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心_re-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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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隽摔上门把这出闹剧彻底关在了那扇门之后。
出门之后他一刻没停，沿着马路往前走，他走得很快，在炎炎夏日里仍然觉得冷，走得更快些，他便也好受些。
后来他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拎着礼品袋，是戚燃送给他的。
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想把礼物拆开，半路接到了戚江渚的电话，问他待会儿有没有别的安排。
听到戚江渚的声音，他就觉得鼻酸。
这会儿才方才的愤怒一部分被消化了，另外一部分成了酸涩的委屈。
“没有，”夏隽顿了顿，问道，“哥，你下班了吗？”
戚江渚轻笑着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问道：“要来接我下班？”
“没什么不行的。”夏隽强调道。
说着他已经拎着礼物袋站了起来，非要达成接男朋友下班这个任务不可，但最终他还是没能成功。
戚江渚打这通电话的时候已经从公司离开了，夏隽只好报上了自己现在所在的地址，二十分钟后他坐上了戚江渚的副驾驶。
后排坐着的周悬有幸见识了戚江渚方才讲电话的神情，再加之他刚才被老友亲手赶下了副驾驶……
对于情场老手周悬来说，他太清楚这些小细节意味着什么——
戚江渚恋爱了。
于是夏隽刚一上车，周悬就在心里把章盖实了。
夏隽没想到车上还有人，完全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只能低头找身后的安全带。
身侧的戚江渚自然地俯身过来，帮他把安全带扣合。夏隽吓了一跳，整个后背贴在座椅靠背上。
戚江渚抬头看他皱起的眉，在下一秒伸手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脸。
周悬往后靠了靠，说道：“行了啊，别喂了，待会儿我吃饱了。”
戚江渚发动车子，对夏隽说道：“物新街开了家烤肉店，想带你过来尝尝，后面那位急着来付账。”
“是是是，我付完账立刻就走。”周悬举手投降道。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有周悬在气氛没有一丝尴尬，中途戚江渚出去接了通电话，留下周悬和夏隽两个人。
“听戚燃说你是今年江州市高考状元，这个其实我一点都不意外。”周悬顿了顿，他伸手拿着公筷给夏隽夹了块牛肉，说道，“倒是，戚江渚，你们两个……”
这时戚江渚拿着手机回了包间打断了周悬接下来的话。
周悬清了清嗓子，嬉皮笑脸地说道：“快点吃，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第五十五章 补丁
吃完晚饭，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戚江渚进门放下钥匙，伸手开了客厅的灯，夏隽换掉鞋子跟在戚江渚身后充当尾巴。
实际上他有很多话想和戚江渚说，但又感觉无从说起，这一点让他对自己有些失望。
等他跟着走到戚江渚卧室门口的时候，他往前走了半步才意识到前面的人已经停了下来，回身挡了他的路。
“哥……”夏隽疑惑道。
他抬起头发现戚江渚在看他，离得过于近了，他下意识退了半步，肩膀撞到了墙上。
“小心点。”戚江渚倾身过来用手微微揽住他的肩膀，将人带回来一点，再一次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夏隽半个身子都是僵硬的，手足无措，他偶尔涌现的突破性勇气只足够他单方面向前推进，那些时候他是一往无前的勇士。
可是戚江渚一旦插手，他便就只能节节败退。戚江渚是强势的，以至于每次戚江渚亲吻他的时候，他都会错以为下一秒就会在戚江渚的气息里溺毙。
夏隽只感觉唇上一热，戚江渚的吻很短暂，一触即离。
“一身的烤肉味，你先去洗澡。”
夏隽抬起胳膊果然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他反应过来脸一热要往浴室走，半路又被人拦下了。
“手里的东西我帮你拿着。”
夏隽这才发现他手里还拎着戚燃送给他的礼物。戚江渚伸手接了过去，低头看了看，他看到了礼品盒上粉色的花，问道：“女同学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不是。”夏隽否认道。
片刻后他又急冲冲地补充道：“戚燃送的，真的。”
夏隽说完抬头看到戚江渚看着他笑，笑得他没法招架，只好慌张地丢下句“我去洗澡了”去浴室避风头。
但避风头也只是短暂的，水温调得有点高，没能消暑倒是让他觉得更热了。
他拨弄着半干的头发进了卧室，看到戚江渚把礼品袋放在了床上，而戚江渚在书桌旁边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夏隽看了他一眼，抿了下唇走到床边坐下拆礼物。
是一台掌上游戏机，而且这款是戚燃一直想要的，隔上三五天他就要跟他倒苦水，任他怎么耍赖他哥都拒绝给他买，而且还不许爸妈给他买。
这会儿夏隽是真的理解了，那时候为什么戚燃会对他说那句“我送的礼物，你可能也不太喜欢，但我特别喜欢”。
这件礼物特别有戚燃的风格。
戚江渚发觉夏隽坐在床边良久没动，走近了才发现夏隽专心致志地摆弄他手里的游戏机。
他只消一眼就知道这东西只能出自他亲弟弟的手笔，也同样看得出来戚燃对夏隽这个朋友的在意。
像团火似的，也不管别人喜不喜欢，一股脑把自己喜欢的先给别人。“很喜欢？”
夏隽点了点头，“喜欢。”
戚江渚伸手轻轻拍了下夏隽的头，这会儿他才知道被揉得发乱的头发是个假象，问道：“头发怎么没吹干？”
“太热了，出汗。”夏隽操控着游戏里的人物，声音跟着游戏的节奏抑扬顿挫。
戚江渚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又伸手把夏隽的头往下按了一下。
接着夏隽感觉到身后的位置空了，过了会儿戚江渚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个吹风机。
“哥，我可以自己……”
“转一下，背对着我。”
两个人进入了对峙，接着戚江渚伸手做了个要抱夏隽的动作。夏隽立刻投降了，干净利落地转了过去。
他的注意力都在戚江渚的手上，游戏机也被扔在了一边。他背对着戚江渚看不到人，总是冒出小心思想尝试着把头转过去，但这样给戚江渚的工作增加了困难。
于是在夏隽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头转过一点，戚江渚立刻伸出另外一只手托住了夏隽的下巴。
夏隽被定住了。
戚江渚放开手，在经过他耳侧的时候警告似的掐了一下他的脸，之后夏隽一动不动，等到戚江渚把他的头发全部吹干才迫不及待地转过头盯着戚江渚的背影看。
目光把戚江渚送出了卧室，过了会儿又把戚江渚接了回来，看着他在办公桌旁边坐下。戚江渚进了卧室便看到夏隽坐在床上一直盯着他看，夏隽的新宠游戏机也被扔到了一边。
“不玩了？”
夏隽把游戏机收起来放在床头，拿起手机给戚燃发微信。
戚燃很快就回复了消息，“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接着是一排触目惊心的红色感叹号表情包。
再之后是条语音消息。
“学校的事情你想好没有？想好记得和我说一声，别偷偷背着我报了学校。”
戚燃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房间里尤为突出。
报考的事情他有意不去提起，刻意避免，他攥着手机有些紧张地抬头看了戚江渚一眼。他发现戚江渚在看他，但戚江渚没说话。
夏隽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戚江渚是不是因为看穿了他的心思，在照顾他的别扭心思，所以也不曾提起这个话题。
“哥……”夏隽从床上爬起来，喊了戚江渚一声。
“你大学的时候读的是什么专业？”
戚江渚说道：“工业设计。”
他说着话已经关掉了电脑，走到了床边，问道：“要现在关灯吗？”
“嗯。”
夏隽还在消化着工业设计这陌生的专业名称，拆开来看两个词他都懂，但放在一起让他觉得很难懂。
卧室的灯关掉了，他还没习惯黑暗，睁着眼睛也什么都看不到，半晌感觉到戚江渚从另一面掀开被子上了床。
他们一人一个毯子，夏天只用盖住肚子别着凉就好。
夏隽还想着工业设计的事情，他翻了个身，迟疑了半晌问道：“哥你很喜欢这个专业才会选的吗？”
“在上高中的时候基本就确定了，只不过后来和想象中有些小的出入。”
“小出入？”
“嗯，高中的时候很想去G大，去G大读工业设计。有一年的寒假我买了票跑去F市转了一圈，看了看G大校园。回来的时候很兴奋，G大我很喜欢，只不过后来我出国了。”
夏隽听着这些话默默地把头抵在了戚江渚的肩膀上，半晌突然说道：“可是国外好远啊，好久都见不到。”
“飞机很快的。”戚江渚轻笑着说道。
戚江渚轻轻拍着夏隽的背，夏隽说道：“我就在江州和你待在一起不行吗？”
夏隽屏住呼吸等待戚江渚的回答。
然而戚江渚一直都没说话，夏隽在这短暂的沉默里读出了戚江渚没能说出口的那些话，他喉咙被堵住似的难受。
“我说着玩的。”夏隽掩饰似的给自己打了个补丁，他说完伸手虚揽住戚江渚的肩膀。
第五十六章 干预
“夏隽你还记得我之前问过你，你对你的人生有什么样的规划，以后想做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记得。”夏隽攥住戚江渚的肩膀应道。
“其实这并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多数的情况下我们只能一点点完成人生每个阶段的小目标。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有时候这样的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也许你会问你自己一辈子，随着时间和经历调整之前制定好的计划。”
夏隽说道：“我现在想修改了。”
他们两个都知道，夏隽那句话的含义。夏隽想要修改的是他原本定下的目标，在此之前他想要逃离小镇随便去哪个遥远的未来，现在他被束住了手脚，他只想要留在江州。
其实这一点是有迹可循的，早在高考之前夏隽也许就在几个选项中来回挣扎，为了不让戚江渚干扰了他的选择，他故意不在戚江渚面前提起半点，因为那时候他的立场还不够坚定。
想得也不够清楚。
他飞快地思索着，戚江渚退开一些，并不多，但足够他们看到彼此。“对于这件事情我希望你可以慎重考虑。夏隽你要知道，时间和距离从来都不是阻碍。”戚江渚笃定地说道。
不是阻碍？
难道时间和距离不是最无法撼动的阻碍吗？
就像是汪婧很爱夏执鸣，总是为了他哭，高兴的时候会哭，痛苦的时候也会哭，她说这是爱的一种表达方式。他们一块面对流言蜚语，他们的关系曾经坚不可摧。
可是最后还是一败涂地。
同时他也深知戚江渚是不同的，他相信戚江渚。实际上是他自己无法无视过往现实教会他的，它们如烙印一样落在他身上，太深刻。
他总是不可抑制地想起周悬说的话。
你和戚江渚两个倒是很意外……
哪里意外？
是年纪还是性格？完全不搭的两个人就算凑在一起也只是一时，时间和距离会让他们分开。
夏隽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想要排除可以造成这种结局的选项。他成为什么样的人，对未来又有怎样的规划，夏隽有想过，认真的想过，但现在他发觉对于他来说戚江渚要更重要。
因为他的这双眼睛是看向戚江渚的。
夏隽是在寒冬中流浪了很久终于找到巢穴的幼鸟，他尝到了甜，贪恋戚江渚有温度的指尖，他绝对不肯再原路返回。
就算他知道那里已经是他的巢穴了，只能是他的。他知道了戚江渚的好，唯恐离开一步回头再看那些他爱的不过是易逝的海市蜃楼。
他有自己的一套规则和想法，夏隽清楚这些戚江渚都不会认同。夏隽盯着戚江渚看，看到他微微皱起的眉，思绪却无端地滑向另一边。
我是不是让他为难了？
然而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执拗地缩短了两个人的距离把下巴搁在了戚江渚的肩膀上，闭着眼睛说道：“可我还是想修改。”
戚江渚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夏隽却单方面拒绝交流，戚江渚顿了顿伸手帮他把毯子盖回身上。
这天晚上他们紧紧挨在一起，分明是亲密无间的，但他们都没睡着却没人说话。
夏隽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以目前他的经验来看还不足以让他分辨那是什么。他想了许久没想通，反而让自己更在意它的存在，拿东西越来越重，坠得他发痛。
于是他暂且抛弃了它，但这一夜他仍然没能睡好，辗转反侧直到天亮的时候才短暂地睡了一会儿。
隔天报考开始，夏隽站在门口穿鞋准备回家填志愿。
夏隽的沉默从昨天晚上一直蔓延到了今天，他很明显在拒绝戚江渚的劝解。
他打定了主意。
“我送你回去。”戚江渚说道。
夏隽坐上了戚江渚的车，到了小区之后戚江渚也下了车和他一同上了楼。
他觉得戚江渚不用这样，但他没说话只好任由戚江渚把他送到了门口。这个小区很旧了，没有电梯，走廊里的窗口也小得可怜，无论白天还是夜里，走廊里总是昏暗的。
瓦数不高的声控灯就算亮了，那光在白天聚不在一块，快速散在空气里没了任何的作用。
“他们是什么想法？”戚江渚打破了沉默问道。
夏隽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他知道戚江渚说的是汪婧和夏执鸣，他低着头看了看脚尖平静地说道：“想让我去F大或者干脆送我出国去，他们没有想法，都是听别人说的。F大的电子信息工程前景很好，就业没有问题；国外的环境好，回来以后就是镀金海龟。”
他顿了顿，突然抬起头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样好？”
其实他这样问是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回答呢？
话音刚落，身后的门骤然被打开。夏隽回过头看到汪婧站在门口，他看了看戚江渚，知道他们的对话被打断了，他没办法听到戚江渚会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要不要进屋坐一下。”汪婧问道。
她说话的间隙，夏隽转过头进了屋。
“不了，谢谢。”戚江渚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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