瞥见走廊里贴着的一张租房信息的广告,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业主的电话,拿到房子的备用钥匙是在二十分钟之后。
走到卧室的时候,戚江渚微微有些喘,在看到昏暗的房间里床上躺着的夏隽的时候,他那些有些急躁的喘息不见了。
夏隽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剩下脸露在外面。
戚江渚走上前,伸手拨开夏隽额头的头发摸了摸,温度很烫。
“夏隽。”戚江渚喊了一声。
夏隽眉头皱着,眼睛还没睁开,无意义地呜咽着。戚江渚握着他的手腕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他出了一身的汗,被子和褥子都是湿漉漉的。他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夏隽换衣服,也不能冒险再让他受凉,于是找了件厚实的大衣帮夏隽穿上。
在系扣子的时候,戚江渚发现夏隽醒了,看向他的眼睛是发红的。
戚江渚被这眼神扎了一下,让他站在床上,自己转过身拽着夏隽的胳膊让他趴在自己的背上。
“我们去医院。”戚江渚握着他发烫的手说道。
在此期间夏隽一直很配合,沉默地趴在戚江渚的背上,直到下到一楼的时候夏隽忽然牢牢搂住了戚江渚的肩膀,他把侧脸贴在戚江渚颈后的皮肤上,烫得惊人。
“哥。”
戚江渚偏过头等待他的下文,接着他听到夏隽哽咽着说道:“哥,对不起。”
“我考砸了,也完全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才好……从来没想过那么远,我只想离开小镇想离开那些人,我一点也不眷恋他们,也随便他们怎么看我……怎么办哥,我总是在想你,我真的不想这样的。”
夏隽有些烧糊涂了,他心里难受,这些心事把他压坏了,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路上没停过,道歉的话却说得最多,毫无理由的道歉。
戚江渚没说话把人又攥得牢了些,额头也冒出一层密汗。他们到了附近的一家医院,戚江渚背着夏隽挂上了急诊,做过血常规之后护士给夏隽打上了吊瓶。
打针的过程,夏隽躺在床上一直盯着他的右手,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